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六章 横刀立马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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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成趴在高粱地旁的沟渠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的茅草,远远地看着日本兵和伪军士兵冲上独立团三营的防守阵地,被打下来,再冲了上去,再被打下来,就低声问趴在身旁的李福禄:“福禄,咱们该上了吧?”李福禄看着又一次冲上山坡的日本兵和伪军士兵,沉声说:“再等等。”王守成说:“我看郭营长他们有些吃不住劲了。”李福禄盯着山坡上爆炸闪烁的光亮,低声说:“再等会儿,等到小鬼子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咱们再上。这次,一定要狠狠地把阱川和屈延祖的脊梁骨打折了,让这两个王八蛋以后听到独立团的名号就哆嗦。”

枣红马伏在沟渠里,焦躁地打着轻轻的响鼻,似乎在催促着主人,要急于上阵撕杀。李福禄转过头,轻抚着枣红马的额头,低声说:“老伙计,别着急,就快轮到咱们上场了。”

趴在高粱地垄沟里的士兵,身上都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可是穿着单薄的衣裳,在刺骨的寒风中,仍然忍不住簌簌发抖。高粱杆已经被老百姓割倒后拉回家中当做烧火的柴禾了,只剩下露出泥土半尺长的根颈茬子,直直向上,如同刺破地面的排列整齐的一行行短匕。


李福禄望了望西沉的太阳,心里估摸着时间,低声说:“守成,该咱们上场了!”王守成说了声:“好。”挥臂锨掉覆盖在身上的茅草,从地上爬起来,大声命令:“弟兄们,冲啊!”独立团一营的士兵纷纷从隐蔽处爬起来,端着上好刺刀的枪,顺着垄沟,飞快地向刘家庄方向冲去。

阱川忽然听到身后枪声、喊杀声响成一片,转过身,看见李福禄、王守成率领着独立团一营的士兵飞奔而来,独立团一营的先头部队已经和伪军“乒乒乓乓”打起来了。屈延祖也看到了包抄过来的独立团一营,慌急地和阱川说:“太……太……太君,土八路从后面上来了……”阱川瞪了眼屈延祖,冷冷地说:“屈司令,你命令你的部下,必须阻止住包抄过来的土八路。”然后阱川又命令日军中队的执行官:“迅速抽调两个重机枪组、两个轻机枪组,支援屈司令的部队,阻击土八路的进攻。”

日军两个重机枪组、两个轻机枪组被迅速增援到伪军阻击阵地上,可是李福禄、王守成率领的独立团一营冲过来的极快,日军的轻、重机枪刚刚调转枪口,没等开始射击,李福禄、王守成就已经冲到了日、伪军的阵地上。

李福禄骑着一匹枣红马,手挥大刀,左劈右砍,砍翻了几名伪军士兵。李福禄猛然一提马缰绳,枣红马扬鬃振奋,后腿发力,纵身从一挺重机枪上跃过。李福禄大刀砍落,一名日本兵的脑袋被砍成了两半。

屈延祖望着李福禄一马当先,疾冲过来,大刀舞得寒光闪闪,刺眼的鲜红色血珠随着盘旋的刀光飞溅,李福禄横眉立目,大声呼喝,脸上、身上、腿上溅满了鲜血,犹如一尊盛怒的凶神。屈延祖双腿发软,伸手扶住身旁的副官。

副官强自镇定,转头看了眼阱川,低声问屈延祖:“司……司……司令……跑……跑……跑不……跑?”屈延祖转过头,看着副官,嘴巴蠕动着,却没说什么。副官被屈延祖看得心里没了主意,眨巴着眼睛,望着屈延祖。屈延祖深深呼吸了口气,强自安定心神,大骂道:“你奶奶的,不跑……还等什么呀?”副官扶着屈延祖,招呼着几名卫兵,沿着滹沱河河岸就跑。

几十名伪军士兵慌不择路,跑到了滹沱河上。滹沱河数里宽的河面已经冻结成冰,光溜溜的,伪军士兵跑到上面,“辟哩扑嗵”,滑倒了一大片。警卫排排长小马率领着警卫排的士兵都已经埋伏到滹沱河岸边,架起一架轻机枪,向着河面上的伪军士兵猛烈扫射。伪军士兵在光溜溜的冻结成冰的河面上无处可躲,无处可避,只有了挨打的份。

李福禄、王守成率领着独立团一营的士兵,高呼呐喊,奋勇冲杀。伪军士兵原本就没有斗志,打了近一天的仗,更已是筋疲力尽,这时候被独立团一营猛冲而至,伪军士兵扔撇了枪支,人人抱头鼠窜,急于逃命之际,心中只恨爹娘当初少生了几条腿。

山坡上率领独立团三营抵挡日、伪军进攻的郭守忠,望见李福禄率领着独立团一营冲杀过来,山下的日、伪军士兵被冲杀得四下奔逃,山坡上的日、伪军士兵纷纷溃退,就猛地跳出战壕,挥臂大喊:“弟兄们,冲啊!”独立团三营的士兵和增援的游击队队员,举起大刀、长矛、刺刀,齐声高呼:“冲啊,杀啊!”

隐藏在山谷里的老百姓听到山谷外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隐隐约约感觉到是独立团已经占了优势,姜大娘就焦急地让两名游击小组的小伙子爬到山梁上瞧瞧情势。

过了半晌,两名游击小组的小伙子顺着山坡滑下来,喜形于色,高兴地说:“俺瞧清楚了,独立团都冲出去了,好像把鬼子、汉奸围起来打呢。”姜大娘高兴地说:“那你们还在这里干啥?还不快去帮忙去。”两名游击队员看了看游击队队长,游击队队长挥手说:“看着我干啥?刘三福、二牤的,你们两个战斗小组留下来,保护着乡亲们,其余的都跟我来。”刘三福、二牤的低声嘀咕:“咋让俺们留下来呢?”游击队队长翻了翻眼睛,厉声说:“废啥话?这是命令!”

刘家庄内、外,山坡上、下,八路军灵寿独立团一营、三营的士兵,刘家庄、老王庄的游击队队员,有的端着明晃晃的刺刀,有的抡着寒光闪烁的大刀,有的挺着红缨飘舞的长矛,追逐着四下奔逃的日、伪军士兵,狠命拼杀。

忽然间山谷中喊声又起,刘家庄、老王庄的男女老少,高举着镰刀、锄头、木锨、镢头、木棒,涌出山谷。

郭守忠挥舞着大刀,抢到李福禄身旁,怒气勃勃地说:“肏,你他娘的倒能沉住气,看着老子苦顶。”李福禄伸出衣袖擦了擦大刀上的血迹,笑着说:“老郭,我知道你扛得住。”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独立团的士兵漫山遍野追杀逃散的日、伪军士兵,在山谷口,几名老百姓拦住两名伪军士兵,举起镢头、木棒围着狠狠地打。郭守忠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说:“看看,老百姓也来支援咱们了。”李福禄说:“走,咱们看看抓住阱川和屈延祖没有。这两个王八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二水、古波和独立团团部的几名参谋也都拎着枪跑过来,团部的炊事员鲁师父,左手拎着把长柄铁勺,右手举着把菜刀,跟着跑在后面。

杨二水跑到李福禄面前,挥手在李福禄胸前捶了一拳,说:“瓜娃子,倒真能沉住气。抓住阱川没有?”李福禄摇了摇头,说:“我连那个王八蛋的影子都没看着。”杨二水又问:“屈延祖呢?”李福禄摇摇头,说:“也没看到。”

杨二水抬头看看天空,太阳已经落到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厚重的云层涌到太行山上,翻翻卷卷,晚霞透过彤云的缝隙,将云层涂上了血红色。杨二水转过头,看着李福禄、郭守忠,说:“天就要黑了,命令战士们立即打扫战场,将俘虏集中起来看守。”李福禄、郭守忠齐声说:“是。”

刘家庄、老王庄的老百姓点起了火把,和独立团一营、三营的士兵和游击队队员们忙着收缴日、伪军士兵散扔在地上的枪支、弹药,翻检尸体,解下被打死的日本兵身上携带着的弹匣、手榴弹、军用饭盒,最后在扒下被打死的日本兵身上的棉衣。杨二水、古波和几名警卫员、作战参谋在战场上来回巡视,看着独立团士兵兴高采烈地将扒下的棉衣、棉裤都堆放到一起,堆积如山,相互看了一眼,古波笑着说:“这仗打得好。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棉衣、棉裤才是独立团最奇缺的物资呀。”

李福禄看着独立团的士兵端着枪,押着几十名伪军俘虏走过来。俘虏们衣衫不整,将手举过头顶,低垂着脑袋。李福禄迎上去,拦住俘虏问:“屈延祖在哪里呢?”几名俘虏胆怯地看着李福禄,摇摇头。李福禄微微皱起眉头,扫了眼伪军俘虏。俘虏们被李福禄冰冷的眼光扫到,都是不寒而粟,有几名俘虏低声说:“俺们被八路打懵了,不知道屈……屈……跑哪去了。”

李福禄厌恶地看着伪军俘虏,心里有气,毫不客气地大声训斥:“你们也是裤裆里揣卵子的汉子,妈拉个巴子的,却死心踏地当日本鬼子的奴才,帮着鬼子打咱们中国人。拍拍自己的胸脯子,还算不算是爷们,是不是中国人?”伪军俘虏被李福禄训斥得面红耳赤,都低垂下头,不敢吱声。李福禄挥挥手,命令押解伪军俘虏的独立团士兵将这些伪军俘虏押走。

看着伪军俘虏被押走了,李福禄低声问警卫员常亮:“咋又没抓到几个小鬼子的俘虏?”常亮吱吱呜呜地说:“这……小鬼子抓不着……都打死了吧……”李福禄看了一眼常亮,不高兴地说:“肏,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小子咋也学得吞吞吐吐的?咋回事,就和老子明说呗。”常亮看了看四周,挨近李福禄身旁,低声说:“营长,咱们八路军有纪律,不许伤害俘虏,可是老百姓没有这条纪律呀。”李福禄不解地问:“啥意思?”常亮说:“小鬼子杀人放火,杀人不眨眼,害死了多少咱中国人,弟兄们都恨得牙痒痒。咱八路军有纪律,不敢犯,可老百姓不管那套。我就看见几个弟兄,用枪逼住几个小鬼子。小鬼子也有装孬种的时候,举着枪求咱饶命。饶命,杀完咱中国人说饶命就完事了?咱八路军不杀俘虏,可管不着老百姓啊?老百姓看见鬼子,抡着镢头、木棒就捶,把几个投降鬼子的脑袋都砸稀巴烂了。”

李福禄低着头,在地上踱了几步,抬起头,看着常亮,说:“常亮,打完仗后,通知各连、排长开个会,我要和大家讲讲。‘战争是政治的继续’,抗日战争的政治目的是‘驱逐日本帝国主义、建立自由平等的新中国’,‘日本的战争是阻碍进步的非正义的战争’,‘我们的战争是神圣的、正义的,是进步的、求和平的’。‘日本军队的长处,不但在其武器,还在其官兵的教养’,就是组织性,‘这一点,过去许多人是估计不足的’。‘这种东西的破坏’,‘主要的是政治上的争取。对于日本士兵,不是侮辱其自尊心,而是了解和顺导他们的这种自尊心,从宽待俘虏的方法,引导他们了解日本统治者之反人民的侵略主义。另一方面,则是在他们面前表示中国军队和中国人民不可屈服的精神和英勇顽强的战斗力,这就是给以歼灭战的打击’。从这次战斗咱们就能够看出来了,‘日本军心已在开始动摇,士兵不了解战争目的,陷于中国军队和中国人民的包围中,冲锋的勇气远弱于中国兵’。党有政策,八路军有纪律,小鬼子既然投降了,就不能再让老百姓杀了,这一条,各级指战员必须彻底地执行。”常亮看着李福禄,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营……营长,你哪来的……我咋就不知道你……”李福禄笑了笑,说:“这些都不是我想出来,这些话都是毛主席讲的。”说到这里,李福禄微微有些伤感,说:“这些话,都是当初何政委送给我的毛主席写的书《论持久战》里的话。”常亮恍然大悟,点点头,说:“原来都是毛主席说的,毛主席说的真好。”

忽然间山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静夜之中,显得极是刺耳。

李福禄拔出插在腰间的驳壳枪,喊了声:“常亮,跟我来!”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

李福禄跑到山脚下,看见几名独立团士兵举着火把,围站成一圈。李福禄拨开几名士兵,挤进去,只见杨二水一条腿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姜小豆。姜小豆胸腹间的棉衣已经被炸碎了,衣衫碎裂,鲜血从胸、腹间涌出来,棉絮已经被鲜血浸得湿透,手脚在微微抽搐。两名独立团的卫生兵手忙脚乱地将姜小豆流出的肠子塞回腹腔,把纱布、棉花缠在姜小豆的身上,可是鲜血还是溢出来,止不住地流淌。杨二水流着眼泪,不住地催促着卫生兵:“快,快,快……”

李福禄转过身,轻声问身旁的独立团士兵:“咋回事?”一名独立团士兵说:“团长和政委走到这里的时候,有个受伤的鬼子扔过来颗手榴弹,姜小豆为了保护团长和政委,就扑到手榴弹上去了。”李福禄咬着牙,沉声问:“那个鬼子呢?”独立团的士兵说:“被弟兄们乱刀戳死了。”李福禄转过身,望着夜色沉沉中的刘家庄,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

负责阻击灵寿、正定县城增援日军的独立团二营也在半夜前回到了刘家庄。

当杨二水率领着独立团,向刘家庄走去时,远远看见刘家庄的老百姓,点着灯笼火把,迎在村口夹道欢迎。杨二水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憋闷得难受,不知道该怎样将姜小豆牺牲的事情告诉给两鬓斑白的姜大娘。

姜大娘仍然像以往一样,和左邻右舍的乡亲们迎侯在村口,等待着为打了胜仗回来的独立团的士兵们递上碗热水,可是走在队伍前面的杨二水、古波、李福禄、郭守忠都面色沉重,并没有打了胜仗的喜悦。姜大娘看着杨二水越走越近,乘着灯笼火把,姜大娘隐约看见杨二水的眼里似乎闪烁着泪光,心里惴惴难安,紧张地在杨二水身后寻找着姜小豆的身影。

杨二水走到姜大娘面前,强抑着悲痛,说:“大娘,小豆……为了保护我……牺牲了。”姜大娘站着,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几名妇女过来扶住她。过了半晌,姜大娘终于缓过精神,满脸都是泪水,嗫嚅着说:“抗日打鬼子呀,哪能不死人……”

杨二水看着姜大娘满头的白发,忽然跪倒在地,流着眼泪,大声说:“娘,自今往后,我就是您的儿子。等到打跑了日本鬼子,我就回来,我陪着娘。娘闷了,我陪你说话解闷。娘老了,我为你养老送终。娘没了,我为你披麻戴孝。”古波、李福禄、郭守忠和独立团数百名士兵,齐刷刷跪倒在山路上,大声说:“乡亲们,你们就是共产党八路军的亲爹娘,等赶走了该死的日本鬼子,我们就回来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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