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巴格达》 第一部单兵行动 第十七章巴斯克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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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特和努万迟到了。

他和努万在纳杰夫又遇到了麻烦。

一场剧烈的大爆炸让他们提前卷入了战争。

一切未来的事情都是不可知的。他们随时会遇上任何一种困难。任何一件随时出现的小事都有可能影响他们的行动。他不得不谨小慎微。尽管这样,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尽管他们是特种兵,美国的特种兵,海豹部队的特种兵。

在他们下榻的宾馆发生了一起爆炸。这场爆炸可能涉及阿富汗塔利班或者是其他一个恐怖组织。这是一起针对西方人的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

尼特和努万停身的宾馆位于纳杰夫市中心,本来他们不喜欢在这种地方居住,但是他们的身份决定了他们必须得居住在纳杰夫最豪华的宾馆。纳杰夫是伊拉克各种力量交汇的地方,在军事及战略上有着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尼特决定要在这里呆一晚上的原因。在这座宗教名城里,常年驻守着共和国卫队第三军。这是一支能争善战的部队,曾经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他们负责这座城市的安全,并监视穆斯林们的所有活动。另外,秘密警察也在这里有一个特别机构,他们负责对在这个专区活动的所有可疑的人进行调查。

在他们居住的这个宾馆里,穆斯林们正召开一次重要的集会。这是一场公开的大会,伊拉克民间穆斯林所有的首脑人物都来了。爆炸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一辆载满炸弹的汽车冲进了会场,车装载的的烈性TNT炸药。当这些开会的人还没有反映过来,爆炸已经发生了。

爆炸的场面惨不忍睹,整个会场上血肉横飞。巨大的响声将尼特的耳膜震得嗡嗡直响。当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时,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内,共和国卫队的士兵们将宾馆团团围住。

“一个也不许放走!”一个军官命令着他的手下,荷枪实弹的伊拉克士兵在宾馆外面拉起了警戒线。

这次本来就不是一个官方的集会,政府当局对这次爆炸所持的态度是暧昧的。将爆炸现场包围起来以后,他们接下来的动作就是慢腾腾的了。住在宾馆里的尼特和努万也被隔离起来。

他们被从房间里带出来,当尼特想说点儿什么时,为首的伊拉克军官礼貌地对他说:“先生,我们执行的是上方的命令,如果你们认为这个命令是愚蠢的,那么请你们提出抗议好了。在这里你们都要听我的。如果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们是无辜的,我想我们会很快就放了你们。”

“可是,如果不能呢?”尼特问。

“如果不能,很遗憾先生,直到我们调查出这起爆炸的真相,我想我才能放了你们。”

“带走!”说着,他向自己的士兵下达着命令。

与他们一起被关押起来的是在这个宾馆居住的所有的外国人。尼特和努万苦笑一声,他们只好这样了。

情况很糟糕,似乎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脱身,他们先是被关在了警察局,后来,又全被带到了第三军的军部监狱。尼特心中焦虑不已。距离他们约定的碰头时间不足二十个小时,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个可恶的伊拉克,这些可恶的士兵,真是难以想象。

尼特也不知道这些伊拉克士兵能不能尽快放了自己,在这个庞大的国家里,似乎所有的人都要做好准备接受随时而来的审讯。他转念又想,其实,出现这种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一个失去正常秩序的国家里,本身就已是混乱不堪,尤其是在纳杰夫这样一个民族城市,这混乱不堪的局面并不能说明伊拉克军人们的失职。

监狱外面不时传来穆斯林们游行的口号声,他们一定是在集中游行。这跟满布街头的伊拉克士兵黑洞洞的枪口相比,似乎苍白了许多。这些被关押起来的所有的外国人,似乎都在保持着不由分说的沉默,好像这一切在他们看来已经习已为常。

他看了看表,已经被关了十个小时了,还没有人出面来解释什么。尼特心忧如焚,他焦急地想着脱身的对策。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靠过来,轻轻捅了捅尼特,尼特回过头,只见年轻人向他使了个眼色。

尼特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冷眼打量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看样子他属于东欧民族,是波兰人、西班牙或者奥地利人,他活泼的大眼睛像是一股清泉。东欧人天生一副严肃的面孔,而此时他讨好的笑却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他在尼特耳边低低地说:“看起来,你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急着去办。”

“你怎么知道?”尼特问。

“这只是我的猜测,先生,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是一个……一个有背景的人。”年轻人说。

“我十分不喜欢一个人对别人的身份妄加猜测,这是一个十分不礼貌的事情。”尼特说。

“不,先生,我想,如果你需要急着出去的话,如果你有急事非要离开这里不可,我想,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告诉你,我跟这里的人很熟。请你相信一个巴斯克人的诺言,我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是想,只是想得到因此而应该得到的东西,你要为此付出一些金钱,先生。”

“你是西班牙人?”尼特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他滔滔不绝的讲话让尼特明白了一点,这个年轻人是要帮自己出去,前提是自己给他一笔钱。

“是的先生,你对巴斯克民族很感兴趣?你是法国人吗?梅里美的小说,《卡尔曼》,你们都管它叫《卡门》,它是巴斯克人伟大的史诗,那可真是一本好书。”

“我想问的是如果出去的话,我需要付给你多少钱?”尼特说。他并没有回答年轻人的话。

“你感觉需要多少钱呢?看样子你是一个银行家,我想对一个银行家来说,钱并不算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由是最珍贵的,你说对吗?”

“我不这么认为小伙子,”尼特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我在问你需要多少钱。”

“五百欧元,我想五百欧元足够了。”

“你是什么人?”尼特的表情有些厌恶。

“我是一个留学生,留学生你知道吗,两年之前我从欧洲来到这里,不幸的是我现在的处境很糟,你知道巴斯克人天生高贵的血统,可是面对这糟糕的现实我也没什么办法。我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向导,向导你明白吗?我专门为那些第一次到这个国家来的人指路,告诉他们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让他们在这个国家就像在自己国家一样。虽然这对一个伊拉克人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想,所做的事是有一定意义的。”年轻人虽然有些油腔滑调,但他的态度很诚恳。

“你的意思是我给你钱,你可以想办法放我们出去?”尼特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太对了,先生你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吗?不管是谁都不想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一分钟。我现在正做那位先生的向导,这个吝啬的人,他每天只给我十欧元的服务费,这太少了。”说着,指向了一个站在人群里戴眼镜的中年人。

“两个人出去多少钱?”

“两个人?这恐怕不行吧”,年轻人面露难色地说。

“我在问你两个人多少钱,年轻人。”尼特有些不高兴地问。

“别叫我年轻人,你叫我佐罗就行了,我跟那个伟大的佐罗是同一个名字,这件事得让我好好想想,虽然这是一件很难办的事,但是对你这样一个慷慨的先生来说,我是非常愿意效劳的。”

“一千五百欧元!”过了好大一会儿,他说。

“好吧,这是五百欧元,这是订金,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佐罗先生,我想你会为此努力的。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的话,”尼特说着,指了指努万,“我的保镖可不一个好惹的家伙。”

佐罗吐了吐舌头:“好吧先生,让我试试。”

说着,他接过尼特手中的钱,转身走了。

事情办得很顺利。半个小时过后,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他指了指尼特和努万:“你们两个,过来!”

尼特和努万见到了佐罗。三个人走出来,佐罗一笑:“尊敬的先生,现在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尼特让努万取出钱,在佐罗接住钱的一刻尼特却没有松手:“我想,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佐罗先生,我们要到巴什拉去。”

佐罗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如果你愿意让我继续为你们效劳,我非常乐意做你们的向导,出手阔绰的先生。”

“我每天给你五十欧元,”尼特说,“你必须保证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巴什拉,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是当然,不过,五十元是不是少了点儿,尊敬的先生,巴什拉可是个危险的地方。听说总统先生最近又派了一个陆军师过去,那里远远要比这里可怕。你要知道,那些目中无人的共和国卫队,他们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你的意思是愿意去为那个每天只付你十欧元的吝啬鬼当向导对吗?那好吧,”说着,尼特收回自己的钱。

“不,不,不,先生,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佐罗笑得如同鲜花盛开,“如果你实在不想出更多的钱,我想,既然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我愿意为你们效劳。你要知道,佐罗在伊拉克,可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家伙。”

“但愿如此。”尼特说。

他和佐罗谈成了这笔交易。几次三番地出事之后,当佐罗出现在他面前,他感觉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个向导。这样会让他节省很多时间。虽然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这一点尼特已经想好了,一到巴什拉,他就甩掉这个喜欢金钱的年轻人。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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