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突击》小说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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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士兵突击》小说续

其实你挺不错的,史今说,我没当兵那会还不如你呢,你有很多长处,可现在部队跟我当兵的时候不一样了,要学的东西太多,学历要往高中上靠。


许三多忽然看见父亲从史今的肩膀后瞪过眼来,突然壮足了胆,对史今说:万有引力是牛顿说的,人家爱因斯坦那叫相对论。


史今说我知道你想去部队,我也想要你,可我得对部队负责……话没说完,许三多又抢了过去,他说我作文能写一千多字!我会写童年往事,不信你问我们老师!你……你不要我,是吧?


史今觉得这是明摆的事,而不是什么要不要的问题。可史今不是这号人,他低下头,该说不该说的话把脸都捂成了猪肝色了。他说,你爸怎么说你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不像他说的那样。再说了,其实不当兵一样可以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的,许三多。


村长觉得大局已定,便伸出手来,说好了好了,人家同志还赶时间呢。


史今刚一转身,许百顺的拳头就往许三多抡了过来,嘴里骂着:龟儿子,你就连兵都当不上!可史今已经听不见了。史今擦着汗跟着村长早已往外走去,但他听到了许三多的哭声。许三多的哭声让史今心里一紧,不觉走了回来,他说老前辈,您不能这样。


许百顺说我打儿子,你管不着!


史今压着火,只好再次坐下。


史今说我明白您那心思,你替儿子着急。


史今说你想给他找条路,我也挺想给他这条路。


史今说您儿子挺聪明的,他是在这山里给沤的,你让他出去,他擦了这块眼屎,立马就能成人。可这眼屎他得自己擦。


史今还想说点啥,说点国防建设啥的,可许百顺那表情叫他没了自信。


许百顺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告诉史今,说屁道理呢,说那么多屁道理还是个不要。


史今只好把什么话都吃了回去。他跟前还是张桌子,桌子上有几个酒杯,史今拿起自己那个酒杯,说:总之是对不起老前辈了,我敬您这杯,希望您不要看死了您这儿子。


他说着站起来,干杯!但膝下那凳子却碍事了,许三多瞧起来是真喜欢上了史今,赶紧帮史今挪开了凳子,谁曾想史今还想把那没说清楚的国防道理再往下说说,他放了杯子就往下坐,就这样活活地坐在了地上,坐出一个坑来。许百顺伸手去扶,没扶着就乐开了,但嘴里不敢乐。


他说人活一世,这个儿子还是个龟儿子,我可是头三年就看出来了。


史今早甩开了他的手。他从来不丢人。他没这么丢过人。他也从来不生气。他没这么生过气。他不知道在跟着老头支气,还是跟躲到院门前的那傻小子生气,那杯酒也和了他心里的羞臊,一块往上涌,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了起来,嘴里竟突然说道:老前辈,你儿子……你们家许三多,交给我了是不是?


许百顺一愣:交什么交?你要他啊?


史今说要啦!要了他,他就是我的兵。你骂你儿子打你儿子我管不着,你叫我的兵龟儿子,一百八十个不行!


村长倒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说这是醉话,醉话,酒后食言,作不得数的。


史今却说醉什么?喝酒不就是个挺?我还有什么没挺过?许三多,我跟你说,一年时间,我把你龟儿子……不,你儿子练成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许百顺不由一阵惊喜,暗暗地酒撸了许三多一拳。


许三多一紧张,又想擦鼻子,终是没有擦,只是两手相互地击打着。


他高兴啊!


送走史今后,许三多觉得茫然,因为有人在路上不住地问他:三多,要当兵啦?


许三多不知如何回答,那神情实在说不上是喜还是忧。


远处是青山葱茏,近处炊烟缭绕,许三多的家乡其实是很美丽也很灵秀的一个地方。今儿他觉得,就连前面的同村女孩的腰肢,也让他感到有一份撩人之意。


正走着,身后又有人喊他:三呆子,要当兵啦?


嗯哪。许三多答应着,回过头便勃然色变,成才和几个狗党正恨恨地瞧着他。


他喊了一声成才哥,下边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成才却抬起下巴说:谁跟你叫哥?


许三多见势不对,在心里做了连连后退,他说我爸说,这叫公平竞争,咱谁也怨不着谁。说完,掉头就跑开了。成才几个吆吆喝喝地追在后面。


许三多确是跑得贼快,但慌不择路一脚踩进了水稻田,立刻让人围了起来。这小子连一点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他头一抱,往地上一缩,将屁股出卖给了成才他们。成才几个一拥上来就连掐带打,打得许三多哇哇大叫。


许一乐从边上经过,却不帮他,嘴里还嘟囔着:使劲打,打死才好呢!


许二和出来了,他趿拉着鞋,在田垄头晃荡着。


许三多大叫着:二哥,我被人打啦!


二和一声呐喊,捞起把锄头,踢飞两拖鞋,便杀了过来,吓得成才一帮转头就跑,二和紧紧追着,直到被赶来的村长拦住。


村长大喝道:许二和,你个死剁了头的!要伤了人我叫警察过来!


许二和不怕村长,他说谁要再打我许家,我码百十号人过来,咱有人!


村长看来也奈何不了许二和这个刺头儿,只好悻悻离开。


一顿揍对许三多来说无伤大雅,他爬起来拍拍屁股,好像就没事了。


二和斜视着眼前的弟弟,怎么也不敢相信,他说你当兵?咱爸怎么把你塞进去的?


许三多说:你们都没当上,我就当上了。


二和一个绊子把许三多摔倒了,然后再田垄头坐着。


许三多若无其事,朝二和凑过来说:二哥。


二和说:干啥?


许三多说:没事。


二和说没事滚一边去!


许三多没滚。两兄弟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的暮色在慢慢地落下。绯色的山村在他们的眼里,就像是世外的仙境。


二和。许三多又叫了一声。


二和说:到底干啥?


许三多笑了笑,还是没事。


许二和回头看看弟弟那张憨憨的脸,忽然有些舍不得,他说到了军队,有人跟你来硬的,你不能软。软就没人帮你了。


许三多不懂,他说怎么硬啊?


许二和给许三多比画他的拳头,他说这么着……嗨,跟你说个屁,什么时候你敢跟人动手?


许三多说:那,那我不敢。


暮色越来越浓,许二和都看不清弟弟的脸了。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儿,说你走了,二哥回头也要走了,二哥不想在这呆了。这么个地方,点支烟就把全村逛完了,二哥呆不住。


许三多一时惊讶之极,他说二哥要去哪儿?


不知道。


二和转口问:你要去哪儿?


许三多说:我当兵啊。


二和说:为啥要当兵?


许三多犹豫了一下,他说毛主席有句话,说我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是为了同一目的走到一起来的。这个目的就是保卫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疆土,这是我们这个民族自诞生以来贯穿了五千年历史的神圣使命,保卫我们的国家也就是保卫我们自己,保卫我们的生活和传统……


得得,谁告诉你的?二和不想听这些东西。


许三多告诉他,是今天老师让背的,刚才一紧张全忘了,现在又想起来了。


你挺得意啊?


许三多憨憨地给哥笑着。


二和搓搓弟弟的头,说得意啥?看看吧,要离开家了。


许三多愣住了,眼光慢慢地也显得有些惆怅起来。


第二天,村长领了几个人在挨家挨户地往墙上刷着植树造林的标语,许三多过来畏畏缩缩地叫了他一声。他说村长。村长听到了,却不理他。


许三多说:让成才去吧。


村长这才一愣,停下了手里的活,他说你说什么?


许三多说:我说当兵,让成才去吧,我不去了。


村长把手上的刷子给了别人,歪着脖子看着许三多。你说让谁去就让谁去啊?你以为是你许家的事情呢?告诉呢,打人家说要你,你就跟国家挂上钩了,那叫个……叫个国家公有财产!瞧见那没有?许三多顺着村长的手指看着刚刚写到墙上的那些标语,写的是:砍树是要坐牢的!他发现每个字都张牙舞爪的。


砍树是要坐牢的!不去也是要坐牢的!


村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许三多的嘴巴眨眼就扁了,象是要哭。


村长说别哭,哭也是要坐牢的!


许三多转身就走了,走得泪汪汪的。


他心想,这个兵看来不当是不行了。


一年一次的军歌本来是很嘹亮的,可车站的人群过于喧闹,于是添了几分杂乱。送行的家长们算是热闹了,而且有人开始哭了起来。终于新兵蛋子们大声唱着刚学的歌过来了,由几个人武部官员带领着,一张张年轻的脸,象胸前的大红花一样兴奋。


家长们又是抹泪,又是鼓掌,然后冲入人群中将好好的一支新兵队伍给肢解了,然后开始唠叨,开始叮嘱。史今不停地提醒着:保持队形!保持队形!但怎样努力都是白费的,他只好屈服了,苦笑着退到了一边。


看着儿子身上的军装,许百顺兴致勃勃的。


他说了不起了歌龟儿子,转一圈让老子看看!


许三多不甘不愿地转了一圈。


反着再来一圈,龟儿子!


许三多不干了,他说不转了。


啊呀喝,不听你老子的了?


许三多说,爸说话不算话,爸那天跟班长赌咒发誓,说日他现任的不叫龟儿子了!


许百顺确是做贼心虚,瞧着史今往这边瞧过来,声音马上低了下去:我生的你,我叫你龟儿子怎么了?没你老子保家卫国能有你这身行头?你老子干过民兵!


许三多却告诉父亲,我要去的是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再说你那叫啥保家卫国?弄个徒手突刺象抡锹把子,还把左右手弄错了。你还跟班长说我擤鼻涕不打紧,你当年可是尿过炕!


许百顺一掌就要打在许三多的脸上,他说我是给你长出息才压的自个!尿炕?尿炕的人能生得出三个儿子来?说了你也不懂!便去瞧那边的史今,回头说行,我看你是早琢磨着要反,跟你那二哥一个样。


二哥说他不反你,他给你留面子。许三多对父亲说。


屁!大人事你少管!我跟你说,你们这班长人还不赖,到了部队上贴着他走,他能帮你拦枪子儿。


我帮班长拦枪子儿!许三多说人这辈子是得当过兵,有了那几年打磨,一辈子都知道有个东西叫腰板,挺起来就是响当当,活得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许百顺一听愣了,忙叫喊着停停停,我听这话又不像你说的,谁教的?


许三多挺了挺腰板。县人武部长给我们训话说的,人可是打过凉山的!


许百顺说,我是说你别太勇!中华人民共和国没你就不成个国啦!


这时,新兵们的歌声响起来了。许三多声音是最响的。唱的是《再见吧,妈妈》,歌词里又是牺牲,又是牵挂,弄得许百顺都气急了起来,他说你妈又没来,这鬼歌唱给她听去!这又是谁教你的?!


许三多说:也是县人武部长,他说他们在前线天天唱这歌。


许百顺突然喊道:不许唱!


不想有个人走了过来。是个中年人,他称赞许三多说,小伙子唱得好!唱得老子想要打仗!说完就走了,许百顺悄悄地就问道:他又是谁?


许三多说:他就是人武部长!


许百顺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眼圈有点红。好在周围的人已渐渐稀疏,家长们正聚往几节车皮外的闷罐车厢,他们的儿子都已经上车去了。许百顺看了看他们,对许三多说:去吧,你去死吧!


许三多没见过爸这样,顿时愣了,他说:……爸,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就当没生你个王八日的。


许三多无心再计较这“王八日的”跟“龟儿子”有什么区别,应了一声嗯哪,就上车去了。许百顺一步上来,往许三多手里塞了一点钱,说拿去,这是一百块,以后每月给你寄四十。


许三多嗯哪了一声,他说不要!


许百顺说拿去!每月四十,败家子呢!


许三多忽然发现,爸原来和家乡一样,是要走时才觉得依恋的,但这两人都不会表达,他看父亲一眼,打算赶去那边车厢,却撞上身后两个小混混模样的年轻人。


你刚才唱得好呀?他们说,会不会唱这个?“咱当兵的人,是个大傻瓜……”


许三多立刻慌张了,说不会。


许百顺见状跑了过来,说干什么?打架会不会?


许百顺年老体衰,被推了一把,但他绝不示弱,立刻跟人撕巴起来。许三多惊惶失措得连连后退,一到这种时候,他的脑子都是木的,连叫人的勇气也没有。


许百顺对他喊道:龟儿子还不给我上!你瞧好了。说着就是一拳,打在一人的脸上,他说当兵就得这样当!


这时有人跑了过来。是从闷罐车那边飞跑过来的史今,他手一挥,把那两人吓得后退了。


史今喝道:需要我教你们什么吗?


那两人立刻意识到这主不善,说不用不用,就是瞧子弟兵亲切,来问候一下。


一边歇着!史今对他们吼道。


那两人不怀好意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史今回头看这爷俩,许百顺刚才明显吃了点小亏,在擦着脸上的血道。魂不附体的许三多在一旁看着,伸手想碰碰父亲的脸,被拦住了。许百顺说滚吧滚吧,看你当了兵也没强似什么。许三多打了个转身,木木愣愣地要去找那两人讲理,被许百顺在屁股后给了一脚,让许三多赶快上车!骂完,有柔和地吩咐道:当了兵不兴打架,你打架,班长不要你了。


许三多说我知道。


许三多上车的背影象个小老头。


许百顺看着,又是欢喜又是失望。


史今想说什么没说出来,打了个军礼,最后一个跳到了车上。


列车一声长鸣,慢慢往前移动了。许三多挤在门口,看着父亲死要面子地挤在送行家长的最外围。两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忽然,许三多被人在背后捅了一下,回头一看,才看见是同样穿着军装的成才。


我还是来了,我爸有人。成才说,有点示威的味道。


许三多没心思理他,转了头继续凝视着父亲。


家长们都随着车走着,许百顺也随着车走着,这时他发现被人撞了一下,一看,竟是刚才的那两个混混,他们在对他乐着,他们知道,现在那个狠兵不可能下车了。


许三多一看就往下跳车,却被背后的史今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许三多挣扎着,喊着:让我下车!让我下车!


史今一言不发,一手把着门,一手死抱着许三多,帽子都被打飞了。


许三多看见父亲已经跟那两人打起来了,但列车已经越来越快,这时,许三多看见有人正朝父亲的方向飞奔过来,但也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


那是来送行的许一乐,他的大哥。


许一乐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对车上的许三多喊:三多,我不生你气,我来送你啦!


正说着,被许百顺一掌掴在脸上。


许百顺也朝许三多嚷道:儿子,好好活啊!


列车这时驶出了车站,史今把许三多刚一放下,许三多便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说班长,我爸刚才叫我儿子了。


史今捡起地上的军帽,在许三多的后脑上轻轻地打了一下。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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