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绿色军营--一个富家子弟的炼狱人生 第5章驻地风波 3

ZONGJIE 收藏 1 27
近期热点 换一换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2942/


怀着对食物的强烈欲望,开饭前唱歌时,我格外卖力气力,连自己都惊讶。

馒头用盆端上来,接着是炒菜,还有汤。我望眼欲穿,只等一声令下。

这时,偏偏进来一个军官,佩戴上尉军衔,身后跟着指导员及三位排长等,一帮扛着一杠双星肩牌的。

他站到全体新兵前面,短促有力地咳嗽一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冯,叫冯志强,是新三连的连长。从现在起,三个月内,我将与你们朝夕相伴。”

这位姓冯的连长英俊、威武,带着一身男子汉的阳刚正气。可就是罗嗦起来没完没了,对他下面说的话我充耳不闻,大约五分钟后,终于听到有人听到喊:“开饭。”

我抓过一个馒头大口大口地咬着,不再细嚼慢咽。什么讨厌面食,大锅炒菜不可口啊,所有念头统统抛在脑后,硬着头皮逼自己吃饱。

没有人说话,食堂内只能听到咀嚼声,桌上的东面风卷残云一般倾刻间被一扫而光。李勇钢偶尔瞥我一眼,我却无暇顾及他。有生以来,我第一次吃下四个馒头,外加炒菜,还有一搪瓷缸子汤。打破了历史记录,真到实在吃不下为止。

回到营房,我逗趣说:“今天浪费国家粮食了。”

马亮打着饱嗝说:“你那是小意思,馒头我吃七个半。”

“你不怕撑坏了,在家经常挨饿吧?”

“我正长身体呢。以前我妈总是逼着我吃这个,吃哪个。这回好了。”

我说:“照这样下去,部队得让咱们吃黄了。”

李勇钢笑着说:“放心吧,部队的粮食供应绝对有保障。你们知道饿就好,尽管吃,就怕你吃不饱,训练起来没有精神。”


午休时,我的胃胀得难受,尤其是躺在床上。我只好侧卧,才舒服一些。

下午的训练依然是队列基础。不知道还需要持续多久,达到什么样的标准才结束。我盼望尽快发给我一只枪,而不是在北方的寒冷天气里立正、稍息、起步走。

时间过得十分缓慢,太阳悬挂在偏西南的天空中,懒洋洋地迟迟不肯动弹。

李勇钢:“刘、出列!向前三步——走。”

我一愣,收回心神,走出队列。

李勇钢:“大家看,刘海涛的姿势,够标准吗?”

我以为班长有意在全班面前羞辱我,侧脸瞪着李勇钢。

李勇钢:“到目前为止,刘海涛的站姿在全班是最好的,大家要以他为榜样。”他走近我,矫正到:“双肩要平,两眼正视前方。”

众目睽睽之下,我提起精神,昂首挺胸,全身用力。没十分钟,腰和腿就开始发出阵阵酸楚,接着变成疼痛。我猛地醒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样板,分明是整治人。没看出来,这小个子班长采用的招术够阴的。

“报告班长,我站累了。”我喊道。

李勇钢看着松懈的我和其他人,无可奈何地说:“真拿你们这些城市里的少爷们头疼。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喊累?休息的时间还没到,坚持!”

我们又重新挺直身躯,忍受着各个部位的不适。

“你们要尽快学会适应,丢掉在家里的散漫习惯。”李勇钢走近我,绕到我身后。“你现在是兵,不是社会青年。”

终于熬过到日落西山,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营房。

李勇钢关切地问:“累吧?”

我挤出一丝苦笑:“说不累是假的。”

李勇钢说:“从明天起,训练强度还要加大。晚饭多吃点,半夜饿了可不好办。”

集合、列队去食堂。尽管饥饿感不如中午强烈,我还是迫切地盼望着马上开饭。二十年来,我从没有对食物产生过过如此的渴求。结果端上桌的依旧是馒头,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我眉头皱起,拿起的筷子又放回桌上。

李勇钢及时发现,问道:“怎么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我商量着说:“班长,把我的钱还给我一点好吗?”

“你想要干什么?”

“这儿的伙食我吃着不习惯。”

“时间长就好了。刚来部队时,我也有许多地方不习惯。”李勇钢用我的筷子挟到我面前一个个头奇大的馒头。“快吃吧。你看别人……”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训练我照常参加,伙食自己解决。”

李勇钢控制着自己说话的声首:“你这是什么话,没听说部队上有这种事情。部队就是部队,怎么能由着你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还叫部队吗?”

“那为什么不换换样,菜也是。”

“有意见,饭后可以找炊事班提。”看得出,李勇钢耐着性子想说服我。

“不用麻烦别人了。要不你告诉我哪儿有储蓄所,明天我……”

李勇钢放下筷子:“刘海涛,你要遵守部队的纪律。新兵不允许擅自行动,营区里,你有钱也买不到吃的东西。”

我抓起馒头扔回盆里,气愤地说:“难道这里监狱吗?我不吃行了吧?挨饿是我个人的事。”

相邻柴上的新兵纷纷扭头看着我们,几个班长脸上立即现出怒容,吓得他们回过头去。

李勇钢面子挂不住了,低声训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还象个兵样吗?”

我站了起来,嗓门失控,大声说道:“兵怎么了,兵就得象狗一样受训,象猪一样吃这种东西?”我

两个炊事班的老兵手里拿着勺子、刀之类,怒气冲冲地朝我奔过来。

“你个新兵蛋子,造反啊?嫌不好吃,滚出去。”

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过去在家里,妈妈总是态度温和,我犯了错误她也不会大声呵斥。去酒店吃饭,上的菜做得不可口,尝一下后干脆不再动筷,也不找后厨的麻烦。就算今天进了部队,我凭什么要忍受他们的?一气之下,端起盛着菜的搪瓷缸,挥手摔到地上。

“老子不希罕吃你们做的东西,那只配喂猪。”

两个老兵欲扑上来,被几个新兵班长们及时拦住。我在新兵惶恐、同情、忿怒注视下,冲了出去。

身后老兵连连叫嚷着:“反天了,一个新兵蛋子,竟然敢……”

“饿死他!”

出食堂没走多远,迎面正撞上冯志强正陪同几位级别比他还高的军官走来。我避开大路,绕道回营房。


估计部队里从来没有人敢象我这样闹事。以前,在大学时,听说曾有学生因不满意学校食堂的伙食,集体罢饭。我没赶上过,即便赶上也不会参与。嫌伙食差,可以去校内小饭馆吃,也可以到校外的酒店点上几道菜。在北京那一年多,每周我都去卫生条件比较好的饭店几次,并非贪吃鱼、肉,只求方便可口。哪曾想,部队的伙食竟比学校还差,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纪律,难道当兵真就成了处处受监视的犯人?

不过,事后冷静下来,我也后悔。众目睽睽之下,言辞过激,举止更加过火,最不该的,是得罪了亳不相干的人。当着全连新兵的面摔东西,甚至冲动得要掀翻桌子,如何平息呢?我暗自为自己担心:两年的军营生活,就这样磕磕碰碰地下去?开端不好,结果可想而知了。我等待着接受处理。

班里的新兵谁都不敢议论此事,有人看我的眼神里明显透出担忧。

李勇钢很晚才回到班里,并向我倒歉:“刚才的事情,主要责任在我。”

这让我感到出乎意料,我无言以对。

排长接着也到班里来,没等开口,又被通信员叫走了。

半小时后,我被带到连部。冯志强和指导员都在。指导员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人。

我喊完报告,呆呆地站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

连长态度和蔼地招呼我:“过来。你就叫刘海涛?”

我向前两步,立正站好。“是,连长。”

指导员平静地说:“这回你出名了。新兵入伍未满一周,大闹食堂,有胆量啊。”

“连长、指导员,我错了,向您……”

冯志强一摆手说:“别向我认错。今天的事惊动了上面,甚至团里都知道了,徐副团长刚来过电话。我不知道你和他……”

我很惊讶:部队就是与地方不同,一个是效率,一个是等级。看连长提到徐副团长时毕恭毕敬的畏惧神情,我悬着心落下来。官大一级压死人,应验在我身上了。

“我们接兵的时候认识的。”我轻描淡写地说:“他去过我家……”

冯志强打断我:“那我管不着。总之,你在我的连里当兵,就不要把地方上的习气带进连队来。”

“是,连长。以后我……”

“以后有意见正当地提出来,不要闹。做事之前,考虑一下对自己的影响,今天若不是……”冯志强不再往下说了,看看指导员。

指导员对我看了半天。“回去吧。写份检查,交给你们班长。要深刻!”


第二天早晨,再迈进食堂之前,我心里隐约有种胆怯的感觉。王辉却在背后朝我竖起大拇指,刘铁柱则用责备的目光看我,然后迅速将脸转向别处。炊事班的老兵们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忙碌着。但我发现,伙食的质量提高了,尤其到中午,我吃上了米饭,菜炒得明显比以前有滋味了。

王辉抽空跑过来看我。

“刘海涛,行啊你,换了我,可没胆量大闹军营。佩服,佩服。”

我掂着手里写好的检查:“不光彩呀。”

“听我们班长说,昨晚新兵营的几位主官陪着上面检查工作的人一起到咱们连食堂就餐,正好赶上。营里决定处理你,让那个姓徐的副团长把事情压下了。我们新兵连以后天天能吃上好的,真得感谢你那冲寇一怒。在部队有人罩着,就是好啊。”

“谁愿意没事找事啊,我也是被逼无奈。不知炊事班的人……”

“放心,交给我去摆平。我们班长和炊事班长是同乡同年兵。”


训练照常进行着。

为了弥补过失,我在训练时持别投入,两天下来,腿都站肿了。练习单、双杠,我又呈强地多做了十几下引体向上,过后两臂肌肉一动就疼。我很清楚,这种不间断的训练,其强度已开始超过我自身体能的限度,但我提醒自己:忍,一直忍下去。不就三个月吗,终究会过去。坚持一天,就少一天。

吃饭时,我的胳膊艰难地抬到桌面上,两手无力,微微颤抖着,握不住筷子。我以为只有自己这样,看看周围,我发现,马亮等班长吃完饭走开后,干脆用手抓饭吃。

我忽然间明白一个问题:新兵营里就应该顿顿吃馒头。

三天后,新兵营全体新兵被召集到操场上集会。一位据说是负责后勤管理的中校军官最后讲话时说:“前几天,有新兵就伙食问题提出了抗议。在这里,我特别代表团首长向全体新兵倒歉。受师首长指示,我们对新兵营的伙食状况做了调查,并且调整了伙食标准。现在大家还有意见吗?”

新兵们齐声欢呼起来:“没有。”

周围的新兵向我投以敬佩的目光。

台上的中校语气一变,问道:“但是,我想请在场的全体新战士回答几个问题:长征的时候,爬雪山过草地的红军战士吃什么?抗联英雄杨靖宇,在冰天雪地坚持打鬼子,牺牲前他又吃的什么?在朝鲜战场上,我们的志愿军战士,一把炒面一把雪,坚守阵地,想到过吃的问题没有?”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凝滞,大气都不敢出。

我低下头,心里仍不服气:那是什么年代,没必要和现在相比较。和平年代,再吃不饱肚子,恐怕没人愿意来当兵了。

“同志们,我们今天来到部队,是何等的幸福!战场上,不要说白白的馒头,恐怕想喝口水都难。”

会后,我听班长们议论,团里副团级以上的军官,大都参加过对越反击战。


上高中以后,功课多,我累得神经衰弱,有时彻夜难眠,瞪着眼睛盼天亮,或者起床打开电脑玩游戏。妈妈偶尔发现后,以为我沉迷于游戏,常督促我注意休息。

如今,我上床后头一挨枕头,马上就入睡。

马亮说:“刘海涛的呼噜打的特有水平,抑扬顿挫,又响又长。”

我自己却没有一点知觉。

这天夜里,困倦已极的我又听到了牙刷敲牙缸的声音,这是班内紧急集合的暗号。

说心里话,我真的不愿起床,浑身疲惫不堪,眼睛都不想睁开,哪还有精神头折腾。可是,没办法啊,既然走进了军营,只能听从命令。李勇钢说过,我们要时刻处于戒备状态,一切以实战出发。我强打精神,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哈欠。

“不用打背包和行李,大家穿好衣服,下床集合。”

李勇钢手里拿着表,不停地催促着。“太慢了,你们动作实在太慢。敌人已经攻入一楼,你们的都没穿好。”

听李勇钢讲评一番后,我们重新上床。经他这么一折腾,我睡意全无。谁知,半睡半醒之际,尖厉的哨音又在楼内响起。

真要命。在我看来,也就间隔了几分钟。大家手忙脚乱,一个个争先恐后冲到操场。连值班看着秒表,各班长迫切地巴望着自己的兵到齐,然后立即向排长报告,排长又向连值报告。连值班总结了几句话,就一个突出问题:慢!

“打起仗来,你耽搁一秒,就可能丢掉生命或者你的战友因你而牺性!”

我们背着行李在夜色中顶着刺骨的寒风,绕着操场跑步。心里却想着连值班公布的假想敌:三公里外,我方阵地遭敌突袭,紧急待援。

我望一眼黑沉沉不见星月的夜空,估计一下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至三点之间。

再次上床,困意虽然有了,却一身的寒气,久久不散。


0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1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