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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山路,斜斜缓缓、起伏连绵。只有走进过大山的人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山都陡峭,并不是所有的山上都有神仙。

独孤雄就是个走过大山的人,而且走过不只一座大山。象太行山这样的山算不上大,在他所走过的山中只拿算中等。

翻过太行山,离雁门关就越来越近了,而他的心却越来越紧张。这一切完全是由那个满身狐臭的杀手“万里山河一片红”引发的。

怎么会有人买通杀手要他们的人头呢?

独孤雄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问刘方:“你想想,你和你父亲在江湖上都有什么仇家?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想要我们的命?”刘方反问道:“你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在江湖上的仇家呢。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死对头?”

独孤雄一想也对,人在江湖,怎么会一个仇家都没有。但是他打破脑袋还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人想要他的命!他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头。

走着走着,来到大山包上。这个山包看上去就象是弥勒佛斜袒着的大肚子。大肚子上有个大汉正用犁铧犁着草地,他挥着鞭子驱赶吆喝着的是一个人,他正在把人当作牛马来使。

用人代替牲畜,这在缺乏牲口的地方岁处可见。他似乎是想在草地上开垦出一 片种庄稼的土地。可惜草根太深,草地又硬,被当作牛的人汗流浃背,身体拼命前倾用力拉犁,双脚拼命趱动半天还是犁不出半尺远。

刘方看着被当作牛的汉子因为拼命拉犁,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红得象鸡冠,脖子上的筋条条暴起,双眼暴突、舌头伸出张嘴大喘,不禁啧啧咂嘴摇头可怜道:“我现在才发觉农民真是可怜,为了几颗粮食就把自己累得象吊死鬼一样!他们怎么不用牛马来犁,难道他们没有牲畜?”

独孤雄微微笑道:“即使有也早就被他们杀吃光了。”刘方不明白独孤雄为什么会这么说,停下马道:“要不要用我们的驴马帮帮他们?”独孤雄道:“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们还要翻过太行山,把坐骑累垮了怎么行?”

从犁地的二人身边走过,不远处就有一座不大不小的草房。独孤雄抬头看看太阳舒口气道:“已到晌午,也该让我们的牲口歇歇脚。”

说罢和刘方一齐下马松了缰绳,让马和驴四下去吃草。大麻袋见主人要在这里歇脚,立刻“噌”地一下从马背上跳下来,跑到太行山上的树林中打猎去了。刘方惊讶道:“原来它的伤腿早就好了,却一直赖在马上装伤员,它可真够懒真够狡猾的!”

独孤雄淡淡一笑,提着金枪走向茅屋。屋檐上用黑黑的大木板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太行山农家乐!

茅屋象是新盖起来的,黄草散发着新割的气味,支撑茅屋的木柱被砍处露出白肉、流着乳白色的树浆。有两个人正在房顶上盖草,看见独孤雄他们走来,相视得意一笑,待到独孤雄猛然抬头看他们时,又赶紧埋头补房顶。独孤雄见状冷冷一笑。

一个长着扫把眉毛,用黑沙拢着头发的老太婆笑嘻嘻地出来拉这他们走进草房里做下,老太婆佝偻着身子,眯着眼睛用上嘴皮包住下嘴皮说道:“两位小哥路上难走,路上辛苦。大冷的天,先喝一碗我特制的农家毛血旺!”

刘方奇怪道:“什么是毛血旺?我还没有吃过。”独孤雄道:“你的毛血旺吃了怕烫嘴,我们消受不起,就不吃了。”刘方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你看老太婆这样可怜,就全当是照顾她的生意了。行善积德。”老太婆道:“小哥怎么说出这样话来,我这是特制的,喝了毛血旺,一辈子不怕烫!”

刘方走到老太婆跟前道:“啊婆,给我们每人盛一碗。”独孤雄伸手拦道:“慢着,还没有问清楚价钱,不要随便乱吃东西,当心把你卖了都不够这碗血钱!”

老太婆笑道:“客官说笑了,老身怎么会宰人呢,一碗就五十个铜板。”刘方吓了一跳道:“太狠了吧,一碗猪血就敢收五十文,再添上几纹就可以买一头猪。你的毛血旺是用什么做的?”

老太婆笑道:“我做的是四川名菜,一分钱一分货,保管你们吃了一碗还想吃一碗。”刘方道:“你就是再出名也还是猪血做的,怎么能卖出一头猪的价钱!你的毛血旺留着自己瞒瞒吃吧,我们不吃了。”说完拉着独孤雄就要走。

独孤雄笑道:“猪血不希奇,难得的是在这大北方的竟然有人会做南方的名菜。老人家给我们一人盛一碗。”刘方道:“你疯了,一碗猪血她卖五十文,要吃的话,我们到前面的镇上买一头杀了煮血吃就是。”

独孤雄道:“哎,一样的猪血,作料不同味道就不同,没有手艺,再多的猪血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人家卖的就是手艺,是吧,啊婆?”老太婆一边盛毛血旺一边哎哎连声道:“是的,是的。我就是正宗的四川人。我的手艺在天府可是顶呱呱的出了名的好!”

刘方不相信,问道:“你是四川人怎么会在大老远的北方?”老太婆凄凉道:“我是好命苦啊,我十六岁就被人家骗出来说可以到东京城去当宫女。谁知道受骗上当被他们拐到这里做了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媳妇。生生把我强暴了一百遍呐呜呜。”

刘方大怒,拍着桌子站起身喊道:“强奸禽兽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刘方在黄河上差点就被大蛟龙强暴,所以她现在最听不得女人被男人强暴,听见这样悲惨的遭遇,怒气冲天,迫不及待地想要行侠仗义,替人打抱不平。

独孤胸扯扯住她的袖子道:“那个禽兽现在正在山坡上开垦土地,人家现在是一家人,而且还生了孩子,生米做成了熟饭,啊婆也不想再追究了,是吧啊婆?”

老太婆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刚才也正想用这话来劝说小哥哩。”独孤雄道:“也没有什么,人之常情嘛。人总是要活下去的,要是你想死,当初就应该自杀,你活到了现在,说明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女人。人的痛苦都是具体的,既然已经失了一百次身子,再失千万次也无妨啊,是不是呀,啊婆?”

老太婆怔了怔,张嘴大笑道:“啊——是的是的。小哥真正聪明人,怎么我想说的话老是被你抢先说了?”刘方瞪了独孤雄一眼道:“你说的还是人话么?”

老太婆把两碗毛血旺递给他们道:“快吃,快吃,还没有吃过的吧,很好吃的。正宗的四川名菜!”刘方极不情愿地接在手中,举筷就要吃,独孤雄用手肘碰碰她,挤眼示意她不要吃。

独孤雄端着毛血旺道:“啊婆,你的毛血旺我看还是改名叫猪毛旺吧。”老太婆道:“说笑了,正宗的毛血旺,怎么会叫猪毛旺。”独孤雄道:“我看这碗里有公猪撒尿管尖尖处伸出来的那几根毛。”刘方听后急忙把毛血旺丢在地上,连连作呕。

老太婆羞愧道:“我年纪老了,眼睛花了,请小哥多多担待!”独孤雄得理不饶人:“年纪老了就可以这样吗?”老太婆委屈道:“可我们是农家啊。”独孤雄咄咄逼人道:“农家就可以这样么?一碗猪血卖出一头猪价,哄抬物价,用别人的同情宰得顾客血都不出。农民淳朴善良的形象全叫你们农家乐给糟蹋光了!”

老太婆被独孤雄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绿。

独孤雄抬头对着草房顶喊道:“太行五懒,现身吧,不要在上面装神弄鬼!”只听草房上“哇呀呀”几声怪叫,太行五懒中的老四给庄稼输血和老五人家种地我收割捅破草房从房顶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