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峡修公路:中国游客兴奋、外国旅游者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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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虎跳峡少有中国人的足迹


“我敢打赌,只要技术上允许,人类会及时把高速公路修到珠峰顶上去,把那里变得像广场一样热闹,在那里收门票,开小卖部。”这或许是杞人忧天,但国内一些旅游者的旅游审美观念确有偏差


“‘三江并流’和云南丽江古城都是世界遗产地,均具有世界级的旅游审美价值,但其入境旅游的中国人却极少。”不久前,四川乐山师范学院中文系教师税海模到云南滇西北做田野调查时,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丽江古城游人蜂拥、摩肩接踵、人头攒动;而与之相邻的“三江并流”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内的一些景点,国内游客却很稀少。这次调查让他感到“应该研究国内旅游者旅游审美心理的引导问题了”。


税海模描述了他在旅途中看到的情景:“那天上午,从香格里拉车站乘车前往白水台的国内旅游者仅10人。下午这10人中从白水台前往中虎跳的旅游者仅3人,当晚中虎跳天梯客栈整个旅店中就只有这3位旅客。”


“在虎跳峡,不少背包旅行者徒步穿越20公里的大峡谷,并步行100公里,一直走到白水台。其中,最多的一队有二三十人。有趣的是,这些背包徒步旅行者中,90%是欧美游客。”

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虎跳峡的名气就大过了云南,它一直是徒步者的天堂。著名诗人于坚曾经说:“我在云南的梦想之一,就是有朝一日穿上电影中所见的那类旅行者的行头,沿着惊险的小路穿越那伟大的峡谷——虎跳峡。这梦想一直保存了10年。自从10年前我在去中甸的路上,从一个叫做桥头的地方,瞥过这峡谷一眼之后,这梦想就日夜缠绕,甚至成为我的人生是否依然具有勇气和活力的一个拷问,要么去,要么人到中年万事休。我已经进入过怒江、澜沧江和金沙江,进入过大海,登上过高山,穿越了高黎贡山脉,我还没有穿越过一个壮丽的峡谷。”


许多外国背包客成为虎跳峡最早的探险者。峡谷的小路上,走着的大多是外国人,岩壁上用黄色的油漆写了许多英文路标。峡谷中的小客栈声名远播,客栈的墙上留着许多背包客的感言。


一些客栈主人还能说流利的英语。峡谷里最早为旅行者提供马匹和导游服务的年轻人和丽忠说,从他当“马仔”以来,接待过上万名外国徒步旅行者,许多人到丽江后,给他打个电话,很快就可以开始虎跳峡徒步之旅。他们中有的人会在峡谷里住上几天甚至几周,体验虎跳峡的壮美和纯净。


但是现在,众多徒步者开始抛弃虎跳峡,因为虎跳峡修了公路,而且要建水电站。


修了公路的虎跳峡让徒步者丧气和失望。“不过是在一个风景壮丽的地方走动走动,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在公路上走一阵,就感到双腿乏力,身体虚脱。已经没有走下去的信心了,前面是什么,公路,还是公路”。一些外国人看着修了公路的虎跳峡、听了建电站的事儿,竟放声大哭。“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住标准间,吃麦当劳?下次我再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现在的虎跳峡。”


但是,公路却让国内很多游客兴高采烈。“当然,国内旅游者也要观赏享誉中外的旅游名胜虎跳峡,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选择的是组团包车,舒舒服服地到此一游,并且只游玩已开发的‘上虎跳’。轻轻松松地随车来,随车去,小心翼翼地沿着安置了扶手的弯弯山径,曲折有致地下到江边,然后在凉亭中,或在看台上,观景、摄影、录像,发几声感叹,乃至惊叫。”税海模说。


于坚也看到同样的情景:“一辆旅游车载着一些游客飞驰而过,有人随手扔出一团卫生纸,有人有惊无险地尖叫着。如果没有这条路,他们永远来不到这样的地方,他们来了,这样的地方也就消失了。”

“没有自己的地图,你只能在别人的土地上旅行”


于坚说:“我并不认为人们不应该开发风景搞旅游,但在不同的风景中应该有不同的旅游方式。骑马、步行、攀登,旅游有各种各样的方式,为什么通通只是一条杀鸡取卵的公路呢?我敢打赌,只要技术上允许,人类会及时把高速公路修到珠穆朗玛峰的顶上去,把那里变得像广场一样热闹,在那里收门票,开小卖部。”


一些徒步旅行者指出,如今在国内很多地方,都是依照喜欢住标准间、以车代步的大众旅游口味在开发旅游。然而在美国,早在19世纪,他们就逐步认识到荒野是人类社区的组成部分。美国联邦政府把一些动人的自然景观划定为不准人们永久居住的保护区,1872年建立的黄石公园就是第一个。这是发展区域文化的一件大事,它第一次公开确认原始荒野是文明生活的象征。“但是在国人眼里,荒原是过时的、无用的。”于坚说。


一些人类学者研究发现,蜂拥而至的游客虽然热捧丽江古城,可是他们并不知道,丽江古城里的纳西男子都有一种野性,他们表面上舞文弄墨,喜欢在柳树下、溪水边吹拉弹唱,骨子里却迷恋古城外的荒野。


“不信你仔细看一看东巴经,满页的树啊动物啊,画得那么有趣,细节那么逼真,其实,那就是他们内心世界的写照。”云南省社科院研究员郭净博士说:“我曾问过一个德高望重的纳西族老东巴(祭司),这辈子如果只能在东巴和打猎之间做一种选择,你愿意做东巴还是愿意打猎?他沉默几秒钟,说:“打猎。”


郭净说,荒野的生活就是行走。行走的体验完全是自己的。一个人走得多了,就会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地图。“人们以为地图只是为公众制作、被公众享用的,可其实它就在你我的脚下。”


郭净讲了一个故事:有位加拿大的男子,每年外出旅行,要走遍加拿大进而走遍世界,只是为了听鸟的叫声。每听过一种鸟鸣,他就在地图上做一个记号。很多年下来,他画出一幅“听鸟地图”。


“我想在满世界的旅游者当中,会有那么一些人,他们能够丢掉吵吵闹闹的大众旅行广告,在广袤的大地上找到自己的兴趣点,如鸟叫之类。”郭净说:“一个单独的人其实需要两个空间,一个空间涉及阅读和思考,一个空间涉及身体力行的运动。天马行空的幻想给了我们一张心灵地图,但它需要一双脚走出来的地图作为投影,才会显得真实可信。”


“没有自己的地图,你只能在别人的土地上旅行。”郭净说,一个人的行走会形成一门关于个人的学问,即“个人的人文地理学”。“这门学问会把求知求悟的心灵带向原野和山地,而不是带到大学和书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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