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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不知道黑了多久,战斗虽然早已经结束,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参加扫荡的鬼子们抬着他们死亡或者受伤的同伴也早就回到了各自的据点或者宿营地。冷风吹过,整片平原大地上显得更是凄凉,许多的村庄还在燃烧,仿佛诉说着自己的苦难。一些没怎么被焚毁的村庄里都住上了参加扫荡的鬼子,野兽们得意的狞笑声,和他们给这片土地带来的苦难显得是那么的不协调,而被他们追赶出村庄的当地村民们却不得不在极其寒冷的冬夜,在这寒风刺骨的深夜,在四处无遮的大野地里度过一个个不眠之夜。

梁方启、周淑芬等区干部,带着几十名民兵、老乡,抬着二十来付担架,在二中队十几名战士的引导保护下,沿着今天二中队战斗的路线,一路搜寻着二中队的伤员和烈士。

何昆义和张彦斌等人在宋庄会齐后,没能等回来许万喜他们,而整个中队也不过跑回来四十多人,其中还有近十名伤员,抬回来的烈士也有十一名。他俩一商量,一方面派人去寻找联系大队部和县委,请示部队的行动,一面安置伤员和烈士,同时准备去寻找许万喜他们。

天近傍晚,九里店区的领导们来宋庄检查布置工作,何昆义和他们见了面。梁方启、周淑芬等干部一听说二中队今天的战斗情况,许万喜他们失踪,马上决定组织老乡们寻找他们的下落。何昆义和张彦斌经过商量也决定由张彦斌率领十几名战士跟着一同寻找。向永年因为自己兄弟跟着许万喜也没回来,跑来向张彦斌申请要求一同去,张彦斌答应了。

天一黑,扫荡的鬼子撤走了,梁方启、张彦斌、周淑芬立刻带领参加寻找伤员烈士的队伍出来了,他们一路沿着二中队的战斗路线仔细地寻找着,生怕一不小心,漏掉一名战士。

天黑的厉害,黑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西北风吹在人的身上更象刀子割一般,梁方启怕失掉每一个寻找许万喜他们的机会,让这几十人全部散开,排成一横排,中间隔着几尺的距离。快搜寻到土丘的时候,一名老乡惊叫道:“这儿有一个!”

梁方启等人闻声赶紧跑过去。张彦斌俯下身,划着一根洋火儿,借着洋火的光亮,张彦斌认出这是自己小队的战士,他赶紧摸了摸战士的额头,又伸进他怀里摸了摸,战士的身体早已经凉了。洋火儿灭了,张彦斌在黑暗中向大家摇了摇头,两名老乡走上来,把烈士的遗体抬上担架。梁方启对他们道:“你们先抬着,等再找到几个人,再让民兵们护送你们走!”

抬担架的老乡点点头,都没说话。

聚在一起的人群重又散开,大家继续寻找着。

到了土丘边,大家接二连三地发现了六、七具烈士的遗体。向永生的遗体也找到了,梁方启让人点起一支火把,只见在火光下,向永生的身子仰面朝天躺着,眼睛瞪的滚圆,一只胳膊被断了,掉在一边,一只手里则紧握着一截手榴弹的木柄,那弹头丢在他身边的不远处,他的手上、胳膊上、弹头上,沾满了血迹、脑浆,身上除了枪伤还有十多处刺刀的刺伤,想必是因为他和敌人拼杀的厉害,鬼子对他恨之入骨才刺了他那么多刀。向永生扑在兄弟的身上,失声痛哭起来。梁方启等干部解劝着,周淑芬却一边劝一边想着生死未卜的丈夫。

就在这时,一名参加搜寻的战士在土丘面向战斗的最前沿高声喊了起来:“许队长找到了,他还活着,就是流了许多血!”

这里的人一听,除了向永年等少数几个人全都呼的跑过去,尤其是周淑芬,她也说不出自己是激动还是害怕,听着许万喜找到了,而且还活着,她的眼睛禁不住湿润了,她不顾脚下的磕磕绊绊,第一个朝发出喊声的地方跑去。

找到许万喜的地方这时也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周淑芬从那名抱着许万喜身体的战士手里把许万喜夺了过来,用自己因参加寻找都变得通红的脸贴了一下许万喜,许万喜的脸冰凉的几乎象没有温度。那名战士象是对着周淑芬,也象是对着大家喊道:“许队长还在喘气儿,身上也还热着,他还活着!”

周淑芬伸手探了探许万喜的呼吸,因为激动急躁,她没试出许万喜的呼吸,差点儿哭出来,不禁失声叫道:“没有啊!俺没感觉到!”

梁方启凑上去,在许万喜的鼻前试了试,许万喜的呼吸微弱而不连贯,但梁方启已经感觉到了他的呼吸,他满有把握地对大家道:“不错,他还活着!快,给他包扎伤口!”

一名举着火把的战士赶紧凑上来,张彦斌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两卷纱布,想给许万喜包扎,可许万喜头上的伤口已经凝结住了。梁方启道:“快,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伤!”

张彦斌帮着周淑芬撕开许万喜的棉衣,在火光下,许万喜的背上有两处伤口,都很大很长,不过可能是因为天冷的缘故,血已经凝结了。梁方启命令道:“甭管还流不流血,先给他包上再说,包好了连同那些战士赶紧一起送回村去,剩下的人再接着继续找!”

“是!”张彦斌应了声是,跟着周淑芬在其他两个人的帮助下给许万喜裹起了伤。周淑芬一边帮着张彦斌给许万喜裹伤,一边摸了一下许万喜的胸口,许万喜的胸口也还热着,周淑芬舒了一口气,他毕竟还活着。

给许万喜包好了伤口,梁方启马上派人把他们送了回去。向永年因为心痛兄弟的牺牲,几次哭昏了过去,梁方启、张彦斌让他和周淑芬也回了九里店。

天亮了,梁方启带着众人一共找回了二十八具烈士的遗体,除了许万喜外,还有三名重伤员被救了回来,另外二中队有几人下落不明。

许万喜被救回村,直接就送进了地道里,在一间地道的大暗室里,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草上还铺着棉被,许万喜被暂时安置了下来。

天亮了不久,梁方启他们也才回来,石国泉带着小乔他们几个人赶来了。一进地道,石国泉赶紧就去看望群众干部,小乔则带着各种器械药品去给伤员们治病疗伤。

小乔进了地道,立刻对受伤最重的许万喜进行了细致的检查。许万喜的伤虽然很重,但都没伤着骨头,只是流血过多,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他的头部伤口也很大,已经可以看见头骨,清理完伤口,小乔对其迅速做了缝合手术。对于许万喜背部的伤口,小乔用探针探了探,找到了那两片弹片,他用镊子试了试,没敢用力生拔,他又怕麻药量不够,对在一旁帮忙的赵二虎等人道:“我把许队长的伤口再处理一下,你们帮忙摁住了他!”

“是!”赵二虎几个人应着,摁胳膊的摁胳膊,摁腿的摁腿,把许万喜摁住了,可许万喜一直昏迷着,对这一切丝毫也不知道。

小乔拿出把手术刀,把许万喜背部的伤口又扩大了一些,使肌肉里的弹片不再被夹的那么紧,他又用镊子试了试,这回弹片很容易地被取出来了。处理完这三处伤口,小乔给许万喜敷了止血药,又留下几片消炎止痛药,叮嘱周淑芬一会儿喂给许万喜,就赶紧去看其他伤员了。周淑芬趁他在收拾器具还没走,担心地问道:“乔医生,许队长……”

小乔没等她问出来,就笑着道:“你放心,许队长受的伤虽然非常重,但都不是致命伤,只是流血过多,好好调理一段时间,我保证还是生龙活虎的,你放心吧!看完那几名伤员我还会过来的!你在这里好好照顾他吧!”说完,小乔又冲周淑芬笑了笑,拿着药箱去看其他伤员了。其他人看小乔走了,也跟着他去帮忙,这里就只剩下周淑芬一个人了。

刚刚还有些乱的地洞里现在只剩下周淑芬自己了,小乔的话虽然让周淑芬的担心去除了不少,但她望着昏迷不醒的丈夫,心里还是充满了焦急,他还是才能苏醒过来啊?!周淑芬在洞里正焦急、担心地望着丈夫,梁方启几个人陪着石国泉来了。

石国泉一进来,第一句就问周淑芬:“小周,万喜同志的伤怎么样?”

周淑芬赶紧站起来道:“乔医生刚刚走,弹片已经取出来了,乔医生说,万喜的伤虽然重,但没有致命伤,只是流血太多,需要好好调理!”

石国泉点点头,半跪在地上,用手摸摸了许万喜的额头。他感觉许万喜的额头稍微有些热,但热的不厉害,对于许万喜和周淑芬夫妻他很了解,觉得没必要说更多的客气话,就对周淑芬道:“你们都是共产党和八路军的好干部,过多的话我也没有必要说,你要好好护理许队长,有什么困难就和组织说,万喜同志是位好同志,我们一定要让他康复,他还要重返工作岗位,所以你千万不能有尽量不给组织添麻烦的想法,让许万喜同志迅速健康的复原是我们最需要的,不要怕给组织添麻烦,我的意思就是组织的意见,你明白吗?”

周淑芬点点头:“俺明白!”

石国泉象是对周淑芬,也象是对其他所有干部说道:“现在的斗争是艰苦的,鬼子的这一次扫荡规模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参加扫荡的部队基本都是日军的主力部队,在这种艰苦的条件下,我们的党员干部要勇敢地站出来,象我们的老县长一样,不要怕流血,更不要怕牺牲,党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遇到危险困难,我们这些党员干部就要勇敢地站出来,决不能让群众老乡们受损失。敌人的这次扫荡一开始,就先奔了你们这些抗日最坚决的村庄,你们九里店的房屋财产损失虽然很大,但人员损失却比那些没有地道的村庄损失要小,他们那些没条件挖地道,或者地道挖的不是很好的村庄,人员和物资财产损失都是很大的,必要时你们还要帮助他们一下,至于肖队长,我们还是要组织人员寻找!”说着话,石国泉望了一眼梁方启,梁方启道:“俺们会组织人继续寻找肖顺同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话说到这里,大家虽然不说,但心里也比较明白,肖顺多半是被鬼子抓住了。

石国泉又看了看许万喜,对周淑芬道:“其他工作先放放,首先要照顾好许万喜同志!”他边说边望着四周道:“怎么没见许队长的父母?”

周淑芬道:“他们在地道的另一头,俺怕老人家们着急,就没敢告诉他们,想等万喜伤势好些了再告诉他们,万喜受伤的事,除了俺,家里只有他弟弟万福知道!”

梁方启马上对石国泉介绍道:“许队长的弟弟现在是村里的民兵,虽然岁数小些,表现却很不错,象他哥哥!那天鬼子围上来,他还打死了一名鬼子!”

石国泉点点头道:“好!如果我们全国的老百姓都动员起来了,日本鬼子在我们这里就长不久了,看着我们的年轻人一茬一茬的长起来,鬼子在我们这里的日子长不了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