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二十七节 炮击

秦时竹 收藏 13 26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二十七节 炮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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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代表团的南下,坚定了江浙地方集团的革命信念,立宪派特别象张謇等人下决心抛弃君主立宪,转向民主共和。他和汤寿潜等联名通电内蒙,鼓吹共和主义,张謇控制的《时报》也逐渐由反对、观望、赞同到完全拥护革命,发表社论,郑重声明君主立宪不合时宜,革命为中国改革的唯一方略,与清政府彻底决裂。这样,东北集团和江浙集团不仅在主要领导层面,而且在舆论方面都取得了一致,彼此都将对方看作朋友和可以依靠的力量。

立宪派转向革命,当然带有自己的愿望。首先,他们希望以和平方式达到光复独立的目的,最大限度地减少社会动荡,以保障自己的生命财产免受战乱威胁,所以他们在独立的时候,都异口同声地强调和平革命的重要性;其次,他们想通过顺应革命来夺取和扩大实权,以防止让革命党人独占鳌头,在他们眼里,秦时竹等人远比孙中山他们来的可爱;第三,要选择新的政治领袖,防止最高权力落入革命党人手里,江浙集团一开始坚持在上海召开各省联合会,就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

立宪派态度的变化对于加速清王朝灭亡起了重要作用,应变势力和稳健势力公开站到革命阵营一边,使得许多大中城市拥清与反清力量对比发生重大变化,他们不仅可以直接影响下层民众,而且对其他地方各阶层人士甚至清朝的封疆大吏也产生震动,从而大大减少了革命阻力。立宪派的转变,不仅仅是抛弃清王朝这么简单,他们更重要的转变是抛弃君主立宪的主张转而宣传起民主共和来,在现实面前,他们终于认识到只有实行共和制才能恢复和平、稳定秩序,使国家走上独立富强的道路,他们的思想转变自然也带动了他们所影响的那部分民众的思想转变。

正是看见了立宪派的这个作用和价值,以秦时竹为首的东北集团才下大力气拉拢、说服江浙集团,为了争取将来的主动权,这个姿态是必须的。而且,在立宪派看来,秦时竹等人也不是天生的革命党(他们并不知道秦时竹等人其实比革命党还革命党),秦时竹和其岳父又拥有大笔产业,无论在政治立场还是经济地位上都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感和认同感。当然,江浙集团本身也有争夺主导权的愿望,突出表现就是江浙联军合攻江宁(南京)。

苏、常、淮、扬等光复后,江苏的重镇只有江宁还落在清军的手里,城内外江防军、巡防营以及旗兵还有将近2万人,对江浙已光复的地区是严重的威胁。为拿下这一据点,苏、沪、浙三都督组织了联军,联军由苏、浙、沪、镇各军组成,以徐绍桢为总司令,人数一万余人。11月21日,联军分四路围攻江宁:中路浙军,由朱瑞率领,从紫金山南攻朝阳门;南路苏军,刘之洁任支队长,攻雨花台、聚宝门;北路沪军,由黎天才带队,攻沿江各小炮台;镇军以林述庆为司令,由紫金山北攻天堡城、太平门。24日,黎天才部攻占乌龙山(可不是乌龙山剿匪),乘胜前进,次日清晨又拿下幕府山,以重炮威胁城内据点。同日,朱瑞率领浙军主力在马群与清军展开遭遇战,击毙清军悍将王有宏,进抵孝陵卫。26日,敌守将张勋反扑,各军与其来回争夺阵地,从上午一直苦战到傍晚,终于迫使张勋龟缩在城内,朝阳门外敌人全部肃清。27日,镇军投入战斗,对江宁形成包围圈。28日,联军总攻,但浙军爆破朝阳门不成,仰攻失败,苏军进攻雨花台也未得手,联军指挥部调整战略,决定先取城外制高点天堡城,然后再俯攻江宁。

江宁之战进行得非常激烈的时候,山东却突然取消了独立。山东本来是11月13日在军民的压力下,由山东巡抚孙宝琦宣布独立的。但孙世代都是清朝的大官僚,本人又与袁世凯和庆亲王有儿女姻亲关系,他自己当然是不会赞同革命的,只是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勉强应承下来的。他被迫当上都督半个月不到,急得头发和胡子全白了(比伍子胥一夜急白稍微好点),一面电告清廷“仰恳天恩俯念事出非常,准其便宜行事,不为遥制,俾免生弊端”,另一方面得知袁世凯重新上台后,胆子又大了起来,想依靠袁的力量,镇压革命民众。

由于吴禄贞被暗杀,原定的镇压任务取消,第五镇返回了山东。他们都是袁世凯的旧部,自然惟袁世凯之命是从,老袁更是加派了张广建、吴炳湘赴济南策动取消山东独立。在部队架起大炮示威后,孙宝琦立即于24日宣布取消山东独立,自己则称病躲入了医院。张广建、吴炳湘分任军政要职,大肆逮捕革命党人。就这样,山东成为了辛亥革命中唯一一个宣布独立后又自行取消独立的省份。


湖北方面,冯国璋攻陷汉阳后,清廷传旨嘉奖,封他为二等男爵,希望他继续进攻,占领武昌。然而,当时全国已经有17省宣布独立,北方京畿一带,也是险象环生,山海关前线也十分不妙。清军主力却被吸引在京汉铁路一线,根本无法应付全国革命形势。袁世凯看到这种局面,就继续施展反革命的两面手法,对武昌方面又打又拉,重点放在拉的上面。

一方面让清军从龟山动用重炮轰击武昌,继续对黎元洪施加压力。这是冯国璋所最喜欢的,他拟乘胜再下武昌,博得一个封侯拜相的机会。武昌与汉阳,只隔一江,全在火炮射程内,幸亏武昌兵民,日夕严防,炮弹炸响后,由于威力有限,也不过稍受损伤,无关紧要,沿江上下七十余里,又有革命军把守,老冯不能飞渡。

另一方面,袁世凯又通过各国列强加紧停战议和的活动。各国看见清王朝难以支撑,就积极扶持袁世凯,希望他成为新的代理人。英国公使朱尔典成了拥袁的急先锋,他联络各国使团,出面斡旋停战,为袁世凯绞杀革命创造条件。29日,汉口英国领事向南北双方提出“停战、清帝退位、举袁世凯为大总统”三个议和条件。

冯国璋本人是不愿意议和的,他倒真想把武昌打下来,但这是老袁的意思,他也不好反对。于是,他提出了苛刻的短期停战条件,称革命党为“匪党”,要求“匪党”退武昌城15里,“匪党”之军舰炮栓须卸下交由中间人英国领事收存。这个要求革命党方面自然不会答应,针锋相对地提出了反要求:称清军为“满军”,要求“满军”须退出汉口15里以外,“满军”所有军火应由英国领事签字封存。(比冯国璋更狠)

毫无疑问,这两边肯定谈不拢。冯国璋正好借机开炮轰击武昌城,黎元洪急了,他早就有弃城出逃的念头,因为被张振武他们所阻止,第一次没有走成(他和张振武之间的矛盾加剧)。第二天,都督府正厅中弹起火,黎元洪趁混乱之际仓皇出逃,逃往武昌下游九十里的葛店。那是一个小镇,能停泊小型兵舰,老黎打算效法瑞澂,如果武昌失守,就携带60万两银子逃跑。在逃跑的过程中,黎元洪还给英、俄领事写信,还交代送信的“幸即送到,以解决局势之倒悬”,实际上是告诉对方,他在等待招抚,老黎真的急了。老袁也急了,生怕冯国璋打得太狠,断了和谈的路,亲自派人找武昌方面和谈,派的人居然是汪精卫(没错,就是他)。汪精卫当时人还在京城,他委托同样是同盟会会员的朱其隍给武昌方面带去了他的亲笔信,希望革命同志达成南北合议,联合起来要求清帝退位,并推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

各省代表大会当时正在讨论英国领事葛福新提交的局部停战条件:一、武昌(革命军)和汉口(清军)两军所占地区不动;二、停战三日;三、革命军应该在此其间内按兵不动,军舰也不得行驶,舰上机器由英国水师官员收存,期满再收回,清军方面也一律按兵不动,清军的火车在停战期内,不得做军事上的往来,由英国方面监督。英国人的条件革命军比较爽快地就答应了(革命党也害怕洋鬼子),汪精卫的信尤其是他提出推举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的内容就成了会议的主题。

一些代表认为清政府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今后是战是和,主要就看革命军与袁世凯两方,把袁世凯拉到革命阵营来,不失为一个避免大规模内战的好办法。要把老袁拉过来,就要给他一个位置,袁世凯已经是清朝的内阁总理大臣,要袁反清,只有给予更高的权位,革命军如果以民国的临时大总统位置相许,让袁世凯利用自己的力量来逼迫清帝退位,建立共和民国,那么革命的胜利就可以提前到来了。不用说,这种妥协思想占了上风。

30日,各地军政府代表在汉口英租界顺昌洋行举行了第一次会议,代表的成分十分复杂,革命派和立宪派占有几乎相等的多数,另有少数旧官僚、封建士绅,甚至还有清廷的密探(会议内容被一字不漏的传到了袁世凯那里),郭文作为东北方面的代表也参与了会议。会议推举谭人凤为议长,决定在临时政府成立前,由湖北军政府代行中央军政府职权。会议的还有一项议程是讨论和平方案:一个是全国性的,由袁世凯内阁代表清廷统治下的各省区,希望能和一个能代表全部革命省区的人进行和谈;另一个是局部性的停战,由北洋军在武汉的最高统帅冯国璋与黎元洪进行湖北地区的停战谈判。

全国性的方案刚刚提出就被否决了,主要原因就是湖北集团和江浙集团彼此都在争夺主导权,东北集团指示郭文千方百计破坏达成全国性停战方案的企图,秦时竹本人还不想让远在汉口的代表会议束缚自己的手脚。全国性的方案行不通,局部性的停战成为了双方的唯一选择。

黎元洪出逃后,英国领事带来了清军的停战条件,建议革命军在协议上签字,只要一盖章,双方就立刻停战。由于黎元洪已经离城,都督印也被他带走,就由吴兆麟、孙武接待,也依样画葫芦地刻了一个新印盖(呵呵,做都督真容易)盖在协定上,局部性停战倒是实现了。

停战议和本来是袁世凯为瓦解革命力量、窃取最高权力而设下的局,这一点,革命党人也不是看不到。但遗憾的是,汉阳失陷后革命党人已经呈现涣散状态,他们感到自己软弱无力。同时,由于缺乏一个彻底的革命纲领,使得大多数人对袁世凯抱有幻想,认为只要他接受民国的旗号,革命就能大功告成。这样,他们就从要求袁世凯“反戈”,到接受袁世凯的停战条件,进而谈判议和,一步步滑向妥协的道路。

黎元洪可顾不得这些,一听到签订停战协定的消息,他喜出望外,第二天就动身返回武昌(他要“摘桃子”去了)。刘公和张振武因为他事先不同革命同志商量就擅自出走,造成混乱局面,主张通电弹劾他的失职行为,虽然因为被其他人所劝阻,通电没有发出,但黎元洪却因此而对他们怀恨在心(与张振武等人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冯国璋用炮轰击的起劲,山海关方面也没有闲着,只不过倒楣蛋换成了曹锟他们。秦时竹下了命令后,宁武不敢怠慢,当天夜里就安排火车运输。到前线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望着四门崭新的105MM榴弹炮,陆尚荣大喜过望,他深深知道重炮的威力。但是,2吨的重量,实在是太重了,炮营将火炮从车厢里卸下来后,费尽心机都想不出拿到山头去的办法,只好汇报给陆尚荣。

“你们就不会把火炮拆开分散着搬上去?”陆尚荣指责郭宝不动脑筋。

“试过啦,轮子什么的当然没问题,关键就是炮筒,如果在平地上倒也好办,大不了用骡子拉着走,可是要爬坡,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多动动脑子,总有办法的嘛。”

“师长,都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可我实在是黔驴技穷,想不出法子啦。”郭宝哭丧着脸,“眼瞅着这么好的炮用不了,我也着急呢!”

“这,”陆尚荣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眼睛在几个中级军官的脸上扫来扫去,希望能找到什么好办法,最后他的眼光落在刘翼身上,直愣愣地盯着他。

刘翼被他盯得浑身发毛,赶紧说:“师长,您别看我,我也没有好办法。”

“有,你有办法!”陆尚荣突然想到了,猛地拍了刘翼的肩膀,痛得对方直龇牙,却不敢抗议。

“师长,什么法子啊,我怎么想不出来?”

“呵呵,就落实在你的飞艇上。”

“飞艇?”刘翼还是不太明白。

“笨蛋,让你用大飞天把大炮吊到山上去。”看他如此不开窍,陆尚荣急了。

“师长,我不是没想过这办法,但火炮太重,怎么才能放到吊篮里去呢?”

“呵呵,谁让你放吊篮里去的,用绳子直接绑住吊在外面不就行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刘翼兴奋地说,“我赶紧去试试。”

“千万注意安全,绳子弄的结实点,要是断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啦!”刘翼头也不回,朝飞艇飞奔而去。

一个小时后,刘翼和其他队员就操纵着一艘满载着沙袋的大飞天飞到,为了最大限度发挥飞艇的升力,吊篮里除了必要的操纵人员外,全部都放满了沙袋,吊篮与火炮之间的绳子被捆得结结实实,关键部位还缠上了铁丝,陆尚荣和一大群官兵围在旁边给他们加油鼓劲。沙袋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出吊篮,绳索绷得越来越紧,等到沙袋被抛掉七成时,飞艇吊着火炮缓缓地离开了地面。下面齐声叫好,纷纷鼓起掌来,飞艇又陆陆续续地抛下了几十个沙袋,带着火炮越升越高,螺旋桨也旋转了起来,慢慢地朝山头方向飞去。

飞到了炮兵阵地上空,刘翼指挥气囊放气,飞艇缓缓地下降高度,当火炮立足脚后,下面的人赶紧解开绳索,脱离了火炮重量的束缚,飞艇一下子轻了很多,猛地往上一窜。就这样,整整忙乎了一个上午,终于把四门火炮都运到了山上。下午就是炮营的事了,一方面要构筑阵地,另一方面要校正射角,安排试射。虽然没有操作过这个大家伙,但好在火炮的原理总是相似的,炮兵没过多久就摸透了脾气。望着榴弹炮惊人的威力,大家议论纷纷,都卯足了劲要给对面的清军一点颜色看看。


第二天,经过了前一天的忙乎,四门榴弹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清军阵地,郭宝要给对面的曹锟吃重达31斤的“糖”了,为了保证射击精度,还要安排空中火炮校正,一般来说都是用校正气球的,但革命军向来没有气球,不消说,这个任务又落实到了飞艇部队的头上。刘翼这两天可算是和火炮打上了交道,这次他乘坐着指挥艇飞到了离地七百米的高空,细看之下,飞艇的吊篮里还拖下来一根长长的电线,这是工兵营的杰作,为了方便报告弹着点,修正弹道,特意架起了电话。在山坡前面,临时搭建了一个通讯中转中心,由通讯员将飞艇的报告及时通报给在炮兵阵地上指挥的郭宝。

前几次炮战,清军吃了不小的亏,也学乖了很多,将营寨远远地扎在离阵地15里的地方,那里已经在革命军原有火炮射程外,但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革命军又拥有了更远射程的利器,再加上是山上往下射,射程超过22里,整个清军营地,都在榴弹炮的覆盖范围内。

关于轰击什么目标好的问题,师部的几个指挥官和炮营讨论了一清晨,最终决定,首先是敌人的兵营,以杀伤有生力量为目标,其次是炮兵阵地,反正敌人的火炮一时半会也拖不走,等打完了营地再来收拾也不迟。上午九时,炮击正式开始,炮兵们揭去炮衣后,迅速转动方向机,再通过转动高低机,将标尺定在8500米的距离上。

炮兵们抱起三十多斤的炮弹,就往里塞,准备就绪后,郭宝向陆尚荣请示,“报告,一切准备完毕,请求开炮。”

“好!开炮!”

郭宝将手里的小红旗一挥,四门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炮弹窜出了炮膛,划着美丽的弧线落到了清军的阵地上,经过近半分钟后,阵地上的人才听见炮弹在敌营中炸响的声音,同时电话里焦急地传来了刘翼的声音,“偏左400米”

第二轮齐射的结果是偏右150米,炮兵们又一次迅速地调整了方向机,第三轮齐射就正好砸在兵营里。其实,在第一轮炮弹落地后,清军就乱了套,谁都没有想到革命军的炮弹居然能打这么远。曹锟当时正在指挥部里,听见炮弹落地的声音,还不敢相信,问副官“外面出了什么事?赶紧去看看。”

第二轮齐射后,副官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统制,不好啦,革命军向我们开炮了。”

“革命军?不可能?他们怎么会有打得这么远的炮?”曹锟还以外又是上次夜袭那样的近距离偷袭,“赶紧命令炮营还击。”

第三轮齐射后,炮兵营管带连滚带爬地进了指挥部,“报……报告,统……制,不……不是敌人偷袭,是……是革命军从关上方向打过来的。”这人一紧张,连话也说不利索。

“这到底是什么炮?怎么打得这么远?”曹锟极为生气,“你不是说这个距离革命军的火炮无论如何也打不到吗?”

“统……统制饶命,不……不知道革命军哪里弄来了这么厉害的火炮,卑……卑职实……实在不知!”

“这到底是什么炮?”

“我……我……猜……猜是大口径榴弹炮或……或加农炮。”

“混蛋,敌人的炮弹都打到头顶上来了,你……你还在那猜测,赶紧给我去查,去还击,不然我要你脑袋!”曹锟暴跳如雷,眼睛要喷出火来似的。

炮兵管带失魂落魄地跑出指挥所,向炮兵阵地跑去,很快被溃散部队淹没了。

“统制,统制,敌人的炮火太厉害了,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忠心的参谋抓紧时机劝说曹锟。

曹锟又怒骂了一通,总是自己的性命重要,无可奈何地找了个地方趴了下来。其实第一轮齐射的时候,清军官兵已经纷纷跑出营地,有少数已经昏了头,朝营地右边跑去,正好成为第二轮齐射的牺牲品,大部分人朝后面跑去,只有一小部分人用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立即趴在地上。确实,敌人的腿再快,也快不过炮弹的速度。于是,在飞艇的协助下,炮弹犹如长了眼睛,准确地落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

刘翼兴奋地喊,“打中了!打中了!敌人朝后面跑去了,快延伸!快延伸!”

火炮延伸后,刚才往后面跑的很多清军又被延伸的炮火击中,整个营地腾起一团团黑雾,夹杂着士兵们哭爹喊娘的声音,这边变成了人间地狱,听取汇报后,山海关上的陆尚荣、蒋方震他们高兴得直挥舞拳头,“好!就这么打!狠狠地打!”

打完了第一个基数后,革命军把炮口对准了清军的炮兵阵地,刘翼在指挥艇上看得最清楚,炮弹在敌人的火炮中炸响,不时有碎木头、破铁轮被高高炸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一上午,直到打光了所有的备弹才算数。看见炮击停了,在天上的刘翼还不知道内情,一个劲地在电话里喊,“怎么不开炮了?打啊!打啊!”

“刘翼,你下来吧,没炮弹了!”陆尚荣命令他,“赶紧到我这边来汇报战果。”


炮击停止后,曹锟在指挥部里召开了会议,潘矩楹哭丧着脸,“曹统制,二十镇损失大了,被炸死600多,炸伤的有近千,不是说革命军的火炮打不到这里嘛,是哪个混蛋说出来的,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曹锟心情也不好,他的人员伤亡虽然少点,但炮兵营被炸得七七八八,完好无损的火炮只剩下6门山炮了,基本上可以说是丧失了战斗力,他脸一沉,“你别说了,第三镇的损失也不小。”

“前些日子我就说革命军炮火厉害,要远一点安营扎寨,偏有人进言说什么革命军最远也只能打到这里,现在倒好,吃大亏了。”潘矩楹用眼光扫来扫去,“高富贵呢?高富贵呢?怎么不见他来开会?就是这家伙说的,真想拉出去把他军法从事。”

曹锟找了半天,也不见那个罪魁祸首的炮兵管带,问旁边参谋,“高富贵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没有,高……高管带为……为国殉职了。”参谋小声地回答。

“啊!”曹锟张大了口,半天没回过神来,最后才挤出一句,“找副上等棺木,好好厚葬他吧。”

看见人都死了,潘矩楹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好问:“统制,眼下怎么应付?这么下去军心动摇,山海关要是趁机杀过来,我怕抵挡不住啊!”

“潘老弟,不要慌。”曹锟大大咧咧地说,“华甫攻下了汉阳,武昌指日可待,等扫平了湖北,我请求大帅再加派援军。”

“可是我听说袁总理正在和武昌方面和谈呢?”

“和谈倒也有,依我看是大帅的缓兵之计。”曹锟想了想,“就是真的和谈也好,南方的局势安定了,就有功夫腾出手来对付关外的革命党。”

“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给总理发电,也赶紧和东北方面和谈吧!这么硬撑下去也不是办法。”

“和谈也是好办法,我这就给大帅发报。”曹锟其实也有这个心思,只是不好意思讲,现在潘矩楹既然提了出来,那就正好。

“和谈之前我看咱们的驻地还是要离开关隘再远一些,要是再捱上这么炮击,我们又还击不了,不是干挨打嘛!”潘矩楹算是被榴弹炮打怕了。

“现在也只有按你的意思办了。”


12月1日,郭文将双方即将停战的消息电告东北,焦急地提出,“自己才疏学浅,参加代表联合会比较吃力,恐怕误事,请求秦时竹火速派遣得力人选前来接替”,临行前秦时竹只告诉他到武昌象征性地参加一下,和黎元洪见面,没想到居然作为东北方面的代表参加会议,令他十分惶恐。

左雨农一接到电报就立刻告诉秦时竹,谁知道秦时竹哈哈大笑,说,“当即复电,‘再坚持两天,然后返回沈阳,其余事情,不必担心’。”

“都督,这样能行吗?”左雨农不放心。

“没问题,吴议长来电,明天联军就能拿下江宁,到时候江浙方面肯定会要求把代表会议转移到那里开,并且作为临时政府的政府所在地,那里也只有吴议长他们能应付。”

“都督怎么能这么肯定?”

“呵呵,你等着瞧吧,绝对不会错。”秦时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武昌岌岌可危,江宁又是六朝古都,革命党为了鼓舞士气,肯定会那么干的。”

“原来如此。”左雨农恍然大悟。

果然,12月2日,镇军和联军司令部由太平门、苏军由聚宝门、沪军由仪凤门、浙军由太平门攻进城,城内残余清军全部投降,铁良、张人骏逃走,张勋仓皇北窜徐州,中途还在浦口受到联军狙击,狼狈不堪。

南京光复是革命军的一次重大军事胜利,它使长江以南全部为革命军所有,稳定了汉口、汉阳失守以后的战局。不仅如此,这次胜利还因这座古都的历史而带上一层神圣的色彩。南京曾经是朱元璋、洪秀全的都城,这就使主张“革命排满”的人们特别兴奋。联军入城后,将士们络绎不绝地到紫金山的明孝陵去祭奠,文人墨客也竞相鼓吹,报纸上大做文章。代表会议当即决定南京为临时政府所在地,代表会议也随之转移(秦时竹再一次先知先觉)。

代表会之所以顺利地做出了临时政府设于南京的决议,主要就是因为战局变化,汉阳失守使武昌集团丧失在这个议题上的发言权。而南京的光复,黄兴及其追随者从武昌返回上海,则增加了江浙集团的地位,上海成为了革命党人活动的中心。宋教仁和陈其美出于维护同盟会革命领导权的目的,决定立即在南京成立临时政府。于是,留沪代表选举了黄兴为假定大元帅,黎元洪为副元帅,作为全国统一的首脑,负责筹建临时政府。黄兴本人因为新败于汉阳,倒有自知之明,一再推辞。黎元洪不甘心居于黄兴之下,甚为不满,通电要求取消,汉口代表会也认为上海方面的选举无效(他们并不是不赞同选举的内容,而是不愿意由留沪代表取得决定权)。革命还没胜利,内部的矛盾就日甚一日。

这一切,都通过郭文和吴景濂的电报传到秦时竹那里,他微微一笑,做起了和事佬,提议:“无论汉口会议还是上海会议,都没有权力单方面做出决定,既然江宁已下,不如两家合并,在那里召开全体会议。”

秦时竹的提议不偏不倚,双方都无话可说,只好按照这个建议操作。可想而知,由于时间的耽搁和彼此意见的冲突,他们真正要形成合议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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