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二十节 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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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陈若愚告别了亲人,和其他应征入伍的青年一样,背着背包去了辽阳。出发前禹子谟叮嘱他,“要是受不了苦的话,和你夏叔叔打声招呼,赶紧回来读书”。他连连点头,却一点也没有听进去,这么执著地要求参军,他心里不是没有打算的,除了朴素的革命情感外,还和他从小就立志要做个将军的理想有关,在听到山海关大捷后,更加抑制不住激情。按他的本意,是直接想去前线的,不过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不练好本事,在战场上只能被敌人消灭。

来到了驻地一看,好家伙,陆尚荣原本的右路巡防营驻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兵营。庄河地区的守备旅多余人马已经先期到达了,新招募的兵员也在源源不断地开进。夏海强的第五师担负着训练这些新兵的任务,由于秦时竹只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不得不砍掉了许多科目,如队列、内务条令等,至于文化,根本就不可能学。他要求宽限几天,因为一个月实在太短了,这样训练出来的兵素质可想而知,但秦时竹怎么也不同意,“前线急需兵力,你要是磨磨蹭蹭,时间一长革命就胜利了,你到时候练得再好也没有用武之地。”

为了完成这个硬指标,夏海强发了狠,抽出一半老兵担当训练任务,那些人可开心了,本来都准备复员回家了,没想到赶上革命、扩军,不但留了下来,还顺便提拔成了班长、副班长,这在平时想都不敢想,不少人私下里嘀咕,还是打仗好,当兵的有地位,别的不说,光是军饷就又长了,都督一声令下,辽阳部队以战备值勤的名义,每人增加3块大洋的津贴。

拿了钱就得卖命干,老兵训练可狠了,第二天一大清早上来就给你个下马威――负重40斤的10里越野跑,回来后不等你喘口气,又是50个俯卧撑。有些人受不了,打退堂鼓准备走了,夏海强也不阻拦,吃不了苦怎么能上战场?好在应征入伍的以农家子弟居多,这点小科目,还是能够承受的。陈若愚也混杂在里面,他是入伍新兵中为数不多的学生,在那个年头,高中生就可以算大知识分子了,这次他学乖了,没说自己17岁,一口咬定就是18。好在训练的人也没有细查,总以为征兵处会严格把关的,没想到混进来一个后门货。

在昨天晚上夏海强致欢迎辞的时候,陈若愚就看见他了,故意没去认,怕又被赶回去,失去好不容易跟自己老子和秦时竹磨了半天嘴皮子才争取来的机会,真要是那样可就前功尽弃了。

按辈分来说,他本来不用管夏海强叫叔叔。因为葛洪义娶了禹子骧的女儿,等于成了禹子谟的侄女婿,他管葛洪义叫声堂姐夫就可以了,这个堂姐夫说来还和他有缘,当年葛洪义奉命去寻找禹子谟的时候,正碰上饿极了偷馒头吃的陈若愚,这事在他小的时候经常被大人拿出来开玩笑,后来大了,逐渐就淡忘了。夏海强、秦时竹等都是葛洪义的兄弟,自然连带着也应该是哥哥辈的人物,可秦时竹他们偏偏又和禹子谟称兄道弟的,弄得大家最后商定,在平时,他们和禹家兄弟算是兄弟,只有涉及到葛洪义和禹子骧之间,才以翁婿相称。这种不伦不类的辈分处理方式,连沈麒昌听了都要笑,怎一个乱字了得?比如葛洪义和秦时竹一起去禹子谟那里拜年,陈若愚管秦时竹叫叔叔,管葛洪义叫姐夫,葛洪义的辈分立马矮了下去,弄到后来他再也不和秦时竹他们一起拜年去了。只是到了后来,叫习惯了,自然也没有太多的不便和尴尬。

带队的班长是新民人,快三十了,成天笑呵呵地,用他的话来说,投军还真是投对了。管吃管住,管温管饱,每月还有大洋能接济家里,更绝的是,还能学文化。他深有感触地告诉这些新兵蛋子:咱们右路,以前的统领是陆尚荣,陆师长你们总知道是谁吧?就是山海关指挥打大胜仗的那个。咱们的老营务参赞,就是现在第四师的师长,做了吉林都督的周羽。从咱们右路出去的,个个都是英雄好汉,没有一个孬种……听着他唾沫横飞地乱吹,简直要把陆、周二人捧到天上去,陈若愚自然是知道实情的,听了不禁要暗笑,结果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陈若愚,出列!”班长一声大喝,“你笑什么?”

“我……我。”陈若愚傻在那里,万万没想到班长眼睛这么尖,这下坏了,该不会定我个罪把我送回去吧,张了半天的嘴,愣是没说出来。

“革命战士,吞吞吐吐,成何体统?”班长不悦,“刚才笑什么,赶紧说出来,你放心,你要是说错了,我也不打骂你,这是秦都督定下的规矩。”

有了,陈若愚脑瓜一转,“班长你刚才说陆师长、周师长这么厉害,那秦都督呢?岂非更加厉害?”

“入列!”班长恢复了笑呵呵的神情,“秦都督和那两位师长不同,秦都督是元帅,什么叫元帅?元帅就是专门指挥别人打仗的,早几年,蒙匪可猖狂了,官兵剿了好几次都没剿灭,秦都督只是派了马占山出马,就是现在任骑兵旅旅长的那个,立马就平定匪患。那时马旅长还很年轻,才不过二十四五吧,其他人大多反对,就是秦都督坚信不移,后来果然打胜仗了。陆师长和周师长的任务,也是秦都督派的,他们打胜了,自然就是元帅指挥有方。秦都督还立下规矩,当兵首先必须学‘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严是严了点,但部队的口碑也好了,不信你们可以去老百姓那里打听打听,以前的前路、右路,没一个人说不好的。当兵要学文化也是秦都督想出来的,拿我来说,小时候贪玩,不爱读书,弄得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写自己名字都歪歪斜斜的,当兵当了五年,至少咱能有模有样地写封信了。这不,这次让我来做你们班长,就是看中我懂打仗、有文化,才提拔我的,你们小年轻要好好干,以后也能有机会提拔。”

“提拔,提拔,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有个新兵忍不住就嘟囔了两声。

“小伙子,别性急,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你干得好了,自然能提拔你。而且现在又在打仗,立了军功,很容易提拔的。”

“那班长你怎么这么多年才做一个班长呢?”又有新兵问到要害。

班长的脸色明显一阵难堪,好容易才恢复了平常,“谁说才提拔我的,我们营长本来早就要安排我复员的,让我去当巡警,做个巡长。我舍不得部队,一直没走。”

“部队真有这么好吗?”

“那还用说,每个月管你一切吃喝拉撒后,还能净拿7个大洋,这年头到哪里去赚这个钱去?要是做了班长、排长,军饷还要高。而且我们的老规矩是每月按时发放,从来不克扣军饷,逢年过节还有津贴。小伙子们,我敢跟大家打保票,没有比部队更好的地方了。”

“马三徒,你在跟战士们胡说些什么?”夏海强巡视部队来了,把刚才还口若悬河的班长吓了个机灵。

“报告师长,我在跟战士们介绍部队的情况,马上就开始学习‘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嗯,个个都是棒小伙子。”夏海强围着队列,转了一个圈,“好好练,混出个人样来。”

突然,他看到了陈若愚,惊讶着问:“你是陈……”

话还没说完,陈若愚赶紧摇头,用眼睛示意他不要声张,夏海强虽然不解,但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赶紧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教给战士们牢记。”

“是,‘三大纪律’头一条,一切行动听指挥……”


黑龙江光复的电报在下午第一时间就发到了奉天都督府,黑龙江眼看奉天、吉林两省先后独立,吴、马二人又率大军压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两个人打蒙匪都是赫赫有名的,黑龙江的部队还比不上蒙匪彪悍呢,硬要对抗,拿鸡蛋往石头上碰的事情他决计不干,正好以劝降电报为借口,找个台阶下就可以了。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很好,吴大舌头过去两年一直驻扎在黑龙江呼兰地区,两人算是有些情面,估计不会为难自己,奉天方面,过去自己和钱能训都是徐世昌的左右手,和秦时竹关系也比较密切,秦时竹毕竟曾经是立宪派,又和以前旧官僚又千丝万缕的关系,不会象革命党那样把自己抓去喀嚓的。打定主意后,为了增加投降的价码,他还把巡防营也一并拉去在城外等候受降。

果然不出所料,吴大舌头很客气,连声称赞他识大体顾大局,马占山传达了秦时竹的指示,要求他在新政府成立前维持治安,如果愿意参加新政权,可以安排一个职务给他。周树谟暗称侥幸,看来不仅没事,还能继续做官,只是听说要做官必须剪辫子,这根老油条连忙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愿参加。如何构建新政府,吴俊升不想管也没有兴趣,还是秦时竹遥控指挥,让秦广礼、瞿文选等人出面组建。

黑龙江地广人稀,机构设置也比较少,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也自然不常见,秦、瞿二人商量后,决定由吴俊升担任都督,秦广礼任民政长,瞿文选任省议会议长,马占山为呼伦贝尔镇守使,并按照原定的方针,吴俊升这个都督不管民政。吴、马二人忙着收编巡防营去了,马占山分得1800名骑兵,其余约4000人归了吴俊升。

当天夜里,仿效奉天、吉林的模式,黑龙江也宣布独立,并发布了《实行共和、恭请清帝退位电》,口气和称谓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落款有所变化。消息传到京城,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黑龙江的独立对于清廷的打击没有那么严重,大家只是感慨于区区三天,东北全境就宣布独立,速度何其迅速也。

山海关战场上,第三镇和第二十镇已经部署到位,第二十三镇和冯麟阁的部队已经撤了下去准备休整改编,战场突然寂寞下来,除了后来部队掩埋尸体、打扫战场,几乎没有什么大的举动。曹锟从孟恩远的教训中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必须有炮,要用炮火压制住敌人的进攻。首先就是马不停蹄地构筑炮兵阵地。

对面的陆尚荣恰恰也想到了这一点,你要想用炮啊?我偏不让你用,只要天气许可,飞艇就自动起飞轰炸敌人营地,重点照顾目标就是炮兵阵地,修了炸,炸了修,折腾来折腾去,整整两天,曹锟连一个阵地也没有构筑完毕,反而赔进去近百人马和两门炮。他实在受不了这个窝囊气了,打电报给袁世凯,让他想办法,遏制住飞艇的猖狂:“……查二十三镇之败,首因在于无炮火掩护,我军赶赴战场后立即构筑炮兵阵地,奈何敌人飞艇屡屡飞来,欺我军无克敌之器,猖狂至极,不时投下炸弹或用机枪扫射,惟天气欠佳或夜间不复前来,尽管如此,仍不堪其扰,两日中无一阵地完工,士卒对于敌方飞艇皆有畏惧之心,远远望见,便四散逃窜……”

这种窘境,袁世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好办法,同西方列强接洽,希望能获得克敌利器,也屡屡碰壁而回。“总理,某一计,可解大人心头之闷。”参谋给他出主意。

“快讲,快讲。”袁世凯求之不得。

“飞艇乃空中飞行之物,欲要克敌,惟有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

“这个自然不假,可是飞艇乃泰西之国产物,当即购买,转运也颇费周折,远来后,要训练人手,只怕能用之时已经太晚。”

“飞艇不行,可以在其他可飞之器上动脑筋。”

“其他可飞之器?气球乃用绳索固定,不可移动,孔明灯虽然能够移动,但承载太小,不可用于作战。”

“大人如何忘了飞机?军谘府曾在南苑设立了南苑航空学校,以秦国镛为校长,手下有数架飞机,还有一些技师。方今用人之际,不妨一试。”

“不是你提醒我,某几乎已忘却尔,快,立刻传秦国镛来见我。”


“卑职秦国镛参见大人。”

“免礼,秦国镛,你手下现有多少飞机?均可飞行否?”

“回大人,现有飞机五架,其中一架前日出了故障,不能飞行,其余四架均可上天。”

“好极了,飞机性能如何?比飞艇飞得高吗?”

“飞机大约能飞4000尺高,高度可能不及飞艇。”听到这里,袁世凯顿时有些失望,“不过,飞机速度比飞艇要快一些。”

“4000尺,”袁世凯反复念叨,把曹锟的电报翻来覆去的又看了两遍,“敌人飞艇投弹,均在1000尺之下,盖其准头较准且能发挥机枪火力……”

“高度上足已,速度又比敌人快,应当是制敌良器,飞机有何武器?”

“除了飞行员有把手枪以外别无武器。”听到这里,袁世凯又是大失所望。

“大人,这有何难,让他们装个大刀或铁钩就足以克敌,飞艇全仗气体方能浮在空中,倘若能刺破气囊,气泄彼必然无能为力尔。”参谋又出主意。

“这个法子可行否?”

“卑职没有试过,想来应该可行。”

“好,立即做试验,倘若真可行,立即照此办理,真要能打下飞艇,我重重有赏。”

“遵命!”秦国镛想了想,“禀报大人,飞机起飞,不象飞艇,得有平整场地才行,现有机场距离前线路途遥远,恐怕不等飞到就得返航,恳请大人在前线设一机场。”

“也是,传令曹锟,立刻平整出一块地方,以便飞机使用。”

“飞机之场地,不同于一般场地,最好能用水泥构筑,只是这水泥,向来都是关外辽阳公司所生产,现在两军交战,恐怕得不到。”

“大人,水泥不是稀罕物资,当年为了预备立宪,筹建国会大楼,就囤积了一批水泥,正好拿来使用。”参谋知道的就是多。

“好,先拿来用着再说,战争期间,一切都要满足前线需要。”


秦国镛回到航空学校后,立即召集相关飞行员和技师,将老袁的意思和大家一讲,个个沉默不语,好半天才有人开口:

“校长,飞机上装大刀或铁钩,闻所未闻,为何如此异想天开?”

“你不知晓。”秦国镛摇着头说,“袁总理被东北的飞艇搞怕了,就想找个能克制的东西,正好我们飞机也能上天,他病急乱投医,就想到我们了。”

“校长,不是我长他人志气,这飞艇如此庞然大物,谅一小小飞机何用?战而不胜,自取其辱罢了。”

“战而不胜,此其一罢了,纵然战而胜之,又能如何?”秦国镛不以为然。

“听校长言语,似乎话中有话,我等皆是校长一手栽培之人,受校长恩情极重,倘有心事,不妨对我等诉说一二。”

“各位以为袁总理为人如何?”

“袁总理现在权倾四野,操纵朝廷,自然是能干人物,过去袁总理办实业、练新军、修铁路、改官制,出力新政甚多,亦是有远见的人。”

“如此英雄人物,朝廷原先为何不用,非得情势危急时才用?”

“袁总理一贯主张速开国会,早定宪法,为朝廷权贵所嫉,手握北洋六镇,实有功高震主之嫌,故摄政王一上台,就着其开缺回籍,此人所共知之事,校长何故忘却?”

“那诸位以为关外秦时竹何等人物?”

“这个,我等没有接触过,不好妄加评论。”

“校长,某斗胆陈词,秦时竹起事奉天,兵不血刃而下陪都要地,三天内连下奉、吉、黑,山海关一战杀得新军溃不成军,孟恩远撤职查办,二十三镇撤销编制,此等人物,纵然不在袁总理之上,也是袁总理的对手。”

“此人比其余革命党如何啊?”

“胜其余诸人百倍,黎元洪仓促起事,三镇已去一镇,情势岌岌可危;吴禄贞志大才疏,身首异处,让李纯率军破了山西;蓝天蔚素有威名,仍不免陷入重围,幸得东北救援方能全身而退;黄兴以暗杀暴动起家,现任总司令,屡战屡败;孙中山一文弱书生,又远在南洋,远水不解近火……”

“我率诸位去投那秦时竹如何?”秦国镛突然说,“我料袁总理必胜不得秦时竹,我等休要白白送命;倘袁总理真能胜得,亦不免‘鸟尽弓藏’之结局,我等岂可陪葬。”

“校长之言,发自肺腑,某皆以为然。共和革命,乃世界潮流,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大清不用贤良,不纳忠言,屡屡卖国求荣,气数已尽,我等保他何用?”

“校长言之有理,自古良禽择木而栖,我等愿听校长吩咐,弃暗投明。”

“愿随校长!”其余人纷纷表态。

“只是此去东北,路途遥远,交通不便,如何是好?”有人提到了实际问题。

“不碍事,不碍事。”听到手下的人愿意参加革命,秦国镛早已喜出望外,说真的,他倒真是想和飞艇较量较量,但还是要考虑到一个“义”字。这些飞行员、技师,都在国外受过教育,受欧风美雨熏陶,平时对革命多有同情,对封建专制早有不满。具体落实到事业上,由于清廷腐败无能,对航空学校也不予重视,经费、场地、人员都不能足额保证,使这些有满腔报国热情的青年才俊牢骚满腹,秦国镛刚才的话,看似突然,实际上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很容易取得他们的共鸣。

“校长某非早已成竹在胸?”

“袁总理已经答应在前线修一机场,我们可以在那里起飞,直奔东北革命军。”

“那东北那边倘若无平整场地降落如何?”

“我等前去执行任务时,可以携带纸条若干,通报革命军,让他们迅速为我们清理场地,以便降落。”秦国镛笑着说,“这对东北方面来说毫不费力,水泥就是辽阳公司产的,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他们接到消息,一定能立马办好。”

“校长的话有理,既然是去投奔人家,两手空空面子上自然过不去,现在有如此天赐良机,不妨就把手里的飞机飞过去当见面礼。”

“嗯,还有一架迅速修缮,到时候两人一架飞机,连技师和飞行员一起投奔革命军。”秦国镛转眼又严肃说,“这是要杀头的重罪,如果你们贪图荣华富贵,今夜就可以报官,我秦国镛绝不皱一下眉头。”

“校长说的什么话,我等都是校长心腹,亦有冲天壮志,如此卑鄙勾当,不屑为尔,誓与校长同生死。”

“大事成已,你们几个千万注意保密,休要走漏半点风声。”

“是!”


曹锟接到袁世凯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即命令工兵营捣鼓起来,前些日子吃了亏,这次他终于学乖了,晚上开工,天不亮就收工,并且覆盖其他东西掩盖,甚至为了吸引飞艇的注意,他特意在其他相隔老远的地方指示别人构筑阵地,以便掩护主要目标。下面的部队三番五次地经历了轰炸,也变得麻木起来,知道对抗是没有什么用的,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找个隐蔽场所躲起来。每当飞艇出现后,有关“妖鸟”的咒骂声就不绝于耳。刘翼等人自然是听不见的,他们的轰炸,只不过象是例行公事,只以骚扰为目的,并没有使出全身力气。这也是陆尚荣的策略,山海关易守难攻,最好能吸引敌人主动前来进攻,以便杀伤和消耗敌人,飞艇如果炸的太狠,敌人就不敢来进攻了,反而没有益处。


在奉天军政府召开的会议上,熊希龄首先向大家汇报新币的印刷和发行情况,“新币名称为人民币,正面图案为汉、满、蒙、回、藏等各族人民,背面图案为万里长城,象征各族人民大团结,喻‘五族共和’之义。面值为一元、五角、两角、一角、五分、两分和一分,各种面值的钞票正反面图案均一致,只有颜色和大小规格的不同,与旧币等值流通。”

大家看过展示的样票后,均表示同意,秦时竹指示,“立即印刷,推广使用,同时收回各旧币,只进不出,发行数额要略少于回收数额,以便提高币值,恢复信誉。”

“革命公债首期发行数额为1000万,截至今日上午,除辽阳公司独家认购400万外,其余卖出近200万,由于山海关大捷,各地认购踊跃,预计10日内必然能销售完毕。”

“这个要抓紧,同时印制第二期1000万,以备不时之需,吉林、黑龙江均已光复,可以安排他们一定数额。”

柳大年汇报抄家情况,“各类反动分子,均已按军政府要求抄家没收,现已入库现洋40余万,钞票并银号存款共80余万,田亩、房屋、店铺、大小牲畜等物件都在登记造册中,估计数额不少于300余万。”

“干的漂亮,一概纳入财政预算,除大小牲畜归后勤部留用外,其余一律低价变卖。”秦时竹想了想,“凡是持有革命公债一百元以上的,可以优先购买。”

司法部张根仁负责清理没收皇室财产,“据初步登记,皇室在奉天大部为不动产,价值在3000万以上,在吉林、黑龙江亦有一定分布,数额不少于1000万;各大官僚在东北财产也以田亩、不动产为主,确切数额不详,估计不下2000万。”

“这个一律先登记,等柳大年那里卖得差不多时,再予以变卖。”秦时竹笑着说,“从来只许他们搜刮民脂民膏,今天也要让我们来抄他们的家。”

“那请问都督,清北陵如何处理?”北陵埋着清朝最早几个皇帝的骨骸,如努尔哈赤、皇太极等。

“北陵要善加保护,任何人不得擅入。”

“都督,我有个想法,”后勤部长宁武发言,“抚恤阵亡、受伤将士,本来按规定是用钱的,现在既然资金短缺,而田亩有多余,不妨直接分配田地,一来可以缓解财政压力,二来,分配田亩,是给该户人家以谋生之道,比较现洋更有助于解决实际问题。”

“好主意!”大家一致赞同。

“依你之见,分配多少合适?”

“秉照都督厚恤之意,我觉得发给每人30个大洋及30亩地比较适合。”

“果然好计,每年还可上缴政府田亩赋税若干。”熊希龄又发觉了好处。

“既然如此有益无害,一律照此办理。”

张榕谈到了各级政府机构及官员问题,“按照都督的要求,凡是留辫子的官员,一律罢免,现今已有三成左右大小官员辞官回乡,剩余官员,正在按德、能、勤、绩、廉五项要求予以考察,估计还要再辞退四成,真正能为革命政府留用者,不过三成而已;各革命党、人民党成员,有些已经进入政府,担任各级官职,待全部考核完毕后,官员总数能达到以前的7成左右。”

秦时竹知道,清代的官僚机构其实规模不算大,官员和民众的比率远远低于后世国民党和共产党时期,但清代的官府机构也有自身的问题:首先是层次太多,有省、府、州、厅、县各级,叠床架屋,令下级疲于应付;其次是职责不明,府、州、厅三级之间权力划分不明显,遇事则经常推诿;再次是同级官员及相应助手太少,比如,在县一级,县太爷既是县长,又是县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法院院长、财政局长等等,一人身兼数职,助手往往只有师爷一人,根本忙不过来;复次是专业知识缺乏,各级官员,一般都由文人充任,而这些人往往都是八股文章的受害者,只知因循守旧,不懂新政;最后卖官鬻爵严重,出钱就可以捐官,而捐了官的人,一上任就想着怎样把钱早捞回来,官场作风,自然是腐败不堪。秦时竹想趁着这个机会,改良一下。

“既然人手不够,不妨撤销某些机构,精简下来的人员充实到不足的部门。”

“请问都督,精简哪个机构呢?”

“奉天一个省,下设府、州、厅、县各级,权责不清,机构重叠,我意撤销锦州、奉天两个府级机构,相应人员一律充实到以下各级。”

“都督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奉天一共也就这么两个府,人为划分确属毫无必要。我也同意照此办理。”张榕赞同。

“我的想法,还不止于此,”秦时竹笑着说,“等将来革命成功,我们腾出手来,好好将机构重新划分,我觉得省下设四至五道,道下辖县,变五级为三级,当可政令畅通。”

“都督的远见,只有等革命成功后再实施了,眼下还是安定要紧,不可骤改。”

“那先照此办理,同时通报吉、黑,如法炮制。”秦时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革命既然已经成功,再叫奉天之名恐怕不合适。”

众人不解,“如何个不合适法?”

“‘奉天’一词原本自盛京而来,满清政府为标榜自己皇统得于天意,故名‘奉天’,以奉天意,毒害民众,妄图千秋万代。现今革命成功,自然要打破一切旧秩序,我等奉行的乃是万民之重托,岂是虚无缥缈之天意可比?这‘奉天’一词,万万不可再用。”

“都督的话,倒也有些道理,不知都督想改成什么?仍旧改回‘盛京’吗?”

“‘盛京’一词,亦是炫耀东北乃龙兴之地,陪都重地故名盛京,我意改名‘辽宁’,奉天地处辽东半岛,取安宁之意,诸位以为如何?”

“妙,‘辽宁’一语,既说明方位,又含宁静致远寓意,我看可以。”袁金铠率先表态,众人纷纷同意。

“既然如此,明日还请议会通过更名决议,布告民众,同时奉天府既然也已撤销,我看改称‘沈阳’也是比较好。”

“都按都督的意思办理,革命嘛,自然要有新气象。”

只是在最后讨论各国外交承认问题的时候,气氛才变得格外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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