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六章 横刀立马 第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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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军灵寿独立团临时指挥部内,只剩下团长杨二水、政委古波、警卫排长小马,还有三名参谋。杨二水仰着头,望着沉沉西坠的太阳,默然不语。

古波走过来,说:“老杨,要不……我去黄亦明那里瞧瞧?”杨二水微微摇了摇头,说:“我倒不很担心黄亦明那里,特务连的战士都是咱独立团里的百里挑一的汉子,能够以一挡十,坚持到天黑不成问题。”

姜小豆气喘嘘嘘地跑进临时指挥部,弯下腰,用手按着腰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报……报告,团长,三营……三营……”杨二水和古波走过去,扶持住姜小豆。杨二水沉声说:“莫急,莫急,慢慢说,三营怎么样了?”姜小豆擦了把额头的汗水,说:“三营……三营死伤过半,阵地快……快被鬼子冲上来了……”杨二水紧皱眉头,急得背着手在临时团部内来回踱步,忽然停住脚步,用力挥了挥手,说:“告诉三营长,就是拼得一个不剩,也不能后撤半步。人在阵地在,人不在,老子上去替他们报仇!”姜小豆立正敬礼,大声说:“是!”

杨二水转过身,卷起衣袖,对警卫员小刘说:“小刘,你去西山沟,让掩护老百姓的游击队抽出些人来,支援到三营的阵地上。龟儿子,日本鬼子就真是魔鬼,今天老子也要打断他的脊梁。”警卫员小刘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古波轻声问:“老杨,黄亦明那里怎么办?我总放心不下他那里。”杨二水皱着眉头,沉吟说:“这伙鬼子来的神不知,鬼不觉,确实很邪门。”小马说:“团长,我带人到后山坡去?”杨二水摆摆手,说:“不行。现今,你们警卫排是全团唯一的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轻易使用。”

黄亦明率领着独立团特务连,听到后山坡有枪声响起,立即冲过去,只见在后山坡警戒的几名独立团警卫排士兵已经中弹倒地。

忽然,“哒哒哒”、“哒哒哒”,从山坡下的树林响起密集的枪声,冲在前面的十几名独立团特务连的士兵被子弹打中,一头栽倒在地上。枪声骤起,黄亦明和特务连的士兵反应极是迅捷,闪身扑倒在山坡上,顺势滚动,纷纷寻找可以隐蔽身形的石头、树木和土堆。密集的机枪子弹犹如漫天飞舞的冰雹,打到山坡上的大树上,击打得树皮碎屑飞扬,树干微微震动,枯黄的树叶纷纷坠落。子弹钻进山坡的泥土里,发出微弱的“噗、噗、噗”的轻响,扬溅起的尘土,溅落在独立团特务连士兵们的头上、身上。

黄亦明趴在一堆土丘后,微微抬起头,子弹在头顶“啾啾啾”、“啾啾啾”的横飞,打得衰草折断,枯叶乱舞。黄亦明心里暗骂:“我日你娘,好猛的火力!”黄亦明伏在土丘后,听着枪声,暗自判断:“狗日的小鬼子,至少有六挺轻机枪,这是一个鬼子中队的火力配置呀。我日你娘的,来了不少鬼子啊,哈哈,老子的特务连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忽然间“嗵”、“嗵”两声闷响,两发炮弹尖啸着飞落山坡,“咣”、“咣”炸响。几名独立团特务连的士兵随着爆炸横飞出去,摔倒在山坡上,在血泊中痛苦地扭动着躯体。黄亦明紧咬着牙,伏在土丘后一动不动。虽然独立团特务连士兵的牺牲,让黄亦明心如刀绞,这些士兵都是黄亦明从各营抽调过来,然后亲自传授拳脚功夫,教授拼刺、射击技术,人人都是一身过硬的本领,个个以一挡十,但黄亦明心里更清楚地知道,特务连不能够和日本兵拼火力,特务连的真功夫是要等日本兵露头后一枪毙命,要等日本兵冲近后用大刀拳脚消灭日本兵。独立团特务连的士兵见连长这里没有动静,都隐忍着伏在地上,任由日本兵机枪扫射,掷弹筒轰炸。

日本兵终于从藏身的树林里、长草中走出来,弯着腰,端着上好了明晃晃刺刀的三八大盖,向山坡上快速冲来。

黄亦明在土丘后露出半边脸,透过长草荆棘的间隙,看着冲过来的日本兵,心里笑骂:“我日你娘的,这伙鬼子不是善茬子啊,爬山倒挺快的。”看看日本兵爬得近了,黄亦明举起驳壳枪,扣动板机,子弹轻啸着射出枪膛,“嗖”的飞出,钻进冲在前面的日本兵的眉心。这名日本兵轻轻“哼”了一声,脖子猛然一挺,撒手扔枪,仰面而倒。独立团特务连的士兵听到连长的枪声,纷纷举枪射击。枪响人倒,七、八名日本兵中弹倒地。日本兵听到山坡上响起枪声,反应也是奇速,就势伏倒,举枪还击。黄亦明猛地抓下头顶的帽子,摔在地上,大笑着说:“哈哈,小鬼子来的都是会家子呀,好,好,老子今天就和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好好较量较量!”

伏在山坡上的日本兵却并不急着冲锋,而是先用轻机枪压制住独立团特务连的火力,然后架起掷弹筒轰炸。黄亦明伏在土丘后,一发炮弹就落在不远处,几块弹片落到黄亦明身旁,插入土里。灼热的弹片遇到冰冷的泥土,发出“滋”的轻响,一缕热气迅即升腾飘散。

黄亦明骂了句:“我日你娘,今天的鬼子邪门了。”伏在地上,侧身翻滚,滚到特务连一排长身旁。隆隆的枪炮声中,黄亦明俯在一排长而旁,说:“咱们不能这样挺着挨小鬼子的打,你立即率领你们排的弟兄,迂回到鬼子身后,狠狠地干他一下子!”一排长说了句:“连长,你等着瞧好吧。”说完抱着枪侧身翻滚,招呼着特务连一排的士兵跟着自己绕过山梁,顺着熟悉的沟谷,掩向日本兵的身后。

日本兵正在全力向山坡上独立团特务连进攻,忽然在身后杀出一群独立团特务连的士兵,日本兵虽慌不乱,立即分出几名日本兵拦挡住特务连一排的士兵。一排长组织士兵猛冲了几次,却全被日本兵的机枪打了回来,牺牲了八、九名士兵。一排长气得大骂:“我日他娘的小鬼子,真他娘的是鬼透了。”一排长命令几名士兵射击掩护,自己率领着士兵们提在大刀,在树木的遮掩下,迅速靠近日本兵。

日军特攻队队长佐木一郎低哼一声,命令日本兵端着机枪抵近射击。日本兵端着的机枪喷吐着火焰,子弹交叉横飞,打得树干上皮屑乱溅。一排长和士兵们将身体紧紧靠在树干上,可以听见日本兵逐渐走近的轻微脚步声。一排长从腰间掏出一颗手榴弹,拽了弦,稍等了一下,猛地扔了出去。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夹杂着日本兵的惨叫声。

特务连一排的士兵们闪身从树后窜出,冲向走近的日本兵。日本兵看着冲过来的中国士兵,怪叫着,快步后退,抱着机枪猛烈扫射。虽然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有十几名中国士兵中弹倒地。后面的中国士兵举着大刀,端着刺刀,踏着沾满鲜血的枯草,怒吼着冲近日本兵。

一排长眼看着全排士兵死伤殆尽,眼睛里如欲喷出火来,迎住一名日本兵,抡起大刀搂头劈下。这名日本兵眼见大刀闪烁出耀眼的寒光,心胆欲裂,惊恐地举枪架格,“喀嚓”一声,大刀劈断了日本兵手里的枪杆。日本兵的脑袋被大刀劈成了两半,白的脑浆和红的鲜血喷溅了一排长满脸。一排长大吼一声:“弟兄们,杀!”特务连一排剩下的十余名士兵齐声大吼:“杀呀!”大刀劈砍,刺刀戳刺,十几名日本兵被刺倒在地,而特务连一排也有几名士兵被日本兵刺倒。

一排长扫了一眼自己身旁剩下的士兵,只见还有不到十人,其中一名士兵的肚皮已经被日本兵的刺刀豁开,青紫色的肠子出伤口涌出来,被刺刀划破的棉衣露出的棉花上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这名士兵用颤抖的双手把肠子塞回肚子里,然后扯下衣襟,将伤口缚好。这名士兵将沾满鲜血的双手在衣襟上蹭了蹭,衣襟上也就涂满了鲜红的血迹。一排长不忍再看,猛然挥臂大喝:“弟兄们,冲!”

日军特攻队队长佐木一郎眼见独立团特务连一排的士兵将阻击的日本兵全部消灭了,不得不又抽调两挺机枪,阻止独立团特务连一排的袭击。

一排长和士兵们躲在树干后面,掏出腰间的手榴弹,不断地向日军特攻队扔过去。日军特攻队被独立团特务连一排搅扰得无法继续向山坡上的特务连扫射轰炸,气得佐木一郎不住怒骂:“混蛋!”佐木一郎心里清楚:“特攻队的使命是以突袭摧毁土八路的有生抵抗力量,却不是攻坚,更不是和土八路拼刺杀。哼,土八路拼刺刀的技术提高了,可是我们这些新兵,虽然练习过刺杀活人,到了战场上,拼刺技巧却都忘掉了。”佐木一郎低声命令,两个轻机枪小组掩护,自己率领着日军特攻队的日本兵迅速远离特务连一排投掷手榴弹的有效范围。

黄亦明听出山坡下的日军特攻队机枪火力减弱,“呼”的从地上跳起来,举起寒光闪闪的大刀,高呼:“弟兄们,冲啊!”伏在地上的特务连士兵都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冲下山坡。

佐木一郎看着冲过来的怒不可遏的中国士兵,忽然后脊背发凉,心里就有了灭顶之灾即将降临的恐怖感觉,大声喝命:“射击,射击!”日本人迅速蹲到地上,举枪射击。黄亦明率领着特务连的士兵,迎着横飞的子弹,迅猛前冲。黄亦明的身旁,不住有特务连的士兵被子弹打中,却依旧向前猛冲几步,然后就猛地抢倒地上。

佐木一郎率领着日军特攻队的士兵,连滚带爬地退到一片小树林内,凭借着树木的遮蔽,架起机枪,猛烈地向冲过来的中国士兵扫射。黄亦明和特务连的士兵伏在山坡上,被日军机枪扫射压制地抬不起头。机枪子弹打得山坡上枯草乱飞,尘土四溅,有几颗子弹就打在黄亦明脑袋前一、两米的地方。黄亦明心里纳闷:“我日你娘,小鬼子自称信奉武士道,不怕死,敢拼刺刀,今天是咋了?我日你娘的,老子不管你信奉啥狗屁武士道,耍啥鬼把戏,今天就要叫你有来无回!”

猛然“嗵”的一声闷响,一发炮弹落到树林内,“轰”的爆炸,日军特攻队的一挺轻机枪没了声息。佐木一郎气得瞪大了眼睛,被特务连一排扔出的手榴弹炸死的一组掷弹筒组士兵的掷弹筒,在日军特攻队匆忙撤离时被遗弃在当地,此时竟然成了独立团特务连进攻的武器。

又是“嗵”的一声闷响,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又落到树林内,爆炸时一块横飞的弹片擦过佐木一郎的脖子,弹片炙热的边缘在佐木一郎的脖子上割裂出一道伤口,热呼呼的鲜血顺着脖子淌到衣领内。

佐木一郎惊恐地怪叫一声,坐到地上,伸手摸了摸脖子,摊开手掌,手掌上就沾满了鲜血。佐木一郎高声怪叫:“武士们,我们被土八路保卫了。上好刺刀,准备拼杀!”所有的日本兵都从地上爬起来,拉动枪栓,退出子弹,等待着佐木一郎的命令。

佐木一郎盯着从山坡上爬起冲过来的中国士兵,冷冷地下达拼杀命令:“武士们,到了我们为天皇玉碎的时刻了!”日本兵端着刺刀,“嗷嗷”怪叫着冲出树林。

黄亦明大刀左挥右劈,砍倒了两名冲近身旁的日本兵,迈开大步,迎着佐木一郎冲过来。佐木一郎端着刺刀,明晃晃的刺刀尖斜指着奔过来的黄亦明。等到黄亦明冲近,佐木一郎大吼一声,挺枪直刺。黄亦明疾冲急止,大刀刀背斜撩,格开佐木一郎的刺刀,大刀横削。佐木一郎枪托突沉,挡住黄亦明的刀锋。黄亦明喝了声彩:“好小子。”大刀顺势下掠,斩向佐木一郎的左手腕。这一下变招迅捷灵动,佐木一郎只觉得左腕突凉,右手忽沉,竟然没有握住枪,三八大盖的枪托砸到了自己的脚面上。佐木一郎低头细看,自己的左腕鲜血激涌,左手已经离腕而去,忍不住怪声惨叫。

黄亦明喊了声:“嘿。”佐木一郎出乎本能地抬起下巴,眼前寒光疾闪,大刀掠颈而过,佐木一郎的脑袋随着大刀飞出三尺以外,颈中喷出的鲜血激窜起一尺多高。

特务连的士兵们眼见着身旁的战友和朋友被日本兵打死打伤,都已经是满腔愤怒,大刀挥舞,寒光耀眼,刺刀疾刺,鲜血飞溅,几十名日本兵都被刺倒地上。

黄亦明抬头看了看天色,招呼着特务连的士兵赶快打扫下战场,收拾好缴获的枪支弹药,撤回山顶。

在特务连的士兵忙着拾起日本兵散扔在地上的三八大盖、轻机枪时,黄亦明看到一名死去的日本兵的身旁落着几个弹壳,就想捡拾起来,以便交给军分区的兵工厂,填装弹药后重新使用。就在黄亦明俯身捡拾空弹壳的时候,那名死去的日本兵忽然睁开眼睛,一刀捅进了黄以明左胸。黄亦明握住胸口,飞起一脚,踢得这名日本兵脑浆迸裂,自己也仰面而倒,心里却想:“我日你娘,真他娘的丢人,老子竟然被受伤的小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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