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布武 卷一 窃国者诸侯 节四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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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天下布武 卷一 窃国者诸侯 节四 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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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祥九年五月十日夜福南省清澄山

狄志将自己疲惫的身躯靠在了山壁上,和日间比起来,他黑红的脸色已转为蜡黄,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身上的软甲和外罩的劲装上都有多处破口,右臂上包缠着伤口的绷带还透出鲜红的血色。

“师父,水”,仅剩的一名侍卫走到狄志身边,将水壶交到了狄志面前。

“不用了,给候爷留着吧。”,狄志强咽下一口口水,挥手谢绝了弟子的好意。

“师父……”,张澄颤声道,“您还是喝点水吧,不然……”

“没事!”,狄志爱怜的看了一眼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和狄志一样,张澄的身上也有着多处用绷带包裹着的伤口,在从树影间透过的微弱月光下看去,他身上的黑衣劲装已经被泥土和血污染得看不出了原色。

日间的战斗进行得实在是太过惨烈!二十几名黑衣人仿佛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一般的出现在狄志一行面前,若不是狄志凭借着多年来行走江湖练就的直觉提前发觉了对手的杀意,这一行六人在对方的第一轮箭雨中可能就已全数毙命当场。

饶是如此,狄志也只能勉强互住赵无忧和李红袖,实际上狄志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子的死活,但奈何赵无忧在遇袭后立刻将李红袖护在了怀中,所以狄志也只能把她一体保护。要不是多了这个拖累,狄志绝对有把握在让赵无忧毫发无伤的同时也让自己全身而退,但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他虽然拚死护住了赵李二人,却也付出了身中三箭的代价。幸好狄志身上还有一件护身软甲,才堪堪逃脱一死。

但和狄志一同护送赵无忧的其他三名护卫却没有如此幸运了!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一个直接被一箭贯喉,立时毙命当场。另一个则是在身中两箭后拚死杀向对手,以自己的性命为狄志掩护赵无忧脱逃赢得了时间。在两人身死后,现在还跟在狄志身边的,就只剩下他的嫡传弟子张澄一个了。

“狄师父,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勉强吞下一块干粮,又稍事休息后,赵无忧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

现在狄志对于这位花一样的“无忧公子”已经平添了几分敬意,在狄志的印象里,这些皇子皇孙们几乎个个都是些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一旦遭遇变故,龙子凤孙就立刻变成了过街老鼠。尤其这位嘉王府的七爷,尽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仅凭他那秀美若女子的形貌,就让狄志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在白日遇袭之时,赵无忧却能处变不惊的沉着应对,让狄志不由得刮目相看。

“候爷放心,狄志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候爷从这清澄山里带出去。”,听得赵无忧的问话,狄志急忙抱拳回答道。

“狄师父,本候是要活着走出这清澄山不假,但是,本候也绝不要你死!”,赵无忧秀美的脸庞此时显得异常的严肃,“今天为了救本候,狄师父已经失去了两名弟子,本候不希望狄家再有人为本候流血。”

“谢候爷”,赵无忧的一席话让狄志的眼中竟有了几分湿意,他正要开口。

“候爷小心!”,站在一旁的张澄突然发出一声大喝,向赵无忧身旁的李红袖扑了过去。

“等等!”,狄志一个兔起鹊落,拦住张澄的同时飞起一脚踢落了李红袖刺向她自己胸口的匕首。

“红袖,你要干吗?”,赵无忧蹲下身抱住李红袖,大声质问道。

“红袖不想别的,只希望候爷和狄大人张大哥能成功脱身,红袖一介女流,即不能护卫候爷,却也不想成为候爷的拖累!”,李红袖平视着赵无忧,语气决绝的说道。

“红袖!你怎么会是我的拖累?要不是我执意来这清澄山,就也不会有这结果……”

“候爷”,狄志一声大呼,直直的跪了下去,片刻前为李红袖未死而产生的遗憾此时已经消失无踪,在他的口中,对李红袖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夫人”。

“候爷,夫人,请你们放心,狄志一定护送你们出去。”

“是的,候爷,夫人,张澄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要让候爷和夫人平安走出这清澄山。”一旁的张澄见势也跪了下去。

“澄儿,你先护住候爷和夫人,在这里躲一躲,我去探探路”,狄志抬头看了看天色,果断地做出了决断。

“师父……”,张澄刚要开口,便被狄志打断:“看这天色,马上就要起雾了,我必须弄清楚这山路的来龙去脉,若不趁这场大雾躲开哪些杀手赶快离开,我看我们是真的走不出这清澄山了。”

“是,师父!”,张澄知趣的不再争辩,在他的注视下,狄志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前面山路的转弯处。

半个时辰后清澄山

狄志悄无声息的向原处折回,预想中的大雾还未起来,这让狄志的心中平添了几丝焦灼。随着到目的地距离的不断缩短,狄志心中也开始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有血腥味”,鼻子嗅到的信息快速的传达到了狄志的脑部,他悄然放缓了步伐,伏身潜入了草丛中,小心翼翼的爬到一处山坡上,向来处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狄志目龇欲裂——浑身浴血的张澄倒在了他自己的血泊之中,在他的身上插着无数箭矢,赵无忧则仰面倒在了他的身后,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衣,李红袖则不见踪影,在赵张两人尸体的周围,几名黑衣人正巡视着左右。

狄志紧咬钢牙,他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借助将起的大雾悄然离去,从此浪迹天涯,还要躲避朝廷的通缉和追杀;要么,杀出去,抢出赵无忧的尸体,回到京城后迎接皇室意料之中的追究和愤怒。

生路没有一条,死的方式却可以选择……

一名黑衣人已经走到了狄志藏身的草丛附近,他手中的长刀距离狄志已经不到一尺!

跃起、出刀……

狄志对于自己的刀法向来有着足够的信心,自从他十五岁那年在家乡南豫省省府正阳府当街一刀斩下了名震北八省的大盗——“刀佛”孟秋息的头颅之后,二十七年来,他的刀还没有败过!

刀起,火花四溅!

黑衣人抬手,扬刀,硬生生架下了狄志战意惊天的一刀!

吐血,人退……

狄志内心的惊骇远胜于撤刀后退的对手,他原本有着十成的把握斩断来人的佩刀,进而斩下对方的头颅,但眼前这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刀即未断,人虽伤,却逃过了他全力施为的一击。

“刀是好刀,人更是难得的练刀材料。”,间不容发之间,狄志的头脑中却闪过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念头,他的思绪略呈纷乱,脚下却丝毫不乱,借着对方阵型散乱的一瞬,他已经冲到了赵无忧的尸身旁。

“侯爷,狄志来晚了!”,狄志反手隔开另一名黑衣人的长剑,伸出另一只手去揽赵无忧的遗体。

触手冰冷,狄志随后感觉到疼痛,这时,他看到了赵无忧的眼睛,地上的赵无忧,已经死去的赵无忧那双转动着的,清澈的眸子。

一柄长剑自地上扬起,先是切断了狄志的一只手掌,在疼痛感到达狄志的大脑以前,它已经刺穿了狄志的喉咙。

长刀脱手,狄志轰然跪地。

“你……”,狄志颤动着的手艰难的指向“赵无忧”,他想说话,一张口,却涌上了无数的血沫。

“不是赵无忧,是赵无欢。”,谢琅微笑道,月光下,他手中长剑胜雪,滴滴鲜血从剑锋处溅下,仿佛雪地上怒放的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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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李红袖护在身后,赵无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青年,漫山的大雾刚刚散去,以至于赵无忧竟然没有察觉到此人究竟是何时来到自己面前。

“你好,赵七公子”,来人的头脸全都罩在风帽中,让赵无忧无法看清他的面孔,但他的声音,却让赵无忧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熟悉,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亲切。

“你是谁?”,赵无忧语气平静的问道。

“我来杀你”,来人的声音变得更柔和了,他抬手取下了头上的风帽。

“你……”,赵无忧大骇,来人秀眉星目,有着一张俊秀有如女子的面容,这是赵无忧每天都会在镜子中见到的面孔。

“惊讶吗?你是否觉得我和你长得太过相似了?”,谢琅面带微笑,语气温和,“我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相信这天底下没有几个人分得清我们究竟是谁。”

“你想杀了我,然后李代桃僵?”,利刃加身,赵无忧反而镇定了下来,“只是未必那么容易吧?相貌虽然相似,但性情处事又岂能一概相同?单凭一张脸就以为能取代本候?你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谢琅对赵无忧的嘲讽似乎浑不在意,他从腰前拔出一柄折扇,“倏”的打开,同时将左手向身边的冷峻青年一扬手:“笔!”

那青年动作利落的解下腰间的锦囊,从中取出一支狼毫和一个装有研磨好了的墨汁的的瓷瓶,谢琅接过笔墨,信手在折扇上写了几行字,又取出随身小印盖上。抬起手,轻轻地吹了吹扇上未干的墨迹,随即将折扇递到了赵无忧的手中。

“这……这……”,看清了扇上的字迹,赵无忧登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赵无忧语带惊骇,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来人的手笔,赵无忧几乎要相信这是一幅被自己遗忘了的旧作。

“是否很相似?”,谢琅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也更加显得飘忽,“我从3岁起,就开始临摹你的书法,学习你的一举一动。而且我没你那么幸运,琴棋书画之外,我还要学习兵书战策剑法拳术,你终日长于深宫锦衣玉食,我却要时常流落市井以命争食……”,谢琅的瞳孔开始不断的收缩,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突。

“没错!我们是有许多不同,最起码你身上决不会有我那么多的伤疤,不过这已经不是问题了,无忧公子奉旨此次提调三省,这可是天大的荣宠,我朝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三省总督这等职衔。如此皇恩浩荡,我赵无忧又怎能不披荆斩棘死而后已?”,谢琅的嘴角划起一个弧度异常优美的微笑,月光下看来,那张清雅秀美的面孔上竟平添了几分诡异。

“为报皇恩,阁下自然是每战都要亲自筹划,虽然身处大军环卫之中,却定会身先士卒,战场上刀光剑影,也难免偶尔受点皮肉伤。况且阁下那时已是赵无忧的身分,又有几人有那样天大的胆子敢随便查验当今天子亲侄,更是太后膝下最得宠的皇孙的伤痕的真伪……”,赵无忧拊掌赞叹道,“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过奖,过奖,赵某天资驽钝,不过所谓‘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想得多了,自然也就能偶尔有那么一点心得。”,谢琅抱拳道。

“阁下过谦了。”,赵无忧双手撑地,自地上站了起来,信手掸了掸身上的泥土,上下再度打量了谢琅一番,笑道,“想不到阁下的身材也与赵某相仿,仔细看来,阁下的气质体态竟无一不与赵某相仿佛,若不是赵某自知再无同胞兄弟,几乎都要以为阁下是自己的一奶同胞了。”

谢琅脸上的平静面具悄然出现了几丝裂痕,弧度优美的双唇嗫嚅着吐出几个字,“兄弟?双生兄弟……”

“造物弄人,赵某刚得一红颜知己,谁知顷刻间大祸即至?”,心无旁骛的赵无忧并没有察觉到谢琅脸上的微妙变化,“赵某自知今日乃是自己的死期,阁下要取赵某的头颅,自可取走,赵某只有一事相求。”

“你是要我放过这位姑娘?”,谢琅扬手指向赵无忧身后的李红袖,轻声问道。

“正是!”,赵无忧肃容道,“这位姑娘和赵某相识不过半载,但对于赵某而言,却是重于性命的所在。所以,赵某还请阁下答应这个不情之请。”

“想不到无忧公子还真是一个多情种子……”,站在谢琅背后的黑衣人中的一位突然插话道,“这么水嫩的一个大姑娘……”

“啪!”,那人脸上顿时平添了五个指印,几乎没有人看清那名冷峻青年是如何出的手,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跪在了谢琅的身侧。

“属下御下不严,还请少主责罚!”

虽然命在须臾,赵无忧还是不由得添了几分好奇,这位冷峻青年是谢琅这一边除了谢琅本人外唯一一个没有蒙面的,身份自是不低,却也对谢琅如此敬畏……

“他们绝不是一般的草寇!”,一个念头在赵无忧心中闪过,赵无忧脸上随即浮现了一个苦笑,自己死在顷刻,却还有心思思虑这个。

“自己回去领20板子,这个多嘴的……”,谢琅回头看了一眼说:“既然你已经有所惩戒,那就轻罚,也领20板子。”

“谢少主,谢头领”,那名嘴角流血的黑衣人向冷峻青年和谢琅各自投去感激的一瞥,伏地谢道。

“赵兄的请求……”,谢琅转身正对着赵无忧,微微沉吟。

“不……”,李红袖突然从赵无忧背后冲出,跪在了谢琅面前,“少主,我求您,放过殿下……”

谢琅的目光霍地一跳,疾如冷电的目光将李红袖未出口的话生生的噎了回去。

“红袖!你不要这样,我要你活……”,自面对谢琅以来一直镇定如恒的赵无忧第一次失了方寸。

“赵兄……”,谢琅低眉敛目,却也成功地将赵无忧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赵兄……”,谢琅的声音突然变得异样的低沉,赵无忧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倾听。

谢琅突然伸出右手揽住赵无忧的脖子向自己的怀里一拉,赵无忧脚下一个踉跄,随即便跌向谢琅的怀中,谢琅的左手接着猛地向前一递,赵无忧只觉得胸口一凉,他低头望去,一把匕首已经插至末柄!目睹此景的李红袖猛然发出一声惨呼,软软的倒了下去。

“对不起了,哥哥。”,谢琅将双唇贴在赵无忧的耳边,第一次,他的声音里出现了真实的悲怆。

“你……叫我……什么……”,赵无忧的身躯无力的倒了下去,那双晶亮的眸子已经开始涣散。

“我叫你哥哥……”,谢琅秀眉微蹙,他的右手从赵无忧的肋下伸过,轻轻扶住那个欲倒的身躯。

“从我们出生到现在,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面对,我真的不想是这样的结局。”,谢琅伸手为赵无忧理了理已显凌乱的头发,双眸中竟已出现了晶莹的泪光。

“你……是……”,赵无忧微微张口,流出的却只是殷红的鲜血。

“哥哥……”,谢琅用力抱住赵无忧那越来越冷的躯体,“如果你要恨,就恨为什么我们没有生在寻常百姓家,如果你要狠,那你就去恨我们那个无情无义的母亲,是她把我们害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谢琅轻轻为赵无忧合上双眼,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张几乎和自己一般无二的面孔,起身发令道:“剥下脸,然后分别到两个地方烧掉”。

谢琅身后的冷峻青年默然点头,上前在谢琅的面前剥下了赵无忧的脸,随后他和另一个黑衣人各自抱起赵无忧的遗体和面皮,消失在了谢琅的视线之内。

谢琅轻轻的闭上了眼,一个声音在他的心中响起:“那个害我们的人很快就会去见你了,哥哥……”

琪祥九年五月十日,轩辕帝国皇室成员,嘉王赵勇第七子,一等公爵赵无忧死于福南清澄山,卒年一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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