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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钟志权手里裹满伪装条的纳甘狙击步枪看去,日军的巡逻队走到山脚下农户前站住,几个兵好象在说些什么,俄顷,三个兵突然踹开院门冲进院子,有两个兵好象想阻拦他们,院外十几个兵七手八脚拉住他们。

钟志权垂着伪装条下面的眼睛紧张地看看山下,又看看廖庆榕。他们想干什么?廖庆榕心里直犯嘀咕:33年日军刚刚入关时据说还是挺收敛的呀?不是还想用怀柔政策软化占领地的吗?

透过瞄准镜的十字线,院子里已经鸡飞狗走,但是距离太远,只能听到隐约的嘈杂声。

日本兵已经闯进屋,一个穿着小褂的汉子被推搡到院子里,拼命想冲回屋里,一个兵用枪托在他头上狠狠的砸了几下,把他打倒在水井旁,院外的日本兵大笑的声音顺着风传到潜伏队员的耳朵里。

耳机里穿来吹气声,那是另外两个潜伏组询问他们是否遇到紧急情况的暗号,一定是他们急促的呼吸震动了腮边的话筒,让那两个组感觉到异样。廖庆榕的嘴唇有点发干,汗水沿着燥热的额角象蚂蚁一样痒痒地爬下来,钟志权和王征焦急的目光不用看也能感觉出来。廖庆榕真希望自己还是在看老电影——这可是真的鬼子呀!

十字线里房门猛的从里面撞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妇女捂着脸赤裸着从里面抢了出来,两个丰满的乳房零零吊吊地在胸前剧烈晃动着,一个约三、四小孩的小孩在后面扬着手蹒跚地跟着她。

人称小色狼的无线电员王征(城市兵,铺位下有时偷偷藏着毛杂志)难过地扭开脸,不忍去看。

“廖头,您就让我放两枪吧!求你啦!”狙击手钟志权颤抖的声音艰难地象个老太太。

廖庆榕的汗水已经爬满双颊——妈的,真想拼着这个连座不要了!可是这只是他个人的官职问题吗?廖庆榕的心揪成一团。

青年妇女一头扎进了井里,小孩在井边转着圈哭叫着。从房里出来的三个衣冠不整的鬼子显然没有想到女人跳井了,和外边的鬼子扎堆商量了一会,一个鬼子走过去抬腿一脚将小孩踢进井里,另外两个将倒在地上的汉子拖起来也投进井里,掏出一个手榴弹扔了进去,“轰”的一声,井口冒出一阵白烟。

不远的山坡草丛中,悲愤的怒火和重如千均的纪律将目睹惨状的三名侦察兵几乎催垮,不知是清晨的微风吹动还是抑制不住的肌肉振颤,他们的伪装条在轻轻的晃动,就是将十指深深插入泥中也抑制不住。

——

抗日志愿军的作战计划让其他联军指挥官吓了一跳。

原来方振武和吉鸿昌根据自己的计划是收复康保、宝昌、沽源及黄旗营子等地。目标直指察北重镇多伦(史实)。这已经是个大胆的作战方案,多伦有日军两千多人啊!可是抗日志愿军总指挥武国福强烈主张更为大胆的方案——进攻丰宁日军,切断密云日军的后援,并寻机歼灭之。

天哪!密云、丰宁有日军一个师团整整25000人,滦县一带还有第6师团、混成第14旅和骑兵第4旅各一部。进攻丰宁就意味着将面临多伦、密云、滦县大股日军的三面夹击之中!

联军指挥官们炸了锅——你抗日志愿军装备再精良,也不到两万人,日军在附近却足足有四、五万人,联军虽然有十五万人,但那个装备和士兵素质是可以和日军比的吗?这不是要拖我们去送死吗?!

武国福不是个武断冒进的人,这个决定当然是总部直接部署的。光复多伦当然是一个胜利,但不会是重要的战役,那只是抗日志愿军没有到来时,联军将领根据自己的实力作出的无奈选择。丰宁的战略意义大于多伦何止十倍!这是日军从北、东、南三面进攻北平的咽喉,而且攻取丰宁的同时,若能歼灭大股日军,对全国的抗日局面是一个绝大的改观。抗日联军就不仅是在为察省地方驱逐日寇,而是全国抗日的一面旗帜,在各界的舆论压力下,南京政府再施用高压政策时也会更加有所顾忌,有可能避免抗日联军与国军的内战。

当然这肯定是一场硬仗,那又怎么样,察省与冀北是兵家必争之地,33年正由于日军的立足未稳与国民政府军的后撤产生一个暂时的实力真空,失去这个机会,抗日志愿军的立足点只能西撤,陷入与国民政府军的内耗中,这是总部不愿意看到的。特区将星如云,精锐无数,区区一个武国福和第21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21师拼掉了,只不过腾出了空军运力,只要能守住张家口临时机场(这是攻击失利后的最坏打算),特区很快会有另一个精锐师马上运来。况且日军新到,防卫不严,日军的优势在于援军较近和士兵作战经验丰富。抗日志愿军的单位火力强于日军是肯定的,指战员求战心切,士气鼎盛。只要部署得当,取胜并非全无希望。

无论是不是能得到联军的支持,抗日志愿军必战丰宁,对雷兴翰来说,放弃这个改变历史的交接点,才是最大遗憾。

武国福平静地讲述完自己的部署,没有理会其他将领的唧唧喳喳,坚定的目光直视方振武和吉鸿昌。吉鸿昌面色潮红,他显然被武国福的计划打动了,方振武显然也在犹豫——毕竟联军的实力让他担心呐。

“国福兄的勇气实在令人敬佩啊?只是我军与日军——啧——”冯玉祥终于为难的表态,大家静了下来。

吉鸿昌奋然起身,“老首长,卑职支持国福兄!”

下面一片哗然,武国福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冯玉祥面露为难犹疑之色,方振武沉思的眼光冷静地注视着吉鸿昌。

“我们名为察省民众抗日联军,将士却来自五湖四海,大可不必拘泥于察省境内之抗战,只要日寇在我中华一日,抗战之责不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死何足惧?我吉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激起全国抗战之同忾!”

几个将领交头接耳,面露不悦,方振武和冯玉祥却开始被打动。武国福暗叹道:原来吉将军不是相信我军可以克敌,而是准备慷慨赴死,以振奋全国人民的抗日激情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吉将军、武总指挥,日军悍勇,装备精良,以我疲弱之师送入虎口,恐怕不是擅兵长计吧?!”一个将领冷冷地道。

“张兄,大敌当前,人人惧死,国家何在,民族何存?”

“抗日非一日之事。奋匹夫之勇,轻易置十数万热血将士生命不顾,岂是良将所为?”

“哈哈,吉某固知抗日非一日之事,只是民众蒙昧,蒋公惧死。日寇欺我华夏不齐心,方敢肆意胡为。吉某愚鲁,确非将才,张兄自可统兵压阵,为吉某收尸。”吉鸿昌慨然长笑,力战之心已决。

“你——”张将军气得满面通红。

一直没出声的佟麟阁冷静的道:

“武总指挥与吉将军所言虽然用兵极险,但一旦出敌不意,也可能是绝佳的妙棋。若我以一部虚张声势佯取多伦,而以精锐趁敌立足未稳奇袭丰宁,尚有取胜之机。只是联军中以抗日志愿军装备最为精良,只怕主攻非武总指挥莫属。”

佟麟阁本是客观的分析,几个将领却幸灾乐祸地瞧着武国福。

武国福不禁从心底佩服佟麟阁:这几乎与总部的计划完全一样。当即朗声答道:

“国福不才,愿向冯总司令请命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