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三国不能读:快意恩仇和阴谋家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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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水浒三国不能读:快意恩仇和阴谋家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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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不看《水浒》,老不读《三国》。


此乃古训。据说,少不读《水浒》,乃是因为少年人血气方刚,看了《水浒》,容易学那黑李逵轮开板斧一排排杀过去的气势,该不该出手全都出手,于人于己都不是好事。


关于这一点,我有切身体会。话说20年前,我正念中学,虽然央视还没拍《水浒》,但是流行《上海滩》、《霍元甲》,还有一众打打杀杀的港台剧。没多久,我们那里光斧头帮就出来好几个,于是乎大家免不了要快意恩仇一下,脑袋今天起个包,明天开个瓢乃是家常便饭。跟今天的学生不一样,当时大家的标配是脚上一双军用皮鞋,一条仿军用的大肥裤子,背一军挎,里面装的当然不是课本,通常是两本武侠小说外加一块板砖,当然更狠一点的还会装把菜刀。


那会我虽然知道“少不看《水浒》”这句话,但是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我们整天都忙着快意恩仇呢。明白这码事是我上大学的时候,当然这不是因为接受了高等教育,突然茅塞顿开。而是因为我才离家不到一个月,住我家楼上,整天跟我们快意恩仇的一个哥们,让人家快意恩仇了,而且是让人用菜刀活活砍死的。我们这才发现,快意恩仇这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妙。所以说,“少不看《水浒》”起的作用就好比电影分级。当然我们这个有农民起义传统的国度从来没觉得暴力属于少儿不宜,所以我们的中学生才能在30年前跑到河北大兴把全村子的人都灭了,展示革命的力量。


至于“老不读《三国》”,是因为姜是老的辣,本来几十年混下来,脑袋里的弯弯就不少,再看了《三国》这种讲智谋的小说,搞不好就成了老奸巨猾。


《三国演义》的爱好者们也许不爱听这话,而且我猜测,爱好者数量还不少。这一点,看看易中天的成名史就能知道。虽然易教授借着风头出了一大堆书,但据我所知,卖得好的还是《品三国》。这倒不是因为易教授的研究推陈出新,专业人士都知道,易教授的三国研究实在无新可出。易教授做的就是把三国演义重新包装了一遍,这正是他成功的原因。


当然,我对易教授丝毫没有不恭之意,好歹人家把大众对历史的热情又煽乎起来了。我更感兴趣的,是人民群众对《三国演义》的痴迷程度,更确切地说,是对阴谋角力的痴迷程度。


在我看来,《三国演义》就是一个狡诈和阴谋的比赛。谁更狡诈,更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更能不动声色置人死地,谁就是赢家。如你所知,这并不是三国时代特有,我们伟大文明的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阴谋PK中度过。只不过三国乱世之际阴谋更加出色,PK更加激烈而已。金庸老先生写韦小宝用听说书听来的计谋,就帮着俄罗斯女沙皇摆平了政敌,这虽然是小说,但也说明了我国的阴谋水平——在阴谋这件事上,如果中国人称第二,世界上没人敢称第一了。


在阴谋文化里生活得久了,难免会有阴谋意识。就算到了今天,假如你在说话之前脑子里没转三个弯,或者没有琢磨别人话里面到底有什么企图,好心的会说你不成熟,等着看热闹的铁定在私下说你是个SB。


刚刚过去的2006年据说是颠覆的一年,但照我看,还不如说是阴谋的一年。大家都忙着谈论潜规则,猜想哪个案件背后有什么秘密,揣度大街上跟你问路的人是不是设下了圈套。搞得我们这里活象一个阴谋家的乐园,每天都在上演足够写成演义的阴谋。


所以,假如问我对新的一年有什么期望,我的想法是,虽然《三国》之类的玩意是文化遗产,但还是少让年轻人接触为妙。说实话,80年代以后出生的人没经历过以阴谋为生的日子,虽然有人说他们是拗造型,但比起满脑子阴谋诡计的前辈们,心里还是干净得多。如果我们不希望一直生活在阴谋家乐园,就应该让他们断了《三国》之类的阴谋基因——遗产虽然好,但总透着坟墓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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