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余光中的诗《羿射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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屹立于泰山的最高峰,下临龟裂的茫茫九州


背后是沸腾的黄海,煮一锅长鲛与巨鲸


我拉开乌号的神弓,搭一支棋卫的劲矢


仰视九日,以清秋雄雕的眼睛.


凤凰已焚化,麒麟已渴死,彗星出没于白昼


焦黑的丛数伸一千亿魔鬼痉挛的手掌.


我愤怒,我憎恨,我鄙视暴君群的太阳.


愤怒赋我以屠神的胆量;我竟敢


以一个凡人邀九尊火神来决斗,


以一支箭要射落十分之一的宇宙,


不畏天谴,不畏焰狱的无期徒刑!


将英雄的意志托付远征的箭,


它埋伏我怀中,一个欲于光竞赛的万米选手


将战士的决心托付给不屈的弓


它奋臂挣扎,要拉直我的命运之弦;


将反抗者的愤怒燃亮我仰视的眸;


九日喧哗着,急转如一群光之刺猬,刺我以白热的标枪,


而又轰笑着,笑我即将如蝙蝠之全盲!


指的乍放,弦的骤直,箭的顿足而跃起,


九千三百万哩的距离向它的速度投降.


接着是宇宙的痉挛,天河的决堤,盘古的仓皇做起.


一座神的倾倒,一个星的毁灭,一阵陨石如红瀑布之哗然溅地!


女娲氏,炼更多的五色石去补天!


崦嵫山后埋了九个太阳的尸体.


你看,箭壶空了,荡荡的太空也空了,


你看西方擎十万火把,为诸神举行葬礼.




然而这并非黄昏.转身向骚动的大海,


我振臂朝升起的第十个太阳狂呼:


"孤独的神啊,我留你照亮这世界,


我是神的叛徒,我是屠日士,我是后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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