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群男子汉 第十四章。走进温哥华 第十四章。走进温哥华

预备役海军上校 收藏 22 2050
导读:海上有群男子汉 第十四章。走进温哥华 第十四章。走进温哥华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2907/

在我数年的航海生涯中,我到过四十多个国家,一百多个港口,去的次数最多的外国港口是加拿大的温哥华港。那里每年都有大量的小麦,木材,硫磺等货物装船出口到中国。

第一次去温哥华是1983年的春天。

航过浩瀚的太平洋到达美洲西岸进“Strait of Juan de Fuca“,航行到海峡东端。船转向南转向是美国的西雅图港,向北转向走乔治亚海峡就是加拿大的温哥华港。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清晨,我们36000吨的大船劈开泛着微微轻波的水面驶进了乔治亚海峡,朝阳刚刚从地平面上露出一点点,天空中没有风,海面上飘着薄薄的轻雾,视线不大好,但我们并不紧张,因为船进入美国或加拿大水域后,他们的海岸警卫队会用雷达监视系统观察每一艘船的动态,如果有威胁到船舶航行安全的情况或那艘船操纵不当时他们会及时通过无线电话与船上联系,告知驾驶员面临的危险及建议你如何操纵船舶避开。尽管是这样,我们还是开启着雷达观测着前方肉眼看不到的海面以防意外。

当我船驶入温哥华港所属海域时,我们在雷达上看到了一个很奇特的图像:在大船航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密集着几百上千个小回波点,那是小船的回波,她们布满了航道两侧,可在航道边缘却没有一艘越界,甚至可以用停在航道两侧的小船来判定那就是航道浮标的联线。

海上不像公路上,公路上画着各类线,分隔线不能压,双黄线不能转向或掉头,斑马线要减速以利于有人通过等等。就是在停车线内停车,也不能保证大家把车停得齐刷刷地边缘一刀切那样齐。何况在海上,没有线,开船的人之能用三点一线的方法来判断自己的船是否超越浮标联线,而且要随时注意修正船不被水流带动着漂移。初了军舰摆检阅阵型,一般的民船很难做到这样或者说没必要这样做。

这是些什么船?渔船?不像,渔船作业没有这样密集的。而且她们基本不动,没有一艘穿越航道,我们无法想象,只有举着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等待着结果。

近了,越来越近了,当我们的大船行驶到她们中间时,我们惊讶的发现:是私人游艇!

那一艘艘白色,蓝色,红色,双色的,三色的,五颜六色的,双桅杆的,单桅杆的,机动的,机帆两用的游艇或漂浮或锚泊或缓缓的移动在清晨薄雾的海面上,每一艘游艇的造型,外观都不相同,有的仅仅是无甲板只有尾挂机或一层单甲板,一个简单的驾驶室,有的是有两层甲板以上建筑,里面有驾驶和生活两个区域,还有个别大一点的算是豪华级的了,不过,看得出来大部分游艇都是大众化的,一般的人家都买得起,用得起。艇上的人们有些是在合家享受美味的早餐,有的在静静的垂钓,还有的在海水里畅游。没有喧哗,没有高速艇飞驶激起的浪花,只有蓝蓝的海水,白色的薄雾,安静享受的人们和暖暖的阳光,多么壮观美丽的一幅海上假日景色!

联想到在很多国家的沿海,我们大船驾驶员最头疼的就是小船不按航行规则乱穿航道与大船争路,或者飞速强行越过大船船艏以争个吉利,时时给我们造成紧张局面叫我们经常冷汗不止的情况。这样的场面给我留下了未踏上温哥华土地前的第一印象。

温哥华-----一个富裕而有秩序的城市!

温哥华市区分为南北两部分,南北两边都有粮食码头。

我们船这次老温哥华是装小麦回国,船先靠的北边的码头,这边叫北温哥华市,船靠好后开始装小麦,不当班时我们自然成群结伙的下地闲逛。

这天,我和两个伙伴下地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那儿像商业街就往那儿钻,乱逛了几条街后我们隐隐约约听到有锣鼓声,是中国锣鼓的乐声,有意思!是不是本地的唐人街?居住在温哥华的华人们有什么好活动?我们加快步伐寻着那锣鼓声而去。

转过两条街,果然,在一个宽敞一点的街道边有一个街边广场,那里围聚着不少人,大多是黑头发,黄皮肤,同胞!我们很高兴,三人很快钻进人群中东看西望,只见广场中搭了一个小小的台子,台上的横幅写着中英两种文字“庆祝华人移居温哥125周年”。有意思!

这么一个好日子被我们碰上了,可得好好开开眼。

台上的一位华人姑娘正在讲演,她说的不是普通话也不是粤语或闽南话,是用流利的英语讲演,她说的是华人来到这里安居乐业并为这个城市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也感谢上帝造物主给了人们这样一处自由而美丽的地方,人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幸福云云。这姑娘长得很漂亮,修长的身材,大眼睛皮肤很白,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衣,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灯芯绒裤子,很是朴素大方,她最美之处是梳着一条很粗很油亮的大辨子,辫梢直垂到姑娘的大腿根。这种大辫子使我想起了很传统的那种中国美。

在80年代的国内,城市的姑娘们都很少留独辫了,要留这种辫子首先得天生一头美发,头发多又粗还得营养好,其次得经常梳洗,这样留出长长的辫子才又粗又亮又黑,透出一种少女的女性美。每当一个姑娘脑后垂着一条又长又粗黑得发亮的大辨子轻盈的走在街上,总能吸引不少小伙子热烈的目光,如果她再不经意的摆头一甩,那飞起的辫梢准能使小伙子们心里热浪翻滚。

按过去中国农村汉民族的风俗,姑娘在出嫁前都是留辫子,一般是一根独辫,只有出嫁为人妇后才把头发盘自来,这种风俗到现代已经不多了,城市和农村的姑娘很少有留这种独辫的,大部分是短发甚至是剪成各种时髦的发型。即使是留了独辫的也是因为表明自己有一头天生的美发不怕梳洗的麻烦而留的,基本上也是一种发型。

西方人说我们中国人保守,我倒很赞成很多我们中国特色的服饰和外貌保守一点,几千年来我们中华民族穿着打扮的方式就是按照我们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相配合梳的发式,穿的衣服,很有自己的特色也很美。就说这独辫,黑油油的发辫衬着黄肤色和黄种人的脸庞,怎么看也比金发辫衬着白皮肤,黑皮肤看着美。

我本以为在这西半球的美洲,华人移居了百年,在西方文化的包围之下若想保持自己民族特色的发型服饰不容易。尤其是眼前的这位一定是生于此地长于此地的姑娘更难不被各种时髦和商业广告诱惑,却没想到在这看到了最富有中国民族特色的黑辫子。

正当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姑娘时,姑娘讲演完后,几个小伙子拿着吉他和电子琴等乐器走到台上奏起了摇滚乐。那姑娘走下台后与台下的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白人男子亲密的拥抱亲吻了一下,然后俩人挽着手肩靠肩地走了。我顿时觉得很扫兴便退出了人群在广场上四处看看。

广场上有很多摊子,不是卖纪念品就是卖小吃的,有点像中国的庙会。虽然有些乱哄哄但买卖还算兴隆。

我和伙伴们转了一圈,看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返身回船。

几天后,我们船又移码头到南岸继续装货,这次下地我和伙伴们还是沿着大街逛到那儿算那儿,

一阵乱逛后,我们误走乱撞进了雷鸟公园.

忽然,一根高耸入云的柱子映入我的眼帘.是印地安人图腾柱!

当图腾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中学时代读到的美洲史中记载的图腾柱?这就是著名人类学家赫胥黎书中描绘的图腾柱?她那原木躯干,原始颜料涂画,原始雕刻做就,原始拜神教的神物的神秘深深地震撼着我的魂魄。

我站在木柱下沉思,她给我的震撼是这样地大,这样地多,这样的不同,使我很久很久以后都不能把她忘记。

这是一根原木,我猜想她没有被人们砍伐前一定是根深叶茂,直入云天,小鸟在她的肢上筑巢,生育,躲避风雨,小松鼠在她的身上跳越窜过,猴儿们用她的枝叉当秋千,荡啊荡啊,一松手飞向下一棵大树,白云笼罩过她的头顶,阳光环抱过她的全身,风儿挠过她一片片的枝叶,雨水洗刷过她的身躯,她屹立在大地上,深深地扎根在土壤中,从大地吸取养分,从阳光中得到养分,从雨水中抽得养分,从空气中交换养分,她无忧无虑地生长,活了几百年也可能上千年。

一天, 一群人发现了她,相中了她,他们对她顶礼膜拜了一番后用刀,也许是斧伐倒了她,削去她的外皮,刮光她的躯干,而后用刀一点点一点点地在她身上刻啊,削啊,凿啊,磨啊,一个个熊,鹰,狼,狗,鹿的头像布满了她的全身上下,人们又找来颜色,描啊,画啊,点啊,刷啊,那一尊尊雕像有了色彩,有了神气。人们把她树立在聚居地的中央,围着她唱呀跳呀舞呀拜呀,最好的食物供奉给她,最强壮的战士守卫着她,人们在她脚下决定何时耕做,何时出猎,何时作战,何时婚庆,新生的婴儿要抱到她面前,逝去的老人要从她面前抬过,结合的新人要她作证,处决的犯人和战俘在她面前丧魂。

又有一天,一些人发现了她,他们仔细地研究她,记载她,把她从原来安放的地方运出来,经过一番洗刷和再涂彩后把她安放在一座小山丘上,于是形形色色的人们在她面前流连忘返,靠着她拍照,摸着她赞叹,对着她发呆。

一瞬间,我的目光被拽到了几百年前的北美大地,在生长着原始森林的山丘上,在流淌着急流的河床上,在炊烟袅袅的石壁下,那一群群的印地安部落民围绕在他们部族的崇拜神的象征物下顶礼膜拜,虔诚祷告的景像浮动在我眼前,我闻到了祭奠神明的香烟味,我听到了拜神的鼓乐声,我感受到了一个原始民族在大自然中呼唤神明的心声。

当人们处于原始生存状态下,无力抵抗大自然的灾害和其他部落的征伐时,人们想到了自然界与人类一样生存的动物,这些动物似乎比人类更有力量,更能抵抗自然灾害,更能未卜先知面临的危险。于是人们将自己见到的最有力最怪异最难战胜的动物奉做神灵,用它做部落的保护神,用它做力量的源泉,崇拜它,供奉它,敬畏它,把它的形象雕刻在木柱上,矗立在聚居地的中央,从中得到启示。从中得到力量,从中汲取安宁。

当周围的部落同样是一个战争能力时,这崇拜物无形中支柱了人们的心灵,保佑了他们的生活,但当一些掌握了更强大的战争技术和战胜自然的手段的人来到这里时,这图腾,这崇拜之神并不能帮助人们摆脱被杀戮被驱赶被侵害的命运。

装备着火枪,大炮,骑着战马的欧洲白人来到了这片土地上,他们富于开拓精神,为了追求黄金和土地越过浩瀚的大洋来到这块土地上,他们驱赶杀害土著居民,将一片片土地辟为牧场,农田,城市,工厂。他们一手拿着圣经一手拿着火枪毫不留情地占领着印地安人的生存之地。

200多年过去了,这里没有了原始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现代化城市的嘈杂和喧嚣。这里没有了木屋和兽皮围成的帐篷,用钢铁,水泥,沥青,玻璃建筑起来的城市巨无霸般地盘居在大地上,密集繁殖的人口越来越多,并不断地有渴望着美好生活的人从东方从西方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涌向这里。而祖祖辈辈居住在这块土地上的印地安人却缩居在狭窄的保留地上,漠然地面对着外来的人们五彩缤纷的生活。偶尔,也可以在城市的街头巷尾看到一个穿着古老民族服装的印地安人默默地走过,那不过是提醒人们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居住在这土地上的人群。

古老文明在现代文明面前走向毁灭,原始生存手段在现代技术面前荡然无存,自然赋予人们生存的基本资料被贪婪的现代人慑取着,动物神灵的崇拜被赤裸裸的拜金欲望冲击得只留下游客的好奇。

我站在图腾柱下环顾四周,远处还没有被破坏的原始地带上,印地安人的炊烟在夕阳中冉冉飘荡,近处,如洪流般的车流喷着青烟急急地弛过,我的背后刚刚开放的祖国正在准备掀起建设的新潮,而在我的面前这图腾柱引我思考着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们生在这个地球上,我们到底要什么?

如果说,仅仅是为了腹中不饥饿,躯体不寒冷,人类能延续,那大自然给予我们的养分已经是足矣。如果说满足人类永无休止的欲望,那这个在宇宙中小小的星球又怎能经受人类的索取。

人类可以在几十万甚至是几百万年中顺自然之势而生存,怎么会在几百年中将地球开发得几无一块净土?

开拓,进取,探索,实际上既是人类战胜自然,顽强生存的动力也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的产物,当我们赞叹先进的西方国家富裕的生活时,我们摩拳擦掌准备奋起,我们研究发达国家致富的历史和经验,参照他们的足迹开发着我们祖国的山河土地,可我们想过没有,在慑去自然资源的同时我们又毁掉了多少宝贵的古老文明。在我们享受到现代化的生活时我们有丢掉了多少最淳朴的人性。

我不为北美大地即将消失土著悲哀,我只想趁我们祖先的遗产没有被毁灭前再多看几眼。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22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