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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乱世危城

郑三炮衔着一根草茎,斜眯着眼睛打量着江陵城的东门,郑三炮本名叫郑立,因为从江宁军到武威军,他都是神机营宋远帐下的第一炮手,临阵发炮不过三发,必中目标,所以军中袍泽皆呼他为郑三炮,本名倒少有人叫了。因为有了这手绝活,光复之后,他就被任命为帝国陆军第一军团神机营的千总,这次大军齐攻江陵,各军团的同一兵种集中听命,听说陆军大元帅亲自点名,要他来统管神机军,这可真是莫大的荣耀啊!郑三炮吐出了嘴里的草茎,长长吸了口气,决不能堕了这“三炮”的威名,一定要打准!郑立的眼神严肃起来,突然果断地喝道:“炮架升至四尺七寸,药线剪至两尺六寸!”他身边的四个军士立刻动手,将轰天雷按他要求迅速调整完毕,郑三炮伸手夺过火把,亲自点火。

“呼!”的一声,轰天雷喷出两团火焰拔地而起,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烟,闪电般直扑江陵城。江陵城头刀枪林立,密密麻麻的宋军与荆南军士正在紧张的搬运着箭支火油、滚木擂石,四十余张铁床硬弩被牢牢的固定在城头上,巨大的铁箭头黑黝黝的伸出垛口,指向城外。突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阵怪异的风声,城头上黑压压的人群都停下了忙碌的脚步,抬头惊讶的张望,一团火球!一团大火球!裹着浓烟,从城外呼啸而来,直撞在高大的敌楼之上,继而“哗啦”一声,又穿破敌楼而出,划了一道怪异的弧线,落入了民房之中,激起了一片瓦砾横飞,几个胆大的宋军挺刀持盾上前查看,突然民房又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惨叫声中,几个人被炸飞起来,碎肉和着粉尘漫天飞舞。

郑三炮高兴的看着轰天雷准确地击中城楼,但是巨大的声响却是延后了片刻才从城中隐约传出,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从怀里掏出个针线缝的纸本本,又摸出个黑炭块,在上面潦草的画着、计算着,一个个三角形被迅速的勾勒出来,又迅速的被涂抹掉,终于,他兴奋的舒了口气,对旁边的军兵道:“炮架不动,药线剪至两尺一寸五!”

统制罗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住了他属下的荆南军士们,他们中的一多半几乎已经被那不晓得何物的火球吓破了胆,再也不愿留在城头上为宋军卖命。罗通摇了摇头,这帮弟兄以前可不是这样,可是自从大帅……,算了,身后是自己的家乡,守住城就算是尽忠尽孝,管他是谁坐天下呢。罗通抬起头刚要再鼓励一下他的弟兄们,突然,他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这一次火球几乎是沿着与第一次一模一样的轨迹飞来,在瓦砾纷飞中再次穿透了城楼外壁,但却没有象第一次那样从另一端破壁而出,城头上的军兵都恐惧地匍匐在地,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火球没有爆炸,它在城楼内发出“嘶嘶”的声音,不断喷出燃烧着的火油,使得土木结构的城楼立刻陷入了烈焰之中。城头的军卒们手忙脚乱的从尘土中爬起身来,拎着水桶、面盆甚至还有铁锅水瓢,上前拼死与火龙搏斗。

救火的人越聚越多,火势稍有减小,可是郑三炮的第三炮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命中了城楼,猛烈的爆炸使得饱受摧残的高大敌楼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倒塌,无数的军兵被压在木石之下,血肉模糊,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倒塌扬起的灰尘冲天而起,笼罩着江陵城头,四处灰蒙蒙一片,使人几乎无法呼吸。

罗通含着泪从城楼废墟中又扒出了一个自己的弟兄,背着尸体一步步挪下了城头,城墙根下聚着五十几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的荆南军士,看到罗通,立刻涌上来帮他卸下尸身,“罗大哥,这唐军的大火球究竟是啥?咋这么霸道呢?”一个叫李顺的军士问道,罗通摇摇头,他的心中也是一片空白。“天上咋下雪了?”一个军士嚷道,众人闻言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中划过,无数白色的东西飘落下来,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如同雪片一般。“是纸,是纸头!还有字呢!”军士们叫起来,罗通大为惊讶,俯身拣起一张,果然是纸片,“罗大哥,上面写的啥,给我们念念吧。”“是城外的唐军致我等荆南将士书,声言南唐军是为保卫江南而来,一意驱除宋……军,我等如能斩杀宋军一人,则赏银五十两,如若继续帮宋军守城,城破之后,鸡犬不留。”

“唐——军——来——啦,快——上——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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