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雨中访柳泉

落在睫毛上的雪 收藏 2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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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岛回来,路过淄博。便极想拜访蒲松龄故居。蒲松龄一生主要生活在乡下,不知是一方什么样的水土造就了这样一位才思卓绝的故事大师。

一场大雨刚过,大地被灰暗的阴云笼罩着,到处烟雨朦朦。适值孟秋时分,一阵风吹来,立时感觉到秋天的寒意。带着满腹的好奇和疑问,我们顾不得许多,驱车直奔淄川区,来到距县城十余里的一个小村---蒲家庄。

走进那条窄窄的小胡同,似乎回到了了一个久远的年代。踏着蒲老先生走了不知少遍的石板路,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愈显出四处的肃穆。仿佛那位老人仍住在小巷深处,他的邻里乡党们也仍然像他在世时,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我们轻手蹑脚地走进那个幽幽的大门,恐怕惊醒了老人的午休,可我又多么想唤醒他,亲聆他有声有色地描绘拿人妖颠倒的世界,痛快淋漓地笑骂人世炎凉。

雨又下了起来,在走向蒲松龄墓地的路上,到处土堆起伏、乱草丛生,昏暗潮湿、扑朔迷离,仿佛不时会有狐狸、幽魂什么的突然从哪个角落窜出,不禁令人毛骨悚然。雨越下越大,脚下一片泥泞。在蒲家庄东面,有一颗老柳树,树下有一口老井,人称柳泉。古时这一带是通往济南的官道,行旅频繁。蒲松龄在世时,这口井在交通要道旁,过往行人很多,于是蒲松龄就在柳树下,老井旁设一茶摊,汲泉烧水,请行人过客柳下驻足,饮茶小憩,讲述他们各地的风俗人情和各种新奇的鬼怪神话故事。其中善讲者可免费休息喝茶。这样天南地北的奇闻怪谈便汇集到柳泉。蒲松龄将这些民间故事经过艺术加工,寄托自己的爱憎,以"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的独特构思和视角,演绎出一个个家喻户晓、广为流传的鬼怪故事。

据当地人讲,蒲松龄出生在一个清贫的书香门第,虽自幼“文名籍籍诸生间”,但不能“袖金输璧”,一度四次科考落第,在众人趋之若鹜的封建仕途上毫无建树,生活极为落魄。然而“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有志者,事竟成,百二秦关终属楚”, 仕途失利的蒲松龄以惊人的毅力,在长期困苦的物质条件下,辛勤地搜集民间故事、俚曲,认真吸取民间文学营养,为后人留下了三百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其代表作《聊斋志异》被翻译成世界十几种文字,成为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

泉前方是一道幽深的山谷,谷底转弯处即为柳泉出露处。泉口1米见方,条石镶边高出地面,泉口外围为青石铺的约百余米的平台,并有花墙围栏。泉边竖立一块石碑,上面镌刻着茅盾亲笔题书的"柳泉"二字。泉后柳树上挂着一块简介牌,上面写道:柳泉原名满井,井深丈余,水满而溢,自流成溪。周围翠柳百章,合环笼盖,风景秀美。蒲松龄和村民们便改泉名为柳泉。蒲松龄十分喜爱柳泉,他自号为柳泉居士,每天到柳泉汲水烹茶。柳泉水质极佳,清澈明亮,用来酿酒,其酒馥郁甘香;用来煎茶,其茶清香四溢,品后历久不忘。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如今只有老井还在,井旁仍有棵柳树依然摇曳,也已不是蒲老先生摆茶纳凉的那棵柳树了。烟雨朦胧中,我仿佛看到老人又出现在这柳树下,轻摇蒲扇,微笑拈须,听取乡夫野老、过往旅客谈孤说鬼,犀利的眼光里透着一股悠长的沉思。

现在想来,当年柳泉旁那条车水马龙的大道,也该称得上“国道”了,如今历经沧桑,连条羊肠小道也没有了。而“柳泉”这个名字,因了柳泉居士的名气,至今在淄博的大街小巷里鲜活地生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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