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实体版》 第六章 6-7

卫悲回 收藏 5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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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一个光头戴着眼镜,穿着野战服约三十多岁的参谋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我们连忙弯腰起立敬礼把介绍信递给他。

“对了,还没吃中饭吧?就在团部解决吧,下去以后伙食可没这么好了。任团长刚到师部去,晚上才回来。不过你们的具体单位我现在就能落实。”

参谋见我们没有吃饭连忙拉着我们坐下,叫士兵给我们弄来午饭。

“卫悲回同志,你到一营三连去。小江就到一营电子对抗分队,这个分队刚成立。过一会我就带你们到各自的连队报到。我给一营和三连打个电话。”

得到我的赞成后,参谋就急忙拿起电话联络。

“我们师情况不太好,前一段时间作为城防东线的预备队估计损失还是比较大的,现在正重新整编。”这个参谋边拨电话边向我们介绍团里的情况。

吃过午饭,我们被带到团物资管理部门,按各自的规格各领一套野战服装、背囊、皮带、钢盔、鞋子等单兵装具。接着我们来到武器装备管理部门领取81式自动步枪、弹匣、刺刀等东西。全部穿戴装备好后跟在这个参谋后面向一营出发了。

一营的驻地离我们这大约有一公里的距离。

沿着大约有四五米深的坑道,我们蜿蜒辗转来到一营营部。

一营的营长、指导员都在,江垒先向营长报到。

大家说几句话后,我和江垒道别,他答应有空再到三连来找我。

三连的驻地不远,弯腰顺坑道走了三百多米我们来到三连。

“这里是三连二排的防区,前面是连部、勤务班、通信班和连重火力排的驻地,再过去依次应该是特种排和三排的驻地,最远是一排的地方。”

三连连长叫田皓,是老连长,快四十了。三连也是全由预备役步兵组成,但连长指导员以下的军官们都是刚退役没多久的部队干部,这个连队前一段时间在城市防御战中表现不错。经历实战以后,他们比团里其他连队战斗力要强一些。

“前面一段时间的战斗中这个连曾作为主力投入战斗,伤亡较大,补充后还有缺编。三排还缺个排副,你就到他们排去。”

坑道里积水严重,一些地段积水都淹过膝盖,而且味道极其恶心。参谋边走边向我介绍三连的情况,手上的电筒光柱不断在漆黑的甬道里晃动。

到了三连连部,门口有个战士正蹲在旁边地上起劲地在一个纸箱子里翻腾着找东西。坑道里光线不好,他几乎把脑袋塞进箱子里了。

参谋走上前说道:“你们连长在不在?有新同志来报到。”

那个战士见有人问他,抬头看是个尉官后忙立正回答道:“连长在房间里。”

“小居,是谁找我?”

房间里面一个雄浑的声音问道。

“报告连长,是团部的领导。”

这个叫小居的战士向一个正在跨出门的军官说道。

我转身看去,这个满脸胡子的军官个子不高但非常魁梧,头剃得锃亮的,略略有些发福。

“这不是许参谋吗?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来得及把伙计们叫齐呢。怎么样,下午开完会就在我这里甩几圈扑克?晚上就在我这吃饭得了。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快进来。哎呀!我们这可没有团部条件好啊!”

田连长忙把我们领进连部房间。

“田连长,这是分配到你们连的卫悲回同志,你们三排不是还缺个排副吗?这不,我给你找来个战斗英雄当部下。”

许参谋一进门就向田连长介绍我。

“哈哈!太好了。还是老许好,关心我们三连啊。”

田连长咧着大嘴笑着说。

“三连前一段时间作战任务完成得不错,立功受奖就有十多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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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参谋坐下向我介绍三连的情况,田连长在旁边只顾搓着手咧嘴傻笑。

“对了。老田,你们加紧整顿,让新来的同志们赶快熟悉上级交代的战斗准备工作。另外,所有指战员都要赶快熟悉新发放的装备。有可能最近会有战斗任务,到时候你们连可别跑肚拉稀啊!”

许参谋向田连长交代道。

“许参谋,这个你放心。我们三连什么时候拖过团里的后腿,如果有任务你可得替我们在团长那里美言几句啊。是不是部队准备突围啊?要是这样的话,对付那些雇佣军,我们连应该绰绰有余。一定要帮我们连争个先锋官当当!”

田连长大声嚷嚷着,给我们一人倒了半杯凉水。

“你们有争先的决心,那就好办。老田,你部队的资历比我还老,按理说早该负责指挥营一级的部队。到时候我看看,争取帮你们连说说话。要能争到好任务,打完这仗你就可以顺理成章调到营级单位。三连原来就是团里的先进连队,要是坚决要求,团长会考虑的。但这次任务我估计可轻不了,你手下的新兵太多,小心一些啊……哦,我事太多,你这就不待了。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们再找机会聚聚。”

许参谋说完起身准备回团部。

“对了。老田,这些天可得注意隐蔽啊!昨天二团就被鬼子传感器招来的炮弹炸死炸伤十几个,连团政委都受了伤。”

许参谋说完,在田连长的挽留声中离开三连。

“唉!这个许参谋,事总干不完。”

田连长冲许参谋的背影摇摇头回到连部房间里。

“小卫,坐。过一会指导员、排长们要来开会,你正好都认识一下。我叫田皓,湖南人。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待会我好向其他人介绍介绍。”

“哦!我是在前一阶段城防战的时候入伍的。开始在后备役,后来支援2416阵地去抢救伤员,就留在阵地上参战。我是在撤退的那天凌晨受伤的,出院就被分配到咱们这里。”我端起田连长递来的水开始自我介绍。

“是吗?你刚参战!那你是本地人。以前没当过兵?啊!不容易啊,居然还是个战斗英雄!”

田连长对我的经历大吃一惊,没想到我是个才参战的平民。

“只是运气好而已。运气好!”

我苦着脸说道。

“不容易啊!前一阶段的战斗非常艰难,能立功受奖还能活着撤退下来的人可是了不起的。好!欢迎到我们连来。”

田连长的大手捏得我直龇牙。

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外面阵地上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在田连长出门左右找人问情况的时候,沿坑道走来几个战士。

“连长,敌人一架无人机被炮兵揍下来掉在我们阵地上。他奶奶的,这些天鬼子不进攻,老是派些破无人飞机来侦察,要不就到处撒传感器招炮弹。真他妈讨厌!什么时候我们往北方突围啊。天天蹲在坑道里人都发霉了,还要挨鬼子炮击。我操!”

走在队伍前面的一个高大结实的尉官边走边骂着。

“他妈的!就你吴大炮废话多!真的打起来,你给我干几辆鬼子坦克看看!”

田连长冲这个汉子笑骂道。

这伙人挤进狭小的房间里,那个叫吴大炮的开始嚷着找水喝,其他的同志贴着桌子坐下。

一个胖大的军官从兜里摸出香烟点上一棵就把烟盒扔在桌上任大家争抢。当他看见我这个陌生人在房间里,还坐在连长身边,就向连长问道:“老田,这是新来的同志吧。给大家介绍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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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静一静。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三排排副,战斗英雄卫悲回同志。”

田连长看大家都坐下后开始向大家介绍我。

屋里叼着烟正在打量我的军官们纷纷开始鼓掌。

“这是指导员曹默然,外号老默。”

连长指着我对面那个胖大的军官说道。

“你好!欢迎欢迎。咱们部队是预备役官兵组建的,实战经验还不够丰富。欢迎像你这样的同志加入我们连队。”

指导员站起来微笑着和我握手。

连长逐个向我介绍各排的指挥员,末了向三排长说道:“老柳,卫悲回同志参军时间不是很长,以前没有指挥过部队。你这些天就多带带。”

“是!连长放心。”一人站起说道。

趁三排长站起的工夫我仔细打量起他来。

他皮肤黝黑,嘴唇和江垒一样厚厚的;眉骨和颧骨很高,鼻子有点塌,向上翘起的鼻翼显得非常大;个子不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但是肩膀非常厚实,手掌很大,手指上骨节突起。

话语中带着的浓重前齿音,三排长好像是广东广西一带的人。

“同志们,我们最近可能要有作战任务。大部分战士依然对新装备新器材发怵,大家这几天抓紧时间带头休整训练,熟悉那些器材装备。前一阵防御作战我们连虽然打得不错,可问题也很多,反坦克导弹大多数人就不会用。我们到现在还不能做到一兵多用、一专多能,在战斗中已经为这个吃过不少苦头。我今天转了一圈,半个月了,还是原地踏步。从现在起,连部要求各排排长带头训练,尽早让战士们熟悉武器。老战士、党员、团员要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咱们连的先进称号可不是捡来的,别打起来的时候丢连队的脸。”

指导员老默发言了,夹着香烟的手指挨个狠狠点在左右干部的脑袋上。

趁着指导员发言的时候我悄悄地打量着他。长得比较儒雅,脸部皮肤泛白;因为退役生活比较悠闲,他的肚腩已经明显突起,靠一条皮带紧紧勒着。

“指导员,这些道理我们都知道。可是让我们这些大老粗操作那些娇贵的仪器啊、设备啊也太难了点吧。坑道里湿度太大,那些家伙又老是出毛病。能不能让团里派些文化水平高些的同志来支援支援我们啊。大炮,你们说是不是。”

二排长苦着脸冲老默说道,其他几个排长也随声附和。

“大家觉得困难我们能够理解,可是时不等人啊。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让大家慢慢去熟练设备,更不能指望团里给我们派人支援。再说,咱们是先进连队,要是落在其他连队后面,团长还不把我的皮给扒掉啊!还想争当先锋?争个鸟!只能给其他连队当后勤队!”

连长显然对排长们的态度很不满意。

排长们被连长一通训斥,脸上颇有不满神情。狭小的房间里已经满是烟雾,指导员大声地咳嗽着。

“你们这帮家伙啊!唉!现在可不是枪打得准,弹投得远就能打赢战斗的时代,玩不转高科技就没法和敌人作战。你们中大部分人都参加过前一阶段的防御作战,应该清楚现在战争的特点是啥子样。按老法子打,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算啥鸟胜利!”

指导员点着排长们的鼻子批评道。

几个排长被骂得灰头土脸的不敢做声。

“团里来通知,每个步兵排抽调两名战士加强连通信班的力量。新抽调的入通信班赶快加紧训练。”

见气氛有些压抑,老默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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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导员,我们不是都已经把无线通信配备到班组了,干嘛还要配发被覆线野战电话这种古董?在坑道里防守还凑合能用,要是反击作战,部队一拉开就几十公里,抱着那东西顶用!还一发就几百公斤电话线?”

吴大炮忍不住问道。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有线通信抗干扰能力强。团部要求,那就是件重要的工作。大家不要问那么多,认真执行就是了。你们先把那些激光控制器、红外观测仪摸熟再说,怎么这么多废话!”

指导员显然也被团里的安排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满地向大家摆手。

开完大会后,连长开始逐个向各个排长询问战士们这一段时间的训练情况,指导员老默在旁边一面听一面做着记录。

房间里烟雾腾腾,军官们互相大声调侃。


“走吧。跟我到排里去。”

胡乱吃完饭,向连长和指导员及其他排长道别后柳排长带着我摸黑出发。

三排是步兵排,在坑道里有三间房,一个班一间房,排长和我就住在一班的房间里。

坑道里满是一股潮湿的气味,夹着男人们的汗味和满屋子的烟味。5月底的江南,气候已经比较炎热。三排长一进房间就脱开衣服。

“排长,开完会了。”一个战士看见我们进来后从床铺上爬起来。

“黄彪呢?又到哪混去了。奶奶的,还不多摆弄摆弄那些破仪器!”老柳边脱衣边骂道。

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老刘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踢掉鞋子靠在床边上。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臭咸鱼味道,我强忍着坐下。

“班长到三班那里去了,我去叫他。”

战士看见老柳脸色不好赶快准备出门溜掉。

“孙猴子,你站住,把几个班长都他妈的给我叫过来。”老柳转身叫住这个外号猴子的战士。

“哦,知道。”这个瘦瘦的孙姓战士飞快地溜了出去。

“这帮家伙,有时间就知道玩扑克。老子上午被连长骂得半死,他们却在一边快活。哎,小卫,别傻站着,这张床是你的。到家了,随便一些。不错啊!家伙这么齐全,看来团部对你优待啊!”

老柳看我还傻站在一边东张西望的,赶快招呼我放好东西,边翻看我的装具边随口调侃。

一会儿工夫三个班长跑进来,打头的汉子光着膀子笑嘻嘻地冲老柳说道:“排长,又挨连长训了。”

“操,你们这帮小子还笑!老子挨批评,就是因为你们这帮笨蛋。上午指导员来检查训练结果,个个笨手笨脚,把我的脸都丢尽了。刚才连长还在发火。你们倒好,还敢玩牌?”

老柳看见这三个部下,气不打一处来。

“排长,你走后我们一直在练习啊,没有偷懒。七点钟的时候灯泡坏了,只能休息。那些东西太娇贵,万一没看明白折腾坏了咋办?这不,还没玩几把您老就回来了。不相信你问小孙。再说,上午大检查时您不也跟我们一样吗?”

黄彪仍然嬉皮笑脸地冲老柳说着,手里捏着根烟递过去。

看来战士们和老柳已经打成一片,没上没下的。

被黄彪揭了短,老柳没脾气。转头把我拽到班长们面前说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副排长卫悲回同志。大家要对他尊敬一些,人家可是响当当的战斗英雄。”

三个班长慌忙立正。

“我叫黄彪,一班班长。”黄彪说道。

黄彪眉毛粗长,眼眶深陷,形象普通,不过人看上去显得精明强干。听口音,和老柳应该是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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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徐少波,三班班长。”徐少波跟着答道。徐少波看上去应该是城市来的,皮肤白皙,额头上几道深深的皱纹让他看上去显得老成。一个左撇子。

“我叫郭永,二班班长。”郭永答道。

开始侧身靠在坑道阴暗的墙壁边我没有特别注意这个人,当他挤进房间里出现在灯光下时我呆了一呆。

这是个典型的老战士形象,身体和老柳一样壮硕,高半个头,眼睛像鹰似的锐利,皮肤晒得黝黑,背有些驼。不过这都没什么异样。让我吃惊的是他从脸颊到肩膀到胸膛半边上身触目骇人的伤痕。

老柳注意到我的反应,拍着郭永的肩膀说道:“鬼子送的礼物!”

郭永咧开嘴无声地笑笑,仔细地打量着我。


“大家这几天一定要抓紧时间熟悉新装备,可能有大的军事行动。”

老柳坐在床边说道。

“排长,是不是准备突围?”徐少波赶忙问道。

“不清楚。不过要打,那肯定就是突围。”

老柳喷了一口烟说道。

“排长,要是突围咱们有啥重要任务?”

我一下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下有空就问问现在在一线的军官们。

“鸟毛重要角色。顶多掩护机械化部队侧翼。”

徐少波有些不屑地答道,自己一屁股歪在我的床铺上踢掉鞋子就开始抠脚丫。

“这一带的地形是以水网稻田为主的南方丘陵,我们师又缺乏履带式车辆,要想高速机动,对公路会比较依赖。如果战役打响,在我们师出动前需要先清除敌人的远程火力威胁,否则没办法摩托化开进。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敌人已经在我们外围地区形成包围,而且这一片地区的公路国道早已经被鬼子掐断控制。我们最近补充配发了反坦克和防空导弹。按咱们师的战斗力,估计会作为第二梯队担任突击部队的侧翼防御屏蔽任务。哎!我也说不清。反正没几天大家就知道了。”

老柳可能已经注意到我是个城市文化人,努力将说话的语气弄得文绉绉一些。

“只是我们不知道前指是打算怎样反击的。我们现在处于敌人立体火力打击范围内。一离开这座山,我们就失去最后一个天然的防御阵地,暴露在敌人强大火力下。敌人离我们这最近的军用前线机场只有三百多公里啊,而且敌人在沿海的全部机场和沿海的航空母舰上的前线作战飞机都可以对我们这片地区实施打击。”

黄彪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话,一个人低着头专心地吸烟。

“卫同志,累了一天,你先洗洗脸吧。现在条件艰苦,水都限量供应。”

二班长郭永不知从哪儿给我端出小半脸盆水。我连忙称谢接过。

郭永憨笑着搓着大手说道:“卫同志,听说您是战斗英雄,能不能向大家介绍介绍经验。”

一边正在向老柳要香烟的三班长徐少波开始笑起来。

“怎么,郭老蔫,看人家都有大功立,着急了吧!”

“嘿嘿,要不咱们当兵干嘛?回家一说,没宰几个鬼子,那还算个当兵的人吗?!”郭永蹲在门口的石头上讪讪地说道。

“什么英雄啊。我只不过比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们运气好一些,晚死几天罢了。”

我从脸盆里抬起头来摆手说道,脸上满是水珠。

“老卫,你在不在?”

门口有人边说边走进来,听声音是江垒。

“这是在营部电子对抗分队的江垒,我们曾一起战斗过。”我转头向大家介绍。

“欢迎!欢迎!来,坐。”老柳站起身来。

“我也是伤愈归队的,今天刚报到。”江垒向大家解释道。



6-12


坑道里湿度太大,而屋子里六个人就有三个在抠脚丫。江垒不停地捂着鼻子,看来这个地方的味道着实让他难以忍受。

203师在广东省就开始编入作战序列,只是一直负责掩护,没有参加什么大的战斗就从沿海的前线一直撤到这里。部队在前一段时间的城市防御作战中主要是参加巷战,没有伤筋动骨。

老柳和黄彪郭永都是在广东当地一个县城里参战的,而且他们三个人原来就在一个部队里服现役。老柳指挥一个小分队成功掩护我们一个旅的主力部队突围,被部队授予一等功,黄彪也拿个二等功。只有郭永不走运,在战斗中早早受伤。

黄彪介绍的时候郭永在一旁专心地听着,嘴里大口喷着烟圈,手指在微微颤抖。

从晚上的交谈中看,徐少波他们普遍对将要发动的反击作战显得底气不足。

毕竟这个师是支预备役部队,指战员都是临时搭班子组成的;大部分战士文化程度不高,况且都离开部队有好几年,对新式装备很不熟悉;指战员们虽亲身经历了现代战争,但对那些全新的作战方式,都有找不着门使不上劲的感觉。前期参加城市阻击战斗,一团的伤亡就大大超出大家意料。这几天连里集中训练搭建野战光纤通信系统,都傻了眼。据说其他连队也一样。

也难怪,开战到现在我军就一直在吃败仗,对官兵们冲击太大。以前咱们认为只是海空军和米军差距大,陆军的战斗力应该不相上下。

连续的失利让很多官兵的信心备受打击。

下面的战斗怎么打?没有人能回答。敌人陆空合成火力的空前强大给大家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交谈中我明显能感觉到大家内心的忧虑。倒是郭永始终一言不发,一个人闷头抽烟,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晚上的聚会是在漫长的沉默中结束的。

黄彪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他们班检查勤务。有士兵生病了,他放不下心,去那边帮战士打水擦拭身体上的药膏。

夜里躺在床上,因为炎热潮湿,我也光着上身。

黑暗中闻着老柳的臭脚,听着大家悠长的呼吸声我慢慢沉入梦乡。

从到三排的第二天起,我就跟着大家一起训练,熟悉武器。排里有个不大的训练场,同时可以容纳六七个战士训练。当然,这个训练场地也在地下坑道中。

终于明白为什么头天晚上老柳拿我的随身装具开玩笑,整个三排就找不出一个装备穿着和我同样标准的战士。老柳的钢盔是上世纪70年代的老型号,黄彪穿的迷彩服是海军款式,徐少波蹬着双皮鞋。最过分的是郭永,一只旅游鞋一只皮鞋。

203师现在只有弹药油料还能保障基本补给,其他包括食品、医药、服装等物资都十分匮乏。一路顶着空袭辗转苦战,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几乎靠步行。203师还能保持这种战斗力不散架,已经创造奇迹了。

看来那个负责人员补充的参谋没有说错。

三排没有满员,加上我才二十八个人。人员虽不齐整但训练却异常艰苦,拆卸枪支、射击瞄准、小组协同、辨识地图,几个班、排长轮番带队。

排里士气还挺高。

在2416阵地上,老雷现场教会我步枪和轻机枪的使用技巧,但火箭筒、无坐力炮、重机枪以及新配发的反坦克导弹和单兵防空导弹的使用技能我还一窍不通。

在团部教员和老柳他们的指导下,我开始一项项地摸索着。徐少波的口才无疑是几个干部中最好的,训练指导和动作讲解头头是道,地图和沙盘作业教学能力更是让老柳他们相形见绌。

毕竟是学计算机专业出身的,虽然只是个大专,但我比那些只有高中甚至初中文化的官兵们基础要好得多。其实咱们自己的反坦克导弹和单兵防空导弹还是比较容易掌握基本操作规范的;连队配备的军用数据交换通信设备我也迅速掌握了原理,简单的战场信息交换系统搭建维护技能操作已没有问题,只是那些作战诸元信息还是易弄混淆,军事地图辨识和沙盘作业就更差了。

连续几天的强化培训确实有效,我居然成了排里的防空导弹教导老师。不过在标准枪械使用上我就远不如战士们。据说郭永一个人就能单兵操作高射机枪,还是立姿射击,而且非常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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