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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无聊的圣诞节之夜,我和电报员在一家酒巴喝得无聊正准备离开,俩个黄种姑娘轻盈的舞到了台上,她们一米六的个头,黑发黑眼,白白的皮肤光滑细腻,身材苗条,裸露的肌肉柔软而有力度,头上戴着珠子镶嵌的头饰,身上虽然穿的是三点式舞衣但布幅很宽,舞衣上缀着一串串的珠络,光着的脚舞步熟练,脚腕上的铃铛发出丁当清脆的声响。她们举手透足一看就是专业舞娘。俩人在台上舞的热烈欢快,细长的手指一会似兰花向上,一会单指虚指前方,脸上的表情像是陶醉在乐曲中,眼睛不断的放出一道道深情的目光,她们跳的舞节拍激烈但不是摇摆舞或的士高,看到她们腰肢快节奏的摆动,自如的扭动肚肌,我恍然大悟:是肚皮舞!

肚皮舞阿拉伯原名为 "Raks Sharki" 意思是东方之舞,是中东、中亚、埃及的古老的传统舞蹈。 她源于古埃及人对生育女神的崇拜。 只是由于西方人看到舞蹈者穿着的舞服露着肚皮,在舞蹈时以腹部的摇摆为主要动作,充分表现肚皮的扭动起伏,并且要求光着脚,虽然这是为了表示保持和土地的联系。但西方人开始不了解这些而称其为肚皮舞。既然世人已经都称其为肚皮舞,那我们还是叫她是肚皮舞吧。

相传古埃及有一位身材绝佳的妙龄女子,婚后不能生育,她来到神庙祈祷。她在神像前投足、扭腰、摆臀,好似舞蹈,祈求生育之神,能圆她的美梦。

她那婀娜多姿的优美舞蹈,使在场的祭司们为之倾倒,即刻禀报了法老。后来将她的“舞蹈”作为祭司舞蹈。而且时至今日,一直流传了下来并逐渐发展为一种民间艺术,开始是在中东地区流行,后逐渐流行到西方国家,

所以,这是一种祈求生育和平安的宗教舞蹈,随着传播越来越广,融入了很多其他国家和民族的艺术成份。

时下有人把肚皮舞当成脱衣舞,那是大错特错,因为肚皮舞舞姿和戏服息息相关。一般都请名师特别订做,舞服要求精致、精巧华丽,舞舞蹈者穿精致优雅戏服,更具信心,这种舞蹈给舞者肢体和心灵上提供一个全然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是充满着愉快、满足、自由奔放!

肚皮舞分为两种风格,埃及风格和土耳其风格,埃及风格倾向与宫廷风范,而土耳其风格倾向与向大众表演。

现在在台上的俩位舞蹈者,舞服华美,舞姿优美,虽然露着腰,肚皮,大腿,舞起来给人不是色情而是一种美妙。她们跳的这种肚皮舞是土耳其风格的,能跳到这种水平,一定是专业舞者,不经过相当的专业训练和长期的舞台经验是跳不出来的。

俩人在台上跳了一会双人舞后分开耸身一跃,分别跳到了台前的两张桌子上,我们桌上就跳上一位,桌子不大,也就是一般的四人饭桌,上面放着我俩的啤酒杯和香烟,可舞娘跳上来后我们只看她的双脚在桌上跳动,却感觉不到很大的震动,只是杯中的啤酒翻起了道道波纹。她俩只涂了红色指甲油的脚像两只长着红眼睛的小兔子在桌上跳跃,脚铃声清脆而有节奏。还没等我们抬头向上看她,她又轻身一跃跳到了另一张桌上。

跳了两三张桌子俩人跃回舞台上又跳了一分钟左右,随着乐曲的结束她们边舞边退向后台。客人们用热烈的掌声送下她们。

我们趁服务员端酒过来向他打听这俩位舞娘是那里人,服务员说是菲律宾人,一会她们还有节目表演。

果然又一个白人女子跳完亮肥肉的脱衣舞后,俩个菲律宾姑娘又出来了,这次她们穿的是菲律宾的民族服装,跳的也是民族舞蹈,五彩鲜艳的宽大花衣配上她们流畅的舞蹈,在东南亚民歌的伴奏下,仿佛把人们带到了热带的吕宋岛。

节目结束后,舞女们从台后走出来,几个白人舞女直接坐到客人的桌边,不一会就纷纷跟着客人走了。只有那俩个菲律宾姑娘没去陪客人坐而是坐到酒巴柜台前,有客人招手请她们只是摇摇头,我们看看她们,她们也看我们,服务员和她们低声的说了点什么就来到我们桌前对说我们:你们俩也都是亚洲人何不请她们喝酒?还没等我们摇头服务员又说:她们在这跳舞老板并不给她们多少钱,她们主要靠客人请她们喝酒拿提成,比如客人自己喝一杯啤酒只收一美元,请她们喝就收两美元,她们提一美元。我们一听才明白她们是这样陪客人挣钱的。于是就点了点头。

俩人应我们的邀请坐到我们桌前,她们都换上了长纱裙,一个是白色的,一个是粉色的,穿粉色的那位挨着电报员坐,穿白色的那位,也就是在我们桌上跳舞的挨着我坐。此时厅里的大灯已熄灭,乐师又放出了幽扬的慢四曲,四周只有暗暗的桔色灯发出淡淡的亮光,桌上也摆上了红红的小蜡烛,烛光下,姑娘的黑黑长发披在脑后,刚刚跳完舞的脸上还有些红晕。

我问她喝什么酒?她说跳舞跳的口渴想喝可乐,可乐端上来后尽管她想矜持一点,但看样子真渴了,几口就喝完了一杯,我又叫了一杯,她不好意思的微笑着说:“我们跳个舞吧。”

我们站起来搭上手跳了起来,虽然是温馨的慢四曲但我们还是保持着绅士般的舞姿,俩人身隔数公分旋转,灯光幽幽音乐低徊,我们用英语低声的聊天,我称赞她的舞跳得好,人长得也漂亮,她微笑的说看我刚才不主动请她坐台一定是来舞厅不多,我说我是中国海员,在中国还没有陪客人的舞女,现在要不是平安夜无聊我还不会来这,她听了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摇了摇头,她黑黑的眼睛凝视我,我此时才注意看了看她的脸,她有一张白白净净的瓜子脸,圆圆的眼睛有点凹,鼻梁又直又高,薄薄的嘴唇,淡淡的施了脂粉的脸在灯光下发出青春的光彩,但也看得出多年的卖艺生涯也留下了一丝憔悴,看她的轮廓和肤色并不像纯种的菲律宾人,我也不想问她是不是有其它血统。跳着跳着她慢慢的把身体靠了过来,脸也的很自然贴在了我的肩膀上,我的手稍微用了点力抱紧了她,我搭在她腰上的右手感到她的纤纤细腰柔和而灵活,俩条背肌活跃而富有弹性,似乎是握住一只蠕动的小猫温暖却又随时都会从手中脱去。她握着我左手的手有点汗津津的,细巧的小拇指习惯性的向上翘着,我注意看了看她的手背,一个人的手不论怎样保养,都会留下生活的痕迹,她的手白瘦细长,骨筋明晰没有多少皮下脂肪,而且皮肤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我俩越跳贴得越紧,她头发上散发出的香波味,耳后散发出的香水味阵阵的刺激我的嗅觉,我感到我的脸有点热了。我稍少的放松了她一点,她也感到了我的变化,抬头看看我浅浅的一笑。

跳了大约半小时我说:“你刚才表演了半天,现在一定累了,我们不跳了坐着聊天吧。”

一坐下她看了看我说:“你在船上自己洗衣服吧?瞧你的衬衣领子,没熨平。”

我一边掩饰着我的尴尬一边讲了一个海上的笑话,她听得哈哈大笑,接着她开始讲起了自己的经历:她七岁时就学跳舞了,由于是专业师傅教的,所以基本功好,十五岁就登台献艺,已经跳了十多年了。因为菲律宾挣钱难,人们都出外挣钱,她信伊斯兰教,很早就被人介绍到中东阿拉伯国家跳舞,肚皮舞也是在那学会的,在中东国家跳舞虽然挣的钱多,但气候太干燥,那些阿拉伯富人们总想买她们这些艺人回家做小老婆,她虽然也是穆斯林,知道按伊斯兰教规穆斯林男教徒可以娶四个老婆,但她不想和几个女人共有一个丈夫,而且一嫁人就成了丈夫的奴隶。半年前有人介绍她们到美洲跳舞,她们就来了,在巴拿马跳舞钱挣得没有在中东多,但自由一些,气候也和家乡相近。平时这里很忙,她们从晚上七点进场,通常忙到凌晨三点客人走。白天还要去一些有表演的场所跳舞。今天是平安夜客人少,可以轻松一点。

她问我怎么会平安夜不回家,我说我是因签证问题在这等飞机。她听后笑着说:看来我们都是身在他乡为了挣钱有家不能回,人家和家团聚过平安夜,我们孤男寡女凑开心。我努力把中国的诗句“身在异乡为异客,没逢佳节倍思亲”翻译成英语说给她听,她似乎听懂了中国诗句的含意,一时竟眼光暗淡不说话了。

悠扬的乐曲,跳动的烛光,四周的人们低低的交谈,我们面对无言,默默的喝着杯中的酒。电报员和那位姑娘这会已换到另一张桌子边去了,他们低声的交谈着,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

烛光下我们对视着,我们中国人有时候总是分不清外国人的长像区别,经常搞混,而外国人看我们中国人好像也区别不大,都是黑发黑眼,其实不论什么人种,什么样的长像,有一个地方是最能表现一个人的特怔的:眼睛!“眼晴是心灵的窗口。”这句话适用全世界的每一个人。每个人的眼神不同,表现出的经历,气质,处境,心情,教养等等都不同。我见过各种各色的外国人,不管是白人,黑人,印度人,阿拉伯人,东南亚人,人们眼中的喜,怒,哀,乐是一种共同的眼睛语言,一看就懂,只不过发自不同颜色形状的眼睛中。

眼前的这位菲律宾姑娘,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青春的生命之光,那不是职业性欢快那是年青的活力并发,我看到了流浪生活的重压,那不是无忧无虑那是愁思愁肠,我看到了节日的放松,那不是辛劳后的轻松愉快,那是稍稍的一口喘息。我看到了亲切的目光寻觅,那是身在他乡的孤独。我看到了对异性爱抚的渴望,那是寂寞中女人的柔弱顺从。我看到了对家乡亲人的思念,那是稍纵即逝的深藏。

我们就这样默默无言的相对而坐,也许她也从我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青春幻想,同样的生活压力,同样的饱经风霜,同样的在外孤独,,同样的异性渴望,同样的思念亲人,我们有这样多的共同点,有这样多的心绪畅想。

但我们没有再在说什么,也没有互诉衷肠,甚至没有任何接触,只是默默的坐着,对视着,穿过烛光的对视着,眼中的交流可免去词汇的贫乏,饶过语言的阻隔,表达的误区。此时无声胜有声,此时无言胜千言。

在轻音慢曲中时间不知不觉得流过,恍然间已是下半夜二点,我说:“我得回酒店去了”

姑娘问了一句:“如果你明天不飞走可以么?”

我想了一下说:“我已离家十三个月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有飞机走,如果我明天走不了,我会还来看你的。”

我们站起来再次互道“圣诞节快乐!”浅浅的拥抱了一下分手。

走到门口我不由自主得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桌前,手指在桌上乱画着,看着我的身影,眼中露出一丝失望和愁绪。

第二天一早,半夜归来的船长带领我们登上飞机飞向久别的家乡!望着机翼下流过的白云,望着渐渐远去的科隆城,我祝愿那位美丽善良的菲律宾姑娘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