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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民幽雅地靠在他覆着牙白色真皮的咖啡椅里,小口地品着浓郁的烹制黑咖,早上的时光他喜欢坐在二楼书房阳台上,沐浴在清爽温柔的清晨海风中,眺望远处碧波荡漾的海湾。精神为之一爽。

为了照顾刘国民与雷兴翰的工作起居,总部办公室特别为他们挑了两个较小但较僻静的别墅独居。雷兴翰的住所面朝开阔的大海,刘国民的地处幽雅的海湾。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无意造就,虽然距离不算太远,但隔着一座植满椰林的矮山坡,彼此不能相闻。

刘国民本来就是个生活考究的人,世代书香出身的妻子周茹苓是西方艺术史专业的博士生,娴静雅致的生活方式更加深深的影响了出身资宦的刘国民。短短两三个月,别人大多数忙于工作还无暇整理住所,而很会安排时间的刘国民却早已忙里偷闲的叫人将住所调整到满意的状态。

今早他把鲍枢奎邀来共品他命手下专程从南洋买回来的,用古法炮制的纯正巴西咖啡,回到三十年代,不体会些二十一世纪已经失传的东西那可就太不会生活了。

看见鲍枢奎手忙脚乱的将机要秘书端来的咖啡搅的乱响,喝了一口,苦的闭了闭眼,又叮叮咚咚地加进了三四粒方糖和半杯奶,才皱着眉头喝下去。刘国民宽容而无声地轻笑了。

鲍枢奎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比刘国民还小四五岁,但已经开始歇顶了,两鬓也已经斑白,两边的头发艰难而又固执地梳上去支援中央。看来昨天又熬到很晚,今早匆忙接道刘国民的邀请,没来得及理顺,几缕头发倒支起来,在晨风中飘飘摇摇,仿佛一面杂乱的小旗。

刘国民非常能体会此刻副手的心情:雷兴翰过于轻率的军事行动扰乱了他们的工作部署。看得出来,虽然雷兴翰原则上通过采用《猎日计划》第二套方案,但内心还是希望尝试迅速通过武力手段征服各路军阀,提前达到全国统一解放的目的。作为少壮派军人,有这种想法是自然的。在困难面前估计不足碰得头破血流也是必然结果。他们把困难想的太简单了,如果不是他刘国民的及时补救,而任他们纵马扬鞭后果就不难设想了,这也许就是总参在计划制订之初临时将雷兴翰自己挑选的专家班子撤掉,而插进他所领衔的专家组的良苦用心之一吧。刘国民想到这一层,不禁微微得意的笑了一下。

分歧已经暴露出来了,但刘国民希望能不使分歧扩大到影响局面的程度:军队这些头脑简单的将领想的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但是条件不一样了,结果当然也要不同,如果不能最大化的利用他们手里的科技力量和“预测”手段将历史拨到最有利于民族发展的方向,那他们就算是能够尸山血海地打下江山,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好雷兴翰是个头脑清醒的人,同样作为在京军队干部,刘国民与雷兴翰虽不熟悉,但偶尔也在一些场合见过面,点过头。他对这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少将没有太深印象,只是觉得他爬的挺快的。他很觉得奇怪,雷兴翰外表文质彬彬(相对于其他军人而言),为人谦逊有礼,怎么能把众多性格迥异的将领管得伏伏贴贴。刘国民没有带过兵,他没有部队生活的体验,其实部队生活让他感到厌烦。他是无法真正体会部队对一个意志坚定、雍容大度、思路清晰的指挥官的渴望的。但是他从这两天,雷兴翰从未离开过他的视线,也没有不停暴跳如雷的打电话,却能从容掌握调度各支部队,尤其是喝止挥兵急进的孙振堂(不知为什么刘国民有点怕孙振堂)上面,他感到一丝震撼。

专家组的临时更换,令雷兴翰等人非常不满,这他刘国民是看的出来的,少年老成的雷兴翰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示,但他手下那班部将就表现的太没涵养了。将心比心,如果是由他刘国民先组个班子,忽然又插进了外人,他也会不高兴的。因此他尽量表现的收敛一点(甚至主动卸去了军职),以免搞的不团结,现在最重要的是同舟共济嘛。刘国民端起咖啡杯,轻轻呷了一小口,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碰在杯柄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鲍枢奎自顾自喋喋不休地跟他汇报着最新的经济进展,因为小小的咖啡桌被那讨厌的咖啡具占据着,他的一堆文件资料不得不放在地板上,刘国民的机要秘书急忙搬了个垫脚凳过来,把他的文件放在上面。

“……对外贸易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且随着外贸品种的增多,订单接踵而来。”

“特区的外贸出口已经上了一个台阶,进化到“电子时代”——由古柯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原台资)率先“研制”的晶体管收音机受到国际热捧,首批定货即达10万台,其实是有多少要多少,古柯的商务代表考虑到生产能力,只答应了10万台。这种收音机音质好、故障少、最主要是外型美观体积小适合手提,只有一本牛津大字典那么‘小’,而同时代的收音机大多是立式落地的,小一点的也有电脑机箱那么大。外商交口称赞,声称古柯牌收音机将改变欧美的时尚生活哩。”念到这里,鲍枢奎咧开嘴笑了一下。

刘国民也礼貌的笑了一下,这个鲍枢奎就象个过分辛勤的园丁,工作的不得要领。

“老鲍啊,你对目前情况有什么看法?”刘国民轻言慢语地提到正题。

鲍枢奎长出了一口气,象没有准备好功课的学生终于被老师点了名一样泄气地放下文件。

他丢下文件,从口袋里掏出包香烟,不客气地在刘国民洁净优雅的阳台上点着,全然不顾刘国民惊奇的目光——鲍枢奎竟然在不惑之年染上了烟瘾。

“咝,”鲍枢奎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火车一样钻了出来。

“老刘,说实话,我当时就不主张这么快动武,你又不支持我。本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准备工作应该尽量长一点。现在倒好,经济方面千头万绪,派往欧美的网络没有铺开,就要仓促面对复杂的局面。”鲍枢奎对搞政治本来就胆虚,要他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我知道了,目前最重要是稳定局面,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出现没有引起恐慌就是最大的成功。边区建设的事情你要多费费心,一定要强调经济建设为主,部队的规模要控制。”

“恩”鲍枢奎被刘国民的话感动不已:“夔龙计划……”

“嘘——”刘国民伸出食指打断他,微微向傍边灌木丛生的椰树林指了指,冲鲍枢奎狡颉的笑了一下。金色的戒指在早晨的阳光中耀眼的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