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八十四节 讨袁

秦时竹 收藏 10 41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761/



赵秉钧已经被带到沈阳三天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也终于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袁世凯心狠手辣,秦时竹也不是善主啊!

负责提审赵秉钧的任务,自然就落在葛洪义的身上,葛洪义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软禁了赵秉钧几天,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连赵秉钧必不可少的鸦片烟也尽力提供,反正腾龙社打击毒贩有的是缴获的鸦片。

这么一番招待倒让赵秉钧手足无措,他明白自己的价值,秦时竹不从他口中掏出点有用的消息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但是,要是招了,自己的小命能保住吗?对于北疆,对于秦时竹,自己同样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些要是招供出来,非搅得天翻地覆不可。

三天战战兢兢的生活,三天吞云吐雾的思考,三天左思右想的盘算,三天反复权衡的煎熬,让赵秉钧骤然间老了十岁,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手握大权的赵总理了。今天,他隐约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从清晨开始,眼皮一直在跳,似乎在预示着些什么,他是个迷信的人,当下更是惶惶不安……

当赵秉钧的猜想被证实,被一群卫兵带到葛洪义面前时,他的情绪反而镇定了下来,在那间特殊构造的审讯室里(墙体加厚,隔音效果极好),只有一个年青人看着他。卫兵们按照条例,将赵秉钧带到审讯椅上,扣上封锁链(防止犯人逃脱用)并仔细检查后,就退出了审讯室!

“赵总理,好久不见,你认得我吗?”葛洪义开始了发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北疆内务委员会主任葛洪义,腾龙社的后台老板。”赵秉钧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但在口气中还有一丝的傲慢,“首先纠正你个错误,我不是总理了,我现在是直隶都督!”

“直隶都督?”葛洪义依旧不动声色,“直隶都督?这么快就忘记了作总理任内的所作所为?”

“我被你抓来了,自然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赵秉钧猜不透葛洪义到底想问什么,决定先看看风向,等会再说也不迟。

“好个大义凛然的样子。”葛洪义把几块拱卫军的腰牌扔到地上,“这些东西你总该认得吧?到底是谁要杀要剐,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

看见这些东西,赵秉钧的脸上抽搐了一下,随即便面如死灰,不再吭声。

看着他的情绪变化,葛洪义知道赵秉钧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了,从他口中撬出想要的东西就在片刻之间,他拖长了声音继续说道:“你不用多想,我要杀你很简单,那天我不派人你现在就已经在棺材里了,要想杀你,根本不用我动手。我倒是想给你指条生路,看你愿不愿走了。”

赵秉钧眼睛翻白,道:“生路如何?死路又如何?”

“所谓生路,是和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所谓死路,嘿嘿,明天你要是死了,谁都不会知道,有人比我们更盼着你死,你要是不死,他这两天还睡不好觉,你若是死了,估计……”说到这里,葛洪义停顿了下来,用一种诱使的语气说,“几年前,我做警察总办的时候,你还下令嘉奖过我,说什么‘学识昭著,才堪大用’,我想你的识见总要比我高明吧?有道是识实务者为俊杰,谁对你好,谁要害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赵秉钧心理如同波浪翻滚一样,葛洪义的话个个敲中了他的心窝,想我赵秉钧,一生忠心耿耿为袁世凯卖命,想不到到头来还落个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局面,这个后悔啊……他坐直了身子,低声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你经手的一切。”葛洪义看到对方已经同意配合,松了口气,“先说说宋案吧,袁世凯到底是怎么交待任务给你,你又是怎么派人去暗杀宋教仁的?”

赵秉钧倒吸一口冷气,果然上来就是此事,他期期艾艾、吞吞吐吐,说得很不利索。

葛洪义看出他还有顾虑,笑了:“看来赵总理记性不大好,我找个人帮你回忆回忆……”说罢,葛洪义提起桌上的电话,用威严的声音说,“把人带进来。”

审讯室的门再一次的开了,卫兵们又押解着一个人进入了室内。被押人和赵秉钧都吃了一惊,谁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和对方在这里见面。“赵大人……”来人看见赵秉钧,号啕大哭起来:“你要救我一命啊!”赵秉钧摇头叹息,来人不是别的,正是他的心腹――洪述祖。

宋案发生后,洪述祖躲进了青岛德国租界,中国司法官员一时奈何不得他什么,但是对于北疆而言,这事情就太简单了。稍微和德国方面打个招呼,要租界的德国警察和巡捕装聋作哑,派遣几个突击队员前去就轻轻松松地将洪述祖拿到了北疆,事发后,整个德租界波澜不惊,像是压根没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

赵秉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不用葛洪义催问,就和洪述祖两个人将宋案的前前后后都交待了一番,葛洪义招来了书记员,飞速地记录着两人的供词,2个小时后,赵、洪两人一并在上面签字画押。

洪述祖又被押走了,书记员也走了,诺大的审讯室,又只剩下赵秉钧和葛洪义两人。

赵秉钧的鸦片瘾上来了,开始打哈欠,偏偏手还被缚在审讯椅上,连用手掌做掩饰都不行,赵秉钧难过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用哆哆嗦嗦的语气说:“葛主任,我……我该说的都……说了,请你放过我吧……谢谢你救了我赵秉钧一命……现在……现在。”他的意思是要鸦片,但顾忌面子不好直接说出口。

葛洪义笑了:“宋案你是交待了,不过还有好几个案子你还没说呢,你把怎么谋害秦巡阅使的事情经过也讲一讲吧。”

听得葛洪义说到这里,赵秉钧犹如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慌乱得不行,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事情要是交待了,秦时竹能饶过自己么?于是也顾不得鸦片瘾的折磨,大声地说:“不……不是我干的,是……是满清王公和……”

赵秉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葛洪义冷冷地打断了:“真的吗?李平度和金还你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赵秉钧心中有鬼,低头喃喃自语:“不知道你在说些谁?”

“哈哈哈!”葛洪义仰天长笑,从抽屉中掏出几宗文件,抽中其中一张说道,“你忘记了?我帮你回忆下吧……李平度就是你派来和冯麟阁还有金还等人勾结。当时我们顾全大局,为了尽快实现全国和平,把这事情推到满清王公上面,你还弄假成真了?”

赵秉钧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浑身抖动……

“不要忘记了,你们还派出胡惟德来观察情况,准备趁乱行事,还试图勾结被软禁的赵尔巽,幸亏没有成事……巡阅使还将计就计,用疑兵之法骗了胡惟德一次。”葛洪义得意地说,“往事历历在目,岂是你可以抵赖的……”

赵秉钧一方面是因为心慌,另一方面是因为鸦片瘾的折磨,鼻涕、口水都已经不由自主的流出来了,他哀求道:“葛……葛大人……”

葛洪义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招来两个人先带赵秉钧去过鸦片瘾……在这间特殊的小房间里,赵秉钧一边战战兢兢的吞云吐雾,一边在寻思到底如何应对之法。冷不防,葛洪义的声音还是响了起来,原来这间房子早就安装了有线广播。

广播里的声音是那么威严,那么不容抗拒。“赵秉钧,我实话告诉你,案情我们已经都清楚了,你那两个手下早就招供了,我要你招供,无非是给你个机会。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实话告诉你,这事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过是个执行命令的,而我们是要找出主人,因此也不会为难你。何况,这个主人对你并不好,前两天还要杀你灭口,你就这么甘心为他卖命?我再告诉你,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你在天津的妻儿老小都已经让袁世凯给监禁起来了,只要你一死,他们也得跟着死。是为这个心狠手辣的主子彻底殉葬呢,还是反戈一击为我们效劳?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赵秉钧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接下来的审讯就顺利的多,他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袁世凯和整个北洋系凡是自己掌握的内幕都讲了一遍,其中除了宋教仁案、秦时竹案、吴禄贞案还有很多秦时竹等也不熟悉的黑暗内幕。比如,前清时节,袁世凯为了打倒政敌岑春煊,伪造了岑春煊和梁启超在一起的照片,惹得慈禧勃然大怒,岑顿时失宠。赵秉钧交待,这是聘请外国技师,通过技术手段将两人的照片合成而成。(这恐怕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合成照片了)

撬开了赵秉钧的嘴,拿到了洋洋洒洒数万字的招供书,葛洪义笑了,火力已经准备完毕,就看秦时竹怎么发难了……

++++++++++++++++++++++++++++++++++++++++++

此刻,激烈的南京保卫战正在上演,为了迅速结束二次革命,扫清国民党残余力量,袁世凯下了死命令,要求在江苏的张勋、冯国璋务必于5天内拿下南京城。

国民党此时已经七零八落,能拿出来抵抗的,主要依靠在天保城一线的l师29团和在雨花台一线的1师3团为主的下级军官和士兵,他们凡一临敌,无须号令,即奋身前往。在阵前亦无须指挥,即向前攻击。

张勋率部发起猛烈攻击,经4个小时的激烈战斗,重占天保城,并先后3次向太平门、洪武门一线发动进攻。辫子军数千名猛扑该门,城上大队守军沉着应对,操纵麦肯沁炮2尊,静以待敌,张勋军竟难进逼。下午时分,炮声极为激烈,辫子军发起5次进攻,均告失败,在阵地前遗尸400余。晚间,张勋亲自带队,重新进攻,仍然不能得手。在付出几百人伤亡的代价下,讨袁军牢牢守住了阵地。

为了挫伤敌人士气,重新夺回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天保城,8师29、32团及炸弹队趁势反扑,向天保城发起反攻,战斗异常剧烈。讨袁军在枪林弹雨中毫不退却,奋力前扑,但终因指挥乏力而战绩甚微,虽然一度占领前沿阵地。到第2天下午在辫子军调集增援力量反扑后,寡不敌众,复为张勋所占。

这时.安徽讨袁军总司令柏文蔚从芜湖率卫队l营及宪兵共约1000多人来南京支援,给血战中的南京讨袁军很大鼓舞。柏文蔚被推为江苏都督兼8师师长,领导南京的讨袁战斗。在他的指挥下,讨袁军再次向天保城发起反攻,但未能攻下。

张勋军与讨袁军在南京城外激烈争夺,冯国璋却在隔岸观火。张勋部在天保城站稳后,冯才命令他的部队分别向神策门、太平门发起攻击,但随即又下令说:“本军首次攻击,早迟必定成功,无须太着急。”因此冯国璋部人数虽多,但攻势并不猛烈,他摆明了要张勋为他火中取栗。

袁世凯担心南京久攻不下,他处再起,电令海军总长刘冠雄:“会合海陆各军迅速荡平,切勿延缓,致牵大局。陆军大队尚未渡江,望速设法护渡。”

在袁世凯的命令下,北军第7师开抵镇江登陆,海军兵舰4艘,水雷艇2艘由镇江驶抵南京下游龙山附近,准备水陆四面围攻南京。

在兵临城下之时,国民党人还在闹着可悲可叹的内讧。张尧卿和柏文蔚、何海鸣之间出现不和,张尧卿原赞同让都督与柏文蔚以维持危局,但柏就任都督后,张又异常不悦;柏文蔚见何海鸣不得人望,内部矛盾甚多,强敌压境,前途无望,欲带8师出走,何和8师官兵坚决反对,柏的卫队多数也不愿随行,柏文蔚仅带少数人从水西门出走。

柏文蔚原打算返芜湖后入激州,经赴江西,同李烈钧联合。但所带卫队途中遇冯国璋军一击,逃散无余。结果仅剩下柏文蔚和亲信祁耿宣,化装逃往上海,转赴日本亡命。柏文蔚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动身前去江西的时候,江西讨袁军已经全线崩溃,湖口、九江、南昌等重要城市全部在北洋军手中,李烈钧和林虎等人潜逃,江西讨袁最后失败。

++++++++++++++++++++++++++++++++++++++++++

国防军大本营里,秦时竹召集各都督开会,蓝天蔚和吴俊升都列席了,但是蓝天蔚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对,说是各都督联席会,但葛洪义和国防军四总长也都列席了,而且脸上都是一脸郑重之色,就连平时最爱插科打诨的夏海强也正襟危坐,蓝天蔚不禁暗自思量:到底出了什么事?

眼看人已到齐,秦时竹发言了:“诸位,今天请大家来商议,是关系全局的大事。这件大事,不仅关系诸位的命运,也关系北疆各省和国防军的命运,更关系中华民国的命运……”

蓝天蔚脑子里“嗡”的一声,果然有大事,到底是什么大事?难道?

秦时竹表情严肃,没有多说,只是让张绍曾通报情况:“……根据最近的情况汇总:国防军方面,李春福将军已经顺利抵达迪化,接收了新疆政权,李将军就任新疆护军使,节制全疆军事,杨增新宣布下野,接受调查,科布多守军范山河部接受我军改编,定番号为骑兵第13旅,已经报陆军部批准,其余在新疆老弱残兵,由骑1师宣布整编,拟遣散四分之三人马,其余编入当地守备旅;参加演习的各部,后备部队已经全部返回原先驻地,陆续接收新的人员和装备,各部的军官调动也已全部完成。昨天,集结在演习集结地的部队已经基本整训完毕,此次军演的目的已经达成,各部整装待发,听候指令……

南方方面,广东、福建、湖南、安徽、江西各省已经陆续取消独立,讨袁军队基本全部被击溃,现在北洋军一方面加紧进攻江苏,准备拿下南京完成战事,一方面加紧向原国民党控制各省进军,准备将国民党势力连根拔起。据悉,在此次战事中,北洋军共损失近4万人马,有两个师遭到重创,三个旅一部被歼,另三个师和五个旅受损;讨袁军方面,共损失部队5万余人,现在讨袁军所据有之地,不过是南京一隅,兵不满万,外无援兵内无粮饷,在袁世凯海陆夹击之下,覆灭是迟早的事情,根据我的估计,讨袁军最多还能支撑三日,多不过五日……”

“听说张勋和冯国璋不和,两人虽一同包围南京,但真正进攻南京的只有张勋的辫子军而已。另外,在芜湖方向,还有一定的讨袁部队,这样的话讨袁军应该还能多撑几天吧?”

“话虽如此,袁世凯已经下令增援,第七师已经到达镇江,讨袁军顶多再多撑两天!”

“张勋倒是卖命!只是这冯国璋的态度倒是有些让人看不懂。”蓝天蔚直摇头,“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辛亥革命那年张勋是被革命党从南京城赶出来的,现在逮住机会自然要报这个仇。至于冯国璋嘛,估计是得不到袁世凯重用,在生闷气呢。”陆尚荣微微一笑,“段祺瑞与冯国璋,冯、段和段芝贵,段祺瑞和段芝贵之间,彼此都有矛盾。此次镇压二次革命,段祺瑞虽然居中指挥,但第一军、第二军军长分别为段芝贵和冯国璋,他不大指挥的动,他能指挥的,只有靳云鹏的5师和一些混成旅而已。”

张绍曾继续介绍下去:“由于南方战事北洋军损耗不小,为了形成优势,袁世凯先后抽调兵力南下,直隶和京畿兵力空虚。据悉,除唐山守军1万余人、何宗莲的1师和曹锟的3师不动外,直隶骨干部队都已经陆续抽调南下,现在京畿和直隶虽然还号称有10万之师,但真正能打仗,不到5万,护卫京城的拱卫军更是削减到了6个营……”

“大帅,好机会啊!”吴俊升听到这里,第一个站起来说,“眼下京畿空虚,正是咱们兄弟动手脚的好时候……俺……俺老吴兵力部署是不太懂的,但是我既然张总长说北洋军兵力这么少,咱们再不抓紧机会,可就太说不过去了。俺……俺老吴不吹牛,您派俺打前锋,保证10天拿下北京城……”

秦时竹笑眯眯地问吴俊升:“老把哥的腿好了?又心痒痒要上战场了?”

“好啦,早好啦!”见众人大笑,吴俊升急了,以为大家不信,赶紧站起来,把裤腿一撩,大声地说道,“你们看,早好啦!”

看吴俊升如此可爱的样子,众人笑得前俯后仰,连一直紧绷着脸的葛洪义也笑了。

“我信,我信。”秦时竹笑着制止了吴俊升的表演。

“大帅,吴大哥话说的有道理,我也是这么看的。”夏海强第二个发言,“别看袁大光头现在对我们客客气气,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革命刚胜利那会,他对宋教仁和国民党多客气啊,现在还不是要打要杀的。宋教仁只不过是一个书生,手上无一兵一卒,也能让他杀了,国民党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家伙能让人放心才怪,如果我没猜错,打完了国民党,接下来就该打我们了。”

秦时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海强一眼,眼神一使意,对方心领神会。

“诸位,我刚才说了,今天叫大家来是有重要事情商量,不过在商量之前,我先让大家见个人。”葛洪义会意,对卫兵喊道:“把人带上来!”

抖抖筛筛的赵秉钧被押了上来,看见秦时竹端坐在位置中央,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看,顿时慌坐一团,双膝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嘴里乱喊:“秦大帅,巡阅使,复生兄,饶我一命啊……”

众将有人并不认识赵秉钧,纷纷接头接耳问此人是谁。

“来人,给赵先生看座,上茶!”

随即便有人端来椅子,把赵秉钧扶到椅子上,赵秉钧心慌意乱,屁股仅敢挨着椅子边,仿佛后面就是钉板似的,手里虽然端着茶,但手抖得厉害,连着碰了三次,还没有拿稳茶盖。

“大家也许不认识这个人吧?此人是原中华民国总理,现直隶都督赵秉钧!”秦时竹话音刚落,众人都是一脸惊讶。只有见过赵秉钧的陆尚荣、张绍曾、蓝天蔚等才没有太大的反应。

何峰大拇指一伸,对秦时竹说:“大帅,您太牛了,这人怎么让你弄到这里来的?袁世凯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急死?”

“赵先生,我看还是你自己说说吧,为什么到这里来。”

赵秉钧本来低着头,一听秦时竹点到自己,手忙脚乱,茶碗盖当即摔到地上碎成几块,他也不敢有其他念头,只好吞吞吐吐地说:“袁贼要……要对我下毒手,幸……幸亏大帅英明,早先布置,将……将我搭救出来。”到了国防军大本营,面对戒备森严的局面,赵秉钧早就吓得不轻,哪里还敢提突击队“绑架”的事情。

秦时竹心情不错,悠然地对赵秉钧说:“赵先生,你尽管放心,我秦时竹把你弄来,绝不是要杀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将来反戈一击,你帐下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的,说不定不仅无罪,反而有功!”

“谢……谢大帅。”赵秉钧明白,只有充分说明,彻底交待,才有一线生机,不然惹恼了秦时竹,下场造就是很惨。

赵秉钧定了定心,就将袁世凯派他做的肮脏勾当扼要述说了一遍,特别是讲了宋案、秦案和吴案,众人听了,再传看手中赵秉钧的供词,俱有怒色。

赵秉钧的故事讲完了,秦时竹吩咐押下去:“好好招待,不可怠慢了赵先生。”

“大帅,此贼不除,国无宁日。”蓝天蔚激动地站立起来,“原先说宋教仁是袁世凯指示所杀,我还将信将疑,现在既然人证在此,令人不得不信。何况袁世凯居然还敢谋刺于您、吴禄贞,简直是民国第一大奸!”

吴俊升早就恼了:“他袁大头要打国民党,俺管不着,反正两边都不是好东西,让他们狗咬狗去。现在听说居然还敢对大帅动手,咱们可不能这么便宜的饶过他。干脆,就按刚才说的做,打到北京去,活捉袁大头。”

蒋方震也发话了:“原本我以为,这场战事只不过是北洋派和国民党争夺权力的战争,但现在看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袁世凯比我们相象的要恶劣的多……”

张绍曾也说:“这场战事,我国防军将士原本是抱着袖手旁观的态度的,因为国民党众人也不是好人,前不久还天天攻击我们是军阀。但是目前,我认为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否则,下一个遭殃的就是我们。”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既然迟早和袁世凯有一战,迟打不如早打。”周羽发言了,“趁现在北洋军主力尚在南方,来不及回师的有利态势,我军要迅速出兵,攻下北京,以正袁世凯之罪,要天下共讨之。”

……眼看众人的意见基本达成了一致,秦时竹得意朝葛洪义望望,送去赞许的眼光,意思是这件差使办得真不错。国防军众将对于国民党没有好感,但是听说袁世凯居然敢对秦时竹下手,立场马上就变过来了。

“很好,大家的想法我都知道了,我的意思是,此贼不除,国无宁日,因此,我拟起兵征讨,诸位同意的请举手!”秦时竹扫视了会场一眼,众人的手纷纷举了起来,夏海强的手举得尤其高,还向他调皮地眨眼睛。

“很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我宣布,我们起兵讨袁,进行护国战争!”秦时竹对张绍曾说,“敬舆,你把作战计划和大家讲一讲。”

“我?作战计划?”张绍曾一愣,对秦时竹说,“大帅,事起突然,我们总参谋部并无相关计划,请给我一天时间……”

“呵呵,敬舆你是老实人啊。”秦时竹爽朗地笑了,“虽然时节不同,但是我们目标不变,还记得革命时期三路会攻,直趋北京的计划吗?”

“啊!”张绍曾恍然大悟,连呼,“大帅英明!大帅英明!”随即走到大地图前,开始讲解起来,“……所谓三路会攻计划,原本是大帅在革命那年准备夺取京城,推翻清朝的整体计划,后来由于南北和谈,计划没有付诸实施,但是参谋部对于这个作战想定经历了多次的探讨,形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方案,虽然敌我兵力部署和作战时节有差异,但整体的战役思路却是基本一致的,唯一的不同我觉得就是西路军由向北向心突击变成隔断敌南北联系。具体说来,主要是,我军以热河和山海关附近的12师为东陆军主力,以察哈尔的16师为北路军主力,以山西的17师为西路军主力,三路大军,一共6万人马(西、北各1.5万,东路3万)直捣京城……我们的作战设想是:西路军出娘子关,沿正太线前进,直扑保定,割断京汉铁路联系,防止敌人南逃和北上增援,现在保定驻扎的主要是曹锟的第三师;北路军沿京张铁路南下,攻破长城沿线守军的阻拦,直扑北京,目前此路之敌是何宗莲的一师;东路军沿关内外铁路前进,目标首先控制天津,防止京城之敌从大沽坐船逃窜或沿津浦路南逃,这一路的敌人主要是唐山守军,攻克唐山后前去天津再无敌人重兵……”

蒋方震补充说明道:“这个方案虽然制定有些日子,但从目前的局势上来看,依然还可以套用的上,而且目前更有利的是,我军演习部队主力集结完毕,尚未分散,可以立即行动,只有蓝师长的西路军略微显得麻烦。”

蓝天蔚霍地站起来,大声说道:“大帅,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部队集结起来投入进攻。”

秦时竹想了想:“秀豪,从作战意图上来说,你这路任务最重,从作战准备上来说,你这路又最不充分,三天的时间够吗?”

“绝对够了。”蓝天蔚斩钉截铁地说,“此次参加演习观摩,本师官兵在山西也就地集结展开模拟演习,集中度还是比较高的,准备么,只要军火和物资供应不成问题,就不是问题。而且我觉得北洋军比我们的后勤供应更差,他们都能顶得住,我们就更不成问题了。”

“好,现在我命令,大本营护国战争计划如下,各部队按照作战方案到达指定位置,借口是演习完毕回防。蓝天蔚和夏海强今夜乘坐飞艇,火速赶回本部队。三天后,也就是9月1日。大本营会将更为详细的作战指令发到各位手中,为国除贼,在此一举。”

“大帅,他们都有任务,那我的13师怎么办?总不能干瞪眼看吧?”吴俊升没有捞到仗打,有些不甘心。

“不要着急,13师和14师都是后续部队,随着战局的展开会陆续投入的。现在还是要先返回防地,防止俄国老毛子借机蠢蠢欲动。如果我们一面和袁世凯打,一面又和俄国人打,这两面夹击的滋味可不好受。

张孝准问道:“那国民党方面要不要和他们联系下?”

“不用,他们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通报给他们我还怕走漏情况。”秦时竹大手一挥,“就北洋军那点实力,咱们国防军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了……”

散会的时候,其余人都赶紧收拾东西走了,唯有夏海强还缠着秦时竹:“老大,那我干什么啊?本来这北路军是我干的,现在倒好,你把我弄到甘肃去了,兄弟我可无聊了。”

“唉,总有任务给你干的,就怕你完不成。”秦时竹看他这副可怜相,感觉好笑。

“大哥,你这可不对了啊,兄弟我什么时候给你拖后腿过?”夏海强胸脯拍得震天响,“说吧,啥任务?”

“任务其实挺简单,我们这边动手的时候,你去攻打陕西,至于什么借口和理由,自己想办法吧。”

“原来让我捏这个软柿子啊,好嘞,绝对完成任务,只是这甘肃的防务怎么办?”

“你就不会留下一部分人马?另外再找马福祥配合,必要是可以让李春福分一点兵给你,新疆不是已经搞定了嘛!”

“好的,我知道啦,知道啦。”夏海强一听都安排好了,高兴地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秦时竹看他这副模样,只有报以苦笑。

计划是制定了,讨袁的决策也有了,军事部署也搞定了,万事俱备,只欠发动了,不过形式上的民主还是要走一下。想到这里,秦时竹不仅偷笑了一番,政府中那几个主要官员如熊希龄等人都已经让他派遣出去考察了,要通过决议,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至于议会那边,也好说。九月一日啊九月一日,你快些来吧……

++++++++++++++++++++++++++++++++++++++++++

南京城当然不会知道这个消息,他们还在苦战。柏文蔚走后,何海鸣又兼任江苏都督、8师师长等职,全权指挥。

由于老袁下了水陆夹攻的命令,刘冠雄命令海军海琛、应瑞、楚有3舰暗渡上游,直抵大胜关,不仅截断了南京与芜湖的联系,而且利用舰队炮火助陆军攻城,掩护北洋军从上游渡江。

8月29日,冯军全力攻城。张勋马队1营突入朝阳门,张部步兵攻入神策门。张勋狂喜,电京告捷。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马队入城后,即遭到讨袁军预掘深沟的拦阻,当他们慌不择路地向后撤退时,却被守军全部歼灭。步兵也好不到哪去,遭到守军城墙两侧火力的射击,被迫退出城外。攻城宣告失败,冯国璋严饬南岸各营队,并约会海军,联合张军,协同作战,再也不敢轻率冒进了。

讨袁军8师29团100余人,出敌不意,冲出仪风门,攻占宝塔桥,一直冲到幕府山下江岸处,距北军第7师司令部仅四五百米。敌人拼死抵抗,伤亡40余名,司令部被迫后撤。但次日,北军完成了对南京城的包围。张勋、徐宝珍部攻朝阳门,北军策2师攻神策门、第5师攻太平门、第7师和第4师一部攻雨花台,第4师另一部扼守通向芜湖的要道。海军上游舰队不时攻清泉山、仪风门暨城内西南部,下游舰队日夕攻狮子山东西岸暨城东北部,南京的形势顿时险恶起来。

何海鸣和韩恢在只有虚名的新编第三军司令部召开军事会议,时任l师师长的王宪章、5师(新编)师长钱遁积极主张以攻为守。何海鸣主持决定:于8月31日晚分4路进攻。即1师出雨花台,攻紫金山;新编5师出朝阳门,候1师与敌接仗时,出而合攻敌军出太平门,突出天保城;新编6师出仪风门,攻击幕府山。但1师迟迟没有行动,5师至朗棚门,敌人炮火猛烈,不能出城,而8师亦因之不能直攻天保城。原定4路进攻计划不仅完全落空,而且还损耗了不多的剩余兵力。

南京城危在旦夕……北洋军的胜利就在眼前。

但是有人知道,形势就要发生大转折了……


9
回复主贴

相关推荐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1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