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群男子汉

预备役海军上校 收藏 28 2483
导读:海上有群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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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5月2日晚,大连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富丽华酒店的大宴会厅里,一场同学会正在热热闹闹的举行。这是大连海运学院77,78级学生庆祝毕业20周年纪念酒会,七百多位同窗,两百多位老师,领导,家属举杯同庆。几百人的热情,亲情几乎掀翻了镶着花边,吊着水晶吊灯的宴会厅屋顶。


77,78级,这是中国自有大学以来特殊的两届大学生,当中国结束了十年的国家民族灾难,结束了十年的扼杀知识,残害人才的厄运之后,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当时几乎是按三十比一的比例从青年中选拔人才,那两届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除了少量的直接从高中升入大学的人外,其它的人无不是从工厂,农村,军队来到大学,有些甚至是工农兵都干过,他们中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三十四岁,他们离开学校已经许多年,对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珍惜到了几乎是疯狂的地步。甚至可以说他们的经历实践了毛泽东“锻炼之后再学习的理论”在某种程度上的正确性。


当年我们中一些人是向往海洋,向往海员生活而报考海运学院,一些人是被动的被学院招来的,一些人甚至是不情愿的来的,不管是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地方,经过在海运学院四年严格有序的训练,自觉刻苦的学习后,我们分赴到中国海运战线的各个不同岗位。20年过去了,我们中很多人已经走上了党,政,交通企业的领导岗位,同窗们有的已是著作等身的学者,有的是国内海商法界的著名律师,有的是海运企业的高级管理人,有的是赫赫有名的远洋一级船长,轮机长。。。。。。。。。。。。。


在笑声,拥抱,惊讶,开心中,我碰到了许多老同窗,我们交流着离校后的各自的经历,交换着通讯方式。更使我开心的是我当年在毕业时有过约定的三个同学都来了,说起我们当年的约定,四个人都没忘。。。。


20年前我们从大连海运学院航海系驾驶专业毕业时,四个同窗好友即将分赴各地登上远洋轮时有个约定:过四十年我们退休在家时,就把我们这些年的航海经历,海上的故事,远洋海员们的生活细节写出来,使人们知道大海是怎样的辽阔,是怎样的让海员们魂牵梦绕,海员对使他们生命灿烂的大海的一片深情,远洋船是如何穿越大洋,远洋巨轮是如何的使海员们依为生命所托,海员们对一次次撰写出生活诗篇的航船的热爱,远洋海员是怎样一些豪迈而勇敢的人,是一些什么样的男人,也以此献上我们对已经献身远洋事业的人们的尊敬。


由于各种原因,如今我们四个人都从船上转到陆地工作。我们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和大海紧紧的联系在一起,在海上的那些日子里,我们有过自豪,有过惊恐,有过英勇,有过彷徨,有过奋斗,有过沮丧,有过开心,有过悲伤,有过迷惑,有过坚定,虽然一切都过去了,但海上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异国风情,那些生死同在的伙伴仍在深深的留我们的记忆里。


我们四人是大连海运学院驾驶专业786区队的,我们786区队一共37人,来自全国各地,最小的16岁。最大的32岁。我就先说说最小的这位吧。

他叫缪国兴。是江苏江阴人。中等个头,白白的脸,一头黑黑的短发直直的向上立着。平时少言寡语,碰上人时脸上总是露出浅浅的一点腼腆的微笑。

他很少闲聊。除了熄灯后同寝室的人胡吹时他偶尔加入。他总是在读书,在学习,平时他的生活几乎就是三点一线:宿舍----教室-----饭堂。有组织的体育活动,社会活动,娱乐活动他也参加,但活动完了就是书包一背,读书去。像这样的学生在77,78级中比比皆是,大家都是从恢复高考后的大比例竞争中,从最基层的劳动岗位上来的什么,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谁都珍惜,都玩命学。当时交通部教育局的李局长到学院来检查工作,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叹到:“从没见过这样自觉刻苦学的学生!”但像小缪这样刻苦的学习的在77,78级中也是刻苦中的刻苦的一类。

大三那年,电子系的一个二年级学生自杀了。这学生是上海崇明岛人,当年他考上大学,整个公社都沸腾了。这是这地方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学生,为了祝贺他,全村人和公社为他准备了上学的所有用品和路费,还敲锣打鼓送他上学。可第二年他被检查出有病,需要休学一年,他觉得无脸回乡就想寻短见,校方发现了。派人看着他。可一没留神,他还是爬到校园里高高的桅杆上跳了下去。大家在议论此事时,大部分都认为不值:休学就休学吧,养好了再回来读,何必如此。

可小缪这时幽幽地插了一句话:“我很理解他的心情,我要是他我也会不回去”。

小缪常年穿着一件咖啡色的灯芯绒上衣,一条黑裤子。脚上的鞋也是一双半旧皮鞋。冬季和雨天时,他会换一双独特的雨鞋。那是外面用稻草编织而成而内衬却是毛毡的鞋。据他自己说他们那地方自家都做这种鞋,在雨天冬天穿的。又防水又保暖。

一次暑假结束我们回到学校,大家拿出各自从家里带回的好吃的,买了些酒凑在一块喝,大侃回家度假的乐事,小缪被大家拉着勉强的吃了一点东西后就背上书包要走,一个同学一把拉住他:“一个暑假你即不回家也没玩,这会还去看书?”

小缪笑一笑,小声说:“我就得好好念书。”

四年的大学生活中,小缪总是那么不起眼,学习成绩中等偏上。宿舍,教室,图书馆是他的三点一线。他还爱钻研数学,曾向几家专业数学杂志投过稿件。但都退回来了。原因大概是不够水平吧。他还爱写点扎记。都是写在一面用过的纸订起来的本子上,我看过几篇。

“我的儿时玩拌阿三”

“长江啊长江”

写的是他小时侯的事以及家乡的风景。文笔朴实,江南风景跃然纸上,还透着一点天真和稚气。

由于小缪这种内向,单调的生活学习习惯,我们区队中的很多人对他都不太了解,甚至对他如此的苛求自己有些不赞同。

到大四那年。学院按教学计划安排我们去各船公司上船实习。小缪被分到上海海运局油轮船队的“大庆53”号。这条船专门跑秦皇岛到上海运原油。小缪那时报考了研究生。他三月上船,四月下船参加了考试,考完后,匆匆赶回船上。

5月12号。我们在各自实习的船上得到一个惊人的通报:大庆53轮5月10日自上海至秦皇岛航行时在渤海石岛以南爆炸沉没。船员仅一半生还。当时我们有七位同学在该船实习。六人生还。只有小缪失踪。

后来,学院的老师和海运局的干部去小缪的家处理后事。他们一行人来到小缪的家,一个长江边的普通农村。村干部听完了他们的来意后,很为难的交换了意见,提出老师和干部先不去家里,只把小缪的母亲请到大队部来说。

母亲来了。那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个头不高,黑红的脸粗糙而略显苍老,人刚到中年头上就已斑斑白发,粗黑的大手显出她在田间常年劳做的艰辛。她听说是老师来了,高兴的只搓手:“是我儿考上研究生,你们来送喜报了吧?怎么也不提请给个信儿?我也有个准备。”

当她得知不是喜报而是儿子没了,她哭了:“这是怎么了,上个月他来信还说:他这次考的很好,肯定能考上。他读研究生就有四十多元的工资了,到那时我们家就有盼了”

哭了一阵后,她请老师和干部们去家里坐坐。来到她的家。人们楞住了,村里家家都是砖瓦房。可小缪家的房却是土坯草房,后墙还是借着人家的砖墙盖的。老师一进门就差点踏空,屋内的地面比门外低,屋里黑黑的,没几件家具。一位老太太悄然无声的躺在床上。那是常年卧床不起的奶奶。小缪的父亲因有病根本不能下田干活。几个弟妹还小。一家人就靠母亲和大妹在队里挣点工分过活。怪不得小缪在学校一年四季总是那么一身衣服。吃饭时(饭票制后)总是买最便宜的菜。四年大学只有过春节时才回家。具说就是这身衣服和上学的路费都是乡亲们因为他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为他凑钱办的。上大学读书对这样一位从如此困难,如此贫苦的环境中考出来的他说,就是未来美好生活唯一的希望,就是把全家从贫困中带出来的唯一出路,就是对父母尽孝的为一办法。

而如今这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出路,唯一的办法都虽着他的离去远远的走了,没了。。。。。

这时老师告诉他母亲:小缪考研的成绩下来了。考的非常好,是天文航海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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