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坎坷的一生 第六章   逃荒 第二十七节 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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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爷也和我爷爷躺在一个铺炕上好亲热地聊起天来……

“你姓……?”

“啊,大叔,我姓刘,名叫刘星泰,是路山县,冬乡人。”

“啊,你也是冬乡人?”

“大叔,你咋了?你也知道俺们冬乡这个地方吗?”

“我知道路山这个县城的名字,可不知道你们冬乡村的名字。”

“我还以为大叔您也去过俺们乡呢。我们冬乡也是一条大集镇,南头到北头有三里路那么长,集镇的南北两头各有一座大庙院,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呀,离集镇北庙近的百姓都就近烧香拜佛,要是离南庙近的就都在南庙磕头祷告,每个月的这两天呀,南北两座庙烧香的是人山人海,就象是赶庙会似的,挤抗不动。因为两座庙的庙门是对着开的,腾腾的烟雾把大街都给遮挡得严严实实,庙里的两座活神爷也都互不相让,把烟雾都往对方的一边推。这推来推去的,烟雾没有地方散开,就在大街中间的半天空聚成了象小山头那样大的疙瘩,老天爷一生气,每到初一,十五这一天,只要看到大街中间上空的烟雾就让它变成黑压压的云彩,开始下雨,那也奇怪,大街两头出着太阳,中间下着瓢泼大雨,一直下到天黑才停止。

有一天早上,我们南庙里来烧香的一个穷寡妇一进庙门突然倒在地上死了,庙里的火神爷顿时大怒,就吹到北庙里一口火,烧死了一个正在跪着磕头的秃子头财主下老六,就到现在,如果是大街南头死一个女人的时候,不出这一天,街北头就要死个男的,而且,在出殡的这一天,大街中间的天空就会下着大雨,真是奇怪得很,大叔,这可是我从小到大都亲眼看见过多少次的真事儿。”

“哦,我很相信,你大叔活了七十岁了,这世间希奇古怪的看的见,摸得着的神爷,鬼哭的事儿,我也都见过,“哎,老刘啊,你们去庙里烧过香没有?”

“大叔,甭提了,俺们家离南庙只有两步远,我从小长到大就跟着我娘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进去过,就连我娘也再没有进去烧过香。”

“啊?那是为啥?”

“唉,说来话 可就长了,大叔,你不困吗?”

“嘿嘿,我一看到实在人和我这个老头子交朋友,唠家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别说是睡觉,就连这两只老花眼睛都没有一点疲乏的意思,你也别叫我大叔了,干脆,咱们就以兄弟论称得了,哈哈哈……”老大爷笑得就象一个天真烂漫的儿童,爽快,纯挚。

“咳,大叔,我可不能那样不尊敬您,您就是我的大叔。”

“好,好,你就叫我大叔,你快往下说,你娘后来为啥不起庙里烧香了?”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十岁那年,得了一个羊羔风病,只要是一犯病,就瞪着双眼,嘴里吐白沫,硬着身子倒在地上不会吭声,因为家里穷得嘴都顾不上,哪还有钱去看医生?每犯一次病,我娘就哭着抱着我跪天喊地,求老天爷开恩保佑我赶快好病,在过大年初一的早晨,我娘也带着我去庙里给“老佛爷”和“活神爷”烧香,磕头,保佑我的赖病赶快好了,可是奇怪的是,我的羊羔风半年都没有犯过一次,刚到庙里烧罢香,你猜咋的,还没有走出庙门,我的病就犯了,当场躺在庙院子里不省人事。

后来,向大牙财主的第三小老婆来庙里烧香路过我们跟前的时候,看见我的嘴里正朝外吐着白沫,不但不怜悯,还歪着嘴指着我娘的鼻子侮辱道:“哼,你这个穷老婆子还有脸来庙里烧香?你看看来烧香的女人哪一个是跟你一样拖着两个大脚板子,穷得连裹脚的布带子都买不起,还有钱来给佛爷进香?哼,假心假意,也不显丢人!怎么样?你烧香烧到这神屁股后面去了吧?穷就是穷,就别再来求富了,再来求佛爷呀,说不了还把你的儿子给求死去呢!她说完用手绢捂着嘴进庙里去了。”

“唉,有钱有势的霸王长的都是一个黑心眼儿呀!后来呢?”

“当我清醒过来以后,我娘拉着我哭着给她论理说:“你有钱的来烧香,俺们没有钱的人就不能来烧香了吗?这是谁的规矩,只许你们富人来庙里求发财,不许俺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进庙里祷告啊!我的脚大,碍你啥事儿了?脚大咋了?就是买不起裹脚带子缠脚,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吃你的了,还是穿你的了,你看我不顺眼不是枉然吗?你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大脚穷女人,我们穷,穷得体面,不做人家的小老婆享受荣华富贵,这才是真的丢人哩!!”我娘给她吵完以后,气得拉着我就回家了,我娘一直到死就没有再进去烧过香。哎,说来也真够神的了,自从那一天起,我的羊羔风病就再也没有犯过,我娘说,这是我家老祖宗在天有灵,给我治好了病。”

“唉,阿米托福,好人终究会有好报的,你也算是大病不死,必有后福啊!”

“咳,大叔,我哪里来的福气呀,今年都四十多岁了,还是穷的出外要饭,唉,这要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呢?我都不敢去想以后的穷路还有多长!”俺们一家老小会过到哪一步……”爷爷说话间伤感的泪水又一次滚落下来……

“老刘啊,咱们赶到这个鬼时代了,你再哭也没有用呀,再苦的日子也得一天两个半晌的熬过,再难走的路,也得咬紧牙关,一步,一步地去走,为啥?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为了咱们的孩子,把孩子养活大了,咱们也就算是死也闭上眼睛了。”

“是呀,大叔,我就是看着我的三个孩子过的,要不是呀,我早就去见孩子他娘去了……”

“哎,老刘,我想起来一个事儿。”

“啥事?你说说?”

“在二十多年前,你记不记得你们冬乡 有一家三口人来我们这里逃荒的?”

“二十多年前我才只有十六七岁,那会是谁呢?”爷爷想了好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是谁。

“大叔,他们一家三口人现在还就在你们村里?你知道他们姓啥吗?”

“哎,他的儿子原来是姓汪,后来就改成尚了,叫尚善,今年有二十二岁了吧?”

“啊,莫非就是二十二年前盗我爹娘坟墓的汪七的儿子?”爷爷又惊又喜地自我思忖着。

“大叔,他儿子为啥改姓呢?那尚善的爹呢?”

“尚善的母亲抱着她刚出生的儿子汪善披头散发地来到俺们村的时候,谁见了就害怕,都以为她是疯子呢,可后来村里的人们听她哭着诉说的时候,都才知道她是死里逃生抱着孩子逃出来的,她的丈夫是在太刚集镇上拉洋车的时候不小心,撞烂了路边一家卖酒的大陶瓷坛子,把洋车抵给人家还不说,又被主家打得皮开肉绽,,当时就气断人亡,.后来,他的妻子在俺们村里要饭有十多天的时间,又嫁给了比她大七岁的丈夫尚茂才做了填房,茂才的前妻早年有病去世了,身边有个女儿,茂才对她的儿子特别亲,后来,这个女的就把她儿子的姓名该成姓尚的姓了,她来以后又给茂才生了两个女孩子,所以,尚善就成了他们家的独根儿,尚茂才的女儿早就出嫁了,现在他们身边的两个闺女也都有二十几岁了,听说也快出嫁了,一家人的生活过得是很舒心。”

"那她丈夫的尸体呢?"

"啊,,茂才和自己的兄弟四人在集镇外边地里的地沟里找到了尸体以后,茂才在村子里买了一口棺材把尸体放在里面,就埋在了离我们村有十里多路的一个乱姓坟地里去了,唉,还好啊,他死的时候是十月天,尸体还没有腐烂,要是夏天那可咋办呢?"


“哎呀,大叔,茂才可真是好人呢,那是我们的邻居汪七一家三口人呀,怎么?汪七一出来,就被人家给打死了!?”

此时的爷爷是百感交际,泪流满面……

“快三十年了,我一直都在想着他们一家人的下落呀,我总想着有一天要是能见面那该多好啊,我们一起回家种地,没有想到三十年后的今天,竟听到的是让我心碎流血的噩耗呢?汪七呀,汪七,你傻得很呢!你当初为啥背着我离家出走呢?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你为啥不原谅自己呢?你死得好惨呢?让你的妻子远嫁到这里做填房,把你唯一的后代也改了人家姓尚的姓了,汪七你……”!!

“老刘,你们是亲戚?你为啥很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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