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岭南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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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原创]岭南记行

此岭南非彼岭南也。我这里说的岭南,是家乡人们的叫法。因为它在我们南边,山又险峻,所以就这样称呼了。岭是指“分水岭”,分水岭之南即我所言之“岭南”。去岭南不止一次,但我为岭南的风景所打动。老怀念那个地方。

我的老家与岭南甚近,也就二十里地。不过那时候到岭南没有大路,只有山间小径。小径多蛇,老家曾经有个人在去岭南的九亩地村走亲戚的时候,不幸被蛇咬伤死去。我对那条小径的记忆不是很清晰,毕竟我在七岁那年就因为读书的事情搬到了北二十里外的村庄,也就是我现在居住的村庄。现在所住的村庄也有许多年没有回去了,也想念,但身不由己。现在住的村庄有山而没有水,一大遗憾。据说曾经有一条很清澈的小溪,村人想让它流得更大些,于是用炸药想把溪眼炸大。没想到适得其反,反而把溪眼堵死了。有山没水,山谓之死山。

岭南的水清啊,多少年来,一直汩汩流淌。有山有水,真正的风景秀丽之地。我喜欢在盛夏或者深秋的时候去岭南。盛夏之时,树阴浓密,流水潺潺,到此避暑,可谓佳境;深秋之时,满山黄赤,流水丁冬,于此度秋,可谓胜地。然而,数次南行,都不是仅仅为了赏景而来,行旅匆匆,难以品位尽致。曾有遐想,不去访亲,单为看景,将是何等的雅致,何等的快意。

记得那年时近仲夏,父亲赶着骡车,带着我到姥爷家去。那年适逢家乡前一年大旱,到姥爷家主要是借粮。那个夏天,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年纪不大,还无心去思索那些家中的大事。骡车悠悠,就那样想落爷家行去。那骡子正是壮年,脚步稳健。我干脆躺在车上,边跟父亲聊天。过岭公路刚修没有多长时间,全是沙土路,路面狭窄,光在过岭的迂回曲折的山路上,就要有两个小时。那山路修得险,到如今还是那样。山路的拐弯多是180°的,没有胆量的司机是绝对不敢开车过去的。不过那些经验丰富的司机可不在乎这些。后来一次,我搭别人的卡车给姥爷送月饼。眼看汽车轰隆隆朝石崖直冲过去,我浑身发紧,生怕司机一个闪失。司机倒是轻车熟路,毫无惧意,一径开过去。

就坐在骡车上,缓缓上岭。父亲一路上边走边跟我谈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地方,他或在那里植过树,或在那里砍过柴。路上那些形状各异的山峰,父亲能讲出许多穿说来。比如爷爷山。说是万喜良被征去修长城,孟姜女带着棉衣去寻他。万喜良的父亲就坐在山上望着他们回来,一望就是一千多年。他坐那里,身边的一块石头,是他家的狗。比如说扁担山。传说二郎神射日为民间解除疾苦。射下九个之后,剩下最后一个东躲西藏。二郎神就担着两座山去追赶它。最后那两座山就落在了这里。当然,不能把最后一个也给压了,压了那还有今天的红日呢?还有许多,到现在我已经都记不清了。但是父亲肯定还是如数家珍,能够一一讲出。

我们在岭头上挪移许久,绕过几座山头,望见了那棵巨大而虬曲的松树。事沟村到了。从事沟开始,路边便是高大的核桃树,青青的核桃垂下来,举手可得。核桃已经可以吃了,但是那粗涩厚重外皮溅出的汁液,却是几天也难以洗掉的。那座村庄坐落在山头上,有一条下山的小路。我们不用到那座村庄去。我们向前走,过了鹰往沟,就到了苏涧。苏涧的河里有清清的溪水,河滩上有溪眼,常流不竭。溪水不很深,不过却也有小鱼,很小的鱼苗。许多高大挺拔的杨树生在河床上。杨树东边的山脚下,就是我的三姨姨,在她家落落脚,打打尖。后来一次我从姥爷家回来时先到姨姨家歇了一晚,那晚上明月当空,流萤轻飞。晚上躺下之后,河里的溪流声充盈耳畔。那种情境,从那之后再未有过。在姨姨家歇息之后再赶往姥爷家刘家湾。从苏涧开始,那路便为水所陪伴,为核桃树所荫蔽,迤俪向前。

天快擦黑的时候我们到了姥爷家。我朦胧看到那个夜晚,村子里高大的核桃树,姥爷、二舅家朦胧昏黄的灯光,院子里的果树,夜幕的笼罩下显得极为温暖。

姥爷家后面的山极为陡峭,我曾经爬上过一次。那山太陡,我是拉着灌木,抠着石尖上去的。站在山顶上四下望去,仍旧是山,陡峭的山。难怪从我们老家不可以直接到姥爷家,太难走了。从老家到姥爷家,要先到村东数里外的九亩地。站在山顶上,我可犯愁了,上山容易下山难啊。我用老办法,揪着灌木,绕着下山。姥爷村东山山腰以上光突突的,但是奇特的是有一股泉水从山顶冒出,顺山沟而下。姥爷村子里的人主要靠核桃树,田地大多贫瘠,石头多。春天耕种时,有的田地边拣石头边播种。不过夏天雨水充足的时候,山上可就连石头缝里都可以冒出水来。而且,泉水清澈见底,但喝无妨。姥爷的村子从来没有人得过癌症。后来,县里派人来取水化验后说,水里面含有多种矿物质。那水喝起来,真的甘甜清冽。常年喝这泉水,人也变得神清气爽了。想想那为浓密核桃树阴所遮蔽的道路,在夏天赶路根本就不用考虑酷暑之苦。

第二天赶往钱树底,那里是乡政府所在地。得到那里去领粮食。泉水到这里变得更大,然而泉流仍然是那么清澈。声音倒变得更加激越动听。我现在仍清楚地记得,在父亲和姥爷他们忙的时候,我在粮库边上的一家小店看动画片《天方奇谭》。倒是因为记忆的清晰,我忘记了那年夏天我们家一直是在玉米馍馍中度过的。母亲变着法子用玉米面做东西给我们吃,现在想起来,似乎仍能闻到玉米馍馍的香甜。

父亲和我径直回家。又是悠悠荡荡,慢慢回去。过了分水岭就天色就开始黑了下来,分水岭北的高庄村,父亲跟老友说了几句话。出了高庄村,骡子倒搞出个笑话。一群蚊子围着它嗡嗡不休,它生了气,一口气跑出三里地。天黑了,父亲和我仍然在路上,村子还远,还远。我迷迷糊糊睡着。突然父亲用手轻轻不停地碰我。我醒来,父亲神色慌张地说,刚才有个没有头的人从身边过去了。可是我看了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月还没有升起。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快到村子了。迎接我们的,仍是满村的月光,原来是停电了。

我默默回想,对着电脑。我突然发现很想家了,或许,该回去看看了。看看家里,看看在我心头飘摇的记忆中的村子,回去看看那山,那水,那人,那熟悉的一切。我更怀念岭南,是它给了我美好的回忆。回到那里去,它对我说。回那里去,它在我的耳边轻轻念叨。回到那里去,回到那里。我的心在刹那间灌满,又在刹那间被掏空。呵——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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