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手空拳到亿万富豪》 第一部 初出茅庐 第八章 陷身囹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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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陷身囹圄(四)


此时,“飞贼”马俊宁正和几个犯人蹲在那儿甩着扑克牌呢。他看起来牌运不太好,脸颊上到处贴满了小纸条。

“喂,‘飞贼’,”毕自强走到近前,向马俊宁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大铁锁,对他说道:“平时没事就听你吹嘘,说什么你就是一把万能锁匙,开锁如何如何地厉害。我刚才在外面捡了一把铁锁头,你来试试看呀。”

“唉,我说‘强哥’,”马俊宁回头看了一眼毕自强,一边眼瞅着手中该出哪一张牌,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着话:“你不看我正忙着吗,哪有那闲功夫呀。”

“都被贴得一脸花花的了,你还玩什么呀。”毕自强在旁边劝说着,见他不动弹,便掏出一包漓江牌的盒烟,亮给马俊宁看,说道:“‘飞贼’,你不会是胡扯瞎吹的吧,要是真能把这把锁搞开了,我这大半包的香烟就归你了。”

“当真吗?”马俊宁抬起头来,眼睛不禁地发亮了。可他又瞅了一眼毕自强,似不太相信地笑了,说道:“强哥,你不涮我吧?搞开这种破锁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你这烟可是要白输给我的呀。”

“你那这么多废话,”毕自强指着其他几个跟他玩扑克牌的犯人,说道:“兄弟们都在这,大伙给作个证。你要有本事,你使出来让我瞧瞧呀。”

别看只是大半包的十几支香烟,在这监舍里绝对是诱惑力不小的宝贝东西。

“‘飞贼’,露一手,别让强哥把你看扁了。”凑过来看热闹的犯人中,有的乱叫喊着。

“嘿嘿嘿,不玩了,”马俊宁见状,他乘机把手里的那一把“烂牌”往地上一扔,抖擞精神站起身来,说道:“好好好,你们就看我的好了。”

马俊宁用手接过那把铁锁。他也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段小铁丝,将它放到嘴里用牙齿咬出一个弯曲度,然后把铁丝捅进锁孔里折腾了一番。随即,又从床上的棉被里撕了一些棉絮,很麻利地用手搓成一条细丝线,然后将它塞入锁孔中填满空隙,这时再换了一根粗一点的铁丝往锁孔里一顶一扭一拉,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这大铁锁竟然在他手里跳开了。这前后,不过用了几分钟时间。

毕自强瞧着马俊宁开锁竟如变魔术一般,那么地轻而易举,让人不可置信。这一下子,围观的众犯人都哄着叫起好来。

毕自强不得不佩服马俊宁的看家本领。他输了大半包香烟,换来的是一把已打开的大铁锁。毕自强走回到自己的床铺前,乐呵呵地摆出“飞贼”马俊宁开锁的架势,饶有兴趣地摆弄着那把又锁上了的铁锁头,可他是忙乎了半天却怎么也打不开。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好奇心使他不得不去虚心请教“飞贼”马俊宁。

“这开锁的功夫看着简单,可你没折,对吧?”马俊宁抽着赢来的香烟,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笑着对毕自强说道:“你呢,一是不懂这种锁头的基本原理,二是手上的经验也不够。”

“哦,这里面还有什么窍门,你说出来让我听听。”

“强哥,按道上的规矩,我本不该教你的,”马俊宁显得很大方地递了一支烟给毕自强,说道:“不过,看在你输了香烟的份上,就权当我收了学费了。”

“‘飞贼’呀,你不能少点屁话吗。”

“嘿嘿嘿,”马俊宁狡黠地一笑,指着那铁锁,说道:“这种铁锁的原理,就是利用多个部位的小滚球滑落下来形成关卡的,你用铁丝得把每个部位的小滚球顶到空位上去,然后塞进棉花线固定住它不让小滚球掉下来,这锁头自然就能打开了。”

听他这么一说,毕自强对锁头的基本原理明白了许多。他眉头一皱,说道:“刚才我学着你试过了,可还是打不开呀。”

马俊宁有些暗自好笑,心想:——哼,什么你都想学上一手,门儿都没有。

“呵,还是强哥脑袋瓜好使呀,”马俊宁又是讥讽又是哄骗,说道:“不过要说到把它弄开,这手上的功夫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就得自个好好练喽。哼,那有这么容易,一教你就会,那我明天出去还有饭吃吗?”

马俊宁说完这一番话,走了。毕自强的气不打一处来:这大半包香烟的买卖,真成了肉包子打狗。

“强哥,你折腾什么呢,”韦富贵正从外面回来,瞧见毕自强在床边那儿摆弄那铁锁头,他凑过来看个明白,说道:“不就一把破铁锁嘛,这么费劲要搞开它有用吗?”

“‘半仙’,‘技多不压身’,这可是你常说的哟,”毕自强头也没抬起,仍然手不停地摆试着铁锁头,说道:“我不是闲得发慌吗,找点事做,学点技术呗。”

“唉,雕虫小技的活,学这有用吗,”韦富贵坐在一旁,不屑一顾。他用手捅了捅毕自强,把烟丝袋递给他,说道:“别折腾了,来来来,先卷一支。”

“我进工厂当过钳工,干过几个月玩机械的活儿,”毕自强放下手里的东西,很熟练地卷着纸烟,往嘴里一塞,说道:“嗬,真是隔行如隔山呀。对付这破锁头,我是一点办法没有。”

“你没发烧吧?你这聪明劲是不是用错地方了?”韦富贵故意从上到下将毕自强打量了一番,装腔作势地说道:“阴差阳错呀,把你这样的人关进这牢里,真是太可惜了。”

“咦,这话怎么说呢?”毕自强有些迷惑不解地问道。

“我在外面的时候,那可是天天抽的《大前门》,真他*的爽!”韦富贵从嘴里喷着一股的浓烟,晃了晃手中自卷的喇叭筒,说道:“唉,如今在这能天天有这‘前门大’(注:特指这种自卷的香烟)抽,就算很不错喽。”

“这不废话吗,,我要是不进来的话,”毕自强听到这说法,不禁一脸的恼怒,愤然地说道:“说不准这时候在哪所大学的图书馆里待着呢。”

“啊,你还惦记着当那么一个大学生吗?”韦富贵冲他摆着手,一番嘘唏不止后,说道:“不是我安慰你呀,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没看报纸吗,现在外面的世界都变样子了。现要做生意,可以光明正大地当上‘万元户’。只要能挣钱发大财,过上好日子,那你就是有本事啦。”

“做生意当万元户?没想过。”毕自强把那铁锁头往床下一扔,盘腿坐在床上,说道:“就算有一天出去了,一没本钱,二没本事,又什么都不懂,靠什么做生意挣钱?”

“强哥,我可是仔细地瞅过你的面相呀,”韦富贵有意识地端详着他,一副十分认真的样子,说道:“你可是有个富贵之相呀,日后准是一个能做大买卖的人。”

“‘半仙’,你的话我能信吗?”毕自强闻此言,轻蔑地一笑。他用手指着陈富贵,不客气地说道:“你们这些算命看相之人,自古以来,都是哄死人不用偿命的。”

“你还别不信我,我这眼睛毒着呢。错不了,我看人真的能入木三分。”韦富贵虽有些自夸自擂,此时,却表现出一番诚心诚意的样子,说道:“哎,说真的。你看啊,一是你年轻,有一身功夫,又豪爽讲义气。二是你聪明有智慧,脑子转得快也好使。这些呀,都是你出去以后‘混’社会的长处呀,别人比不了的。说起来,我这点本事你要能学到家了,那你今后就是一条‘过江龙’呀,谁也挡不住你发大财的呀。”

“练就了一双毒眼,学会察言观色,遇事能随机应变;再磨练成一张铁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毕自强作了一个总结,一半是玩笑,一半是自嘲,说道:“然后我出来了,就凭这,满大街哄人骗钱就能发大财?得了吧你。”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呀。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活这一辈子为什么呀,一个字:钱。”韦富贵坐着挺起胸膛,显得有些自豪地说道:“有钱,你就能有好日子过。再说了,在社会上一不偷二不抢,能把钱挣到手,还让别人捉不住你的把柄,这叫什么,这叫有本领。”

“哈哈,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诈骗他人的钱财进来的嘛。”毕自强揭着韦富贵的旧伤疤。随后,他又作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问道:“那你说说,怎么才能在大街上骗人挣到钱呀?”

“说到在社会上摆套搞钱,那可是要事先算计好的。比如说,在街头巷尾‘扔包’骗钱,这扮演‘双簧’的把戏,虽然是一个很老套的陷阱了,可不偷不抢,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把钱掏给你,要做这一点,那还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什么是‘扔包’?”毕自强还真不懂陈富贵说的这些术语的内涵呢。他眨巴着双眼,侧过脸来,不解地问道:“什么又叫扮演‘双簧’?”

“骗人钱财有很多种手法的。不过,认真说起来也都是大同小异。‘扔包’嘛,简单一点说吧:你呢,先得在街边瞄上一个人了,然后你跟着,等他(她)走到人少僻静的地方,故意在他(她)面前丢失一个包或一叠钱什么的,就赶紧离开。这个人只要捡起你丢失的东西,你的另一个同伙,事先也一直跟着这个人。这时候,你的同伙就要马上走过来跟这个捡‘钱包’的说:是我们一起看到前面那人丢东西了。另外,要注意得是,你的同伙还要想办法使那个捡‘钱包’的看清楚,钱包里面是有好多钱,并且一定要拉他到没人的地方分钱。这时,你装着找丢失的钱包似的转回头,还故意问问你的同伙说:见到一个包没有。你的这个同伙赶紧假装着说没看见。等你走开后,你的同伙便缠着那个捡‘钱包’的急着要平分包里的钱,并说等一会儿让丢失钱包的人再找回头就麻烦了。接着又说,这样分钱太麻烦了,为了快点,催促着捡‘钱包’的把自己身上的钱或值钱的东西全给你的同伙。这时候,捡包人会认为包里的钱全归他,他得了大头,当然会乐意这种分法。当你同伙得到钱或者物到手后,要马上溜之大吉,逃之夭夭。这就叫扮演‘双簧’。嘿嘿,让那个捡到‘钱包’的回家哭去吧。”

“哈哈,听起来,在大街上骗人钱财就这么容易呀,”毕自强表示不太相信地摇着头。他还是有弄不清楚的问题,接着问道:“你扔的钱包里有多少钱呀?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起来有好几十块钱或者是几百块钱呢?”

“钓鱼肯定还得有鱼饵呀。当然,钱包里的钱不用太多,有二十块钱就行了。”韦富贵把圈套的做法告诉毕自强,说道:“不过,这得事先准备一下,这样做:先剪裁好一叠白纸,上面一张真钱,下面一张真钱,捆扎起来一叠这么厚,那不是就成好几十、几百块钱了吗。”

“可捡到钱包的人,有那么笨吗?毕自强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道:

“拿着那一叠钱数一数,这不是全都得露馅了吗?”

“没那么容易露馅的。比如,用报纸先在外面包上一层,似那么一回事,”韦富贵干脆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全部亮出来,说道:“还有,你那同伙在和捡‘钱包’的嚷着要瞧包里有啥时,就是故意要让他看到有很多钱,但又不能让他看明白,但这一过程存在着要把握好的一个技巧问题。”

“嗯,我有点明白过来了。”毕自强的脑袋转动着不停,又问道:“可是,我故意扔了钱包,可那人他(她)就是不捡,这怎么办?”

“一般来说,别人掉了东西在你面前,你不可能不捡的,”韦富贵将所说的圈套摊开来看,剖析着事情的必然,说道:“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当然喽,他(她)实在不捡钱包,这个骗局还是没办法进行的了。”

“假设,就算他(她)捡了钱包,”毕自强仍不停地提出自己脑中的诸多疑问,说道:“也看到钱包里有好多钱,可他(她)不愿意跟我那同伙去分钱的话,这个骗局也进行不下去了吧?”

“嘿嘿,那是当然。”韦富贵笑笑,表示不否定这样的假设形式。他接着说道:“不过,有一点你得弄明白,贪婪是人性中最大的弱点之一。苍蝇不顶无缝的鸡蛋,如果这一个人脑袋里不想贪占便宜的,那骗子就根本做不了局。”

“骗局所以能够得逞,是利用了人性中存在的弱点——贪婪?”毕自强给这一说法做了个概括,说道:“嗯,很有道理。”

“说实在的,这种‘扔包’的骗钱手法,我在外面的时候,那可是屡屡得手。”韦富贵说起以前成功无数次的骗术,一副不无得意的样子:“在大街上物色这么捡‘钱包’的人,说起来那可是很有讲究的。第一,你要看得出他(她)身上有些钱物。第二,他(她)是那种看上去善良好哄骗的人,或者是文化不高、见识不多的人。第三,他(她)肯定会就是一个爱贪占便宜的人。一般来说,过了中年的家庭妇女、老太婆呀,那是首选。上了年纪的老头也是比较好蒙骗的。物色这种对他下圈套的人,你如果有眼力,那可就是十有八九的把握啦。”

“针对细分出来的人来挖设某种陷阱,高明。”毕自强不禁感叹骗子的想象能力和缜密的思路,为了搞个彻底明白,他非常虚心地问道:“在这个‘扔包’的骗局中,还有什么是一定要做到的?”

“认真地说起来,有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韦贵富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补充地说道:“就是一定要和这个捡‘钱包’的人,在彼此交谈的沟通过程中,使他(她)有一种对你很信任的感觉。如果对和他(她)要分钱的这个人心存疑惑,那可能就会坏事了。所以,‘扔包’的人一般谁都能胜任,提出跟这个捡到钱包的人要分钱的扮演者,一定是有要求的。这个人得面善,看上去要和气,会说话,还要表现出能得到点钱财,就可以很满足的样子。如果是中年女人来装扮,当然会更好些。”

毕自强和韦富贵闲聊着,到了下午该干活的时间了。

…………

时间过得飞快,又到了秋天。

毕自强入狱已经两年多了。看他那被晒得很黑的脸庞,早已少了几分似学生的书卷气,多了几许成年人兼容并蓄的稳重性格。他人长高大了,手有老茧了,皮肤粗糙了,身体也更结实了。

“7023,你同学来探望你,”一个管教干部到七号监舍门口喊人,见到毕自强跑出来答应后,对他说道:“你先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然后跟我去会客室。”

有同学来探望他?毕自强心存疑惑。但他还是换了一件外套,并用手拢了拢短头发,使自已看上去更精神些。很快,他走出监舍尾随着管教干部向会客接待室走去,边走边琢磨着:会是谁呢?

这两年来,除了哥哥毕胜利大约每隔半年左右地来一趟外,师弟陈佳林和田志雄俩人领着小师妹胡小静也来劳改农场探望过他一回,还从来没有其他人从南疆市那么老远的地方来探望过他。

毕自强绝对没想到,在劳改农场会客接待室等着接见的人,就是他高中时的同桌叶丛文。他是领着自已的女朋友吴燕玲一块来的。叶丛文和吴燕玲在高中毕业的当年,一起考上了省师范大学中文系。

“老毕,你还好吗?”叶丛文站在这边隔着铁栏杆问道。

叶丛文一直都是用“老毕”来这么称呼毕自强的。这是见毕自强走进会客室后,叶丛文迎上去问候他的第一句话。吴燕玲站在叶丛文的身边,用微笑向叶丛文表示了她的问候。

“‘四眼’?是你呀。吴燕玲,你们好吗,”毕自强高中时给叶丛文起的绰号就叫“四眼”。 他有些激动,非常惊讶地问道:“你们怎么会跑这么老远来看我呀?”

隔着会客室铁栏杆,两边的人都坐了下来。老同学之间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毕自强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波动的情绪。叶丛文的探望,不禁让毕自强从内心十分感激叶丛文的那份同学情意,此时自己的身份也使他觉得颇有些羞愧和难堪。

“你的事情,我们俩听说了,”叶丛文用手把架在鼻梁上的近视眼镜往上推了推,他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说道:“今年寒假我到你们家去过了,你哥告诉我了你的情况。放暑假了,我和燕玲一起来看看你喽。”

叶丛文这一番话,说起来如此平淡如水。但可以想像一下,当年一个前程似锦的大学生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要坐长途汽车专程跑上一百八十多公里的山路,还要走上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就是为了来探望一个已自毁了前程的罪犯,这也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惦记着高中两年同窗好友的情份。由此可见,叶丛文把毕自强当成一个在内心里可惦记的朋友的那一份真情实意。

“我不知道我能对你们俩说什么好,”毕自强带着一种感激的心情看着他俩,极力使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显得平静一些,说道:“‘四眼’,我真的谢谢你和吴燕玲来看我。”

在生活中经常会有一些人和事,让我们根本无法明白其出现或发生的来龙去脉,也无法寻找出充分的理由去作出某一种解释,但是,人和人之间所建立起来的那种真挚和信任的情感,却常常会在这种看似很意外而平淡坦然的生活中流露出来,并且是那么地悄然地沟通了彼此之间一生中的朋友情怀。

“嘿嘿,这有什么嘛,”叶丛文很仔细地打量着毕自强,说道:“老毕,你晒黑了,也壮实多了,你在这里吃了不少苦吧?”

“没事,我还行,能挺得住,”毕自强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道:“唉,就是这里的伙食太差了。别的嘛都还过得去吧,平时除了干活,翻翻报纸,也没啥好书可看,有时候是闷的发慌。”

“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你,但是,老毕,我还是真心地希望你不要消沉下去,”叶丛文此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对当年意气风发的同桌好友说出这两句话来,他接着说道:“我和燕玲都很佩服你做人的勇气,是不是,燕玲。”

“是呀,秦玉琴给我来信提起过你,”吴燕玲坐着挺起了胸脯,身子有些向前倾。她一边注视着毕自强,一边接过叶丛文的话题,说道:“玉琴也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勇敢无畏的男人。”

吴燕玲其实并没有把秦玉琴的原话完整地说出来。秦玉琴在给吴燕玲去信时写的那句话后面,还说了这样一句话:唉,可惜了。

“她没有给我来过信。”一提到秦玉琴,毕自强话语里充满了失落感,他的胸中总是有一种无法言状的痛楚。他很明显地想让自已摆脱这种心境,但见他清楚而轻声地问道:“她还好吗?”

“你进来的那一年,秦玉琴考上了西南政法大学法律系。”吴燕玲也不想对毕自强隐瞒什么,老实地说道:“不过,她今年暑假没回来,也不知为什么。”

短暂的沉默。

“对了,老毕,还是让我来说说你们‘绿茵场上四豪杰’吧,”叶丛文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刘云锋和何秋霖去年都从中专毕业了,刘云锋现在分在派出所当民警了,整天神气活现的。何秋霖也分到工商所了,管市场和小贩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

“是吗,”毕自强也努力让自己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廖明超呢?”

“他呀,跟我和燕玲都是四年,明年秋天才能毕业呢,”叶从文解释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廖明超他们学院已让他们去实习了,我和燕玲九月份开学也要去实习。”

“你们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就数我最落魄了,”毕自强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深感痛心疾首地说道:“竟混到如此地步,真是丢人现眼呀。”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是一个从不肯服输的人,”叶丛文尽可能地宽慰着毕自强,说道:“以后出来了,重头再来嘛。”

毕自强表情悔恨地摇摇头,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来的时候,刘云锋、何秋霖、廖明超他们三个每人都凑了十五块钱,让我给你买了一些香烟和食品。对了,我还专门去书店买了一套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给你。没事的时候,看看,让它陪伴你度过这难熬的日子。”叶丛文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做什么事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接着说道:“他们三个人两个要上班、一个去实习了,都没时间来探望你,只让我转告你,要你多多保重身体,振作起来。”

“我知道了。”毕自强内心无限感慨。他对叶丛文说道:“你记着回去替我谢谢他们了。”

长话短说,规定接见的时间到了。

叶丛文和吴燕玲走出来后,两人站在接见室门口那儿清点着各自身上还有多少钱。扣除了两人回程的买车票钱,叶丛文和吴燕玲又去劳改农场里的小菜市里把剩余的钱都花光了,买了鲜猪肉、鸡蛋、面条什么的,又转回头来到劳改农场接见室,让这儿的管教干部再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毕自强。

然后,叶丛文和吴燕玲沿原路返回南疆市,离去不提。

在叶丛文给毕自强带来的东西中,除了香烟、食品和生活用品之外,还有一整套的三本书。那是苏联著名作家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虽然在高中时作为学文科的学生,但毕自强实不如叶丛文那样酷爱品读小说,这三本书他也只是泛泛地翻过。

这之后,毕自强在监舍里没事干的时候,常常会使自己静下心来翻看着这几本书,一个人在那儿默默地品味着生活艰辛带给高尔基的人生感触。深夜,在昏暗的灯光下,毕自强读着那跳跃着思想的文字,犹如面对着这位前辈仍然活着的心灵,倾听着他对这个世界怀着爱和恨的叙述之语,那种深切的感悟不知多少次让毕自强在梦中泪流满面……


(注:本书第一部《初出茅庐》八章书的初稿,到此全部写完。欲知后事如何,请接着看第二部:《摸爬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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