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手空拳到亿万富豪》 第一部 初出茅庐 第六章 十鼠同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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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鼠同穴(上)


一九八一年,春节的前三天。

市朝阳派出所决定给予陈佳林拘留十五天的处理。陈佳林在派出所里铐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上午被送进了市拘留所。

在关进牢房之前,他被狱警搜身并勒令脱下了皮鞋、腰带,然后低着脑袋,裸着一双赤脚,用手拎着裤头,无可奈何地被推进了二十五号牢房。

这间牢房的空间不大,约有十几个平方米。里面已关押了十三、四个犯人,显得十分拥挤。尽管有小铁窗透进一些光线,但牢房里还是显得有些阴暗,白天还开着一盏白炽灯。牢房里犯人睡的是那种“大通铺”: 有一块长五米、宽二米、高半米的用厚实木板固定后拼成铺面的地方。在墙角处有一个小水池,可供犯人生活之用。

陈佳林并不是第一次被关进来的,知道每间牢房里都有在犯人中吆三喝四的“牢头”。果然不出所料,这“牢头”见陈佳林新进来,便耍起威风来,凶神恶煞地向他发难,变着法子想制服和欺负他,其他犯人自然也跟着一旁起哄。他虽年纪轻轻,却久混“江湖”,深谙如何做老大的这套把戏,更兼有高超的武艺傍身,精通拳打脚踢之技,当然不肯吃他这套“小儿科”的技俩。面对着众犯人的挑衅,他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手法,抓住时机将“牢头”揍得鼻青脸肿,直至跪地求饶才罢手。这“牢头”一服软,其他犯人便马上见风使舵,一个个凑上前来拍马屁,极力地讨好陈佳林,尊他为新“牢头”。

牢房里的午饭是从铁门下方一个半尺长宽的洞口送进来的。一块方方正正的米饭团,加上一大勺子一点油星也没有的水煮青菜叶,甭说一块肉片了,就连肉末渣子也甭想从碗里打捞出来。陈佳林瞅着塑料盒里的食物,不禁愁眉苦脸。他上午刚被送进来,胃里还有些油水,实在是吞不下这样的饭菜。不吃也罢了,他让奉承巴结他的那几个犯人一起瓜分了自己这份饭菜。在牢房里关了两天之后,他饥饿的感觉也和别人一样了,每天时刻都期盼着开饭的时间。

大年三十晚,牢房里总算是给犯人加了晕菜。除了原先那样的饭菜,每人额外得到了两手指宽的一片肥猪肉,就算是过春节了。那原先的“牢头”这两天让陈佳林折腾得怕了,此时卑恭屈膝地走过来,欲把他的那一片猪肉片孝敬给陈佳林。

“算了,”陈佳林虽板着脸,却冲他摆了摆手,说道:“大过年的,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陈佳林这一句话,让那个“牢头”眼眶润湿,心里感激不尽,低着头独自躲到墙角边去了。陈佳林盘脚坐着端起塑料碗,狼吞虎咽地把碗里的饭菜一扫而光。众犯人吃完这“丰盛”的年夜饭,撑饱肚皮后,无事可做,便有的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玩起扑克牌,还有的两、三个人凑在一旁瞎聊乱侃。铁门外的天色黑漆如墨,隐隐约约的从很远处不时地传来鞭炮声。

陈佳林独自一个人仰躺在通铺上的角落里,抽着别人恭敬给他的自卷烟,凝神望着那距离地面四米高的小铁窗。此时,他的心里正思念和牵挂着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年迈的奶奶,不知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家里过春节会是怎样地清冷孤寂。

整个春节期间,陈佳林就这样在铁门铁窗的囚禁下凄凉地度过了。十五天之后,他被释放出来了。

这天下午,陈佳林走出市拘留所的大门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到了自由的快乐,不禁兴奋地吹着欢快的口哨,从山顶处步行下来。虽身无分文,他却毫不犹豫地挤上了从郊区返回市内的公共汽车。

车上的乘客很多,十分拥挤。陈佳林从后门一上车,就沿着车厢过道往前挤去,两个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着,习惯性地扫描着车上每一个乘客,很快就锁定了作案的“猎物”目标。作为一名职业老扒手,口袋没一分钱岂能让他有一丝悔改之意。

初春季节,乍暖还寒。他脱下灰色外套搭在左胳膊弯上,用力挤到车前门附近,用眼角瞟着身旁一个剪短发的妇女,耐心地等待时机,准备下手扒窃。公共汽车在摇晃和颠簸中行进着,他开始对那个妇女进行贴身试探。为了避让横穿路面的行人或是骑自行车的人,公共汽车突然减速,一种惯力量推着车厢内站立的人们身体往前倾倒。就在车上的众多乘客站不稳的那一瞬间,他故意用胳膊猛撞了一下那位妇女的腰部,右手已从她肩膀下的挎包里快速地掏出了什么东西,马上就揣进了自己的裤袋。

公共汽车又停站了。

选择在公共汽车的车门附近站立着,等着快到下一站的时候,寻机快速下手作案,这样可以不给失盗人有反应时间,得手后立刻下车脱身,迅速离开扒窃现场,这是职业扒手偷窃的基本要领。陈佳林这时已挤到前面,车门刚打开他就挤下车了,整个身体贴着公共汽车的车厢壁往后走去,绕到公共汽车的尾部,逃离可能会被人们捉住的危险地带。老练的扒手作案之后,选择这样逃离犯罪现场的路线是有其道理的,这样可以轻易地躲开公共汽车上乘客们的有效视线,既使是坐在车窗边的乘客,也很难看清眼前一掠而过的扒手身影。很快,他就逃得没了踪影。

“天呀,我的钱包被偷了。”当公共汽车徐徐开动时,车上那妇女发出一声惊叫:“这该死的扒手,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呀!”

车厢内,乘客们开始议论纷纷。有的问什么时候发现失盗的;有的愤慨地大骂起小偷,还有的好奇地问丢失多少钱。

“刚领的工资,”中年妇女脸色惨白,悲切地哭诉道:“全被偷去了。惨了,我们家这个月怎么过呀。”

在那个年代里,一个人三、四十元的月工资足够普通百姓四口之家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乘客们请注意了,”年轻的女售票员对着话筒,大声地说道: “由于车上失盗,我们不再停靠站,将直接开进派出所接受检查,请大家谅解并给予协助。”

陈佳林步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嘴上还吹着口哨。忽然,他停在路边回过头来,远远地目送着那辆公共汽车消失在视线中,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奸笑。一阵凛冽寒风迎面扑来,他感到身上有些发凉,赶紧穿上手中的灰色外套。环视了一下周围,看看旁边没人注意,他从裤袋里摸出偷来的钱包,掏空后便把它随手扔掉了。握着一叠钞票,他边走边点数,随后又把钱放进上衣袋里。这时,他双眼开始在街边搜寻着可填饱肚子的饭馆……

“来一碗三两的牛杂面,一瓶啤酒,”陈佳林在一家饮食店里坐下,对女服务员喊道:“快点上来。”

陈佳林吃饱喝足后,打着饱嗝,摇晃着走了出来了。肚里有食,人便有了精气神。他把香烟往嘴里一叼,悠然地吐着烟圈,在大街上惬意地闲逛着,忽瞅见一个断了一条腿的中年男人席地而坐,正举着一个破碗向过往行人乞讨。他已经从这个乞讨人面前走过,不知怎么又折了回头,往那只破碗里扔了一些零碎钱。

在十字街头,路口上的红灯灭绿灯亮,陈佳林正准备横过马路,无意间发现身旁竟是一个拿着长棍子探路的盲人姑娘。他欣然伸出手搀扶着她横过斑马线,热心肠地将她引领到对面街上。

经过马路农贸市场时,陈佳林一拍脑袋,转向走到一个卖烧鸭摊挡前,经过跟小贩一番讨价还价,买了一只烧鸭子拎在手中,走出这条热闹的街面,七拐八弯地来到了一条叫江水街的巷子口。

这巷子有不少年头了,涵盖了一片居民区。巷子里不宽敞,道路修得也不是笔直,而是弯弯曲曲地往里延伸。路面是用那些笨重而不太规则的青板石砌拼成的,现今不多见了。巷子两旁都是老房屋。各家修建的层数有别,看上去高矮不一,但一幢紧挨一幢,一家楼房与另一家楼房都是贴着砌起来的,大多没有留下多少空隙。

这巷子的东头,江水街十二号就是陈佳林的家。这是一栋占地有二十几平方米的直筒式三层楼房,青砖青瓦。从外观上看,墙面有许多斑驳而显现出破旧的地方,潮湿而长年不见阳光的阴暗处还长着一些青苔。楼房底层门口使用那种可以活动拆除的插槽式门板。最下层的屋里设有上楼用的阶梯。陈佳林的奶奶住在二楼。三楼是陈佳林的房间。在这栋楼房的背面处还有一个三十多平方米的院子。

陈佳林手中拎着东西走进家门,一眼就看见了陈阿婆蹲在屋内木楼梯的下面,正在分门别类地整理着一堆捡回来的废旧品。

“奶奶,我回来了。” 陈佳林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放在饭桌上,说道:“我买了你爱吃的烧鸭。”

“小林子呀,你总算回来了,” 陈阿婆转过身地站起来,满脸欣喜地拉着孙子的双手,不无抱怨地说道:“这些日子你都跑去了,春节怎么都不回家过年呀?”

陈阿婆五十有八,满脸皱纹,个子矮小,有些驼背,头发白多黑少。不过,她身体硬朗,耳不聋、眼不花,行动起来仍然很见精神。

“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陈佳林为了隐瞒事情真相,只能扯谎地说道:“奶奶,春节我和朋友去到外地做生意去了。”

“回来就好,” 陈阿婆一颗老是悬着的心放下来了,埋怨地说道:“出远门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什么事情了。”

“奶奶,是我不好,” 陈佳林搀扶着陈阿婆坐下,体贴地说道:“我以后出门一定跟你说,不让你为我担心,好不好?”

陈佳林的双亲过世早,自懂事起就跟着奶奶相依为命。陈阿婆不识字,原先她在街道办的工厂里做临时工。后来年龄大了,被厂里辞退了。陈佳林上小学时,为了生活所迫,陈阿婆一直在别人家里做保姆带孩子。这几年没人聘请她了。只好天天在大街小巷里捡些废纸箱、报纸、酒瓶什么的来卖钱。祖孙俩的生活多年来十分艰难。

“这就对了,” 陈阿婆宽慰地笑了,伸手抚摸着蹲在她面前的孙子的脑袋,说道:“小林子呀,你爸妈死得早,我们陈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可是奶奶的命根子呀。”

“嗯,我知道。”陈佳林忽觉得一股难过劲涌上心头,低拉着头,极力不让眼泪流下来。片刻之后,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三十块钱,说道:“奶奶,这是我做生意挣来的钱,你拿着吧。”

陈佳林因无人管教,从小就不爱读书。贫穷艰难的日子让他镂骨刻心,使他把金钱看得很重,认为只要有钱才会有好日子过。上了初中后,他就经常旷课,到社会上去混日子想法搞钱,坑、蒙、拐、骗、偷样样都敢干,不时地拿着一些钱回来帮助奶奶支撑家里的日子。就这样,他初中一年级还没有念完,就被学校除名了。

“好,我帮你存着,”陈阿婆把钱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起来,揣进怀里,说道:“你长大了,再过几年就要找对象结婚生孩子,那是要花钱的呀。”

陈佳林一时无语,默默地站起身,到屋角里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发现厨柜上堆着一些年货,便随便翻看了一下。

“奶奶,”陈佳林瞧着觉得奇怪,平时节省惯了的奶奶是不会这样花钱的,便问道:“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那是大年初二,阿强、阿雄他们送来的。”陈阿婆这会儿坐不住了,说道:“你老远地回来,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奶奶,我来帮你。”陈佳林跟着老奶奶身后进了厨房。

陈佳林从拘留所回来的第二天是元宵节。这天晚上,陈佳林在家里三楼上召集了在社会上和他称兄道弟并一起厮混的那伙人。房间里的方桌上,摆着一些熟食和油炸花生米、酒瓶子,众人围桌而坐:有的在喊着酒令,输了的喝着罚酒;有的在一旁抽着香烟看热闹,或闲聊胡扯。喝多的人下来歇着,换上酒还没喝够的接着划拳猜码。房间里喊声不断,乌烟瘴气,酒气冲天。

他们这些在街道里不务正业的青少年,南方人俗称之“街边仔”。在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在十二、三岁时就由于各自家庭的不幸而缀学,小小年纪就拉帮结伙地浪荡于街头巷尾,天天在社会上胡乱瞎混,为非作歹。起初,他们只是小偷小摸地占街坊邻居的便宜,以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开始在社会上“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只要是能捞钱的勾当,就没有这伙人不敢去干的事。

在这伙人中,除陈佳林之外,有绰号叫“赖皮三”的齐胜勇,绰号叫“猪头六”的周贵宁,绰号叫“烂仔头”的李东春,绰号叫“虾米”的卢少志、绰号叫“靓仔”王国亮,绰号叫“大东瓜”邓恩仁。这些人的年龄与陈佳林不相上下,在十八至二十岁之间。陈佳林因为小时候脸颊上长些小坑,绰号叫“小麻子”。但是,在这伙人当中,众人早已不敢这么叫他,而都习惯地尊称他为“老大”。

别瞧这伙人的年龄都不大,可每个人都是“大哥”级人物。他们在社会上厮混多年,各自手下都松散地控制着一些十五、六岁的未成年人,各有一派势力范围和掌控的地盘。如齐胜勇,他就是“走胶轮”(注:指专门在公共汽车上偷窃)团伙的“大哥”。他扒窃的“钳工”技术堪称一流水平,有近三、四十人的手下。他们大都分散在市内各个线路的公交车上进行活动。行窃时,一般是三、四个人一起相互配合行动,多选择以防范意识差、反抗能力弱的老人和妇女下手,然后由惯用镊子、刀片、剪刀的同伙实施扒窃,一旦得手,钱会立即转移到别的同伙身上,让人难以“捉贼拿赃”地被抓获。作案时,扒手若被人当场抓住,其他打掩护的同伙就会立即围攻上来,用恐吓或暴力行凶的办法救出扒手逃跑。

这些年来,陈佳林这些在座的兄弟们,都成为了以偷扒、盗窃为谋生手段的一个个犯罪小团伙的头领,而陈佳林正是这几个小团伙“大哥”中的一个响当当的头面人物。在齐胜勇、周贵宁、李东春、卢少志、王国亮、邓恩仁等人当中,只有陈佳林是拜师学过武的人,若说霸道逞凶、打架斗殴,拿谁出来说事都不是陈佳林的对手。另外,陈佳林是一个头脑极为聪明灵活的人,主意多本事也大,行事时缜密、果断、大胆,又很讲江湖义气,一直深得众人的敬佩。所以,大家都心甘情愿地跟随和听命于陈佳林,以他为马首是瞻。

“哎,哎,哎,”齐胜勇这时站起来,对大家挥了挥手,说道:“静一下,都静一下,弟兄们今天难得聚在一起高兴,现在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老大还有紧要事和大家商量呢。”

“老大,有什么吩咐,你、你、你就说好了,”李东春喝得满脸通红,舌头也有些绕不过弯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没、没二话,全听你的,决、决、决不含糊。”

“对呀,老大,我们都听你的。”众人都跟着应道。

“既然都承认我这个老大,那我也不客气了,就坐了这第一把交椅。”陈佳林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心里盘算着想说的事情。他走过来站在方桌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今天把大家都叫来,主要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屋里站的、坐的、蹲在椅子上的,一个个都悄然无声,聚精会神地倾听着陈佳林说话。

“我想过了,我们这样光靠在社会上偷扒、盗窃来谋生,只能是偷偷摸摸地混日子,是没有什么前途的。掏包来钱虽快,但风险冒得太大,当街被揍就不说了,被逮住了随时都可能被‘老派’送进去。现在这年头,为挣这种钱被送劳教或劳改,不值得呀。”

“老大,不偷不抢,那我们哪来的钱花呀?”卢少志抽着烟,眨巴着小眼睛,越听越不明白了,不解地问道:“不哄不骗,我们岂不要等着饿死吗?”

以前,这伙人都是凭借着自己的江湖本事,自顾自地在社会上找钱“捞世界”,过的是“今天有钱撑到饱,明日没钱挨着饿”那种没着没落的日子。为了生存,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想法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此时此刻,陈佳林已明白了靠“偷扒”来度日,这绝非生存的长远之计。但是,谁都要挣钱吃饭过日子,这同样是他们每个人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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