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手空拳到亿万富豪》 第一部 初出茅庐 第五章 初发芙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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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发芙蓉(上)


那天晚上,毕自强第一次到夜校高考补习班去听课。眼看上课时间快到了,他一路小跑地登上二楼赶往教室,匆忙间在走廊上竟与一位女生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毕自强急忙收住脚步,转过身向那女生赔礼道歉,抬头一瞅,竟是一副熟悉的面孔,不禁脱口叫道:“是你?秦玉琴。”

毕自强颇感意外,遇见的是高中时同班的女同学。在他的印象中,秦玉琴是一个外表文静、腼腆而不太爱说话的女生。她有一张圆圆的脸蛋,长着一双丹凤眼,鼻直小巧,嘴型似红樱桃。笑起来的时候,她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些微微向上翘起,使她那端正的五官看上去清秀可人。她前额上的头发总是喜欢散散地飘着,脑后扎着两根不太长的辫子,而高耸的胸脯透着一股女性青春勃发的气息,使身材苗条的她更显得亭亭玉立。

“毕、自、强,”秦玉琴一字一字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大大大方地说道:“你也来补习呀?我听说你进厂当工人了。”

“是啊。还想再考一次。”毕自强忽然间感到心跳加快,避开对方的视线,咧嘴一笑,说道:“嘿嘿,没想到会遇上你。”

两人边说边走,进了同一间教室。

秦玉琴在靠近讲台第三排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跟在她后面的毕自强迟疑了一下,最后鼓足勇气坐到了她身边的空位上。

“靠前面坐挺好,能看清黑板上的字。”毕自强坐下后感到有些不太自然,便没话找话说:“我们以后就坐一块吧,这样可以互相关照。”

秦玉琴侧过脸,不置可否地看了毕自强一眼,莞尔一笑。

毕自强和秦玉琴是高中两年的同学,彼此之间不算陌生,可这一回却是两人之间面对面地用语言沟通和交往。

在那年代的中学里,男女同学之间的关系绝对是泾渭分明的。平时,不论是课余活动还是放学的路上,一般都是男的六、七个蜂窝似的扎堆儿吵吵嚷嚷,女的则三、五个凑堆儿嘻嘻哈哈,那怕就是落单一个人,也得要离异性同学远点。如有的男女同学两人本来就是邻居,在家里虽偶有往来,但他们决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学校里待在一起说话。同在一个班上,男女同学之间形同陌路,真是“鸡犬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若是哪对男女同学之间能有点不寻常的迹象,本来可能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也会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变成“桃色新闻”,一下子轰动整个校园。

此刻,夜校教室里的座位陆续坐满了。他们都是从四面八方来补习文化课的年轻人。上课铃刚响过,一个夹着教案的中年女教师走了进来,站在讲台上开始讲课。

补习班的学生,大都是各中学往届的高考落榜者,有一小部分是插队返城知青和在职青年。在这些学生中,绝大多数人在来此之前都是互不相识的。在这种情形下,如遇熟人一起同班学习,心里都会有一种彼此之间很亲近的感觉。况且,补习班的情况与中学校园的状况已有很大区别,大家都是成年人,根本就没人管男女之间谁跟谁交往这种事情。

这天晚上,毕自强与秦玉琴一见面就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话。他心里有这样一种感觉:她说话的声音是那么地悦耳好听。昔日的高中同学,从这一刻起,他们又成了能经常接触和交流的同桌。毕自强还是头一次与青春异性如此紧挨着坐,心里徒然生出异样的滋味,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兴奋感。在听课中他们紧挨而坐,似乎已把两人之间那份情感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秦玉琴家住市工业局宿舍区。高考落榜后,十七岁的秦玉琴被时任市工业局副局长的父亲安排进了本单位做临时工,在局办公室里当一名编外打字员,待日后有机会转为正式职工。那年代,打字员是一门技术工种,使用手控打字机和油墨滚筒印刷术。工作就是在打字机上把铅字一个个挑选出来,再把它们敲打在蜡面纸上,之后在印板上用油墨滚筒印刷出来。这种文印设备现遭淘汰而不多见了。

每天晚上下课后,毕自强总是等着和秦玉琴一起走。两人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相伴相随地走出夜校大门,一同行进在回去的路上。秦玉琴家与毕自强家都在同一个方向上,但她住的地方要近些。每一次到了那个叉路口,毕自强总是多走几百米把秦玉琴送到她住的宿舍区门口,然后再折回到那个叉路口上,踏上回家的路途。

对那个年代里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来说,谈恋爱是什么概念呢?毕自强和秦玉琴还真的从来没有敢认真地去思考过。因为从理智上说,迫切需要解决的是他们个人前途的问题。但在情感上,他们青春勃发的心灵深处也会常有那不可抑制的激情涌动。于是,十七、八岁的初恋,往往大多数最后都会演变成为不可表白的暗恋、苦恋,在各自的心中徘徊,日日夜夜,百般缠绕,潜伏而行。

在一起上夜校的那些日子里,毕自强和秦玉琴共同努力着,相互帮助着,彼此关心着,渐渐地在他们心间滋长出了一种相互思念和牵挂的真情。有多少次,他从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她那流露着爱意的含情脉脉。又有多少次,他从她那温馨体贴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她那温柔如水的情怀。他虽然有着男人勇敢和无所畏惧的本性,但理智一次又一次告诫他,在生活中没有个人的前途和未来,爱情是不能开花结果的。如此开口示爱,让这美好的初恋之花过早的盛开,无疑将会是昙花一现的结局。他让内心珍藏着这份甜蜜无比的恋情,一次又一次地把强烈冲动的情爱之火用理智的冷静之水浇灭。他们这种异性之间的爱慕之情,就犹如冰封千里的江河,表面不见波澜起伏,冰封之下却爱意汹涌,在他们心底深处奔流不息。他们让纯真的友谊和爱情凝聚在一起,将彼此之间心仪和暖味的感情,最后全都化为了一个共同的心愿:努力学习,紧紧抓住时代给予的进取机会,一起考上大学!

“我想报考政法大学,学法律专业,毕业出来可以分配到法院当法官,或是当律师。”从夜校下课回家的路上,毕自强和秦玉琴并肩骑着自行车往前行,问道:“玉琴,你呢?”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国的公、检、法等执法部门已开始恢复和加强,社会法制建设呈现出了一个新的开端。象征着正义和公平的人民法官和人民律师的崇高职业,不知什么时候已在毕自强心中扎下了根。

“我嘛,喜欢文学。”秦玉琴放慢车速,侧过脸来瞟了他一眼,十分憧憬地说道:“我觉得最好能上师范大学,教师的职业挺适合我的。站在七尺讲台上向同学们传授着知识,以后可以‘桃李满天下’呀。”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毕自强接过话题,说道:“嗯,伟大的职业,好。”

“是吗?”秦玉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道:“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觉得当老师有一个好处。”

“哦,什么好处?”

“嘻嘻,一年有两个假期,可以想干吗就干吗呗。”

“哈哈,是挺好的。”

在这冬季的夜晚,路边一盏为夜归人守候着的街灯,默默地注视着毕自强和秦玉琴并肩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转眼之间,他俩的身影又渐行渐远。而在街灯的光亮下,却仍然飘摇着他俩那一段关于人生理想的对话,把它留在今夜时空的记忆之中。

理想总是那么美好,萌芽在青春焕发的年代里,激励着每一个年轻人迈出坚定的步伐,勇敢而义无反顾的前行。可谁又知道,人世间往往风云变幻,一代又一代人曾出演过无数次高歌或悲壮的故事。对世上每一个人来说,千条万条的人生之路,或许也只有那一条人生之路属于你的。它将使你无法挣脱,饱尝生活中给我们人类带来那种酸甜苦辣咸的滋味。也许,这就是人们所常说的命运吧。

夜校的上学期接近尾声,同学们终于度过了期末考试。不论各科成绩考得结果如何,总算是让人松了一口气。毕自强和秦玉琴彼此商量着去哪儿玩,让由于学习而长期处于紧张的心情放松一下。

时近一九八一年的春节。

这是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毕自强和秦玉琴相约见面后,俩人夹杂在拥挤的人群中走进百货大楼。

原先,秦玉琴跟毕自强说她想给买一件上衣过新年。于是,他陪着她来到卖服装专柜的二楼。她在前面挤着,还不时地回身拉拉他的衣袖让他跟紧了,把他引领到那挂满男式秋春装的柜台前。

“怎么来看男装?”毕自强非常奇怪,指着另一处的柜台提醒她,说道:“这里是卖男装的,女式服装在那边。”

秦玉琴权当没听见。她上身靠在柜台前,抬起头、仰着脸,用目光搜寻着那些挂出来的各式服装。

“你穿那件怎么样?”秦玉琴指着一件上衣,回过头来问他,又转向柜台里的女售货员,说道:“麻烦你一下,帮我拿这件中山装看一下。”

秦玉琴接过女售货员递过来的衣服,转过身来把中山装贴在毕自强身上比量着,觉得尺寸正合适。

“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秦玉琴不容他说什么,颇有自信地说道:“我觉得你穿这件衣服会很好看的。”

毕自强拎着那件中山装却不肯试穿。这时,他感到十分难堪:这件精致上衣的标价是十七块五角,已接近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了,而他裤袋里也只有两、三元的零钱。

“玉琴,我没想要买衣服呀。”毕自强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有些结巴地说道:“就是要买,我、我、我身上也没带那么多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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