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五章 壮哉松山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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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德看见刘大力,眉飞色舞,笑着说:“刘团长,什么时候到的?”随即对费云章说:“怎么不进来通报我?刘团长率部到来,我理应出门远迎,怎能如此怠慢了为我们民族生存而英勇奋战的将士呢?”费云章苦笑着,说:“刘团长看见您正在伏案写信,所以不让我进来通知您。”张问德笑着说:“你呀,书生意气,办事糊涂。”

刘大力笑着拉住张问德的手,说:“先生,咱们又何必见外?先生不顾年迈,受命于危难之际,我很是钦佩呀。如果咱们中国人都有先生的铮铮铁骨,咱们还怕啥小鬼子呀?唉,自片马分别有一年多了,我很思念先生啊,只是军令在身,不能过江来看望先生,心里常常感到不安。今天能够率部过江,与先生并肩抗敌,我这心里真的很高兴。”张问德微微摇头,说:“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蒋委员长不是说过嘛,‘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你们曾与戴将军远征异域,英勇奋战,血染沙场,与你们相比,我只是尽了一个中国人应尽的义务罢了。”

张问德拉着刘大力坐到板凳上,问:“刘团长,部队的士兵都补充够了吗?”刘大力慨叹说:“我们团经过征兵补员,现今已是足编满员了。腾冲的老百姓真的很让刘某感动,我们团征兵补员时,多是父母兄妹陪伴亲送,还有许多学生投笔从戎,大家就一个心思,上阵杀敌,把小鬼子从中国赶出去。”张问德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刘大力与张问德辞别后,回到临时团部。团参谋长彭正枫将接到的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预备二师师长顾葆裕的命令转达给刘大力,顾葆裕命刘大力立即率部进驻腾冲、龙陵之间,迂回开展游击战,牵制日军即将开始的扫荡,策应预备二师守卫界头。

刘大力想到在腾冲、龙陵间与日军进行的近一年的游击战,曾经所历的艰险、困苦,忍不住又皱起了眉头。

滇西河流峡谷纵横交错,地势复杂,刘大力渡过怒江后深有感触,所以率部抵近龙陵后,亲自率领警卫连到日军滇西四大据点之一的云南省龙陵县平戛附近侦察,以切实掌握腾冲、龙陵间游击区的地形,做到心中有数。

乘着夜色,刘大力和团警卫连连长于旗率领士兵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自缅甸历尽千辛万苦回到中国境内时,团里的三位营长牺牲了两位,连、排级军官更是死伤几尽,刘大力本想任命于旗为三营营长,后来琢磨了一下,还是将于旗任命为团直属警卫连连长。于旗倒并不在乎官职的升降与否,只是说:“远征缅甸,死伤了这么多兄弟,我能够活着回来,就心满意足了。只要让我当兵打鬼子,为兄弟们报仇,当不当官本无所谓了。”

山坡上树木、长草枝叶繁茂,密不透风,刘大力和士兵们走在树林长草中,汗就顺着脊梁骨流下来,很快就浸透了衣服。在草间乱飞的蚊虫,撞到刘大力和士兵们的脸上,就被汗水粘住,挣扎着划动足翅,弄得人又腻又痒。

于旗忽然低声说:“哎呀,真他妈倒霉!”刘大力转过头,低声问:“咋的了?”于旗俯下身,在地上摸索着,说:“草鞋带断了,不知道掉哪里了。”刘大力伸手在衣兜里掏出根布条,回身塞到于旗手里,低声说:“别找了,我这有根布条,先系上再说吧。”于旗接过布条,穿过草鞋底,在脚脖子上缠绕过来系好,然后站起身,说:“师里每月发的竹麻、布条就这么几根,也当不了啥事呀,咱们天天翻山越岭的,用不了几天就都磨断了。”刘大力苦笑着,说:“能够发下来就不错了,我只怕再过些日子,连竹麻、布条都没了。要的饭就别嫌馊了。”

天亮的时候,刘大力、于旗和士兵们藏身在一处山坡的长草丛里,观察着山坡下的村寨。太阳渐渐升起有一人高了,可是村寨内却死样的沉寂,既没有袅袅炊烟,也听不到鸡鸣犬吠之声,更不见有人走动。

刘大力轻声问身旁腾冲籍士兵张品书:“你知道吗,这是啥地方?”张品书微皱着眉头,望着山下蜿蜒流淌的小河,沉吟说:“我也说不准,那条河应该就是黄连河。”于旗低声问:“团长,要不要派几个弟兄进寨子里看看?”刘大力摇摇头,说:“再等等看。”张品书指着山下说:“连长,有人来了。”

刘大力和于旗向山下望去,只见一位头发灰白的妇女背着背篓向山上走来。等到这位妇女走近,张品书用当地话低声轻唤:“老乡,老乡……”妇女听到声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子微转,四下来张望,似乎随时都要转身奔逃。张品书微微站起身,招着手,又用当地话说了几句。妇女看着张品书身上的衣服和头上戴着的青天白日徽章,迟迟疑疑地走过来。

等妇女走近,刘大力拉着妇女的手,蹲到长草丛中,低声问:“大嫂,这是啥地方?”妇女说:“‘洗斑鸠洼’……”于旗没听清楚,问张品书:“她说这是啥地方?”张品书说:“洗斑鸠洼。”于旗说:“嘿,这地名倒有些个蹊跷呀,‘洗斑鸠洼’,有趣。”妇女看了一眼于旗,脸沉似水,冷冷地说:“国耻民恨,长官倒说有趣了?”

听着妇女咿哩哇啦的说了许多话,刘大力和于旗却没听懂半句。滇西有傣、彝、德昂、布朗、傈僳、景颇、阿昌、佤、回、白、苗、哈尼、怒、独龙、拉祜、汉等民族,刘大力虽然到了云南已有三、四年,但对各民族的方言土语还是没学明白。

刘大力疑惑地问张品书:“她都说的啥呀?”张品书眼睛里如欲喷出火来,气呼呼地说:“她说这地名是国耻民恨。几天前,三位‘骚多利’不小心遇到了八个日本兵。”于旗问:“‘骚多利’是啥意思?”张品书说:“哦,‘骚多利’就是美丽的姑娘的意思。三位姑娘让八个日本兵抓住了,被强行拖到这里来。光天化日之下,八个日本兵就将三位姑娘轮奸了。每个日本兵强暴完一位姑娘,就跳到河里洗洗,然后爬上岸来再强暴下一位姑娘。就这样,三位姑娘被日本兵糟蹋得不成样子。村民在远处看得心碎,但却无可奈何,就称呼这里‘洗斑鸠洼’,就是要让人记住国耻民恨。”于旗默然无语,过了半晌,怒骂了句:“小日本,我肏你八辈祖宗!”

张品书看着刘大力,说:“她说天刚放亮,寨子里又来了二十多个日本兵,乡亲们大多都躲到山里去了。她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躲到自家的地窖里了。她是看儿子饿得急了,才冒险跑出来,想上山采些野果,拿回去让儿子充饥。”于旗说:“团长……”刘大力看了眼妇女,又看了眼于旗,点点头,说:“老百姓遭难了,咱们不替他们出气,手里的枪就他妈的是烧火棍了。”

于旗端起枪,头一摆,说:“弟兄们,跟我走!”刘大力急忙说:“慢着。”看着村寨,说:“这个寨子背靠大山,易守难攻,咱们决不能掉以轻心,要让小鬼子有来无回,就不能莽撞。老于,你带着一部分弟兄迂回过去,守住山口,我带着一部分弟兄从这里过去,咱们南北夹击,让这帮狗娘养的鬼子一个都别跑了。”于旗说:“好。不过,团长,你带着弟兄们去守山口,我带着弟兄们往寨子里攻。”刘大力说:“妈拉个巴子的,你倒来命令老子了?我这手早就痒了,就二十几个鬼子,你还不让我过过瘾?”于旗笑了,说:“遵命!”刘大力说:“你到了山口后,鸣枪为号,我就乘势领着弟兄们冲进寨子。”

刘大力看着于旗领着士兵们在树林内走远,就率领着剩下的士兵,在长草的遮掩下,匍匐到村寨外。

刘大力伏在草丛里,身上沾满了泥水,双手被草汁染成了绿色。刘大力将衣袖卷到胳膊肘上,下巴抵在冲锋枪管上,静静地等待着于旗发出的信号。

远处终于传来“砰”的一声枪响,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悠长不绝。刘大力低喝一声:“冲!”端着冲锋枪,从地上跳起来,扑向村寨里。伏在草丛里的士兵如蛰伏的猎豹,猛然窜出草丛,端着枪,悄无声息地掩进村寨。

村寨里的日本兵正在骂骂咧咧地挨家挨户搜索,遇到关门闭户的庭院,就一脚踹开门闯进去,翻箱倒柜,看见喜欢的物件就塞到怀里,没有什么值得据为己有的财物,自然就是又打又砸。几名日本兵兴之所至,剽掠之余,还扯下裤子,蹲在几户人家的灶台上,往煮饭的锅里拉坨屎,或是取过水桶、饭盆,倒尽清水剩饭,往里撒泡尿。其他的日本兵看着同伴别出心裁的大、小便,竖起大拇指,“哈哈哈”的开心大笑。

听到枪响,小队长龟田毅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指着两名日本兵,大声说:“有枪声,你、你,出去看看!”这两名日本兵端着三八大盖,刚刚走到村寨的街道上,刘大力就率领着士兵们冲了过来。两名日本兵大声惊叫:“游击队!”没等两名日本兵拉动枪栓,刘大力和几名冲在前面的中国士兵手里的冲锋枪就已经“哒哒哒”喷出一串灼热的火舌。子弹如几十把锋利的铁锥,在两名日本兵的胸前掏出几十个血窟窿。

龟田毅听到暴豆般的枪声,大惊失色,厉声大叫:“快快的,准备战斗!”日本兵扔下抄在手里的财物,取下枪,扑到庭院的门口,举枪向冲过来的中国士兵射击。

两名日本兵正蹲在灶台上拉屎,听到激烈的枪声,怪叫着跳下灶台,也顾不上擦擦屁股,抓着裤子提起来,偏偏越是着急,裤子越提不上。其中一名日本兵从灶台上跳下时跳得急了,被褪在膝弯的裤子绊住了双腿,站立不稳,栽倒在地,脸在地上蹭得火辣辣地痛,又撞翻了盛着尿液的饭盆,被淋了满头的尿液,忍不住气得乱骂。

龟田毅指挥着日本兵一面射击抵抗,延缓中国士兵的冲锋,一面在竹楼的掩护下,向村寨外撤退。几名日本兵从庭院里撤出稍慢,几颗手榴弹飞过来,爆炸声中,被炸得血肉横飞。从灶台上跳下时摔倒的日本兵刚刚提着裤子跑到庭院内,两颗手榴弹飞过来,一左一右,几乎是同时爆炸。这名日本兵被炸得倒翻在地,裤子却再也提不上了,露出两瓣白花花的屁股。

龟田毅和余下的十几名日本兵,抢到三轮摩托车旁,跳上去,调转车头,开着就跑。刘大力率领着士兵们怒吼着随后紧追,在冲锋枪的横扫中,两辆摩托车的日本兵被子弹打中后背,惨叫着栽倒车下。无人驾驶了的摩托车,轰鸣着驶出很远,直到翻进村寨内土路旁的沟渠里,车轮仍然在不停的飞速转动。

龟田毅驾驶着摩托车,驶到村寨外,猛然间土路旁的山坡上枪声大作,手榴弹横飞下来,爆炸此起彼伏。几辆日本兵驾驶的摩托车被手榴弹炸得人仰车翻,车翻处车轮仍然转动,人仰时嘶声惨叫。龟田毅身上挨了十几块弹片,右臂齐肩被炸断了,鲜血如泉水般涌流。

当刘大力率领着士兵消灭了村寨里的日本兵,紧追过来,就看见于旗挥舞着驳壳枪,向身受重伤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日本兵补枪。刘大力笑着对于旗说:“肏,你小子出手太狠了,也没给老子留两个活口,我不是说过手痒了吗?”于旗也笑了,说:“谁知道这群王八蛋这么不禁打,吃了几颗手榴弹就成了死猫烂狗。”

想到村寨里的老百姓看到欺负他们的日本兵被打死后高兴得又哭又笑的样子,狠不得将日本兵的尸体撕成碎片,刘大力心中百感交集,微微叹息:“老百姓让小鬼子祸害惨了,中国军人,真应该为老百姓长长脸了。”

竹筏微微震动,刘大力的思绪从回忆中返回,夜色朦胧里,竹筏已然抵达怒江西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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