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下的樱花 第三部 冲出重围 第七十三章 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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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 一箭双雕

两根绳索一根断了,另一根被绷了下来。如何才能上去?

小钢炮解下身上的灭日枪,嘴里叨着绳索,一手一把军刺,将军刺使劲的插入岩石中,交替着爬了上去。绳索咬断处,离地只有十多米,很快就爬到。接上绳索,又顺着绳索滑了下来。

看着小钢炮灵巧的身体,黄志明又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下身全无反应,脊柱处传来钻心的刺痛。看来没有几个月,这伤是好不了的。目前正是雇佣军打出丛林的关键时候,有多少事,等着黄志明去做啊。可是,这个时候,自己却负伤了……

“兄弟们快上去吧!”

“可是,……谁留下来照顾你?”胖子问道。

“我需要人照顾吗?这儿安全的很。倒是你们要小心啊。等完成任务,再来接我!”

“是!”

目送着战友们,一个接一个,背着灭日枪、战术背包,爬了上去,消失在黑夜之中。动惮不得的黄志明,只能看着无垠的苍穹,一颗孤零零启明星发呆。

天上一星,地上一人,两者同样孤单。

自参军以来,黄志明这还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躺在离祖国万里之外的一处小岛上。尽管他知道,战友们正在上面的黑狱中,展开夜袭作战,将印尼人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的杀死在睡梦中。本不应该感到孤单,可是黄志明就是觉得自己孤独。

也许他的孤独,来自于他的迷茫。

黄志明和一群同是共和国最优秀的战士,来到这南洋之南,比天涯海角还要遥远的地方。背国离乡,抛头颅撒热血,为的究竟是什么?共和国的军人,自有共和国军人的信仰。虽然黄志明知道,大哥没有亏待自己。甚至对自己以及所有的兄弟都有再造之恩。如果没有大哥,自己这个时候,恐怕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了。哪能有今日?

可是,自己和兄弟们来这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大哥说,我们为的是一个共同的理想,“改变中国人受屈辱的命运,让中国重新成为天朝上国。雇佣军的宗旨也是“保卫炎黄之血脉,为中华之海外屏障。”

可是,这毕竟不是国家的军队!

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印尼国际雇佣军,不过是一支私军,或者是一支为了钱,可以咬任何人的狗。如果这支军队是属于国家的就好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哪怕自己重新从小兵干起也愿意啊。可是,国家愿意接收这样的一支军队吗?黄志明回想起,自己从军以来的所受的教育,又连连摇头,这样的军队,不可能成为国家建制。既使大哥愿意,并且再赔上数十亿的嫁妆,国家也不可能接收这样的一支军队!

轰隆!轰隆!轰隆!

山顶上响起了一连串的爆炸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隐隐传来无数人的惨叫声。不久之后,爆炸引来的大火,烧透了半边天。远远看去,整个黑狱岛就像是一支在水中燃烧的火炬。

“该收尾了!”黄志明估算了一下时间,从战士们爬上黑狱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以铁血战士的能力,十五分钟之内,足以报销整营熟睡着的印尼士兵。干掉睡着的,接下来就要拿睁眼的开刀了,暗杀转成突袭。用灭日枪凶猛的火力,将还在值勤的岗楼哨所,全部炸翻。在黑狱岛上点点熊熊战火。看到火光,在海上等候着的船队,将开足马力赶来。

船队由海鲨帮联系的渔船组成。驾船的船老大不是海鲨帮的人就是海鲨帮多年的老交情,相当的可靠。船队由海胆号领头,并负责警戒。

黑狱上,三个印尼士兵,浑身是火的从变成火海的哨所里冲出来。惨叫哀号着,手舞足蹈,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其中两个,没走几步,仆倒在地,就此不动。最后那一个,生命力非常的顽强,附骨的火焰在身上烧了一分多钟,身上的皮肤和肌肉全都烧焦了,还是没有倒下。

胖子从射击位置站了起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由于弹药种类齐全,出发时,战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要,选择不同的弹种。胖子选用了二十枚燃烧弹。黄志明在检查装备时发现了胖子的燃烧弹,训道:“这不人道!”胖子反问,“对蓄牲用得着人道吗?”黄志明只得吩咐小心点用。

印尼士兵的作战素质,真叫低啊。胖子他们摸进营房,对着躺在床上,睡得像死猪的印尼士兵的头颅一刀一个。背部带齿的刺刀,噗的一下直插下去,再拔出来时,红的血,白的脑浆,像小泉似的喷了出来。十几秒就可以解决一间宿舍。负责看守“黑狱”相当于一个加强营的印尼士兵就这样,脑袋上带着巨大的窟窿,不明不白的去见了真主。最后,轮到那些值班的那些印尼士兵时。也是非常的顺利。八个炮楼,二十个哨所,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灭日枪,炸上了天。胖子嫌火光不够大,对着最后一个哨所动用了燃烧弹。

“多好看的火人表演啊!如果老排长看到了,一定不会再唧唧歪歪!”胖子十分惋惜的没有人和他一同欣赏。

一阵海风吹来,胖子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引得他的肚子,发出一连串的“咕噜”。

“好饿啊!”

胖子原本就爱吃,经过改造后,食量更是大得惊人。每天至少要吃五餐,每餐至少要吃十斤。平常身上总会带一些肉食,以备饿时享用。这次因为长途奔袭,为了减轻负重,最爱吃的肥肉都没有带上。处于紧张的战斗状态,还不觉得如何的饿,这会儿战事已了,空中又有“迷人”的烤肉香味。勾起他肚子里的馋虫,让他急不可待。

闻着肉香找去,胖子走到一俱烧焦了的尸体面前。

“肉香味在这儿最浓,难道,香味是从尸体上发出来的?”胖子两眼盯着尸体大腿上的那一大块肉发呆。“吃还是不吃?”海鲨帮的黎大嘴说,在印尼,必须学会吃人肉,否则无法生存。……在战场上,我不杀你,你就会杀我。在印尼,我不吃人,人就会吃我。……胖子努力寻找着,一个可以吃人肉的理由。

“哔……嘟……”黑狱的广播被打开,发出一串电磁杂音,小钢炮的粗大嗓门从广播里吼了出来。在一个关押了五千名犯人的巨大监狱里,如果没有广播,任何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控制这里的局势。所以广播室是铁血战士必须完好无损的占领的地方。不论是谁,占领了广播室,都要立即念,事先准备好的广播稿。让所有的人都以为,黑狱被完全攻占了。以此,打击漏网之鱼们的士气,保障营救计划的顺利进行。

“我们是印尼国际雇佣军,现在已经成功的控制了这里。我们不属于任何的国家和党派,我军的宗旨是‘拿钱办事,替人消灾!’今晚受客户委托,解救这里受冤曲的华人和亚齐人政治犯。至于其他的犯人,如果你愿意支付五十万盾或者五十美元的船费,我们也可带你离开,重获自由。考虑到诸位身上可能没钱。因此,本军可以收欠条。等各位回家之后,再兑换成现金。如果家里也没钱的,可以到我军营地,服役三个月,以工代资。奉劝那些残余的监狱看守们,立即打开监狱,并且立即弃械投降,我们可以考虑给你们一条生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不要寄希望于海军会来救你们。我军的一百条战舰(渔船)已经将黑狱岛给重重包围了。我们撤离之后,将万炮齐发(炸药!),彻底的摧毁黑狱岛!”

小钢炮的吼的嗓门够大,但那印尼语说得的确不怎么的。一连吼了三遍,犯人们才听明白是什么意思。纷纷鼓嘈着,拼命的砸着铁门,发出“砰砰”的响声。

用五十万盾就可以搭船,获得自由,相当的便宜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让犯人们更为感动的是,雇佣军竟然还收白条,没钱的还可以工代资。这样“仁义”为“顾客”着想的雇佣军到哪儿去寻?此事之后,雇佣军的美名必定传遍万岛。今后生意,必定源源不绝了。

这份仁之义尽的广播词出自“政委”子明之手。如此善待所有的犯人,除了借犯人之口,宣扬雇佣军之外,还想让舆论认为印尼国际雇佣军是一支真正的雇佣军,从而让世界误认为雇佣军没有政治目的。为雇佣军的生存创造条件。

黑狱岛以南不远处的海面上,海胆号。

“帮主!快看!起火了!”

黎大嘴咧着他的大嘴,露出一口尖尖的牙齿,兴奋的喊道。

“哈哈,告诉兄弟们,雇佣军得手了,我们去接客!”

轰隆隆的马达声响起,海胆号如箭一般直射黑狱岛。在它的身后,是一百条渔船。虽说是渔船,他们所显示出来的纪律性,不亚于舰队。长期的走私合作,形成的默契,不会比舰队的训练差。

巡航速度就高达七十节的海胆号,将慢吞吞的渔船远远的甩到了后面。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冲进了黑狱码头。码头上有一个班的印尼士兵看守,先是被岛上的剧烈爆炸所惊醒,正傍徨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现在又被一阵弹雨打成了漏斗。海胆号上有一个连的雇佣军,一接近码头。一挺重机枪和十挺轻机枪,对码头上的全部的三座建筑物进行了火力履盖。

未等船停稳,战士们就跳了下去,端着冲锋枪,望着栈道上冲去。栈道险要,半途还有一个混泥土堡垒,一挺重机枪封锁。竟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不过,在听到枪声,自上而来赶来支援的“飞毛腿”的灭日枪下,堡垒被炸成了一个黑窟窿。

战斗过程,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顺利到不值一书。但就如何将五千余人送到船上,到到叫人伤脑筋。

上下岛,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正常人走在上面都心惊胆颤的。更何况这些在不见天日的黑狱,饱受折磨,瘦得像芦柴棒的犯人们呢?这些人双腿软软的没有半分力气,走平地都很困难。走在湿滑的栈道上,经常会滑倒。他们像两截火柴棍似的两手,又没有力气抓紧护栏。一旦跌倒,往往会顺着护栏下的空隙,掉下悬崖。一旦有人掉了下去,附近的人就会停下来。结果将栈道堵得死死的。

如果时间上宽裕,也好办,可是,天一亮,谁能担保黑狱被劫的事不被人发现?附近的渔船,巡逻的海军,天上的飞机、卫星……。

慢吞吞,慢得让人抓狂。

第一个登上海胆号的是一位华人,第二个,第三个……全都是华人。(华人优先。)他的实际年龄,只有不到三十岁,外表看上去,竟像是五六十岁的老头。他皮包着骨头,肋骨清晰可见。如果称下体重,绝不会超过六十斤。这样的人,乍一看,如果不是看到他的眼睛还在转动,保不准还以为是一俱骷髅。他一上船就跪下了。狼牙以为他腿软,站不住,去扶他起来。这人用力一甩手臂,挣开了狼牙的手,泪水夺眶而出,喊道:“恩人啦,……”紧跟着上船的第二个,第三个,……也跪了下来。放声痛哭。

“快起来,我们这是拿钱办事,要感谢,去感谢雇佣军去啊。”狼牙一边劝着,一边将众人一一扶起。

“你们不是一起的?”

“我们是海鲨帮,在海上做点水货买卖。救你们的是印尼国际雇佣军,……”

“谁花钱雇你们来的?”

“这个不方便说。我们对花钱救你们的老板也敬佩得很啦。他要我转告你们一句话,世界各地的华人,无论身处何地,地位如何,都是龙的子孙。记住,‘炎黄血脉,守望相助!’”

“炎黄血脉,守望相助!……”在场的人,将这句话反复诵了数遍,牢记在心底,成为血液中的一部份。

花了一个多小时,海胆号便装满了人。海鲨暗自吃了一惊,自己这条船,一次竟可塞上近千人。要是改行做蛇头,一定也能大赚特赚。如果一个收取十万,一千个就是一亿。如果从大陆往印尼,二天就可跑个来回。只要“货”源充足,一年打三百六十天计,可赚一百八十亿。这真他妈的比抢银行,来钱还快啊。不过,到哪寻那么多货源?海鲨的眉头皱了起来。

海鲨在打着他的赚钱算盘,黄志明却急白了头。

战斗结束后不久,黄志明就被胖子送上了船。眼看着天色蒙蒙亮,离日出不到半小时了。而上船的犯人还不到一半。天亮以后,每多呆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论近战能力,铁血战士哪怕是军舰也能打下来啊。但制胜贵在出奇。出奇制胜,可一不可二。自从日本“金刚”被打掉之后,世界各国,恐怕再也不敢轻易的让“海盗船”近身了吧。远远的一通炮打来,以超人的铁血战士体魄,也会化为齑粉。印尼的破烂海军,总归是海军,军舰上几门炮总是有的。虽不能用来打海仗,但用来欺负渔船,还是足够了的。万一,印尼海军赶来,以海胆号的高速,当然不会有事,但那些渔船可就糟了。

行动之前的准备是相当的充份的。可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犯人们下山上船的过程竟是如此的艰难。应证了那句俗语,“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二哥子明在就好了,有他小诸葛的智慧,也许能够“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但,此时的二哥,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接下这个华商会的任务,顺带着也能完成“亚齐自由运动”的任务。如果“一箭双雕”之后,只能捡到一只雕,这与雇佣军的宗旨,以及老大龙居士的商人本色,不符合。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黄志明自己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叫人将还在打着当“人贩子”生意的海鲨给找来。向他问计。

海鲨黑着脸问道:“兄弟,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打下黑狱是雇佣军的事,而运走犯人则“承包”给了海鲨帮。黄志明忧心,无法及时将人全部运走,这在海鲨听来,就成了自己的能力被怀疑了。

“帮主,难道你能保证,天亮后,印尼海军不会赶来?”

海鲨嘿嘿冷笑了几声,“我们和印尼海军是‘老交情’了,他们屌上有几根毛,我都清楚。太阳不把屁股晒热,军官们就不会起床。不过十点,军队就不会出动。见了好处,人人抢功,见了硬骨头,个个退避三舍。兄弟,你尽管安心养伤,时间有得是,我保管所有的人都能安全撤出!”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印尼海军转了性子呢?”

“万一也不怕!”海鲨一摆手,不屑的笑道:“我们有眼线,印尼海军前一秒出动,我们后一秒就知道。万一,眼线不顶事,也没关系,兄弟你还记得,你送给我的三条巡逻艇吗?”

黄志明点点头。刚来印尼时的那个晚上,海胆号被狼牙带进了印尼海军巡逻队的埋伏圈。那一战,黄志明指挥着铁血战士,一举俘获了三艘巡逻艇。黄志明看不上,这些破烂的巡逻艇,便当人情送给了海鲨帮。海鲨帮得之,倒是如虎添翼。以这三艘巡逻艇为基础,组建了武装押运队。一般的海盗和小股的海军,都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嘿嘿,有它们在,便可对印尼海军实行海上游击战。我叫他们,万一见到印尼海军出去,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牵着牛鼻子在海里兜圈子。印尼海军,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里!”

看到海鲨洋洋得意的神情,黄志明的情绪由担忧变为后悔。如果不是当初自己草率的将三艘巡逻艇送给了海鲨,说不定,雇佣军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小舰队了。今天,也不至于因为担心印尼海军,而急白了头。

海军的作用,黄志明这个陆军,认识不到。但在这个“千岛之国”呆久了,傻瓜也能看到海军的威力。对于岛国来说,可以没有陆军,但绝不能没有海军!岛国的海军,其作用就是像中国这样的传统大陆国家的陆军!

对舰队作用认识得越深刻,黄志明就越后悔。到了最后,陷入深深自责当中的他,不得不找些话安慰自己。“船拿到自己手上,也没用啊,自己又不会开。而且聪明一世的老大龙居士,不也没有考虑到舰队的事?二哥子明听到我将巡逻艇送给海鲨后,也没说什么。以大哥二哥的智慧,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舰队的作用,我没有想到,又何必自责呢……”

等等!

正要释怀的黄志明忽然想到雇佣军中好像有不少从南海舰队退役的士兵。他们中有海军陆战队的精英、有舰员、有炮手、有雷达兵、有信号兵……只要有舰,各兵种都齐了,上船就能打仗!……大哥在不知不觉当中,将一支小型舰队所需要的各类人才都找齐了,而自己却还以为,大哥没有考虑过组建舰队的事。我为什么老是后知后觉啊……真浑!黄志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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