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坎坷的一生 第六章   逃荒 第二十五节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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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三口人走进尚家庄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他们先拐到村口路旁边的一个驴棚里,看到正在喂驴吃草的长辈老人就称呼着问到:“大叔,俺们能在您这里取取暖吗?”

“啊,没事儿,把挑子放在地上,坐在干草上歇吧!”

老头只顾忙着喂驴,就没有看爷爷一眼,干脆地答应着。到老头喂完草后,点上旱烟袋抽着烟才有空看着爷爷,伯父和父亲问:“你们是要饭路过这里吧,是哪里的人呀?”

爷爷只害怕再被人家给赶出去,就乞求着说:“大叔,俺们不是路过这里,是俺带着孩子们要着饭专门到你们尚家村来干活养活孩子们的,俺们路山人口多,地也不少,可就是都被地主们霸占走了,有钱的人家拿着肉喂狗狗都不闻一下,可俺这些没地没吃的穷人连稀饭都喝不上,俺们三口人已经出来两个月了,在山川县要饭的时候听人们说您这里是平原,地多,村里的人们也都很善良,不少外地人来这里种地都能吃饱饭,大叔,请您帮个忙吧给俺也找个大户地多的人家,俺不怕出力,好赖饭只要让俺一家人吃饱,天黑的时候能有个窝睡就行!”爷爷说着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老头的脸色,希望能马上给予答复。

“嗌,那你说俺村的好名声传得还不近哩,你听到的不错,俺们这个尚村人都是姓尚的,也都是一个老祖宗,祖祖辈辈的尚家人都很和善,每一家人口少的最少也有二十亩土地,各家各户都喂的有耕牛,外地的人长年都在俺村里种地,日子也过的很好,那样吧,你们一家人就先在我这驴棚里过夜,夜里把门关严,一点也不冷,我春秋四季都是跟驴做伴,你们老小走这么远的路,就歇着吧,晚上我把饭端来咱们一起吃,等明天一早我就帮你找需要劳力的户家,你放心,一定会给你们找到的。”老头说着抽着旱烟袋就回家去了。

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爷爷把睡着的父亲放在驴棚里铺好的干草上,心疼地问伯父说:“孩子,屁股还疼不疼了?别再想这事儿了,咱父子俩把硬馍放这柴火堆旁烧热先啃点不饥再说。”

爷爷拿出碗在喂驴的水桶里舀出来一碗凉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进。伯父吃着馍还生气地对爷爷说:“爹,这要是在咱们家,那个姓展的驴种要是敢欺负咱们,我不拿刀子给他玩命!他把我跺蹲在地上,屁股疼的钻心,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伯父摸着屁股又嘻嘻地笑了起来。爷爷想着受人欺凌的委屈和恼恨的怒火在内心燃烧着,快要冒出喉咙,将要从嘴里喷发出来,爷爷嘣紧嘴唇往肚子里使劲咽着,就让这愤恨的火焰在心中燃烧吧.....!

爷爷忍气吞声地说:“孩子,咱们出门在外要免不了受气的,能忍就忍,好在没有把你跺伤,爹也就没有气了。咱们能找到活干,不让你哥俩饿着,要是再能挣点粮食,那咱回家就不发愁吃的了。”爷爷是在给伯父说着提劲的话,同时也是在竭力地掩饰自己平静下的愤怒表情不让伯父看出来。

大约有半个时辰,老头和他老伴儿一起端着一大盆刚做好的白面汤面条,又端了一小竹筐热蒸馍,竹筐子里还有一碗热饺子来到驴棚里,老俩口一看爷爷和伯父正在啃着干硬的烧馍,喝着喂驴的冷水,老大妈赶快夺过爷爷正在喝冷水的碗关切地对爷爷说:“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喝冷水,出门在外的要是有个病可咋办呀!来,你们喝着面条吃着馍,晌午包的过年饺子就吃剩下这一碗了,先让你的小孩子吃,等明天我再多包一些给你们吃。”大妈说着话就回家提热开水去了。

大爷给爷爷和伯父盛了面条说:“快趁热吃吧。”爷爷接过饭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大叔这......”

“哎,快别外气,我们村里都不缺吃的,来我们这里不管是干啥的人,谁家都给他们端饭吃,好象是习惯了,只要是来过俺们村的人们都说俺们村里的老少人都是菩萨心,俺们村就是有名的“菩萨”村。”大叔说着笑着给爷爷和伯父拿着馍。

“他爹你又是在夸咱们村里人的吧。”老奶奶提着热开水铁壶来到驴棚就和爷爷拉起了家常。

“大娘,这不是自夸,俺们一来到您这里就看出了你们都是好人,人家夸你们村里的人们都是菩萨心,一点都不假。这俺们一家人的心里就踏实了。”

“唉,你没听俗话说的好吗?人穷时,你给他一口救命,老日呀,他会永远都不会忘恩的还你一斗报恩情,这人哪,一辈子几十年光景,前头的路是黑的,谁也没有长前后眼,瞎子过桥,就摸着过着吧,积德行善的好人,老天爷都看着呢,下辈人气旺,不遭灾,不遭难,永远都会过上好生活的。”

爷爷连声说:“是,是,俺也不会说,可您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

老奶奶对爷爷就象是一家人似的,也盛了一碗面条陪着爷爷和伯父吃着亲热地说着话。

坐在一边的老大爷吃着饭,听着自己的老伴儿又在给我的爷爷讲这些人生哲学时,就嘿嘿地笑着说:“行了,行了,你又对人家絮叨庙里那些和尚经呢,好象人家都不知道这道理似的。”

“嘿嘿,我们老俩口子是同年同岁,今年都是整六十八岁,只要是来我这里串门的,还是过路的,只要一说起话来,就是这么几句老陈年的话,已经说了大半辈子......

是啊,老奶奶说的都是推心置腹的良心话,是做人的准则,从古到今,无论 你是哪个阶层的人,都应该是你所具备的道德修养和心理素质,如果一个人不具备或者是根本就没有象老奶奶说的积德行善的先觉心理素质和做人的道德水准,那么,这个人就等于是从一生下来就没有灵魂的先天性“心理残废”,也就失去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所生存的价值和做人的意义。老奶奶经常把这做人的道理在讲给别人听的同时,也是时刻在鞭策着自己去做着积德行善为人的事情......

爷爷吃着馍,慢慢地品味着老奶奶寓意深长的话,回想着在大街上遭财主侮辱的场面,不禁又皱上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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