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潜入 第十八章 受命出使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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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上演的那一幕惊心动魄的悸惧场面令金永成开始怀疑起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力、勇气去面对那诱人的权力顶峰。但那些是飘渺的,至少现在是摸不着、看不见的。和心中的欲望、恐惧相比,会议结束后,接受的任务却是不得不立即正视的问题。

“绝密会议的内容你是知道了,现在我根据会议最终达成的议项,命令你立即做好赴中国谈判的准备。”

国安局局长金民山同志从紧闭的嘴皮中逐字逐句的崩出每一句话,那斯哑的话让听者极为不舒服,当然也显示出谈话者的威严:

“你将随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联络部部长朴宪永同志随行出访,随行团中有国安局副局长李承烨同志,你将负责他的翻译工作-----记住,仅负责他的翻译工作,同时,可依据他的要求结合你对南韩的了解提供建设性意见。”

“明白了。”

国安局局长金民山显然对这种软弱的回答表示不满,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一下,他拿起厚厚的一个卷宗,道:

“我们全面调查了你的工作业绩,对你工作以来的表现感到非常的满意,之所以挑选你,是因为考虑到金敬姬同志极为看重你的前提下综合得出的结论,相信你不会辜负最高领袖的厚寄,不要让金敬姬同志失望。”

金敬姬?金永成对这个女人并不是很陌生的,她时常借种种名义出访友好国家,一般都会点名让他做翻译,一系列的相处,让他对金敬姬这个女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的自满、自傲,以及飞扬跋扈的作风都令他发自内心的不满,自经历此次高层会议后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是,我一定不辜负最高领袖的厚寄,不辜负金敬姬同志对我的信任,必将全力以赴地完成这一光荣的任务。”

“嗯,李承烨同志会交待给你具体的任务-------还有什么问题吗?”

“能不能提供一些相关的资料-------这是前期准备工作中必不可少的。”

“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找侦察局前任局长金大植同志。”金民山把手按向一个红色电钮,一位军官走了进来:“你将这位同志带到侦察局前任局长金大植同志的住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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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依旧闲情逸致的摆弄着花草,他比谁都清楚在目前朝不饱夕的情况下最要紧的是保持一个平常的心态,更为紧要的是要给人留下一个毫无怨言地接受决议的样子。走到今天这一步,金大植并不是没有一点的心理准备,只是军人崇高的责任感逼迫他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作为一名老军人应尽的责任。

武亭同志的下场他是看在眼中的,这位性情刚烈的纯粹军人仅适合生存于战场,和平年代上端阶层的政治权利斗争对他而言是陌生而极不熟悉的。要做一个对比,放眼世界名将比比谐是,美国的五星上将巴顿就是其中的一个最典型代表。

金大植为自己不能列入这些名将这列而深感遗憾,他曾立志要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做一个为战争而生,为战争而死的军人。但是残酷的战争并未夺走他的生命,从而让自己的后半后深陷于政治权利斗争的泥潭。

眼前的花已经进入枯萎期,就如同老将军辉煌的一生,现在切身的感受起来是那么的强烈。他拾起一片片掉落在花盆中的残叶,小心地将它包裹在一方丝帕之内。接替李光浩少校的贴身侍卫李境宇中校站在室内面无表情地观察老将军的一举一动,红色的指示灯闪烁起来,他迈动矫健的步伐来到了大门前。

车内走下一位面容白净的男子,一位上尉军官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上尉军官上前一步在李境宇的耳畔低语了两句,李境宇最初是摇头,随着上尉军官的态度不断转为严厉直至喊叫起来,他的态度才缓和了下来。

金成永对此并不感到吃惊,某些时候军衔并不能代表一切。隶属朝鲜国安局的低级军官因为时常肩负重要使命在某些场合中是有权利命令比他更高一级军官的。李境宇显然对此是非常不理解、不习惯的,这一点可以通过他那黝黑的脸庞上可以观察到。长期在基层的军官的确都是这副模样,单纯而程序化的训练工作,只知道下级要决对服从上级的命令,头脑已经僵化到了除了领兵打仗,研究战术之外,不会思考任何问题。金成永不得不暗自佩服上级的用人安排,像金大植这样在长期掌管国内特殊战线的高级将领,使用国安局或情报部的中级军官显然是不合适的。只有从基层部队调用只知道奉命行事的家伙,才能不受其影响。他甚至可以百分之百的料断:只要上面一下命令,这个家伙可以毫不犹豫执行任何看起来不可思议的命令。

闷坐在沙发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是因为上级命令中不包括接待客人这一项,还是因为在大门口给他带来不快,既没有茶水的招待,也不见有人上前寻问。客厅内冷冷清清的,上尉军官伫立在窗前冷冷地看在花园里工作的金大植。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他的心头,金大植无疑是特情工作军人心目中一块高高立起的无字碑,他的传奇经历让每一位年青军人无比向往,能够在他的手下工作更是无尚的光荣。他静静地等待,想用手中有限的权利去维护将军的崇高尊严。

共和国的炮弹将军岂是任何人招之即来,呼之而去的!

“呵呵呵呵―――真是对不住哟,让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您真是太客―――”

“报告,国安局情调处许日云奉命执行任务。”

金大植和蔼首先招呼被许日云中途打断话而面露不满之色的金永成坐下,然后对许日云问道:

“大尉同志,奉命执行什么任务?”

“带此人与您见面。”

“噢,是这样啊。”金大植并未呵退这位军官,他知道按特情规定他要全程观注见面的情形,将两人的每一句话汇集成材料上报给上级。他不再理会眼前的军官,转过身对金永成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呵呵呵呵―――我们这些老家伙老了,不中用喽,但发挥余热当个参谋还是能胜任的。年青人,不要受拘束,有问题尽管说出来。”

金永成感到眼前的老将军面对他与军人之间的谈话有着明显的不同,面对军人将军的语气是简洁而有力,而面对他却是采用一种商榷的口吻。这让他不得不在内心中与朝鲜某些最高领导人暗自做一番对比,经过对比,他不得不承认将军浑身散发出来的神奇魅力。经历过生与死的将军的确是不同于一般人,一类人是想极力的表现出做作的威严,却往往适得其反,人民仅仅因为怕他们手中操握的生杀大权而心生恐惧,而另一类人则通过降低身份、用崇高的人格魅力来感化普通人。

但是金永成不敢有丝毫的放纵,更不敢用目光直视将军的眼神。那双眼虽然充满了温情,但一股股杀气却尤如利剑般刺向他的心窝。

一将功成万骨枯!

无数的正义英魂,无数的凄怨鬼魂附着于将军的体内,岂是一个平常人能够对视的?

“首长同志,我想问询一下此次渗透行动的有关细节。”

“噢,是为了这件事。”

真是毫无原由的问题!金大植显然不想谈论此次失败的行动,虽然为此而备受折磨,但还是不想谈出来,即使想谈也无从谈起,具体的行动过程中会出现诸多不可预测情况,特战人员是如何应对的,指挥者的反应又是如何?这些资料现在都是未知数,他不清楚对方想了解此次行动的哪一方面,除非能知道将用于何处,否则就只能面面俱到的谈起。而对方出于保密是不可能告诉他的,金大植靠在沙发背上眯起眼细细思索了一番,突然挺起身板道:

“此次渗透行动代号为:‘海狼―――前哨’是最高领袖金正日同志亲自下令实施的。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侦察敌人最新布置的地对地导弹,至于具体在行动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新的情况,我不能随意判断。”

“您能告诉我,参加此次行动的人员构成吗?”

“除了潜艇艇员之外,还包括三名侦察组成员和一名海军部特情局上校。”

“据您的推断,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吗?”

金大植闭上了眼,眼前浮现出钟勇久的模样,因为被撤了军职,守卫悄然无息的增加了两倍,全是些陌生的面孔。钟勇久的母亲,英淑也有段日子没过来了,显然被这些守卫堵在了门口,这是他曾经在花园内听到双方吵过架的。为了不泱及老战友,他没有出面,想必也是焦急得很。生还的可能?战争是无情的,有生必有死,谁也无法做出这种推断,看对方提问的情况分析,谈话的重点显然不是做调查。从而可以进一步分析得出最高当局针对此次渗透行动正在做某些举措,可惜以他目前的情况不能接触这些。

金永成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多么令人难以回答,谁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兵是最强的,谁不希望一场战斗打下来,自己的人马不受损伤?但这个问题必须得知道,如果在此次行动中全军覆没,那么无疑将使谈判深处于被动的境地,但如果有人能够成功的逃脱并活下来,不仅可以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而且可以在谈判桌上理直气壮的正视对手。想想看,在敌人四十万军人的层层包围中成功逃逸,这在世界特战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

“首长同志,最高当局已经决定秘密的同南韩政府谈判,目的是―――因此,为了增加谈判的筹码,不陷入被动的局面所以想―――”

金大植摇了摇头,令金永成无法继续说下去。战场上解决不了的,例来要放到谈判桌上解决,政治与战争就像一对畸形的孪生兄弟,一个看起来生得白白净净,骨子里却比那臭水沟里的水还要脏;而战争与之相对比,却要纯净得多,虽然它常常被政客当作一块擦口水的布―――一块被折叠起来的白布,谁肯用破麻布擦自己那高尚的嘴呢?

“目前26名渗透军人中尚有两人存活―――”

“应该是三―――”

金永成猛然间感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显然在将军的眼里,那个背叛祖国的家伙已经不算是活人,更不能与那些英勇牺牲、奋力拼捕的朝鲜人民军战士相提并论―――在将军的内心里,这个家伙已经被开除了军籍,虽然他的生命还在残喘着,但对将军而言,无论他是死是活,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金大植看眼前这个低头不语的年青人,颇为满意地再次靠到沙发上。真是奇怪,自上次参加会议以来,不过才短短过去了一个半天,竟然浑身酸麻起来,仿佛体内的那团元气突然飞出体外。一种茫然、一种等待老死的无助感觉时时袭上心头。如果在自己的战斗岗位上,还能够为营救被困士兵出谋划策,如今闲置在家里,却令他悲鸣异常。

军事上的解救无论如何是行不通的,就算敌人的兵力进一步增加,就算敌人列阵于北南军事分界线,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谁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一举歼灭对手,更何况是手足相残。和平统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那不过是某些理想主义者为安抚民众,哗众取宠的政治宣传口号罢了。

和平统一,谈何容易!

国内一直采取闭关守国的政策,就是担心朝鲜民众受敌国的诱惑,追求物质上的欲望一旦被挑起,那么它就会像决堤的山洪,任何强制手段都无法阻挡。届时,民心所向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民主事业将付之东流,多么可怕、可悲的结局。

唯有坚持不懈的做好军事准备,利用敌人民主政治的弱点,继续争取时间,一旦国际气候再次发生转变时,发动统一战争,一举推进至南方,收复朝鲜所有国土,在朝鲜半岛建立真正的民主政治―――这,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现在,很显然最高当局想要再次利用身在敌国同胞的同情心来换取某种政治上的利益,或许还要做出口惠而实不至的诸些承诺,以使敌国首脑赢得国内民众的支持。对此,金大植不愿做过多的评论,他实是看不透有什么可进行谈判的必要性。

军人战死杀场是死得其所!

“嗯―――你的问题我无从回答―――我所知道的,你可以通过查阅相关资料了解,恕不远送。”

“可是首长同志―――”

金大植显然累了,那双闭合上的眼睛再出没有睁开,但金永成通过他起伏的胸膛分明的感受到将军此刻复杂的心情。他默默地陪坐着,穿台上那株不知名的小草在瓶中伸展起它柔弱的身姿,在寒冷的冬天来临之际,显示出超乎寻常的旺盛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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