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十五章 壮哉松山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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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腾流淌的怒江,自青藏高原青海唐古拉山麓流经西藏,经四川进入云南。云南境内的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在怒江两侧,对峙而立,两山一江尤如三条逶迤蜿蜒的巨蟒,由北向南,扶摇而下。

汹涌澎湃的怒江在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的夹峙下,流淌艰难,滔滔江水,在山谷间翻波涌浪,左冲右突,惊涛拍岸,飞浪如雪。两岸峡谷壁陡崖悬,深壑万丈,滔滔不绝的江水在峡谷间奔腾涌荡,犹如千军万马在日夜不息地嘶鸣呐喊,声势浩大。

刘大力坐在竹筏上,望着怒江两岸高耸的悬崖陡壁,在夜色里犹似对峙的两头猛兽,以傲然的姿态俯瞰着飘流在江上的士兵。

翻涌的江水飞溅到脸上,凉沁沁的让人的精神为之清爽,士兵们划动的木桨碰到捆绑在竹筏边缘的汽油桶上,发出轻微的“咣当咣当”的响声。刘大力坐在竹筏上,一动也不动,心里微微慨叹:“小鬼子,我们要讨还血债了!”竹筏在汹涌的江水中起伏颠簸,想到像这样乘着夜色横渡怒江,已经不止一次,刘大力的心情就像竹筏一样起伏不定。

望着渐渐接近的怒江西岸,刘大力禁不住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横渡怒江后所见、所闻、所历。

同样是这样的月色,刘大力和士兵们乘坐着竹筏,悄悄地横渡过怒江,来到西岸。当刘大力第一次踏上怒江西岸的土地,心里同样想地是:“小鬼子,我们要讨还血债了!”

刘大力率领着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驻防腾冲的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预备二师派出接应的师直属搜索连一排地带领下,默默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爬过两座山坡,山势渐趋平缓,月色下,眼前是郁郁葱葱的一大片竹林。

搜索连一排中尉排长金大刚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露出曙光。金大刚轻声和刘大力说:“刘团长,弟兄们走了一夜,到竹林里休息一下,然后直接进山谷内隐蔽,等天黑了再通过鬼子的封锁线。”刘大力止住脚步,转过身,看着行进中的士兵,士兵们脸上都是疲倦的神色,就点点头,说:“好吧,休息一下。”

刘大力和金大刚并肩走进竹林。金大刚皱着眉头闻了闻竹林内的气味,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蹲到地上,低声说:“不对。”刘大力也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转过头,对身旁的士兵说:“情况不对,命令弟兄们注意警戒,准备战斗。”然后转过身,低声问金大刚:“咋的了?”金大刚说:“你闻闻,这里怎么会有臭哄哄的气味?”刘大力努力闻了闻,竹林内清新的空气中真的夹杂着一股臭味,只是臭味很淡,不仔细闻倒真的不容易闻出来。

金大刚低声说:“刘团长,你和弟兄们在这里隐蔽,我带几个弟兄到前面看看。”刘大力想了想,将驳壳枪插回腰间,取下背在身后的冲锋枪,说:“金排长,还是我带几个弟兄和你一起去吧。”金大刚看了一眼刘大力手里的冲锋枪,羡慕地说:“刘团长,你手里的家伙不错啊,有了它,就是有百八十个小鬼子也不用怕呀。好,咱们就一起去看看。”刘大力转身挥了挥手,周威端着冲锋枪挨过来,低声问:“团长,前面有鬼子吗?”刘大力摇摇头,说:“金排长说前面情况不对,咱们过去侦察一下。”周威说:“妈个屄的,要是遇到小鬼子,咱们先宰他几个祭旗。”

刘大力、周威和金大刚率领着十几名士兵,慢慢地向竹林内走去,越走臭味越浓,而且还多出了烧烤东西的焦胡味道。臭味和焦胡的气味参杂在一起,越来越浓,渐渐地熏得人恶心欲呕。金大刚皱着眉头,弯着腰,右手举着驳壳枪,枪口向上,贴在耳际,蹑手蹑脚地向前走。

周威心里有些担忧,低声问:“团长,会不会是鬼子的毒气弹?”刘大力摇头说:“我看不像。要是鬼子的毒气弹,咱们闻了这么半天,早完蛋了。”周威想想说:“也是,鬼子的毒气弹忒他妈霸道,闻了这么半天,咱们早应该中毒了。”

刘大力、周威和金大刚率领着十几名士兵走出很远之后,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只见一片竹子被斜斜地拦腰砍断,尖尖的斜角直对着青天。刘大力、周威和金大刚和十几名士兵看着眼前的惨景,都被震惊得呆了,过了足足有半顿饭的时间,没有任何人说话。

初升旭日的霞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射入林内,竹叶上的露珠在霞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竹林内轻纱般飘逸流荡的晨雾逐渐消散,一只只小鸟在枝叶间往来飞鸣。被斜斜地拦腰砍断的竹杆,尖尖的斜角,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利刃,直刺青天,也刺破了竹林的清翳幽静,让竹林内弥漫着凛凛杀气。

在被削断的竹子上,有几十名孩童被尖尖的竹子刺穿了胸背,挂在竹子上。这些孩童,都只是三、四岁大的模样。一个个小小的孩童,大张着小小的嘴巴,似乎还在痛苦至极的尖厉哭喊,小手和小脚扭曲着、张扬着,似乎还在努力地挣扎,以摆脱弱小的躯体被尖利的竹尖刺透的剧痛。

刘大力、周威、金大刚和士兵们看着一个个孩童小小的眉头紧皱到一起,似乎仍然在忍受着无尽的痛楚,圆睁的眼睛,似乎在诅咒残害他们的人,也似乎在责备大人们为什么不保护他们。刘大力、周威、金大刚和士兵们静静地站在竹林内,都感觉到揪心般的疼痛和满腔的愤怒。

每杆竹子下都有一滩凝固的血迹,许多嗜血的蚁虫聚集在血迹旁,更有许多蚁虫攀附着竹子爬到孩童的尸体上,一群群的苍蝇乱哄哄地“嗡嗡嗡”的飞窜。刘大力、周威、金大刚和士兵们望着眼前的惨景,圆睁双眼,目龇欲裂,似乎要喷出火来焚毁眼前惨无人道的景况。

刘大力的嘴角抽搐着,眼泪滑过脸颊流下来。刘大力不想让士兵们看到自己流泪,伸手抹了把脸,可是泪水仍然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刘大力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自从扛起枪和日本人打仗开始,似乎只在听到父母遇难的消息和在长城喜峰口撤离前与送别的老百姓告别时流过眼泪,以后的十几年来,浴血撕杀,刀头舔血,打起仗来连命都顾不上,更没有时间流泪。看多了日军的凶残,听够了日军的暴行,刘大力的心肠就像子弹般坚硬起来,只想在战场上狠狠地多杀死几个日本人,为死难者报仇。可是看着被害死的孩童,刘大力的眼泪却涌了出来,心如撕裂般地疼痛:“这都是些还在吃奶的孩子,还是些啥事都不懂的孩子呀!”

刘大力紧紧握着拳头,慢慢地跪到在地,垂下头,在心里深深地自责:“孩子们,你们都还太小,还需要大人地保护,可惜……我们这些五尺高的爷们,身上披着军装,肩膀上扛着枪,却竟然连吃奶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还叫他妈的啥革命军人哪?孩子们,我们愧对你们哪!”刘大力牙咬得“格格”的轻响,暗暗发誓:“孩子们,我刘大力对天发誓,要杀尽害你们的鬼子,为你们报仇!”

刘大力抬起头,紧咬着牙,望着青天白日,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小鬼子,我肏你八辈祖宗!”

金大刚指着山坡上的村寨,说:“刘团长,咱们过去看看。”刘大力伸出衣袖擦了擦眼睛,低声命令:“弟兄们,准备战斗!”

山坡上的傣家竹楼都被大火烧毁了,残存的架子仍然冒着缕缕青烟,地上的灰烬中还有火星闪动,时尔有竹子爆裂的“劈啪”脆响。

刘大力走在焚毁的村寨里,到处都是灰烬,到处都是零乱的物品。灰烬中到处都是身穿傣家服饰的村民的尸体,许多尸体已经被烧燎得面目全非,而可以辨出面目的每具尸体,都是神态各异,有的愤怒,有的绝望,有的痛苦,有的悲愤,栩栩如生,似乎没有死去,似乎在向中国军人诉说着曾经遭受的非人折磨。刘大力默默地在村寨中走着,心里无数次地说:“乡亲们,放心,我们会为你们报仇!”

刘大力走到村寨中间的空地上时,停住了脚步,盯着空地上的青石板。周威紧跟在刘大力的身旁,顺着刘大力的眼光看去,青石板上堆积着盆罐、骨头,旁边扔着几颗羊头。看到青石板底下时,周威几乎要跳起来大骂:“妈个屄的,小鬼子,畜牲王八蛋!”青石板的三个角垫着石块,另一个角竟然是垫着一颗中国人的头颅。

刘大力沉声命令周威,将全团士兵都集中到村寨前。

刘大力率领着全团的士兵,将被害死的老百姓抬到村寨中间的空地上。这些被日军杀死的老百姓,浑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有的身上都是刺刀捅出的血洞,有的脑袋是露出一个子弹的洞孔,有的脖子被刀砍得只剩下一层皮和躯体相连,有的被开膛破腹挖出了心脏,有的被挖掉了眼眼,有的被割去耳朵,有的被剁下了手、脚,有的女人被割掉了双乳,有的女人阴道中插着竹签,有的女人的下体被刀割裂。

刘大力站在士兵面前,回过身,指着村寨空地上的尸体,沉声说:“弟兄们,你们看看,小鬼子做下的伤天害理的事。我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不想当这个兵,当兵打仗是九死一生的事,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没有人傻啦叭叽地活够了要找死。可我们是男人,是五尺高的汉子,看着鬼子往死里祸害咱们的老百姓,谁他妈的还怕死装熊,他就不是男人!就该把他裤裆里的卵子剁下来喂狗!”

刘大力的眼睛凛凛然精光暴现,看着士兵们,大声说:“妈拉个巴子的,以后碰到了鬼子,老子不要他妈的俘虏,都他妈把小鬼子给我剁了,咱们要用小鬼子的脑袋,祭奠惨死的老百姓,祭奠咱们这些父老乡亲!”刘大力猛然提高了声音,大声问:“弟兄们,听到没有?”士兵们齐声大吼:“剁下小鬼子的脑袋,为父老乡亲们报仇!”

江水飞溅到脸上,刘大力猛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可是自己说过的话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咱们要用小鬼子的脑袋祭奠惨死的老百姓,祭奠咱们这些父老乡亲!”刘大力在心里默默地说:“该是用小鬼子的脑袋,祭奠惨死的老百姓的时候了。”看着夜色里巍巍的高黎贡山,张问德掷地有声的话又响在刘大力的耳畔:“我的祖宗并没有遗给我软骨头,高黎贡山孕育的儿子,决不有软骨病!”刘大力自语:“对这些强盗,中国人就不应该有软骨病!”

当刘大力在中国远征军第二十集团军预备二师派出接应的师直属搜索连一排地带领下,来到腾冲界头时,六十四岁的腾冲县县长张问德正伏案写字。张问德的秘书费云章要去通报张问德,被刘大力拦住。刘大力低声问:“张老先生在写啥呢?”费云章笑着说:“日本人在驻腾龙地区的行政班本部长田岛寿嗣给张县长来信,说什么知道张县长德高望重,要邀请张县长到小西乡董官村董氏宗祠长日聚谈,以协商双方民生之困难问题。”刘大力点点头,说:“小鬼子耍起诱降的把戏了。”

刘大力轻轻走到张问德身旁,只见张问德义愤填膺,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笔走龙蛇,奋笔疾书。刘大力看着张问德写道:“自事态演变以来,腾冲人民死于枪剌之下,暴露尸骨于荒野者,已逾二千人;房屋毁于兵火者,已逾五万栋;骡马损失已过六千匹,谷物损失达百万石,财产被劫掠者近五十亿。遂使父失其子,妻失其夫,居则无以遮蔽风雨,行则无以图谋生活,啼饥号寒,坐以待毙。甚至为阁下及其同僚之所奴役,横被鞭笞;或已送往密支那将充当炮灰。而尤使余不忍言者,则为妇女遭受污辱之一事。凡此均属腾冲人民之痛苦。余愿坦直向阁下说明:此种痛苦均系阁下及其同僚所赐予,此种赐予,均属罪行。”心里暗自赞叹:“说的好!”

张问德继续写道:“苟腾冲依然为阁下及其同僚所盘踞,所有罪行依然继续发生,余仅能竭其精力,以尽其责任。他日阁下对腾冲将不复有循良醇厚之感。由于道德及正义之压力,将使阁下及其同僚终有一日屈服于余及我腾冲人民之前,故余谢绝阁下所要求之择地会晤以作长谈,而将从事于人类之尊严生命更为有益之事。痛苦之腾冲人民将深切明了彼等应如何动作,以解除其自身所遭受之痛苦。故余关切于阁下及其同僚即将到来之悲惨末日命运,特敢要求阁下作缜密之长思。”

当张问德写下“大中华民国云南省腾冲县县长张问德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九月十二日”后放下毛笔,刘大力暗暗佩服,心里寻思:“张老先生真不愧是‘硬得纯正,硬得正直,硬得正气’的‘三硬三正’抗日县长!比之弃职逃跑的龙绳武、邱天培等人,何止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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