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饶恕之死囚回忆录(二) 作家:潮吧

vancover 收藏 19 568
导读:决不饶恕之死囚回忆录(二) 作家:潮吧


给大家帖一章《狱蛆》了解胡四

给大家帖一章《狱蛆》了解胡四

第一章初进看守所

一九八三年三月三十一日,我与自由道了一声别。据说这天是管我们当地这片海的龙王——没尾巴老李上天给玉帝报平安的日子。走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空又高又远,纯净得犹如刚刚擦过的镜面。唯一有点儿记忆模糊的是,被人揪着头发押下警车的时候,我分辨不出耳边响着的是鸟叫还是警笛声。


送我到看守所的时候大概有晚上七点多了。早就听说看守所没有传言中的那么恐怖,但梦游般地走到阴森森的大门口时,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预审员老李掐着我的后脖颈把我按在一个昏暗的墙根下,叼着烟径自走进了值班室。我偷偷拿眼瞧了瞧四周,除了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位荷枪的武警外,整个走廊空无一人。透过铁门的缝隙,我发觉这是一个美丽的夜晚,一轮兰色的月亮在这道夹缝里隐隐闪现,兰色的月亮将这一溜天空染得像宁静的深海。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吊着,在嗓子眼那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这种感觉很奇特,像吃了一团棉花。


咩咩,咩咩,咩咩……一阵细细的羊叫声不知道从哪里传了出来。

面色阴郁的武警冲黑影里大吼一声:“憋回去!再叫唤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很是不理解,这监狱里还养着羊?兵哥哥,羊是畜类,你与它沟通它能听得懂吗?再说,人家羊是吃草的动物,不喜欢吃水果的……唉,你管人家听不听得懂,自己还顾不过来呢……是该吃涮羊肉的季节了,我蹲在那里闷闷地想。


“胡四,进来!”里面有个沙哑的声音在喊我。

“来了,来了。”皮带被抽走了,我只好揪着裤腰往里走,屁股夹得很是潇洒。

“蹲下。”一位花白头发的管理员坐在一张黑糊糊的皮椅子上,斜眼看了看我。

“大叔,往哪儿蹲?”因为蹲错了位置,我曾经被煽过一巴掌,所以我很谨慎。

“门口!你小子跟我玩‘油壶’?没规矩。”管理员拿一根粗壮的烟袋敲了敲桌子。

大叔哎,不是我不懂规矩,我实在是蹲不下去了,这都蹲了一整天了,两条腿好象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看看他威严的脸,我又打消了想要跟他谈点儿条件的念头。唉,蹲就蹲吧,好在这个姿势还不算很难看……我浑身酸痛,摸着墙根强力往下蹲去,不小心蹲大发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又凉又硬的水泥地硌得我屁股尖儿生疼。老李站在管理员对面,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的屁股:“装得倒是挺像啊,难受就起来站着吧,你小子净跟我‘装熊’啊……”转头对白头发管理员说,“梁所,我先回去了。这小子很不老实,跟我耍滑头呢,有空帮助帮助他。”


我哪里敢站?偷眼看了看管理员又慢慢蹲了起来,这回好歹算是蹲硬实了,我是扶着桌子蹲的。老李鼻孔里哼了一声,一甩门走了。我的后腰感觉凉飕飕的……敢情这是露出屁股来了呢。我在心里嘿嘿笑着,唉,就这儿还囫囵着。


登记无非就是问问年龄、职业、学历、案由、家庭住址什么的,很快。

管理员问得也很轻柔,跟登记住旅馆差不多,无非是一个在笑一个搭拉着脸罢了。

卸下手上的铐子,我感觉轻松了许多。跟在管理员后面,拐了一个弯儿,来到了一处幽深的走廊。这儿的灯光也不太亮堂,哨兵脚上象踩了一块滑板,忽忽悠悠来回晃荡。人,影影绰绰看不清楚,只有枪刺在灯光映照下闪着幽冷的光。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马廊一样的味道,让人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一股巨大的空虚如漫天大雪,顷刻包围了我。哨兵象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飘来飘去,晃眼得厉害。幽暗处,间或有一两声沉闷的叹息冒出来,越发显得寂静。管理员摇着手上的一串钥匙,沙沙前行,哗啦哗啦的响声清晰得有些荒唐。走到走廊尽头,管理员打开靠近走廊右侧的一个号子,把我往里一推,“咣当”一声关了门,这声音让我感觉很踏实。歇歇喽!咦?这儿不是押了很多人吗?怎么连个问声好的都没有?我茫然地站在这个狭窄的号子里,感觉自己孤单得像一根风中的枯草。


随着“吧嗒”一声轻响,门上一个烟盒大小的窗口拨开了,一双乌黑的眼睛探了进来。

我连忙迎着那双眼睛凑上前去,搭讪道:“班长,这儿再没人了吗?”

班长的声音很柔和:“有,你把脑袋低下来,下面有个大点儿的洞,我来告诉你。”

我低头一看,裤裆对着的地方果然有一个盘子大小的门儿,象一扇小窗子。

我坐在地板上顺手拉开了窗扇,一张瓢把儿脸正在那里等我:“伙计,你把头伸出来。”

这个还算大的窗口,正好可以允许我的脑袋通过,我很听话,乐颠颠地伸出头去。

看来这个班长很喜欢我呢,是不是要给我弄点儿饭吃?我可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我扭着脖子,反过头来看着他:“班长,你好吗?我得求你点事儿,你看我……呕!”

我觉得自己的脖子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掐住了,想抽回来已经晚了,摇晃了一阵也无济于事,直到感觉脑浆变成了一盆糨糊,后脖颈上的那只大手才猛然撒了。我猛力往后一挣!这下子又忙活大了,骨碌一声滚到了后墙跟,随即很机械地站了起来,象一位职业运动员,动作之潇洒估计不让童非、李宁、李小双之流。扭了扭身子,呵呵,除了脖子有点儿发麻,身上并无特别不适的感觉,这得益于我上学的时候练过体操,知道如何保护颈椎,不然这下子肯定得留个后遗症什么的。万一通过颈椎伤及中枢神经,那麻烦可就大了。瘫痪在床另当别论,以后媳妇肯定得跟我急:娘呀,活不得啦,俺一个黄花大闺女嫁了个骡子。这还了得?洒家还是一个黄花小伙子呢,那玩意儿瞎了可不行。


1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19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