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2000年南京警校学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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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南京警校学车记

小时候就梦想自己长大能当驾驶员,村里有个小伙伴的老爸是开货车的,回来时他常带我们爬汽车,关系好的才让进驾驶室,扳方向盘,他爸常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还能带他坐车去大城市玩,真好。

到我学车的时候已经是2000年春天,也就是在南京江苏公安专科学校读书的最后一学期,我们是交通管理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各地公安机关工作,很可能进入交巡警部门,于是学校作为一项学科来组织学车。

学驾驶,首先是考教规。2000年1月份,也就是放寒假前一天,系主任带我们到南京市车管所上电脑考试,对我们,小菜一碟,因为这些知识都是我们的本门功夫,大概教规书发下来三天吧,准确的说,只有一天时间去看,第一天晚上发书,第三天中午就去考,都轻松过关,90分以上算合格,我当时是考了98分,不服。

2000年春天刚开学,学校就安排上车,想到美国大片中FBI特工们的飞车特技,一手开车,一手开枪,还能急停或急转弯什么的,我们手早痒痒了,看到教练车,大家更是跃跃欲试。系主任及中队长相继训话,主要是强调我们是一支纪律部队,要跟平时上课一样,早上出操,白天上车,照样上晚自习,都要穿制服,出了校门仍要严格遵守各项规章制度,要注意警察形象,坚决听从教练指挥,不得私自动车,违者必究,中队长将不定时跟车检查等。中队长只比我们早毕业三年,留校任教,大不了几岁,看上去英俊而又精干,还未结婚,很多时候我们把他当大哥,他的格言是:“扮好自己的角色,做好自己的事,在平凡中就能显出伟大”,我们很喜欢这个帅哥。教练是个姓周的老头,执教多年,爱抽“555”烟,喜欢板着脸,严厉而又凶狠。教练车是学校驾训队的,当时练的是一种较长的北京吉普,考出来是C证,现在是B1,B2证。我们小组7人,包括一个女生,分得一辆车,7个20刚出头的大学生聚在一起,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集体,吃饭都是AA制,因为有女生,大家还都文雅了许多。为了提高士气,小组取了个名,6个男生加1个女生,开始打算就叫“6+1特别行动小组”,但那女生不同意,说什么叫“小组”不大气,凭什么让她的“1”排在后边,应该“女子优先”等等,于是我们改名叫“106机械化特别行动师团”,简称“106师团”,中间的“0”代表车轮,那辆教练车嘛,当然就叫106号战车了,旅长是男生,不能让女生太辛苦嘛。其它各组也都有个名,五花八门,但都有个说法,比如有个组就叫“黄鼠狼乐队”,因为他们的教练姓黄,喜欢扯着嗓子吼上两句;另一个组叫“雪豹”,只因为他们教练车淡黄色油布上有白斑点,但他们非说成是“雪豹”皮。

上车第一天,全区队都被各自的教练带到靠近长江板桥汽渡的一个驾校场地熟悉车辆,今天那大概在建长江三桥了,主要是学换档,看仪表,教练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就让我们自己练,车一步也不开,枯燥又烦人,一心想练好车的我们简直有点迫不及待了,还好,能常看到天上巨大的飞机,因为那离南京禄口机场近了,客机高度还很低。

第二天,教练就带我们“106师团”在驾校场地上开车“巡逻”,6个人坐在后边,1个人到前边开,教练坐在副驾上指挥,教练车副驾下边有脚刹的,这就是与普通车不同之处。刚开车时最难也最搞笑的就是找“触点”,车挂上档后,踩右脚加油门,抬左脚松离合器起步,我们就找让车平稳前进的那个“点”,找“感觉”,但开始怎么也感觉不起来,离合器松快了,车立马熄火;松得不到位,车就是不走。还有那个油门控制,小了,车熄火,高了,发动机声音很大,但车就是不走,教练在一边冷眼相对,开车的人一急,左脚一松,车“跳”了一下,这叫“骑马跳”,车肯定又熄火。后边的同学们就笑,教练则立即怒目而视,一脸凶相,有时就骂开了,甚至扬手要打人,开车的同学则满脸通红,将车打着火,再来。据说有辆车,教练故意将车开到一个无人的小坡上,让学员练起步,结果第一位仁兄一口气“骑马跳”了59次也未找到感觉,寸步未进,倒把车上的人颠得不轻,被教练连骂带推给“轰”了下去;第二个在大家的鼓励下,抓起方向盘,但又一口气“跳”了60次,不但没前进,还后滑了几米,再次被轰下去。至于我,也没少“跳”,也少不了挨骂。两天后,“骑马跳”现象就少多了,教练又安排我们在驾校场地上绕“8”字,过漫水桥,练坡道起步等等,当时很希望在驾驶室前能有个“十”字形瞄准器,让我能保持直线行驶,但很快就靠感觉解决了直线行驶的问题。

在驾校共练了一周,与其它组一样,教练决定安排我们“106旅”正式上公路练习。线路是各教练安排,不结伙,主要是南京雨花台区安德门向铁心桥镇的公路,过铁心桥镇再向南,到现在的江宁经济开发区那一带,记得当时我们常在铁心桥镇街道南不远处拐上一条偏路开,可以绕过一个收费站到今天的弘觉寺那一带,虽然常带着一张地图,但那究竟叫什么地方,地图上也没标,我也说不清。那条偏路是石子路面,窄,且高低起伏不平,弯又多,不好走,但过往车辆少;有时也走铁心桥镇转上秦淮新河东则的一条路向西善桥镇开,甚至开到板桥镇,再向西;后来我们也走大路,到牛首山西南边收费站时,就立马回头,眼看到手的生意没了,估计收费站也气得在骂人。

上路开车得听教练指挥,是忽行忽停忽转弯,要求路边停车位置要准确,坡道起步动作要协调,刹车不能太死什么的,注意转方向盘不要错手,换档时两脚离合,从高档退低档要轰一次油门等。行驶时速度不能快,但也不能慢,快了,教练骂,慢了,教练烦。我们的“旅长”开车就较慢,有一次被两辆车一左一右同时超过去,被教练着实修理了一通。我上车时,开始也慢,教练一口一个“烦死了”,我听得也烦透了,但不敢吱声。同车的那个女生倒是胆大,开起来飞快,看到路前方地上一只鸟,估计是鸽子,一加油门就冲过去,鸟可不呆,一张翅膀这飞开了,教练朝她望了几眼,没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一直想不明白。不过有一次在一条不太宽的路面上,教练让“一倒车”掉头,那女生紧张,一连“骑马跳”三次,三次熄火,车横在路上,远处两轿车开过来,离我们三十多米处就停了下来,直到我们车调头完毕,才又开过去,大概远远地已经看到我们的水平不咋地,决定还是先躲着点吧。

有时教练也耍人,有一辆车练习时,教练让停车,学员立马靠边停下,却被教练训了一通,原来那是所学校路口,不准停车。第二天全区队就都有了经验,不几天,我们车正开着,教练忽然让停车,但同学就是没停,开出了50多米才缓缓靠边停下,教练直发愣,问怎么搞的,同学振振有词:“刚才是路口,又是弯道,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上规定不能停”,教练继续愣了一下,一皱眉头一转身,推门下车就往回走,我们也很奇怪,过会才看明白,刚才那路口边上有个小店,教练是要下车买包烟。

练车时,我们也常到一些景区去玩,如郑和墓,南唐二陵墓,弘觉寺等等,“春牛首,秋栖霞”,去牛首山玩时,上山的路太差,全是碎石,又陡又斜,时而路边有个大山沟什么的,还是同学开的车,吓得我们直冒冷汗。快到山顶时,车没法再上,于是其它人买门票进一座塔看看,我和一个姓龙的同学继续向前,手脚并用,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爬上山的最高点,登高远呼“牛首山,我来了,我还会回来的”,并折了个不知名的树枝留着纪念,只是对山顶上一些碎青砖的来历和用途不明白,猜想1000年前有个小庙吧,或许是岳飞将军的一个观察哨所。还有个印象较深的笑话,一次,车半途停下来换人,路边不远处村头有个厕所,三个男同学就跑去上厕所,他们还没跑到厕所边,突然窜出来一条大黑狗,“汪汪”狂叫着冲过来,那三人吓得立马掉头就向车这边跑,到了车上,见女生也在笑个不停,觉得很没面子,于是某个同学为自己辩护,就说刚才那不是逃跑,是“战略撤退”。教练也笑了,一挥手,我们“106师团”也继续“战略机动”。

当时感觉可恶的一件事,就是路上拖垃圾的中型货车,太横,强行超我们的车,有时还挤我们,气人,但教练不以为然,骂我们没本事,学艺不精,人太笨等。说到这个周教练,常被其它几个教练私下骂成“更年期到了”,我们最怕他去中队长处告状,其实中队长很少到我们车上。给教练口香糖,他不吃,带来流行音乐磁带,他不让听,成天气汹汹的。有时我们坐在后座上的昏昏欲睡,但从未见过教练咪眼,只有瞪眼,精神十足。偶尔有天不知怎么地高兴,我们开车,他坐在副驾上自娱自乐地拌着车上的收音机唱上一段京剧,虽然听不懂,但我们高兴,因为这时候他就不会对我们冷嘲热讽了。也不知怎么的,感觉他对我特凶,算起来他和我是本家,老家和我老家是苏北相邻的县,但他总骂我家那边是“穷山恶水出土匪”,我可不承认,证据就是“我们老家那根本没山”,自然谈不上是“穷山”,更谈不上还有“恶水和土匪”。我车开不好时,他更嘲笑我,问我“1+1得多少”什么的,虽然大家都挨骂,但我也常常面红耳赤,默默地回到后边坐位上。当然,有一次我还是测试了我的底线,那次轮着我开时,我一边认真按他指挥开车,一边就找话题和他聊天,聊他以前的学生学车情况等,教练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好了许多,打开的话匣子尤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我们偶尔还捧两句,气氛更好,近一个小时后,换人时,教练说:“今天开得不错,像这种水平,考试时就能过关了”,哈哈,乐死我啦!

上路大概练了一个月,大家渐渐有感觉了,我们又被安排去练倒桩,地点靠近将军墓,也就是项英等三烈士墓地,当时是个几乎没人管的景点,现在大概也要钱了。说倒桩,那可是真本事,也是考驾证中最难的一关,车是怠速的,油门已调好了,开论前进还是倒退,松离合后车能保持慢但均匀的速度行驶,先是倒进库,再移库,再出库,再倒进库,就算完成了,但要准确做到,难,据教练说,就是开一辈车的老驾驶员,不经过数天的专门认真练习,也没把握。我们7人按教练要求就练开了,大家轮着来,有人开,有人看,有人则帮扶标杆,开始时那标杆常让我们给碰倒,甚至压扁了,好在是竹杆,容易找,驾校里多着呢。板倒桩就是练眼力和方向的控制能力,车将开到哪个位置,估计得要准,眼要看得准,方向要打得准,有时转方向盘得快,要不然,车是怠速的,过了那位置就不行。有一次我正集中精力快速转方向时,忽然发现车上收音机响了,我正纳闷,副驾上的同学告诉我“是你刚才猛打方向盘时,一巴掌打到收音机开关上了”。我们组有两个同学练得较好,包括车开不好的“旅长”,其它的都差不多,几个组一起比赛时,轮到我们“106师团”,我一般被安排第三个出场,也怪,只要我能顺利通过,后边4个也都能通过,若我过不了,剩下的跟中了邪似的,不是出线就是撞杆,这时教练阴着脸,一个劲冲我瞪眼,我也只好装着没看见,转到人群后边。

倒桩练了10余天,有把握了,中队长和教练就带我们到南京市车管所考倒桩,考场全是电子桩,每次考试有两次机会,车辆出线和碰杆时,便立即抱死,呜笛,宣告失败,因此,这里面没有一点虚假,都是硬功夫。这么多穿制服的警察来考试,很是显眼,又听说是警校即将毕业大学生,出来就是管驾驶员的交警,围观的驾驶员就更多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们顿感如上了战场,最怕自己会给警校丢脸,便相互打气,鼓足精神按准考证排好的顺序上车。还好,如汇报表演一般,我们一个接一个全部顺利通过倒桩考试,也赢得了一片“训练有素”的赞叹。回来的路上,有个教练还让一个爱徒开车返校,感觉一下南京市区开车的味道,近20公里的路,这位仁兄3公里也没开到就感觉受不了,因为车太多,过路口时,绿灯亮了,那同学还在忙感觉“触点”,并排的车早开走了,在后边排队的车直按喇叭,于是他急了,越急越找不到感觉,“骑马跳”时有发生,很快就主动认输,再叫别人上,没一个愿意,那教练只得自己“出山”,把车开回来。回来后这位同学又被中队长狠训了一顿,不是训他学艺不精,是训他胆大妄为,三脚猫的功夫,竟在车水马龙的南京市区开车了,最后罚打扫教室一周,劳动改造人类嘛。我们的教练则“来回都给我们当司机”。

接下来还是上路练习,一周后就是路考了,为了适应场地,我们将车开到南京市车管所附近的紫金山边上练习,但第一次去,刚练了不到5公里,战车就“水土不服”,挂不上档,好容易挂上去,又退不下来,教练拿出了真功夫,就开着这样的病车,挂高档上绕城高速向西,经铁心桥镇出口处一口气将车回了学校,20多公里的路,中间不换档。随后教练就安排我们帮助修车,这大概是我们唯一的一次维护“战车”。考试那天,我们和其它车组一样,将“106战车”洗涮一新,贴上红纸,写着“考试车*号”,组成一个车队,系主任和中队长一起迎接南京市车管所派人组织的路考。路考时,考试车走在最前,其它车就由教练开着跟在后边,学员坐在车上,听教练讲评,考完的车组立即排到最后去跟着车队,跟军队的车队行动一样,整齐有序,很是一道风景。按照教练平时训练的要点,我们全区队发挥正常,一次性顺利通过路考,接下来就是等着拿驾驶证了,大家都眉开眼笑。在校门口与教练分别时,忽然发现这老头笑起来也特友善,有个同学问他“我们开车水平究竟如何?”,他立马又严肃起来,哼了一下“就这水平,再练三年也不行”。气得我们一起骂他“小眼看人,不服来飙车”。最后,拉着教练在“106号战车”前合个影,精锐的“106师团”也完成了历史使命,解散。驾驶证并没有很快发给我们,半个月后实习时,系主任特别强调,不得在实习单位开车,任何情况下也不行,违者从重处理。七月份毕业时,驾驶证才装入档案袋,由我们自己带到分配地的市车管所换证,也是为了便于以后审证。

5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真好,在中队长的带领下,朝气蓬勃又信心十足,爬上车,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新鲜,从教练的严厉中能感觉到他对我们的关怀,同学之间也都是那么的真诚、友善,在快乐中学习技能,是我读书生涯,也是人生中一段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难忘我们那精锐的“106师团”。




作者简介:周**,男,1977年出生,江苏公安专科学校97届交通管理专业学生,2000年7月毕业。

电子邮箱:qwer163asdf@163.com


二00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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