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解气了 越南中尉为我洗脚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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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棉树下的恩怨[纪实篇之一]:越南中尉为我洗脚


夜色中的山风吹拂着我的脸庞,扑鼻而来的乡村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因为边贸业务上的问题,我不得不临时雇了一辆越南车手的“摩的”,连夜从越南高平赶回国内。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越南2号公路上颠了近3个多小时,清沏秀丽的高平——水口左江界河就在我的脚下。


那是1992年7月的某天夜晚,时针指向11时10分。


“是哥南(壮话称呼是倒置的)吧?我搭您过河。”河边撑竹排的阿华一眼就认出了我,热情地说。(79反击战时水口关中越“友谊桥”被炸掉了,当时还没建好,所以两边来往都靠竹排)


对岸就是水口镇的万家灯火,祖国仅仅一河之隔(不到10米),因为业务上的安排,我已经赴越一个多月了,早已归心似箭,恨不得一步就踏上五星红旗下的国土。


说实在的,单凭我多年来对这条边界线熟悉的程度,无论是从23号界碑还是从界河下游的板棒村,越过边界回水口对我来说简直是抬足之劳。考虑到外事法规特别是我护照上的入境签章,我决定还是走正式渠道。


“请等一下,我办完手续就走”我边向阿华说。

边走进了越方的边防检查室(说是检查室,那时其实是一个木板竹片搭盖的临时棚子)。

“早嗯(越语:您好)!”我向独自一人正伏在检查室办公桌发呆的越方军人礼节性问候了一声。他警觉地站了起来,约一米六五的身材,从那制服上蓝底一杠两星的肩章可以看出,这是一名越南边防军中尉。


“恩利堆(你去哪里)?”中尉向我发问。说话间,露出了他口中的两颗金牙。


“雷中过,利腾沙水卡(我是中国公民,回水口镇)”我用越语回答他。


“不行,闭关了!”他居然能说生硬的中国话。


“梅嗯通感(请您关照)”我继续用越语对他说,同时我将保存了近一个月舍不得抽的最后一包“红塔山”递了过去,并指了一下他桌子上的出入境专用签章。我眼前金光一闪,中尉笑了,出露两颗大金牙。


“检查!”他用中文对我说。其实我从高平上路的时候,考虑到只身走夜路,又在他乡异国,身上除了10多元人民币、100多越盾和两包香烟外,多余的现金和值钱的东西全没带。因此我很大方地将手提包打开,让他检查。


“这是什么?”大金牙中尉从我的提包中拿出一本红封面的册子,向我问道。


“这是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我用中文回答他。


“你违法!”中尉开始大声说话了。


“这是中国国内书店都有卖的,入境时贵方已看过”我平静而庄重地回答他。


“我没有批准,你违法!罚款,扣留!”金牙中尉大声叫道,原先的笑容早没了,边说着边伸手拿桌子上的军用手摇电话。


“慢,我同意罚款”说着我开始掏口袋。看见我这个动作,中尉伸向军用电话的手缩回了。


“给,全部交罚款。”我将我身上仅有的17元人民币和100多越盾掏了出来撒落在中尉在办公桌上,并有意识的将裤子两边口袋全翻了出来。


“哇!”中尉也不点数,马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习惯性地用手往桌面一扫,所有的钱币都进了他的抽屉,全部“笑纳”了。


“中达拉麻郭对(我们是朋友)”中尉得意地笑着用越语说,又露出了那闪亮的金牙。接着“啪“的一声,那枚越方出入境专用章也印到了我的护照上。


“没个问题啦,你可以走啦!”金牙后面发出了生硬的中文,看来捞了钱,越南中尉要赶我走了。


“中尉先生,请交回我的《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我再也不跟他讲越语了,用标准的中文严厉地提出要求。


“那个我扣留啦......”中尉拉长语调对我说。


“地图册是合法带入你们越南的,中国公民的权利和国际法规你不得侵犯!”我义正严辞地警告“大金牙”。


“都说我们是朋友啦,你的东西我说扣就扣啦,你就不要计较啦” “大金牙”中尉居然这样回答我。


“请你出具扣押物品单据”我说。


“中达拉麻郭对(我们是朋友),什么都不用了”中尉是这样解释的。


他妈的,世上竟然有这种逻辑——“我们是朋友,你的东西我说扣就扣,还不能计较”;跟我开“国际玩笑”,真是典型的“越南幽默”!当时我心中已经是满腔怒火,牙关咬得紧紧的。心想要是在当年,老子早就放你下地,一声响哨将河边撑竹排的阿兴呼上来,带你回部队当“舌头”。


“你-违-法!”我厉声将早先中尉扣给我的“帽子”戴到了他头上。


“这......不要这样,我给你写就是啦”这下“大金牙”投降了。


“用中文写,不然中国人看不懂。”我提出了要求。


“中国字我不会的啦......”中尉一脸的奸诈。


“我写,你签字盖章,中达拉麻郭对(我们是朋友),我不会乱写的”我提出了建议。“你好写(不要乱写的意思),我签字没个问题的啦!”中尉终于同意了。


一份手写字据放到了金牙中尉面前,内容是这样的:


“今扣留中国公民南XX《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一本。越南高平边防检查站经办人:


日 月 年”我读了一遍给他听。


“没个问题,我签字。”中尉用越文签下了他的名字和日期。


“盖公章!”我说。


“嗯南(南哥的意思,中尉开始与我套近呼了),夜晚没有公章,这个已经没个问题的啦”中尉推委道。


“盖这个。”我指了一下他桌子上的《出入境专用章》。


“不可以盖这个,违法的啦.......”中尉又开始“啦”了。妈的,这小子还挺有“原则”。


我收好了字据,整理好提包,向中尉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大金牙”扫了一眼桌上的军用电话机,出门望了一下远在200米外的越方哨兵,诈笑着对我说:“没个问题,早就可以走了,是你不走嘛!”


靠,越南人还真会倒打一耙。


出了越方检查棚的门,我头也不回的箭步向界河边走去,“拜拜!”——尽管身后传来“大金牙”时髦的道别声。


“怎么样?越南佬找麻烦了吧?”等候已久的阿华关切地向我问道。


“没事,小麻烦。”我跳上了竹排。


嘴上这么说,其实我的心中开始感到不安。“大金牙”怎么会对一本《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感兴趣?越方在收集我境内交通状况情报——用于军事目的?这是一本公开发行的交通地图册,港、澳、台都有卖,作为情报用不可能!由于地图册中广西区部分标有与越方联接的越南一、二号公路慨况......对,越南人倒打一耙的本事,说不定越方反而说我在越南搞他们的情报,以此制造外交纠纷。国际斗争无小事,还真是有麻烦!我决定过境后马上向我方检查站汇报。


“开船!”不到一分钟,竹排越过界河中心线,我又踏上了自已的国土,一股久别重逢的亲切感(其实我离开水口还不到40天!)迎面而来。


凌晨1时,边防检查站会议室还是灯火通明。检查站的N站长、X政委、杨翻译都在座。我将一小时前在越方一侧检查站的遭遇详细地描述了一次。


“妈的——越南佬!他搞走了您多少钱?”杨翻译忍不住骂了起来。


“钱倒不多——几十元,全当‘援助’越南人民了。关键是那份《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我担心地说。


“是专业详图吗?”N站长以军人特有的敏锐提出了问题。


“不是,是国内公开发行,新华书店都有卖的那种。”我回答道。


N站长看了我从越方检查站带回的中文手写、有越方边检人员签名的扣物《单据》,笑着说:“老南真有二下,证据都搞到手了,这越南人还真敢签字!”


杨翻译接过字据看过一遍,说:“这单据管用,是越方检查站中尉检查官的亲笔签名,他叫黎平。”


杨翻译继续说:“他怎么不敢签名?他懂中文,能讲会写。赶墟天他还脱了了制服混在中越游客和商人中搞翻译捞外块呢!”


“就是他——大金牙!”杨翻译补充了一句把大家惹笑了。


最后,检查站首长认为公开发行的《中国公路分省地图册》虽然对越方来说不具备情报价值,但事关我国国家尊严,关系到保护我赴越公民合法权益的问题。同时必须高度警惕越方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件事大作文章,制造外事纠纷,破坏刚刚恢复正常化的中越关系。我方边防检查站决定联系越方,进行中越边境会晤。在谈判策略上,为了不让越方纠缠小节,“和钱过不去”,N站长征求了我的意见,决定不提被越方敲诈钱财的事,主要解决“地图册”问题。


当天下午3时(河内时间为下午4时整,)会晤在对河越方一侧的海关楼进行。中方由边检站N站长、译员、一名检查员、一名书记(记录)员组成;越方由相应职务、对等人数的人员组成。我作为当事人及证人随中方人员过境,不参加会晤商谈。40多分钟以后,我方N站长、译员等一行首先走出会晤室。N站长快步走到我跟前,小声地说:“越方认错道歉了,东西也返还了。一会他们还要专门为你安排‘洗尘’,你可别客气哟!”说完还神秘地一笑。


“我可不会喝洒!”我说完,心中也开始七下八下的,因为搞不清越南人要安排什么礼仪来道歉。接着,越方边检站长来到会客室,经我方介绍,他对我说:“对不起了,南先生。这都是我们管理不好,使您受累了。欢迎您今后多来越南生意(原话)!”“我们还要以行动来向您赔礼。”越方译员对我说。


接着,越方当事人——黎平(我可以这样称呼他了)出现了。他右手提着红色的塑料桶装着半桶热水,左手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一块未开封的“力士”牌香皂,走到我面前鞠了一个90度的恭,说道:“梅咯对中过通感(请中国朋友原谅)”“我违反了纪律,侵犯了您利益,我真心向您道歉!”这是由越方译员说的。因为在外交场合,双方人员就是懂对方语言,也要坚持本国母语,再由译员译出。


中方人员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我观察了一下,黎平虽然说起话来还是那两颗金牙,但白天和夜晚的“大金牙”中尉判若二人,满脸的傲慢和奸诈不见了,倒是有些憨厚和奥悔的表情。


“我们对越方的道歉及友好态度表示欢迎,希望今后不要再发生这些不愉快的事情。让我们共同努力搞好边境上的管理工作,服务中越人民”中方N站长说话了。


“捎,捎!(好,好!”)越方站长回应道,并与中方N站长握手。


“梅(请)!”站在我旁边的黎平向我座?了表示改过的诚意,请南先生洗脚!”越方译员说。


我惊讶了一下。要越南军人洗脚?就算是用俘虏,这在我军内部也是不行的,除非伤病员。N站长给了我一个“上”的眼色,我猛醒过来,说了声“行!”脱去鞋袜,一双大脚不客气的放进了红色塑料桶里。


黎中尉蹲着为我搓脚,小心地打上“力士”香皂,再洗、换水,擦干。似呼真有点“专业”......


一闭眼睛,我脑海里又呈现了79年越军嚎叫着“决战决胜”,向我方一侧312高地炮击和疯狂扫射的情景......再看看眼下为我洗脚的越南军官;哎,真是年代不同了,光景也不一样了!


就这样,一场边境上可能引起外交纠纷“地图册事件”,在我方斗智斗勇、坚持原则据理力争的努力下,以索返被扣物品,越方完全赔礼道歉而顺利解决。当我随我方边境人员返回水口关的时候,望着那阳光中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心中一种自豪感油然而起。


事情已经过去10多年,每当和朋友们谈笑中提起越南中尉为我“洗脚”这件事,总使我想起那镶着两颗金牙的黎平——也许他早已高升了,——也许也退伍了,——也许正操着那带“啦”字的中国话在中越游客和商人之中忙碌着充当翻译,为自已的生计而奔波......


但愿这个世界上国与国之间少一些争纷,多一些沟通与交流;人民之间更多的是友谊和交往,人间将变得更加美好。


图为秀丽清沏的水口左江中越界河。它承载着中越间的恩怨,静静地流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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