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四章 际会风云 第一节 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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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个人而言,袁世凯是这场革命的最大得利者(第二位自然是秦时竹),他不仅因为革命得以东山再起,而且因为革命风风光光地成了临时政府的大总统。他是幸运的,许许多多因素成就了袁世凯“大总统”,他的幸运是既是必然的也是偶然的,说必然是因为他的才干和能力以及手段,说是偶然,是因为秦时竹等人其实也掌握了克制他的手段,只是为了大局隐忍不发而已。

1912,时势选择了袁世凯。

希望天下和平安定,是老百姓的常态心理。为了更好的明天,他们愿意忍受一下,甚至做出某种牺牲,但一旦他们以为目的达到后,他们对于和平安定的渴望会变得更加强烈。

“排满”是触发辛亥革命的重要因素。“驱逐鞑虏”成了同盟会政纲的头一条,说明占国民大多数的汉人,既对清廷腐败不满,更恨它是“异族”统治,显见,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为人普遍接受的仅仅是狭义的民族主义而已。

事实上,辛亥革命唤醒了民众的民族主义情绪,中国的愤青正是在这个环境中成长起来,中国努力寻求自己在国际上的位置,却没有相应的实力作为依托,政治家对自己国家的弱点是洞悉无疑的,因而一再的卑躬屈膝,这是患了“软骨症”的表现,而民众呢,以为自己牛气的很,动不动“四万万民众团结起来”,自信心极度膨胀,这恰恰又是得了“臆想症”。要治理一个常态社会已经不易,何况治理的是一个扭曲的社会,岂不更是难上加难?!靠民主吗?抱歉,民主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

辛亥革命还在进行当中,人们最关心和最担心的是皇帝不肯退位、能不能退位。在他们看来,只要皇帝退了位,一切都好办了,从此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一个敏锐的外国记者观察到:“根据我的判断,中年的中国人对目前的叛乱并不十分热心……我认识的一位先生今天对我说:‘只要皇帝肯退位,则天下太平。’我问他,‘如果他不这样做呢?’我的朋友面带愁容说,‘那么会出好些乱子’。”

退位诏书一下,许多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在他们心中,“异族”统治已经结束,其他便无关紧要了。“以后都咱汉人之间的事,啥事都好说”。他们把“共和”仅仅理解为汉人当家作主。那么袁世凯也好,孙中山也罢,谁当大总统他们都觉得无所谓,只要不打仗,天下太平就可以。这种一味的和平心态,不仅下层有,上层也有;不仅百姓有,军队也有;不仅南方有,北方也有。如此,社会的心理趋向,到了谁也扭转不了的地步。

秦时竹的松手与隐忍不发与这种社会心态有很大关系,在他和他的同伴眼里,辛亥革命只不过是一个序幕,但当时大多数的中国人都把这个当成了全部。所以史诗般的辛亥革命在这出波澜壮阔的演出中,仅仅唱出了“退位”这一次强音就戛然而止了。秦时竹是这次演出的忠实参与者,一个优秀的导演,一个优秀的演员,这个价值是被世人所公认的,但他还是一个优秀的编剧,这里的成功就没有为多数人所看到。当然,也难怪,这个编剧是建立在凭空多出90多年的基础上,以他超越时代的目光来参、导、编演这一巨作,其中的火候与功力自然是无可匹敌。

南京临时政府的精英人物,在当时看来,也不是一流政治家,起码不是一流的权术家。他们对袁世凯并不了解(只有秦时竹等人比袁世凯更了解袁世凯自己),听到过一些不利于他的传说,内心深处颇为犹豫(秦时竹该推举就推举,该打压就打压,一点也不含糊)。清帝退位,人们对袁世凯依然不是很放心,但大势所趋,原来的犹豫心理变成了侥幸心理。“……袁世凯尽管不好,我们要希望他好,要用诚恳的劝告,严密的监视,感动他,鼓励他,使他不可能不好……”用温情脉脉的希望能让狼不吃羊?用劝告和鼓励能让狼改吃草?不要天真了,要对付狼,只有打断它的牙齿!

历史从来不缺乏明眼的旁观人,1912年,有位在东北的美国记者这么写道:“……很多人都以为袁世凯才是这个新生国家的政治代表,我的看法是未必竟然……秦时竹……这个东北的最高主宰比袁世凯更有能力,更有手段,也更加年轻,在他身上,我才看出了中国新生的希望……虽然我对他在大好情形下不继续在军事上对北京施加压力而迷惑不解,但短短三个月,他的实力就从沈阳一地扩张为五个省,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有人可能会以太平天国的洪秀全作为对比……但就我所知,他既没有洪的骄纵,也没有洪的奢华,十多年来,他从一个‘义勇军’首领成长为举足轻重的人物,依然忠实于他唯一的妻子(袁世凯有十几个妻子,在中国这是合法的),居住在一间并不气魄的屋子里(虽然他掌握着中国最庞大的工业资源),中国人固有的陋习,如赌博、酗酒、吸食鸦片,在他身上都毫无踪影,唯一的旧时代特征就是他也和别人一样留过辫子(革命的第一天他就剪除了),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出身和具体来历仍然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中国人有英雄莫问出处的传统,我试图探个究竟的努力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得不中途放弃了,这是我目前最大的遗憾……”

“我采访过他,问他:‘……秦先生,明明你的军队在战斗力上占据优势,为什么不继续打过去,自己做大总统?……他笑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告诉我,中国的老百姓都希望在推翻帝制后,立即天下和平,作为政治家他要考虑国民的感受,不能由着性子来……我们和袁世凯或者清廷之间的战争,说白了是中国人之间的内战,我不希望看见同胞们的血流遍原野……林肯总统不是在你们美国内战结束后说要宽宏大量地对待每一个人嘛,我没有他的能力,但他的气度是很值得我学习的……”

“我很惊讶,他居然懂得这么多,我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林肯总统在剧院遭暗杀的事情,谁知道他却说,……林肯总统在内战中犯了很多错误,但他唯一没有任何错误的是就是这句‘要宽宏大量地对待每一个人’的话,剧院里的那颗子弹让他成为了悲剧性的英雄,但我相信,他永远活在美国人民的心中,我很羡慕美国人民有这么好的总统,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中国也有同样优秀的总统的……”这位记者写道,“我的眼眶湿润了,在整个中国都在追寻谁是中国的华盛顿的时候,谁都在追寻做华盛顿的时候,秦时竹却提出了要一位林肯……”

“后来我们还谈到了中国的发展,秦先生告诉我,并希望通过我吸引广大的美国实业家前往中国投资,他相信中美两国人民的友情可以跨越广阔的太平洋……”

这位记者的通讯稿后来在《时代》杂志刊登出来,大幅标题是“一颗冉冉升起的中国政治新星:秦时竹――他想要一个林肯式的总统……”这篇文章在美国激起了的极大反响,华侨纷纷对东北刮目相看,在他们的心中,孙中山是一个言过其实的革命家,一个过于兴奋的理想主义者,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中国的将来,就寄托在象秦时竹这样的后起之秀身上……


2月13日,《退位诏书》颁布后的第二天,沈阳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据人民日报记载:“……天空晴明,五色旗和五星旗在迎风招展,市内张灯结彩,欢庆革命成功……

下午时分,民众进行了盛大的游行……走在最前面的是各校的学生,他们手中挥舞着‘革命万岁’、‘共和万岁’的标语和横幅……然后是兵工厂的工人,革命期间,为了前线,他们克服重重困难,夜以继日地生产枪支、弹药供应前线,保证了革命的顺利进行……接着是警察……然后是议会议员……最后是警卫营和政府成员,秦都督骑在马上,微笑着向各界民众致意,民众也报以热烈的掌声……等最后飞机出现时,庆祝气氛达到了最高潮,飞机从低空飞过,抛下花花绿绿的传单,全部是庆祝革命的祝词……

晚上,在城中校场,点燃了五颜六色的烟花,将夜空装扮地甚为美丽,整个沈阳,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秦时竹等人可没有心思去看烟花,他们聚在一起开会,这个会议不仅涉及政府的运作,更涉中国人民党的发展。

“诸位,革命已经胜利,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稍事休息,恰恰相反,我们面临的任务更为繁重,首先,我们要谈一谈怎么善后的问题。”秦时竹开了头,“首先必须维持社会秩序,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一定要保证不出乱子。军队方面,蓝天蔚接收了太原,现在面临的局面就是要从战时迅速地转变到平时,并进而控制整个山西。我提议,凡是参加革命的,一律发放革命胜利奖金10个大洋,同时,参军在一年以上者,可以领取相当于本人一个月薪水的新年津贴,不足一年的,减半发放。秉三,这个在财政上要好好安排,有困难没有?”

“财政现在状况良好,从革命开始后算起,这三个月来如果不包括军费开支,财政净盈余为520万元余,新旧币制转换损失约480万,截止到目前,包括军饷、军火、装备、抚恤金等用于军费开支总共约是1700余万;革命后,累经没收反动分子财产,共计9000多万,现金部分和已经变现部分约为920万,剩余部分主要是田产和房产;革命中,一共发行公债9000万,已销售成功的约5700万,其中,辽阳实业一家占了近3000万,这其中一部分公司是通过现金购买公债,另一部分就是兵工厂用公债支付的所购买的原料、材料、产品等费用,好像还有一笔款子没有最后报上来,具体要问何部长。”

“确实如此,本月的经费还没有划拨到位,我粗略看了一下,总共约300万,其中140万已经变成了产品,另外的还没来得及加工。”何峰说,“除了这些,在辽阳大概还有一些半成品没有运到,估计也在100万左右。”

“我看这样,凡是从辽阳实业获得的原料、材料、产品,还没有支付的,一律都用政府公债支付,已经签订了合同,并生产出来但还没有交付的,也照此办理,有合同尚未生产的,暂且缓一缓,以后再议,如何?大家同意的话举一下手。”

一致通过。

“现在革命胜利,关于辽阳实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也需要理清,以前,辽阳实业虽然是官督商办的企业,但除了每年收点银子外,政府其实并没有干预,借着这个机会,辽阳实业也占用了很大的官地、矿山,这个好处跟上交的银子比,是大大便宜了,前清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这么过去吧。现在,我是都督,不能损公肥私。”秦时竹扫视了大家一眼,“第一,辽阳实业现在的用地,要全部按照市价买下来,但应当允许用公债支付;第二,无论是铁矿还是煤矿,都是国家财产,个人不得拥有,如果要开采,应该每年上交使用费,这也允许用公债抵付。从今以后,凡是用地、用矿都要照此办理,不能搞无偿使用,大家以为如何?”

“都督英明!”

“同意,都督做了表率,这更加说明了都督的高风亮节,咱们应该支持。”

“秉三,这个就由你具体负责罗列账目、估价,其他涉及到以前官股转让的也一并参照办理。从此以后,辽阳实业和政府间依然有特殊关系,但这只是支持、鼓励和引导方面的,凡是涉及金钱的都要清清楚楚算帐。”

“请复生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不偏不倚,让两家都不吃亏。”

“兵工厂的工人为了前线加班加点,他们也很辛苦,是不是也请参照军队的待遇,发放奖金呢?”何峰提议。

“可以,具体办法你自己决定,报给熊部长就可以了,从现在开始,除维持必要的运转和保养外,工人可以放假休息,算是对这些天的补偿,等过了正月再开工也没有关系。”秦时竹接着说,“为了革命特意多雇佣的人,除不符合生产要求的外,一律不要辞退,马上可能要扩大规模,还是需要他们。”

“这个我明白,就是兵工厂不要,辽阳实业估计也要!”

“已经发行但还没有销售出去的公债,请银行一律收回销毁。另外,从前的官贴等等旧币,以三个月为限,期满不予兑换,秉三,你估计市面上还有多少残余的?”

“具体数目我说不准,但最多就200万吧。”熊希龄说到这里,换了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都督,您要是停了公债,明年的财政收支可怎么办呢?”

“明年大概要亏空多少?”

“根据都督的减税和裁撤税卡的指示,我已经都落实下去了。”王永江说,“大概要比今年至少减收500万,即约六分之一,其他省也是这个比例左右。当然,由于减税和革命成功,明年的商业税收会有小幅增长,我估计可以增长100万,两厢抵消,比今年减少400万。”

“税在减少,但开支却在增加。虽然政府已经裁撤了一部分人员、撤销了一些机构,可以有效减少开支,但军费开支明年只会更高,我估计起码得4000万,比我们一年的收入都要高很多啊。”

“你说的是全部军费和辽宁的财政吧?”秦时竹笑了,“以后军费就应该各个省都出力承担,象蓝天蔚这样就应该从山西筹饷了,我有个打算,由各省独立负担军饷,适当调剂。山西除了负责自己还需协济绥远,吉林协济黑龙江,我们辽宁就协济热河和察哈尔,这样压力应该不会很大。”

“即使这么算,军费在财政开支中可能还将近半,我的意思,革命公债暂时不要销毁,继续发售好了。”熊希龄提议。

“不能这么干,革命已经成功,我们再发行革命公债,岂非文不对题?让老百姓怎么想?”秦时竹笑着说,“不仅不能继续发行,还要出台政策,可以用公债购买政府抄没的财产,利息按实际情况计算。”

看着熊希龄又想发言,秦时竹微笑着阻止了他,“秉三你别急,我是说咱们不发革命公债了,但没有说不发行其他公债。我们可以继续发行建设公债、铁路公债、教育公债等等;毕竟,现在减税减了很多,要靠税收增长恢复财政平衡,一年半载很难实现,公债发行还是必不可少的。”

大家都乐了,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嘛。

“银行和财政还有一件大事必须做好,”秦时竹补充说道,“用铜元作为辅币,不仅携带不易,而且价值常有起伏,我意用纸币代替铜币流通,可以避免这两个弊端。当然,为了取信于民,应该允许他们将纸币凑成整数兑换成银元,每次兑换,以收取百分之一的手续费为宜,秉三你以为可行否?”

“我看可行,只要纸币能切实兑换成银元,老百姓肯定会接受的。顶多是一开始怀疑,一凑齐整数就急急忙忙去兑换,换了几次发现无异常情况自然会继续用下去。”

“先小规模在沈阳试点,大家接受后就全面推广,银行对于铜币要只进不出。”秦时竹说,“为了扩大东北和人民银行的影响,我提议在各地增设分行,除原有的沈阳、吉林和龙江外,初步打算在太原、承德、宽城子(长春)、哈尔滨、北京、天津、南京、上海、杭州、锦州和辽阳等这些个重要城市分设机构。在沈阳的人民银行自身也要分家,一部分作为沈阳分行,另一部分作为人民银行总行单独存在。一般而言,分行担负汇兑、存放款等日常经营业务,总行承担纸币发行、调节利率、债券总承销和领导各分行的任务,不再参与日常经营,相当于国外的中央银行。”

“好好好,我完全同意,咱们都督可是百事都通啊,比我懂得还多。”熊希龄一听有这等好事,他岂非就是首任总行行长。

“我只知道原则,具体怎么办还是要靠你去落实。天津、北京呢,我和周学熙打过招呼了,他也有这个意思;南京和上海,张謇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杭州嘛就落实在汤寿潜身上了,至于太原,晋商那是天下闻名,肯定也找的到人物来搭档。业务扩大后,总行改名为中国人民银行,各地的分行就在名称后面加上某某分行的字样。我的原则是,第一、各地分行的组建由总行挑头,并且必须占控股地位;第二、尽量与当地金融界、实业界人物挂钩,吸引他们参与;第三、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可以吸纳当地的钱庄、票号进行改组,迅速组建;第四、事关国家经济命脉,不容外国资本参与,如其有意向,要婉言谢绝。”

“都督,您放心吧,我争取一年之内全部将他们成立起来。”

“我知道税收方面还有一些欠税的情况,要抓紧把这个收上来。”秦时竹对王永江说,“由于现今人民币币值已经很高了,我建议把税收比例调整为银2钞8,待再平稳运行一年后,可以尝试完全改为收取纸币。以前的官钞、官贴为什么大家拒收,就是因为滥发,只要我们控制纸币发行量,让每一元都是由真金白银支撑的,就一定没有阻力。”

“军、财都讲了,现在谈谈政吧。荫华,机构改革推行得怎么样了?现在已经落实到了什么地步?”

“我们辽宁,基本落实得差不多了,各级厅、道,都已撤销,人员在甄别后也有了去处,现在基本就是省、府、县三级,相对于清廷时候来说,机构已经大为简化了,县的权力大了不少,不过府就比较尴尬,夹在中间不好办事,我觉得有必要再进一步的修改。”张榕说,“吉林比我们完成得更快,周都督不仅消灭了土匪,而且所有的机构都裁撤到位了,值得我们学习,黑龙江是在瞿文选的主持下搞的,由于黑省本来机构就不完备,现在推行,有些缓慢,他们的优势在于人员尤其是冗员比较少,处理起来方便;至于陆都督和蓝都督那里,恐怕都还没有开始。”

“我有个设想,府一级撤销,但是作为补充,县下面要设立乡或镇一级,一般农村设乡,集市设镇,以往清廷,政令不通,下到县里就算到底了,再往下就是任由土豪劣绅胡来,我们得扭转这个局面,先不用每个县都建立,挑几个试点,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办好,当然无论是乡长还是镇长都应该是吃皇粮的,属于政府编制。这样一来,县就属于省直管了,指挥起来应该更加如意吧?”

“对了,不仅属于省政府直管,而且还有专属管辖,县长下面也另外设立了机构,专门负责财政、民政、教育等事务,县长现在是统筹而不是包揽了,我打算让各个分支机构也对咱们各部负责,二重领导,可以有效防止县长一手遮天,只是这个名字还没有想好。”

“不错,不错。”秦时竹想我正要说这个事呢,你倒已经想好了,“这样吧,县里的各个机构统称局,如财政局、教育局什么的,乡镇下面将来也有分支机构,就叫科,另外还有,咱们的省下面再称呼部可能不妥,因为中央政府下面才是设立部嘛,以后就改称厅好了,以避免冲突。”

“那请问都督,司法各机关是不是也是这样改?”张根仁问道。

“不是,司法将来要独立,要单独有审判机关和检察机关,”秦时竹想干脆我一并说了算了,“在县里,咱们要设立初级法院,负责案子的一审,在省里,要设立高级法院,负责案子的复审,一般的案子,两审终审,涉及到跨省的案子,在现阶段可以由各省组成联合审判庭作为复审,将来可以有全国最高法院复审。等审判权独立后,司法系统的职责主要就是一些人事调整,还有就是管理律师等,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参加案情讨论但不直接涉及案子审判,其他部门也一律没有干涉权。法院院长应该由上级院长推荐,县长提名,由县议会通过,每年的财政预算也要单独列支,防止各方面干扰和掣肘。在乡镇,司法科也还是有必要成立,除了普及法律知识、宣传法律观念外,还要承担调解一般的纠纷,使大量的鸡毛蒜皮小事解决在下面,不至于积压以酿成大乱。”

“法院的职权是明晰了,那检察系统呢?司法厅有没有权利过问?”

“你胃口不小啊,检察系统司法厅同样有权利过问,但仍然不能干涉,检察系统除检举一般性违法行为外,还要承担公诉人的角色,比如一个江洋大盗杀了人,没有人前来告状,但一旦被警察局捕获,检察系统就应该承担公诉人的义务。”秦时竹想了想,“对于警察局移交过来的案子,检察系统要先过目,如果认为证据不足或事实不清,可以退回要求重新调查,相当于一道预审的关口。”

“那对于官员的不法行为,你打算怎么处理?”葛洪义问他,其实他们心里早已达成了共识。

“这个要设立单独的机构,即监察局,直属内务厅,由它负责监督各级官员的不法行为,和议会相得益彰。”秦时竹解释道,“一旦查明属实,由监察局负责将案子移交给检察系统审查,并进而由其负责向法院起诉。”

“关于警察局,我有个设想,我打算将警察初步分为四类,第一类,民警,负责一般的社会治安,要深入底层,接触社会;第二类,刑警,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的侦破和调查,并主要由其将案子移送检察系统;第三类,巡警,负责各城市的日常巡逻和治安保护,处理突发情况,装备轻兵器,配马;第四类,特警,警察中最精锐的部分,人数不多,一般驻扎在省城或重要城市边上,处理特大、人数众多的群体性事件,不仅要有轻武器和马,而且要有重武器甚至铁甲车,实行强力弹压。这四类,相互间可以流动,比如特警,干到30岁以上,除在里面继续担任官职的,一般特警要调到巡警中去,当然职务应该有所提升;巡警干到40岁,可以看本人能力和需要,安排去当民警或刑警,当然,民警或巡警要进入特警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年龄合格,考核通过,一样可以入编。因为巡警和特警要求高、任务重,他们的待遇也应该更好一点。”葛洪义言犹未尽地说,“可惜现在事业初创,一切都要慢慢来,不然,如果形成了完备的警察系统,守备旅就可以解脱自己的守备任务而专心致志地成为军队了。”

“这事急不得,但思路不错,你就按照这个法子来改吧。”秦时竹说,“社会治安,是我们现在的重中之重,土匪、恶霸一定要坚决打掉,吉林已经整肃得差不多了,有不少土匪抗不住,流窜到两省的交界处,现在最宜趁热打铁。周都督提出的‘大部队包围、小部队剿匪’的策略和‘先抚后剿’的战略都非常成功,涌现了一批剿匪英雄,我看辽宁剩余的土匪,还是让吉林方面再辛苦一下,让他们派几个精干的小分队出面协助我们肃清残匪。剿匪部队所需物资和军械由后勤宁部长负责解决,军事上具体由孙烈臣的第六师提供外围包围,凡是投降的土匪,除少数罪大恶极之外,一律可以赦免,由赵老负责安置。有困难吗?”

“困难是没有。”宁武笑道,“都督刚才还说让我们改部为厅呢,怎么现在又称呼起部来了?”

“你瞧我这记性。”秦时竹一拍脑袋,“称呼惯了,一时改不过来,以后大家可不能再闹笑话了。”

大家大笑。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有什么大政方针和革新计划,等出了年再讨论也不迟,”秦时竹笑着说,“各位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筹划一下,并和其他各省的同僚商议商议。虽然咱们辽宁和他们一样也是省级,但我们要自觉地有大局意识,要从整个东北包括内蒙、山西的高度来考虑问题。”

“都督,虽然各省现在都能拥护我们,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机构,指挥起来总是不如意,还是报请中央政府成立一个机构吧。”张榕提议。

“哼,孙中山已经声明辞职,袁世凯肯定不会允许我们去做,要成立这个机构还有一定难度。”

“没关系,我有主意,孙中山去职,莲伯现在主持临时参议院,我让议员们通过决议,到时候不论谁当总统都不能不承认。”秦时竹笑着说,“各位尽管先去做好了,新年以后一定会名正言顺的。”

“都督,现在革命成功,清帝已经退位,那些现在仍被羁押的官员能不能把他们都放回家去?”

“革命胜利,谅他们也捣不了乱,都放回家好了,不过必要的监视还是要保持,免得他们乱说乱动。”秦时竹想了想又说,“年关将近,我打算开展一个‘送温暖’活动,由我和在座各位带头,下去慰问民众,抚恤民情顺便也多了解了解情况,有几个地方是一定要去的,军队、包括在医院住院的伤兵、警察、烈士家属、兵工厂的工人等为革命奉献的群体,还有就是那些贫苦民众,我可不希望革命成功后的第一个新年就听到有人饿死或冻死的情景。”

秦时竹继续说:“以往咱们都是拜访上官、同僚,从今往后这种局面要纠正过来了,要有公仆意识,真正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当官是为了民众,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支持我们,对各县的官员也如是说,让他们新年多去拜访民众,千万不要来拜访我们。”

大家都说好。民政次长赵中鹄高兴地说:“复生掌权,气象一新,人民皆额手相庆。我也深感佩服,我这把老骨头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赵老言重了,只要咱们努力,中国的事情是可以办好的。”秦时竹看了看钟点,“时间不早了,不过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讨论人民党的党章,在座诸位都是我党的成员,我草拟了一个党章,请大家讨论一下如何?”

大家又都兴奋起来了,因为谁都知道秦时竹最近就在忙乎这事,想不到这么快就有草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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