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四节 除日

秦时竹 收藏 11 103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四节 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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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河曲,革命军正聚集人马休整。新组建的东北革命军第七师和骑兵第一旅升格为第一师后,上上下下都洋溢着革命的乐观精神。部队好好得到了休息,可以说是兵强马壮,山西军在获得足够的军装、弹药、武器补充后,整个面貌一新,大部分补充入第七师,骑兵自然全部编入李春福的部队。想着革命的大好形势、望着眼前的秀美山川,蓝天蔚极为高兴,就和李春福等主要领导一一去部队视察。

“报告蓝师长,部队集合完毕,请训话。”蓝天蔚等一行人刚刚走到,一个年轻后生赶紧招呼部队集合、立正、敬礼。

“不错,不错,士气挺高昂的,这才是革命军人的样子嘛!”望着整齐的队伍、士兵们精神饱满的面孔,蓝天蔚由衷地称赞。

“谢谢师长夸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认出我来的?”

“报告,我叫傅作义,字宜生,山西省荣河县(今临县)人。我在京城念书的时候,曾经在报纸上看到过蓝师长的照片,您当时是第二混成协的协统,还到我们学校来训过话呢。”

身边的孔庚赶紧介绍,“他是学生军,以前曾经在京城念过中学,等后来参加了太原起义,任了学生军的排长后,我才认识他的。”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就是老革命了。”蓝天蔚拍拍肩膀称赞他。

“不敢,师长才能称得上是老革命。”傅作义突然用激动的话语说,“我们排全部都是山西人,恳请师长带领我们打回山西去,解放我们的家乡父老……”

“请师长统帅我们打回老家去。”下面的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好好好!同志们的热情让我很振奋,如果革命军人个个都是这样,我们的革命一定能够成功。”蓝天蔚兴奋地一挥手,“大家也休整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要召开誓师大会,除一部分部队留守外,我将带大家打回山西去,实现阎都督的愿望!”

“打回老家去!”“为阎都督报仇!”“革命到底!”……阵阵喊声在草原上汇成一片。


隆裕虽然已经决心退位,但并没有确定退位的时间,袁世凯急得不行,现在他是内外夹攻。唐绍仪从南京传来密电:“……昨日,已经谈到东北方面对议和条件基本认可,南京方面也是一片首肯,再不抓紧机会,恐人心有变……”

这时,赵秉钧告诉袁世凯,“赵老来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怎么不是伍老的意思?”袁世凯皱着眉说。

“伍老名义上是南方总代表,实际上不作什么决定,真代表南方意见、能当事决断的倒是赵风昌。这个赵老头子曾在张南皮(张之洞)里做过多年的亲信幕府,可以说是参与机密、言听计从。他不仅对新学颇有研究,更由于时刻跟随张的左右,国内情形、政治军事了如指掌,比伍廷芳见识要广。后因张之洞推荐到沪举办洋务,接触江浙两省的士绅多,尤其为张謇等所尊重,两人交情深厚。张至南通来到上海,每次肯定住在赵家。因此与江浙实力派交往密切。”赵秉钧告诉袁世凯,“少川和伍老的和谈就是在赵老家举行的,因为他此人年患病,不能下楼,大家为了迁就他,就到的私宅惜阴堂去开会或商议。如果是他的意思,就等于是南方的意思。”

“那孙中山是什么意思?”

“孙大炮能有什么意思?他自然是不服,嚷嚷着要北伐,周围的人还鼓噪说皇帝既无贡献又无责任,却从国库领取大量津贴,很不合理。八旗子弟仍旧依照从前过着寄生虫式的生活,薪酬不予递减,时间不予限制,实际上是助长他们腐败,这不道德。”

“混蛋!”袁世凯的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没有优待条件,清室如何能安然退位,我有何面目去见太后和皇上?”

“所以,伍老不便发这么个电文,他恭请您早定大局,让孙文早早解职,南北快快统一,同享共和!”

“绥远方面有什么消息?”

“消息不太好,蓝天蔚补充了人马、弹药、粮食、装备,马上就有取山西的意图,缉之也说,秦时竹已经给他透过底了,山西是一定要取的,因为蓝天蔚已经是山西都督了。”

“山西都督?谁任命他的?”

“是山西的革命军推举的,原来的都督阎锡山在攻占归绥两城时阵亡,剩余士兵就推举蓝天蔚做了山西都督,李春福做了绥远镇守使,山西军也并入了东北军。”

“现在他们有多少人马?”

“具体数目不清,估计至少在15000以上。”赵秉钧提醒他,“李统制在山西的兵力不过6000,还要对付温寿泉的那部分山西军,形势吃紧。”

“不好,得把李纯赶紧撤出来。”袁世凯想到一个渊源,顿时一机灵。

“为什么?”赵秉钧说,“山西不比承德,这么大的地方,革命军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地进行包围的,丢了多可惜。”

“你忘了李纯手下的是谁的部队?”

经过袁世凯一提醒,赵秉钧想起来了,李纯手下原来是吴禄贞的第六镇,有很多人当时都参加了所谓的“燕晋联军”,如今蓝天蔚到来,再度动摇的情况很可能会发生。“那怎么办?难道拱手让人不成?”赵秉钧着急了。

“必须在太后身上多下功夫,到时候就要看谁快了。”袁世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在蓝天蔚到太原之前如果皇上逊位,我们就有理由赖在山西不走,他蓝天蔚也没有借口取山西。”


大清国毕竟立国有二百多年了,所谓祖宗基业,隆裕太后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懂得心疼,整天是哭哭啼啼,能拖一日是一日。袁世凯心中着急,却不好使蛮,就指使段祺瑞来做恶人。赵秉钧心领神会,通过靳云鹏暗地携带电报稿给前线的段祺瑞,以前敌将领的名义发出。

5日,段祺瑞领衔发出通电,要溥仪尽早逊位,那话说得不客气之至,全没有一点君臣情分:“……三年以来,皇族之败坏大局,罪实难数。事至今日,乃并皇太后皇上欲求一安富尊荣之典、四万万人欲求一生活之路而不见许。祖宗有知,能不恫乎。盖国体一日不决,则百姓之因兵燹冻馁死于非命者日何啻数万……”

电文虽然不长,当时语气凌厉,杀气腾腾。袁世凯立即召集各在京王公开会,亲贵们看了大惊,谁都不敢吱声。只有小恭王溥伟年轻气盛,顶撞了几句,赵秉钧竟然在会议上指责他是南北和议的绊脚石,威胁要除掉他。鉴于良弼的惨景,溥伟会还没有开完就走了,剩下的人更加不敢言语,唯有支支吾吾了事。

会后,善耆找到溥伟说:“当年申包胥哭秦廷救了楚国,我们俩也学他救救我们大清。”

溥伟道:“你找日本人,我找德国人,大清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是的,宁与外邦,不给家奴!”善耆愤愤地道。

从溥伟家里出来,一路上,善耆仔细地观察着街上的情况。这位做过警察头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满街的便衣,显然,除了曹锟大批的军队外,袁世凯增加了警务力量。

善耆是宗社党人中反对清帝退位的中坚力量,良弼死后,他俨然成了这个组织的中枢,不仅继续留在北京,而且还敢四处活动。由于他是铁杆的反袁派,是亲贵的中坚,更是在袁世凯军警的严密监视之下。

回到王府,川岛浪速已经迎了出来,说:“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向本国政府做了汇报,公使先生还在和外相研究中国的局势。”

“许多事情教我们懂得,只有日本才真的帮助我们,英美都是势利小人。”

“我们日本人对满蒙有着特殊感情,这种感情是经得起任何风雨的考验的。我一定尽力向政府说明这里的情况,我也相信我们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坐视袁世凯和美英勾结,损害我们日本在大东亚的利益。”

二人走进书房,川岛浪速进一步地说:“如今要骤然复辟清室,已不现实。”

“看来,只能做长远打算了。”

川岛浪速看定善耆道:“不如先图满蒙,然后再一步步地恢复大清天下。”

“我赞成满蒙独立,我也希望贵国政府能给予支持。”

“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老朋友。”川岛对于前次暗杀秦时竹不成被三村教训了一通很不满意,还想再做满蒙独立的迷梦。

从肃亲王府第出来,川岛浪速回到自己在北京买下的豪华宅第。他写了一篇文章的提纲,准备文章完成后迅速交于政府。文章提纲如下:

题目 对支那管见

内容

1.保持相应势力,抗击俄国的东渐南侵,抗击英美等在支那的主导地位。

2.最终解决支那目前的问题,同时涉足大陆,为确立大日本帝国在亚洲的领导地位奠定基础。

3.先促使满蒙独立,在大日本的保护下建立满蒙政府,然后由满蒙而向大陆腹地发展。

4.用向大陆移民的办法巧妙处理日本内地的人口过剩,保持该地区同母国的密切关系,可以避免像英国那样因殖民地与本土远隔而给将来造成困难和悲剧。

5.以大陆未开发的资源弥补日本本土资源的贫乏。

次日,川岛浪速来到日本驻华的使馆,向武官高山公通大佐递交了他的文章,高山公通看后大加赞赏,道:“东条英机大佐在天津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多次到过中国,和先生一样是个中国通。我本人很敬重你对大日本帝国的忠诚,为维护大日本帝国在中国的利益做出的杰出贡献。”

第二天,在日本使馆,高山公通大佐召集了多贺宗之少佐、松井清助和木村直人大尉与川岛浪速一起聚议,讨论川岛速浪提出的满蒙独立计划。

会议制定了具体的军事行动,这个行动包括:由肃亲王以家产为抵押筹集款项;松井清助和肃亲王的五妹夫喀喇亲王一起逃离北京,去蒙古组织一支蒙古人的队伍;木村直人和内蒙的巴林王去巴林负责训练军队;多贺宗之负责在满洲置办武器,并把这些武器交付松井清助。川岛速浪负责善耆的活动并联系东北土匪薄益三,通过他运送武器。

川岛浪速带着计划来到肃亲王府,善耆听罢川岛速浪的计划后,立即血脉贲张,兴奋起来,道:“到时我们接皇上和太后,建立我们的政府。”

善耆摆宴庆贺川岛浪速的成果,把他的儿子、女儿们都叫了来,围了两桌。

席上,川岛速浪忽然心内愀然,叹起气来。

原来年已花甲的川岛浪速至今还没有儿女,他是个不能生育的日本浪人,对此他总感遗憾万分。另外,他出身低微,虽然屡经奋斗,在浪人中出了名,在日本政府中也有了知名度,可是人们对他总是不屑:他的出身太低。现在和肃亲王的家人一桌,虽然肃亲王已是退藩休息,但儿女满堂,很让人羡慕;特别是亲王的威势虽难以和往日相比,但气派仍在。川岛浪速心里埋着种子,这里种子已埋了多少年了,今天,就要发芽了,就要出土见天日了:他想以肃亲王来抬高自己的身份,而手段就是……

肃亲王见他表情有点凄怆,道:“川岛先生莫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川岛浪速挠了挠秃头,道:“我已年届花甲,膝下凄凉,今日见亲王儿女满堂,故悲从中来。”

肃亲王笑:“我道什么事,这有何悲伤的,我早有想法,我这么多儿女,你看哪一个好,你喜欢哪一个,就认为义子好了。”

川岛浪速听了这话既高兴,又遗憾,遗憾的心情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万分欣喜地道:“亲王真是我的生死之交,我不枉和你想处了十几年。我……就就认显(王子)为义女吧,亲王允否?能割爱吗?”

“哈哈哈……好!好!好!”善耆道。“明天——不,今天,就完了礼节,我把我最爱的女儿送给你了。”

川岛浪速激动地流出泪来,道:“谢亲王的关爱……”

肃亲王打断了他的话,道:“以后就是一家人,就甭客气了。”

川岛浪速问惊讶得张口结舌的显(王子)道:“你同意吗?”

显(王子)道:“我太高兴了。”

当天,在肃亲王府举行了仪式,显(王子)成了川岛浪速的义女,川岛浪速给他起了一个日本名字——芳子。

川岛浪速带着义女川岛芳子来到自己的宅第——从此,川岛芳子就与川岛浪速生活在一起。

到了川岛浪速的家,川岛高兴地叫来老婆道:“我们有女儿了!”

“什么?”

“我们有女儿了!肃亲王的女儿显(王子)已经给了我们,今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川岛芳子向义母行礼,义母装点出笑容,给了川岛芳子一挂项链。

川岛府中大摆筵席庆贺,合宅中人都为川岛认了义女而高兴。消息传得很快,日本使馆武官也打电话向他庆贺。

仆人们早已为川岛芳子收拾好了闺房。已很晚,川岛浪速带芳子来到她的卧室,卧室很雅洁,川岛芳子似乎很喜欢房间日本式的摆设道:“父亲,日本的房间都是这样的吗?”

“芳子,你别叫我父亲,也像你们满人一样叫阿玛吧。你刚才问这房间,是的,日本的闺房就是这样的。”

“我很喜欢,阿玛。”

“你今后就是我的人了。”说着川岛浪速走向芳子,搂着她的腰。芳子也没有觉出什么异样,平时川岛做“师傅”时,经常这样搂她,摸她。不一会儿,芳子觉得今天似乎和以前不同,她看到了川岛那令人惊恐的充满邪恶的目光,又感觉到他的手在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摸着。

“阿玛……”

“什么?”

“阿玛回去歇息吧,已经很累了。”

“是的,我已很累了。不过,我的乖乖,今天,我就在这住下了。”说着他紧紧地搂住芳子。

芳子惊恐地叫道:“阿玛——你是我的阿玛!”

“嘿嘿……”川岛淫荡地笑着,“我本想娶你为妻,一来抬高我的身份,我成了驸马,二来还可以生子。可是你父亲却把你许给我做了女儿。不过,也没什么,今后再改过来就是。”

川岛芳子挣扎着,道:“哪有父亲……和女儿……”

“哈哈哈,我的芳子、显(王子),你记不记得去年夏天在西山围猎,你的姐姐大格格保书舫当时要非礼你,多亏了树林中有响声。我当时看得很清楚,大格格和宪七那动作可是够新鲜刺激的,难道你没看见?”

川岛芳子被他说得胜目结舌,川岛浪速趁势把她抱到床上,解开她身上的带子,在芳子惊魂未定之时,那只手准确地插进她的玉腿,手指直摸向她最神密的地方……

芳子意识到,噩梦开始,一切都不可改变,于是任由川岛浪速施为。

川岛芳子平时被她姐姐保书舫触摸过许多次,早就向往那惬意地生活,甚至在梦中梦见哥哥像对她姐姐保书舫那样与她做着那事,在梦中,渴求的那事,总是在即将开始时化为泡影。现在,对这个老头,她虽感惊讶,也没有什么不太情愿的,只是觉得太违背伦理。

川岛浪速摩挲着义女川岛芳子,芳子的身体很快燥热起来,呼吸逐渐变粗,一会儿呻吟起来,细腰不由地扭动。川岛是个老手,他细细地欣赏着芳子的身段,淫邪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部位。他的双手抚摩着,摸摩着她身体的全部,他要尽情地享受……

第二天,川岛浪速的脸色很难看,他恼恨自己的无能,芳子的脸色透着疲惫,眼光露出失望。而川岛的老婆,脸色像铁一样冰冷,见了芳子,啪地一巴掌打过去道:“在这儿,不要摆格格的架子了,干活去吧。”

“啪”,川岛甩了他老婆一巴掌,她正一肚气,这时有了发泄的地方,“你这个没有崽的猪,不下蛋的母鸡,你死吧!”

用过早饭,川岛浪速道:“我要到亲王府去了,有大事要办,你不要理那个黄脸婆子。”

川岛浪速很晚才回来,直接到了川岛芳子的房中,道:“我明日就要和你阿玛逃离北京,我们会接你及你家人出去的,你放心,我们正帮助你们恢复大清。”

川岛芳子最痛恨革命党,以前,她家的威势,跺一跺脚北京全城都颤动,可是现在……她恨孙文,她恨袁世凯,她留恋失去的一切,她向往像她姐姐一样在北京城内外呼风唤雨,过那种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生活,那种任性放肆的生活。想到这些,她也觉得失身川岛浪速是值得的。她知道,中国人怕外国人;她知道,这个叫川岛的日本人正帮父亲恢复失去的一切;她知道,和这个老头子在一起是没有什么幸福的,可是为了那虚幻的权势,她愿意用自己的身体牺牲。

川岛浪速所有的动作都很隐秘,他自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不过,他错了……

无论是肃亲王府还是他的府邸附近,时常有不同面目的人出现,看上去他们都很平凡,很不起眼,甚至还散发出某种难闻的味道。川岛对此习以为常,用他的话来说,“下贱的支那人就和猪的味道差不多……”是吗?也许,是他没有闻出里面的火药味;又也许,他的心思都在美色上了,对于杀气,反而不是那么敏感……


沈阳,葛洪义接到白毓崑的密报:“时机已到,价格合理,准备购买!”

葛洪义批示:“照常购买,必要的话可以出高价……”

8日,隆裕对优待条件提出了三个修正意见:一、留“大清皇帝称号相承不替”10字;二、不用“逊位”一词;三、宫禁与颐和园随时听使居住……袁世凯的心态犹如百爪挠心,他越想快越是快不了,只能再度发回请求各方同意修正。

此时此刻,蓝、李大军早已杀入山西境内,从长城的杀虎口入关后,一路望风披靡、所向无敌。朔平府一带两军分兵,李春福一支取大同,蓝天蔚部直插太原府,大同路近,太原路远,原本应该让李春福去的,但蓝天蔚是山西都督,由他去取,更为妥当。一路上,踊跃参军的青年为数不少,都让部队和留守兵力掺和守城了,打仗嘛,还是要靠正规军。

7日,李春福拿下大同,守军得到消息,早就望风逃窜,根本没有交手,8日,蓝天蔚率军取了宁武和代州,短短几天功夫,山西北部全部被革命军所控制。清军不是逃往直隶就是往太原集中。山西问题成为了继优待条件之后的第二个焦点。

孙中山自然是没有什么发言权,袁世凯通过周学熙之口,借口山西兵变,拒不承认山西为起义省份。秦时竹授意沈麒昌和周学熙再度谈判。

“沈老,咱们总不能一边谈一边接着交火吧。”周学熙诉苦般地说,“承德已经让出来了,复生为什么还是不肯罢休?”

“交火?没有啊?”沈麒昌故作惊讶地说,“我怎么不知道在打仗?”

“沈老,您就别装糊涂了,蓝天蔚和李春福都已经率军杀入山西了,蓝天蔚听说现在成了山西都督、李春福是绥远镇守使,难道复生连这个都不会告诉你?”

“呵呵,你说这个啊?蓝、李的战报告诉我说没有和清军交手啊?”沈麒昌耍无赖,“清军早就逃了,哪里来的交火?”

“那……”周学熙哑口无言,这是实情。

“好了,好了,别争了。”张謇忍俊不禁笑了出来,随即一想不妥,又做和事佬,“两位争这个有什么用呢?蓝天蔚都是山西都督了,这就是动力,你让人家怎么收得住手?咱们还是多花点力气在优待条件上吧。”

“缉之,别怪我不客气,这是复生的意思。”电报上的内容是:……如果不承认山西为起义省份,就立即收回已经同意的优待条件,和谈破裂也在所不惜……

“当然,如果慰亭同意,优待条件的修正我们可以接受。”沈麒昌开始了威逼利诱。

“沈老,这都哪跟哪啊?”

“缉之,这不是你的错。”张謇说,“依我看,慰亭即使不让山西,蓝天蔚铁了心也会拿下来的,到时候彼此的损失都很大,这又何必呢?眼看没几天就要全国和平了,双方动手多伤和气啊?”

“季老,为什么每次都要我们让步呢?”周学熙不服,“承德说退就退,现在山西又要退,山西可没有给东北军包围住哇!”

“缉之,你要看看形势,这不是退让不退让的问题,山西本来就是革命省份,后来李纯率军打了过来,如果蓝天蔚不是都督而依旧是阎锡山做都督,我想他也是要打回来的。”沈麒昌不紧不慢地说,“正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也很宽厚了,修正的条件一概承认不说,还一再表示要推举慰亭为总统。”

“是啊,等慰亭做了总统,无论是东北和北洋都要拥护他,全国都是他的管辖范围,还在意什么东北军还是北洋军管辖呢?”张謇抓紧机会劝解。

“既然都是袁公的管辖范围,为什么现在一定要李纯让出来呢?”张謇的话给周学熙抓到了漏洞。

“这……”

“缉之,咱们也不要绕来绕去兜圈子,山西是一定要退的,你们不退,蓝天蔚自己也会拿,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即使复生下令让他停止,估计他也不会听从。”沈麒昌强硬地说,“这同时也是我们将来和袁慰亭合作的基础。关键不在地盘,而在于承认山西是起义省份,这是原则,不可动摇。”

“沈老这么说,我只能如实禀告给袁公了。”周学熙直摇头,“要知道这谈判这么没意思,说什么我也不来。”

“缉之,话不能那么说,咱们以后还是要继续做生意的嘛,全国和平,必然是实业兴旺。”

“算了,沈老,我算是怕了你了,你放过我吧,我说什么也不敢和您谈生意了,那还不是自讨苦吃?”周学熙直摇头。

“缉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政治归政治,生意归生意,这次你是替慰亭办事,下次就是你自己了,我们还能坑你不成?”张謇告诉他,“复生已经有意开发东北,东北南边盛产棉花,他想邀请你过去投资开纱厂,并且说以后东北厘金可以优惠,税卡也会裁撤。“

“纱厂?”周学熙来了兴趣,转念一想,“季老,你就别逗我了,谁不知道您是纱厂大亨,提倡棉铁主义,有这等好事还轮得到我?”

“缉之,真的,我骗你干嘛。东北这么大,我一个人能对付的了吗?”张謇认真地说,“复生的意思是咱们两家合办,搞个大规模的,场地由他负责帮忙解决,这不您问沈兄就可以知道了。”

“沈老打算入多少股?复生要多少干股?”一看商谈是真,周学熙来了兴趣。现在的中国,纺织业和面粉业是众多资本家投资的对象。

“我就少一点好了,反正也不管事。至于复生嘛,不会问你要干股的,不过他说万一你们相中的地方是官地,他说就以那块地入股,算是辽宁政府的官股,由政府负责派人参加董事会,但不干涉公司具体事务。”

“真的吗?”周学熙眼皮抬了一下,白用地算官股当然是好事,可以前都被官股的指手划脚搞怕了,听到不干涉经营,反而有点不相信。

“这还能有假?”沈麒昌乐呵呵地说,“现在复生是都督,他说不干涉就不会来干涉,我给你做担保,出了问题惟我是问。”

“还有一个事宜,复生打算把人民银行的分支机构开到各地去,直隶和天津肯定是要有分号的,不知道你中意投资哪一家?”

“我要是两家都要呢?”周学熙更加动心了。

“这个要说好,你只能参股,不能控股,控股是由人民银行总行控股的,不过可以让你做董事长。”沈麒昌笑着说,“看来缉之不减英雄本色啊,两家都想要。”

“控股我也不奢望,这么大的摊子,我要是铺开了也罩不住,这样吧,如果行的话,给我保留2成的股份。”

“如果方便,你可以先物色几家票号、钱庄,到时候咱们一收购就可以开业,岂不省事。”张謇劝他,“直隶和天津我就不插手了,南京和上海也要有分号呢,我得多张罗张罗。”

“行啊,复生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周学熙已经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变得满脸红光了。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全国和平后,事情千头万绪,大家还可以再商量。”沈麒昌不忘主题,“还是请缉之尽快将意思转达给慰亭,让他早日交接山西,早日实行清帝退位。”


川岛浪速又到了肃亲王善耆的府中,他是接善耆逃难的,或者用善耆的话说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一会儿,他和善耆及善耆的儿子宪德乘着一辆豪华的马车行驶在大街上,招摇过市。这辆车的后边,有两辆马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川岛浪速和善耆在车里说笑着,似乎根本不在意或者没看见那两辆跟着的马车,他俩放荡地笑着,放肆的笑声从车里传出来,引得路边的行人和军警侧目而视。

过了几条街,马车突然急驰起来,拐进一个胡同。胡同里早就等着两辆破旧的马车,川岛浪速、善耆和宪德以神速的动作从豪华马车里跳下,钻进那两辆破旧的车子中的一辆,车夫随即扬鞭,马车绝尘而去。原来的那辆豪华马车减缓了行驶的速度,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上的“川岛浪速”、“善耆”和“宪德”仍在那里坐着,只是再也不发出一点声音。这辆豪华马车从容地驶进了川岛浪速的家里,那两辆尾随的马车也就在周围徘徊着。

川岛很得意地说:“王爷,我‘偷梁换柱’计策不错吧?”

“果然高明!等会什么时候动身?”

“快了,我去把芳子也接出来,咱们一起走。”

想到自己的女儿,善耆一阵阵隐隐作痛,说实在话,他本不愿将女儿许给别人(倘若知道川岛浪速的行径,不气个发疯才怪),但为了拉拢川岛浪速,实现“复国”的目标,也不得不如此。

川岛宅外,有人在悄悄接头接耳:“货物已经进入仓库,请求处理。”

“不急,等运输时检查。”

善耆、川岛浪速、宪德和川岛芳子坐上了马车,沿着各胡同,这辆破旧马车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驶向火车站。一路上,小商小贩不绝,四人多没有心思多想,年关将近,谁都要采购货物,走街串巷的商贩格外的多。打仗归打仗,年总是要过的,再说眼看皇上退位,天下太平,这个年就更值得过了。

马车又拐进了一个胡同,出了这个胡同,前面再拐三个弯,就是去车站的大路了,善耆本来很紧张,但看到小巷里只是一些普通人等,他也毫不介怀,思想放松了很多,和川岛浪速有说有笑的。天空突然飘落起了雪花,路人纷纷躲避,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望着飞舞的雪花,想起复国的重任,善耆的心情一阵阵的沉重……

突然,胡同口进来一个挑着货担的商贩,冲马车径直走了过来。“让开,让开!”赶车的人大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大喊。谁知,那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还是低头顾自走来,货担随着他的步伐,颤颤巍巍地。

“嗨!”赶车的人眼看再不勒住马,就要撞到那人身上了,赶紧使劲拉缰绳,那人正好抬起头来,发出“啊!”的一声惊叫,想往旁边闪避……

可惜来不及了,虽然马已经被勒得扬起了脖子,前蹄高高提起,马车还是借着强大的惯性一个劲地往前冲,货郎一个侧身,总算没有被撞着,但担子却没有幸免于难,被前进的马撞了个正着,“哐啷”一声,里面的东西全部洒在了地上,从样子上来看,是一些萝卜,还有一些鸡蛋。萝卜还好,仅仅是滚的到处都是,鸡蛋们可就遭了殃,地上到处流淌着蛋清和蛋黄……

赶车人大怒,一把揪住货郎的领子,举起鞭子就要打下去:“你他妈的瞎了眼,看见车过来也不让开?”

货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用手直指自己的耳朵,嘴巴里在“峨峨洋洋”地说些什么,但绝对让人听不懂,看来是个聋子。

马车里的四人见马车停了下来,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都探出头来看个究竟。川岛浪速招呼赶车人,“算了,算了,咱们赶紧赶路。”

赶车的很不情愿地松开那只揪住领子的手,转身回走,嘴里骂骂咧咧地嚷嚷:“算老子倒霉,居然碰到个聋子!”

他刚走了两步,突然被货郎拉住了,一边比划着地上满地的鸡蛋残骸,一边结结巴巴地嘟囔着什么。

“我操你个祖宗。”赶车的恼了,“我不找你算帐已经很客气了,你居然还敢和我理论?”

货郎自然是不明白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激动的比划着。赶车的肝火上身:“给你脸不要脸,你活腻了?”

善耆急了,叫道:“别跟他啰唆,赶紧走!”

赶车的没有办法,只能悻悻然回头登上马车,正准备扬鞭启程,那人居然又在旁边扯住了他,嘴里的嘟囔更加严重了……

四人急得不行,在这节骨眼的份上,居然出了这么个愣头青,四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幕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更为奇特的是,居然是马车后部对着川岛的马车后部……

川岛见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掏出一个银元,扔在地上,催促赶车的:“赶紧走,别理他!”

谁知,货郎看见后面来了另一辆马车,头如同小鸡啄米似的点了两点,看样子像是在感谢川岛的银元,但他并没有俯身去拣滚落在地上的银元,反而迅速地松开拉住赶车人的手,没命地往胡同口跑。

“奇怪,刚才还闹得这么凶,现在给他钱反而不要了?”川岛浪速无奈地摇摇头,支那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其他人也被这个场景迷惑住了,一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们的注意力还在满地的鸡蛋上面,却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马车,更没有注意到,马车上跳下了人,从屁股后面掏出黑乎乎的东西,这时,两边间隔不到十米。

“吁!”赶车的人发出一声叫唤,正准备重新催促马车动身,说时快那时迟,本来被后面的人拿在手上黑乎乎的东西突然被扔了出来,如同几个萝卜被扔进了马车……

投掷的人不等有什么反应,赶紧匍匐在地……

芳子眼尖,一眼就发现马车车厢里多了好几个冒着白烟,“嗤嗤”作响的东西,“阿玛……”她刚刚叫了一声,那几个东西轰隆一声炸开了,下句话她永远没有机会说了……

匍匐的人听到爆炸响起,彼此露出会心的微笑,全部一骨碌爬起来,冲向已经浑身散发各种烟味的马车,个个掏出枪,朝马车里的人射击,“啪啪啪啪!”如同爆竹般的响起,原来是唯恐里面的人不死而补枪,赶车的人由于有东西遮住,爆炸发生时他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此时也死于乱枪之下。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五人,变成了五具恐怖的尸体,众人依旧上车,催开马匹,“驾”的一声,朝远处奔去……

周围的巡警闻风出动,等他们到的时候,却只剩下五具尸体和满地的残骸,还有蛋清和血浆的混合物在在肆意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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