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二节 归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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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二节 归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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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精忠当场身亡,良弼中的这一刀也非常致命,更为关键的是,刀上还淬着毒,勉强支撑到医生来看他,已经命在旦夕了。所有人都认为他活不过天亮。

袁世凯拍案狂笑:“好、好、好!”

满清王公始终怀疑“北京城内到处是革命党”是袁世凯散布的谣言,良弼被炸以后,个个吓得心惊胆颤,纷纷计划地逃离北京,往大连、天津、青岛的一些租界里去逃难。在京的,一部分住进了东交民巷,没有离开府第的,都纷纷请袁世凯派兵保护。

袁世凯乘机调曹锟的第三镇(这家伙在唐山休整了一段时间,又补充了兵力,实力大有恢复)进驻北京,特别是在东城及天坛一带派了重兵,留守的满清大员完全在他的军事直接“保护”之下,成了他的政治俘虏。

隆裕太后急召王公宗室再开御前会议。可是除了载沣兄弟和溥伟、善耆、世续等外,再没有别人。

大家在一起,早也打不起精神,隆裕和载沣只是以泪洗面。

正当大家都在悲痛无奈之时,赵秉钧又呈来一封电报,道:“太后,看看这封电报吧。”

隆裕太后和大家传看着电报,面如土色,电文如下(全文请见外传):

“内阁军谘陆军并各王大臣钧鉴:

为痛陈利害,恳请立定共和政体,以巩皇位而奠大局,谨请代奏事:窃惟停战以来,议和两月,传闻宫廷俯鉴舆情,已定议立改共和政体……率土臣民,罔不额手称庆,以为事机至顺,皇位从此永保……乃闻为辅国公载泽、恭亲王溥伟等一二亲贵所泥,事遂中阻,政体仍待国会公决……兹既一再停战,民军仍坚持不下,恐决难待国会之集。始无论牵延数月,有兵溃民乱、盗贼蜂起之忧,寰宇糜烂,必无完土;……而饷源告匮,兵气动摇,大势所趋,将心不固,一且决裂,何所持以为战……冒死陈言,恳请涣汗大号,明降谕旨,宣示中外,立定共和政体,以现在内阁及国务大臣等,暂时代表政府,担任条约国债,及交涉未完各事项,再行召集国会,组织共和政府,俾中外人民,咸与维新,以期妥群生,速复地方秩序,然后振刷民气,国图自强,中国前途,实维幸甚……”

隆裕太后等再看后面立名的,乃是一大串人,个个灸手可热:

第一军总统官段琪瑞,及——护理两江总督张勋,陆军统制官何宗莲,副都统段芝贵,河南布政使帮办军务倪嗣冲,陆军统制王占元、曹锟、陈光远、吴鼎元、李纯、潘渠楹,河北镇总兵马金叙,南阳镇总兵谢宝胜,第一军总参议官靳云鹏、吴光新、曾毓隽、陶云鹤,总参谋官徐树铮,炮台协领宫蒋延梓,陆军统领官朱泮藻、王金镜、鲍贵卿、卢永祥、……陆军统带官施从滨、萧安国。

隆裕等看到有这么多的将领联名具奏请求共和,个个呆若木鸡,载泽、溥伟见自己的名字列于其上,成为将军们的靶子,不免心惊肉跳,铁良、世续等也不再说话,载沣、载涛、载洵三兄弟一向怯懦,只有长吁短叹。

隆裕半天后才开口:“看样子咱没有什么路可选择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就尽快说。”

溥伟道:“奴才只等拼却一死了。”

铁良说:“誓死也不共和。”

善耆道:“我也是这样。”

载沣兄弟只是闷坐,并不说话。

隆裕却出人意料地说:“回去吧。”

众人散尽,隆裕在小德张的搀扶下回到寝宫。她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这些天来,在小德张的一再解劝下,只勉强喝了些牛奶,吃了些葵花籽。

小德张瞅准时间说:“主子,这许多天来您可辛苦多了,国家的一切都压在老祖宗您的肩上,他们只是轻一句重一句地乱说,到底还是一点法儿也没有。照奴才看来,共和也罢,君主也罢,老主子您还是一样。讲君主,老主子管的事不过是用宝;讲共和,太后也还是太后。不过,这可得答应了那‘条件’。要是不答应啊,革命党打进了北京城,那就全完了。”

小德张这些年已经被袁世凯喂得肥肥的。昨日赵秉钧进宫就曾向他简短地交待了几句话。小德张把赵秉钧的话记在心里,今天看准时机就吐了出来。此时,见隆裕太后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便又进一步说道:“老佛爷,只要革命党人答应不伤害老佛爷和皇上,不动老佛爷和皇上的位子,老祖宗您还是答应了吧。老主子这身子骨再也经不起折腾,奴才看了心疼啊。”说着,小德张抱着隆裕哭了起来。

这几年,隆裕太后与小德张过着形同夫妻的生活,这也难怪,光绪从来没拿正眼瞧她。对小德张的话,她是言听计从。所以听了小德张的话,心里早已被说动了。她躺在小德张的怀里,说:“你说得也不错,我这个太后,什么事都管不了,哪有孝钦太后威风?亏得载沣懦弱,我还能拿个主意,也不过如此,没个得力的人,说什么也不好使,天天担惊受怕的,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啊?”

“所以主子千万要答应啊,答应了,您还是主子,皇上还是皇上……”

隆裕不响,眼泪哗哗地流。

实业三巨头也收到了通电,周学熙如获至宝,立即就对张謇他们说:“两位请看,北军已发生重大变化,所以最好不要操之过急,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

“事情变得多快啊,就在20天多天前,通电誓言拥护君主立宪,反对共和政体的也是这些将军,就过了这些时候倒变成拥护共和了?”沈麒昌有些不屑。

“人是会变的嘛。”沈麒昌话里的讽刺意味周学熙听得很清楚,赶紧为他们辩解。

“算了,沈兄,也不要过于较真,脑子总有个转弯的时间,要是放在1年前,你我大概也不会想到要革命吧。”张謇做和事佬,和稀泥。

“不过也不是没有变化,我看这名单上就没有冯国璋的名字嘛,难道他不赞同?”沈麒昌又发现不同之处。

“嗯?倒像是这么回事。”经过沈麒昌的提醒,张謇也发现了差异所在。

“这么多人都赞同了,即使他不赞同也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况且他不列名,也并不表示他反对啊?”周学熙打圆场。

“我看是因为他打下了汉阳,清廷封了个二等男爵给他的缘故。”沈麒昌想起来了,“他不是前些天还说‘感激涕零,原意为朝廷效死’的话嘛,看来不会来和这个调子。”

“沈老,复生兄到底什么态度?”周学熙见纠缠于这里也不是办法,干脆挑明了说。

“他呀?还是老样子,承德必须退兵,绥远必须让出……”

“我看还是让缉之和慰亭多商量商量,再给他些时间好了,大局已定,两家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良弼果然没有挨过,拂晓十分,弥留之际,有人问他,凶手为何人指使?良弼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不难想知,今日害我者,即来日之夺国者……”认定是袁世凯幕后指使。

第二天,隆裕太后刚一到养心殿,便连连收到噩耗,首先是良弼死了。隆裕对此已有心理准备,只是悲痛而已,接着世续奏说段琪瑞又来了电报。她已不敢看段琪瑞的电报了,说:“世续啊,你把电报的内容大致说一下就行了。”

世续“嗻”了一声转述道:

“段琪瑞历数皇族之败坏大局罪状,说‘事至今日,乃并皇太后皇上欲求一安福尊荣之典,四万万人欲求一生活之路而不见许’,段琪瑞说‘他们不忍宇内有此败类,岂敢坐视乘舆之危而不救’,他要率领全军将士人京,与王公剖陈利害,已挥泪登车,昧死上达。”

隆裕被段琪瑞的电报吓得直哆嗦,惊魂未定,赵秉钧又来觐见,道:“启禀太后,本国务大臣收到署直隶总督张镇芳领衔,署两江总督张勋、署湖广总督段琪瑞、安徽巡抚张怀芝、山西巡抚张锡鸾、河南巡抚齐耀林、署山东巡抚张广建等联名电奏,奏称他们一致恳请太后速降明谕,宣布共和。这是电报稿。”

赵秉钧把电报放在几案上,跪拜在地,同来的还有梁士诒、胡惟德。

隆裕掩面大哭:“梁士诒啊!赵秉钧啊!胡惟德啊!我母子二人的性命,都在你们三人手中,你们回去好好对袁世凯说,务必要保存我们母子的性命。”

赵秉钧先是大哭,誓言保驾,其余两人也痛哭流涕,但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个意思,请太后早定大局。

隆裕装糊涂,坚持召开国民会议解决国体问题。

赵秉钧急了:“如改为国会议决政体,则优待条件,似应由国会议定,能否参照前奏,臣未敢担保。”威胁她立即实行共和,否则连优待条件也没有。

隆裕只是哭,没有定见,赵等三人告辞。

与此同时,尚处清廷控制之下的各省谘议局,驻国外的公使又来电恳请朝廷实行共和政体。

袁世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段祺瑞的电报,觉得太过赤裸裸,如果保持沉默又显得是自己授意段祺瑞这么做,于是故作姿态,傍晚时分和徐世昌、冯国璋和王士珍联名给段祺瑞去电,劝他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能联衔电奏,即使电奏,也不代为投递。

哪知,素来对袁世凯俯首帖耳的段祺瑞一反常态,在收到袁世凯的电报后,居然再度联合各将领致电内阁,痛斥犹豫不绝,就差没有把老袁骂进去。

为什么段祺瑞连老袁的话也不听了呢?那是因为他作为袁世凯的心腹,是以手段和能力得宠,并不专门靠俯首帖耳,他知道袁世凯的真实意图,梁士诒又悄悄向他通报了情报,所以才有这番看似“克上”的举动。

而那些直肠子、脑筋转不过弯的北洋部属,却遭到袁世凯的斥责。比如天津防务大臣张怀芝看不懂老袁的皮里阳秋,不知是否该参加联名电奏,特地请示袁世凯。对于这样不懂权术的老部下,袁世凯没有一点好脸色,冷冰冰地训斥:“第一军与尔电,余不知情,何庸(用)问?且余口中又何尝宣言共和耶!?”

隆裕毕竟不是傻瓜,在和载沣商量后,想出一个以退为进的法子。由载沣到袁世凯的府第宣读圣旨,封袁世凯为一等侯爵,并催促袁世凯进宫谢恩。老袁措手不及,没想到隆裕来这手,一反常态,立即上折以无功受禄辞谢。并列举了“奉职无状”的四个表现:即没有维持住君主立宪,军事无起色,外交斡旋无术,政治腐败如前。隆裕不准。

袁世凯连着上了四次折子辞谢,隆裕就是不准,老袁无可奈何地只能接受。什么时候老袁如此谦逊过,对爵禄如此淡薄?清廷给袁世凯封爵是无可奈何之举,袁世凯拒绝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很清楚。隆裕的封爵无非是利用这个手段来抵挡他的逼宫。

这个高的爵位,要是放在以往,老袁是求之不得,要知道连李鸿章也不过封了一个一等忠毅伯,但现在大总统的位子近在咫尺,爵位就是一条黄金做成的镣铐,接受了就要继续效忠清廷,逼宫就勉为其难了。

袁世凯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找不到办法,只能接受,逼宫的事情又缓了一缓。

孙中山见袁世凯又没了动静,以为他反悔,又于28日发电号召全国北伐。北伐自然是没人听他的,不过秦时竹倒干出动静来了。

就在良弼死的那一天,夏海强率领部队将承德团团围住,在此之前,李春福和蓝天蔚带领着部队向西开拔,进入绥远境内。

承德兵马是8000,夏海强能动用的围城力量是12000,从力量对比上来说,并没有绝对优势。但革命军强就强在士气高涨,战备先进。由于平泉近在咫尺,飞艇可以从繁重的运输军需任务中脱身出来。夏海强整天就是围着城池,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放手任由飞艇轰炸。炸什么呢?炸清军的兵营和军需仓库。

由于承德是清廷行在所在,保留了大量的建筑和文物,夏海强特意嘱咐小心。飞艇队小心小心再小心,终于把王士珍的粮仓给炸中了。可是,谁都不敢来救,因为革命军的飞艇就悬在不远处,不管是谁过来就是机枪扫射。把锡良和王士珍气得七窍生烟,又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光吞噬着粮仓。大火烧了两个多小时,看看有蔓延开来的意思,飞艇很识趣地飞走了。这个时候清军才能前去救火,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原本足够半年的军粮烧得不到半个月。

28日,蓝天蔚和李春福组成了西路军拿下集宁。更为要紧的是,和绥远和山西起义军残部接上了头。李纯攻破太原后,阎锡山“衣僧衣,骑毛驴,随从仅一人,只身至大同”,在那里,他遇到了溃退下来的归绥新军起义统领周维藩和前镇守雁门关革命军首领孔庚,双方会晤之后,决定组成联合革命军。阎锡山仍为都督,孔庚任前敌总司令,兼第一师师长,李勉之任参谋长,王家驹为统带,周维藩任总参谋,兼第二师师长,刘少瑜为统带。孔庚、王家驹也是革命党人,原在吴禄贞部下任统领,吴被害后,他们从石家庄转入太原,分别被阎锡山任命为都督府参谋长和参谋。这支革命军在大同经过整编后,始北走萨拉齐,并定计:西行与陕军联络,北取包头、五原等处作根据,蓄锐养精再谋绥远。

说是说有两个师,但实际上连5000人马都不到。李纯继续用兵,革命军抵挡不住,弃守大同,经保德州、偏关等地,各路齐向河曲集中,准备由河曲渡过黄河北上进军内蒙古伊盟南部,在此当中损失惨重,牺牲的、掉队的、逃跑的、投降的。当革命军由保德州向河曲集中时,只剩下不到2000人马,即使如此,归绥清军也惶惶不安。12月,绥远城将军堃岫奏报:“晋省击散余党,复聚河曲,势甚猖獗,归绥戒严,谨请旨速派重兵援剿”,只敢窝在城里不出来。不久,聚集到河曲的革命军已达2000余人。声言“先至包头,再赴归化”,从而更使归绥清军惊慌失措。堃岫哀求:“包头、萨拉齐虽现驻有兵队,均极单薄,难资抵御。惟此最要之托厅(今托克托县)、喇嘛湾等,部分空虚,兵力难顾……倘若包镇失守,归绥危险至极,请饬派重兵,速赴包镇援救归绥。归绥为西北屏障,关系至为紧要……乞就近酌拨兵队,赶紧开往托厅等处,籍资防剿,暂顾眉急……”

但清廷自顾不暇,到处捉襟见肘,也没有什么兵力能拨付给他,而此刻革命军在阎锡山等率领下,已由河曲县踏冰渡过黄河北上,经伊克昭盟准格尔旗、达拉特旗,步行数百里,于12月中旬,到达包头黄河对岸的黑豆壕驻守。后来在包头革命党人王肯堂、吴金山和会党刘长毛子的支持下,并由他们担任向导,包头镇公行派人手持白旗出城迎接革命军队(这回可没有反悔),革命军在人民欢迎中和平进驻包头镇。“一日之间,旌旗变色,全市庆祝,欢声雷动”。那些“潜匿乡友家,伏不敢出”的原参加包头起义之军政人员,又纷纷露面,觉得“天日重光,复仇有日”,包头地区革命形势大为高涨。

山西革命军进入包头后,以樊恩庆为头目的清朝文武官员,吓得“张皇失措,鼠窜而逃”。但是,驻守在包头的革命军,由于在投机革命的阎锡山的把持下,未能一鼓作气,东下攻占归绥,而是默守包镇,裹足不前,甚至时刻以“奉晋蜀北伐先遣军大都督”官衔自居,急于在包建立所谓“包东州”政权,致使归化、绥远二城的清军得有喘息机会。

革命军在包头按兵不动,清军却调兵遣将。绥远城将军除调营务翼长谭永发督率归绥各兵队迎击外,又调遣炮兵队,赶到萨拉齐防堵。等王永庆接替何宗莲的防务后还调来李奎元督率步队一营零一队,马队一营、炮队一队、机关枪一队、卫生队少许,阻挡阎军向东东进,增援归化、绥远二城。阎锡山错失良机。

就在归绥清军频繁调动以防革命军东进之际,驻包革命军内部之同盟会革命党人积极策划攻取归绥大计,他们布告安民,禁止抢夺公物,实行公平买卖,秋毫无犯,除建立临时政权,安顿包镇地区社会秩序外,还招抚清军反正,对“旧有人员,完全留用”。凡是清朝的军官投诚,每人发给五百两安家银子,眷属不便随军的托教会的外国人给保护(比对自己人还客气)。革命党人甚至还写信给萨拉齐厅同知呼延庆,有模有样地命令他照常办事,不得擅离职守。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革命军也做了些准备。派回族军官马占元和李德懋等前往石拐沟一带,招抚回族参军。还派李德懋和刘长毛把五原厅的监狱打开,把罪犯和死人沟‘梁山’上的一些精壮流浪汉补充了队伍。还令全城的铸铁炉和熟食行业,日夜加工铸造弹丸,烤烙干粮,以备进军攻占归绥之用。经过革命党人的宣传活动,包头附近降附革命军之清兵达500余人。

在经过初步准备后,革命军抢先动手,全军拔营,沿河直下东征绥远,兵锋直指归化、绥远二城。首先进攻萨拉齐厅(今土默特右旗),当革命军到达萨拉齐城北郊乌坝村,同清军谭永发所部一营炮队交上了火。清军猝不及防,革命军冲锋时,全营弃械溃散,遗失辎重无数,纷纷逃回绥远城。带出来的大炮一炮未发,即被夺去。虽然城里的乡勇也被胁迫到墙上守城,但都无心恋战,尽朝天鸣放空枪,革命军在城外伤亡很少。战斗至下午,守城炮兵先由北门撤出,至黄昏时,步兵从东门撤走。革命军拿下了萨拉齐。

革命军攻陷萨拉齐后,立刻开放监狱,提取税款,充实进攻归化城的力量。其中囚犯张万顺,铁匠出身,颇有威望,当时包、萨地区参加革命军的无产者,都是张万顺的结拜弟兄或好朋友,革命军任命他为敢死队队长,编成后,革命队伍达五千多人。

包头、萨拉齐被革命军攻占后,继续东进攻取归化、绥远二城,归绥全城,风声鹤唳,官民皆惊。堃岫给清廷的电报上惊呼:“包萨相继失陷,现匪徒节节进攻,归绥岌岌可危,刻下匪徒二三千人尚如此猖獗……况归化五方杂处,人心早已浮动。兵队四出,城镇空虚。外患内讧,朝夕可虑,非有重兵镇慑,万难支持”。由于清廷在山海关附近受到的压力更大,只能安抚他“自行弹压”。所以,在召集土默特旗参领商讨应战对策时他精神很沮丧,但不甘心束手就擒,妄图进行垂死挣扎,勉强给土默特旗打气:“大清已到存亡之际,新旧二城(指绥远、归化)能否守住,全靠你们土默特旗维持(共有土默特旗陆军第二营525人和蒙古骑兵营270人,还有300余名守卫队,是战斗力量最强的部队),我万不得已时,只有返回北京去。”会毕,马上派遣土旗第二营和蒙古骑兵营共800余人,出城向西开拔,日以一百五十里的速度急行军,抢在革命军之前到达刀什尔村,并且与由萨拉齐溃退下来的谭永发所部汉军八旗兵会合。并在刀什尔村附近设防,刀什尔村,位于萨拉齐城东35千米(今京包铁路线陶思浩车站附近),北依大青山,地势险要,且旧有石堡,居高临下,依密林为寨。两军合兵,胆子又壮了起来,据此准备随时伏击革命军。

1月23日黎明,雪色茫茫,革命军约3000余人,自萨拉齐东进。行至刀什尔村附近,遭清军伏击。革命军立即应战,以缴获的山炮数门,直攻土默特旗蒙古兵营。而清军利用有利地形,沿村西南边布置阵地,依靠场面上石垒墙作掩护,于谷勒河畔展开战斗。双方激战终日,革命军几经波浪式的冲锋,未能攻下刀什尔村。由于革命军遇伏,仓促遭遇,作战地势处于一无屏蔽的不利状态,再加大雪覆地,目标非常显著,而清军却可以俯瞰平川,三面扫射。战斗持续到下午,革命军由于深入火线之内,欲退不能,只得拼死仰攻,一时死伤甚重。日暮时分,革命军前敌总指挥统领王家驹,身先士卒,乘白马随率800余名敢死队发起冲锋,冲入敌阵。但不幸中弹阵亡,冲锋被清军打退。革命军虽然仍坚持战斗,激战至黄昏,敌火力越来越猛,自身伤亡越来越大。形势渐渐不利,在战斗失利的危急形势下,接替前敌总司令一职的孔庚,亲率炮队,从大青山西麓绕到敌右侧,排炮齐发,正中敌人的观测楼,霎时烟焰弥漫,敌人由于摸不清虚实,也慌了手脚只好怆惶逃循。阎锡山清点部队后,发现伤亡惨重,再加孤军深入,当即下令收兵,再没有朝东前进,经陶思浩由美岱召经托克托城、河口镇,预备在那里休整。

由于蓝天蔚拿下了察哈尔,察哈尔有一部分守军逃亡到了绥远,被革命军得知后,立即派人前来联络,准备东西对进,再攻归化、绥远二城。

孔庚见了蓝天蔚,好比见到了亲人,“哇”得放声大哭,蓝天蔚连连安慰他。

孔庚哽咽地说:“……为了革命,吴……吴统制被人暗算……我们好……好不容易逃出来,在刚刚有点起色,又被李纯击溃……家驹也死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保重吧。”蓝天蔚向他介绍了战况。

听得东北方面山海关大胜,接连取了热河、察哈尔,南边打到唐山,孔庚大喜,眼睛重新放出光芒,连声说:“好厉害,好厉害!我们报仇有希望了……”

“我现在是东北革命军第七师师长,这位是是骑一旅的李春福旅长。”蓝天蔚把李春福也介绍给了他,再问他,“现在还有多少人马?处境怎么样?”

“现在大概还有不到3000,其中挂彩的很多,弟兄们缺医少药,日子过得很艰难,就快支撑不下去了,幸好听得蓝师长统帅大军到此,阎都督命令我来联络,希望两军联手,再取归绥。”

“好!”

堃岫通过宣化府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得知了蓝天蔚统帅大军到来的消息,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这东北革命军可是比山西那些乌合之众厉害多了。不等他反应过来,下面的告诉他土默特旗的人马也跑了,堃岫更是大惊失色,这可是他的看家本领啊。而且,更为要紧的是,革命军以骑兵为先导,已经四下封锁住了归绥城可能南下的去路,并准备和山西军四下夹攻。换而言之,他堃岫要不死守两城,要不乖乖投降,再有一条路就是北去大漠。他盘算着,北去大漠无疑是送死,乖乖投降也不原意,还是死守两城,也算是为国尽忠吧。

孔庚回到驻地向阎锡山汇报后,阎老西大喜:“我军有望,告诉弟兄们,立即收拾行装,准备再取两城。”

孔庚又把蓝天蔚说的东西夹击方案说了一遍,阎老西只是说好好好,没有别的更改意见。孔庚连日劳累,先下去休息了。阎锡山却陷入了沉思。在阎老西看来,与蓝天蔚协同攻城,成功自然是有把握的,而且自身的伤亡和代价也会小很多,但不利的是,对他个人有所不利。从孔庚口中,他得知东北方面人马接近15000,而且还有飞艇、大炮助阵,他阎锡山手下区区3000人马,不会被人家放在眼中。前次指挥失误,造成王家驹牺牲,已经有很多人对他不满。象孔庚这样,原先是吴禄贞旧部,和蓝天蔚之间关系更为亲密,到时候会不会向着自己就很难说。再者,打下归、绥两城后,这个绥远都督很可能就落在蓝天蔚头上,这对他的政治野心是一个打击,虽然他有一个山西都督的名头,但眼下山西还在清军的掌控中,只是空衔而已。

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在东西夹攻中,抢在蓝天蔚之前拿下两城,自己任命自己是绥远都督,那样蓝天蔚也许就不好意思和他抢了。他的如意算盘是,让蓝天蔚拖住守军,自己乘虚进军,所以对孔庚刚才的建议,他一味说好好好,其实心里在打自己的小九九。


1月28日,17省议员在南京召开临时参议院成立大会。孙中山率领各部总、次长到会,并相继发表演说,随后,选举正副议长,不出所料的是东北吴景濂当选为议长,林森当选为副议长。消息传出,立宪派和江浙势力弹冠相庆,张謇、沈麒昌和周学熙特意好好喝了几杯。虽然在秦时竹看来这个议长真是无足轻重,但在宪政迷的眼中,议长的地位可非同凡响,吴景濂能当选议长,不仅是对他的肯定,更是对他背后东北集团的肯定。

在北京,袁世凯使出武将逼宫的强力一手后,又抛出文的一手――以杨度为代表的14人发起成立共和促进会,宣称“目前君主立宪为时已晚,国家危亡在即,为保全皇室、保全国家计,应该速行共和……”当然,共和促进会是专门制造舆论,配合袁世凯搞逼宫活动用的,杨度并非真心赞同共和。

29日,按照事先约定,山西军和东北军开始了攻城。归化和绥远虽然是两座城池,但其实连在一起,间隔很近。堃岫情知不敌,却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亲自上城楼指挥作战,一时硝烟弥漫。当他从望远镜里看见绥远城东杀来漫山遍野的革命军,知道抵抗是无济于事的,充其量只能晚死一会。就在他叹息之余,突然却发现自己所在的西城已经开了城门,有个清军举着白旗就向革命军奔去,估计是要去投降的。

道理很简单,堃岫想死,手下并不想跟着他殉葬,眼看革命军攻打甚急,炮弹不断地落下,谁也没有指望能全身而退,眼看西门这边迟迟未动,就猜想革命军在等待自己投降,于是卖个便宜就出西门而去了。

孔庚在队伍里对阎锡山迟迟不下令进攻表示奇怪,催促他赶紧进攻,阎锡山总是以敌人尚未溃散,我军缺乏攻城实力为理由推脱,实际上等着蓝天蔚替他吸引主要敌人,他好趁机摘桃子。因为阎老西事先已经侦察过了,东城地形不利,行军困难,蓝天蔚要想带着部队冲过来比较困难。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蓝天蔚一旦攻城在望,清军必然抵挡不住要从西门溃退,那是他再催动兵马掩杀,就可大大减少伤亡,收取渔翁之利,而且可以及早进城。

他的心思,孔庚猜想他意图在于保存实力。想到这里,孔庚气极,大叫:“都督,蓝师长在率兵浴血攻城,我们却在这里看热闹,你是何居心?”

阎锡山也不恼,不紧不慢地说:“我是指挥,部队要听我的,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过会进攻。”

孔庚气得扭头就跑,他想跑回自己的部队当中去,要是阎锡山仍然胆小如鼠不敢进攻,他打算自己进攻,无论如何,既然联系上蓝天蔚夹攻,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阎锡山看他跑了,也懒得理会,只是在马上继续观察,他要把握最佳时机。突然间,望远镜视野里出现了有人拿着白旗的情景,他大喜过望,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有多想,立即拍马迎了上去。由于他走的突然,又骑着马,除了身边的几个卫兵,谁都没有能跟上。

两人相遇的场景,完全被城楼上的堃岫看在眼里,他恨得咬牙切齿,又没有什么办法。掏出手枪,明显打不到那里,只能光瞪眼干着急。他在城楼上四处暴走,却毫无头绪,突然间,他的目光定格到了城防炮上面,炮弹俨然已经进膛,炮兵却不知所踪,炮口却正好对着城外那片开阔地。

堃岫咬咬牙,在心里大叫:皇上!太后!臣无能,守不住此城,有负重托!大清的江山眼看保不住了,但臣绝不投降!臣是满族的子孙,是努尔哈赤的后代,绝不屈服!臣今生不能尽忠,来世也要报国!臣的心声如果你们听得见,就一定要保佑臣!……

他站在炮后,往京城方向拜了三拜,对着目标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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