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节 合谋

秦时竹 收藏 10 21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十节 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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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会议没有商量出什么结果,隆裕太后接连召见袁世凯进宫,可袁世凯只推说自己惊魂未定,伤体未愈,革命党时刻在筹措着杀他,走在街上太危险,便再也不到宫中,再也不面见隆裕太后。

毓庆宫中。溥仪的书案上放着四个布人儿,布人儿的胸上都插了钢针。

陈宝琛问:“皇上,这四个人是谁?”

“孙文、黎元洪、袁世凯和秦时竹。”

“这是谁让皇上这样做的?”

“是张谦和及宫女让这样做的,他们说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咒死了。”

“皇上,关键是要学会治理国家,做一个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的人,这样这些妖魔就不敢在世上横行了。”

“陈师傅,为什么妖魔现在这样猖狂,没有谁能降伏他们?”

“皇上年龄还小,有些道理还不懂——不过,老臣就说给你听听,总是有益处的。此事都是由于先朝老佛爷——就是慈禧太后,不恤百姓疾苦,搜刮百姓,赋敛过重,失了民心。朝中纲纪混乱,卖官鬻爵,贿赂公行,政府腐败糜烂不堪。而此时,列强虎视中国,企图瓜分,可是政府虚怯无能,一味屈膝,致主权一再受辱,国土被租让割去许多。先帝光绪,奋起改革,欲除弊病,可是慈禧太后、荣禄和现在的袁世凯一起,囚禁了先帝。自此以后,政府腐败更甚,乱党便乘机而起;可是朝中兵权为袁世凯多年前所谋取,他虽下野,但旧部仍在,仍在暗中控制一切。以致于现在朝中无兵,国家无银,而百姓又多向着乱党,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溥仪没有听懂几句,只是意识到先太后做了坏事,便说道:“先太皇太后囚先帝,就没有人反对吗?”

“皇上,有人反对,可老太后势力太大。”

溥仪看了看案上的四个人,把他们推到旁边。他虽听不懂陈师傅的话,似乎觉得这四个人并不是罪魁祸首。


北方陷入了僵局,南方却自管自地闹了起来。

首先是各大列强向南京临时政府施加压力,为袁世凯助威。《宇林西报》发表社评,攻击南京方面是“独裁”,是“寡头政权”,“远非一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美国国务院也表示:“对于革命党急急忙忙第企图建立一个共和国的行动感到某种忧虑。”《纽约太阳报》就干脆说:“孙中山和他的朋友们非常缺乏管理国家的经验,他们没有维持中国领土完整和恢复和平的能力。”《纽约时报》甚至提出:“中国人最好还是保留帝国,并慢慢地实行政治改良。”日本和俄国就更不用说了,接连发表不承认中国实行共和的赤裸裸的声明。

其次是内部纷争。湖北方面在孙武讨官不得后,黎元洪动用宣传机器大肆攻击孙中山,说南京政府排鄂,万不可与之合作,以免一起垮台,甚至叫嚷要“脱离关系”。此外,湖北方面公开电拒南京政府对沙市、宜昌、江汉三关的税收要求,同时坚决反对向招商局借款。

立宪派和同盟会之间也龃龉不断。沪督陈其美是一个自称“以冒险为天职”的人,集豪放和狭隘于一身,敢作敢为,当都督后不久就干了不少亲痛仇快的事情。如为了筹措经费,不仅向工商界摊派,而且还向中国银行勒索(辛亥革命后由大清银行改建)。当时宋汉章是中行的具体主持人,以官商合股,个人不能做主而婉言拒绝。中行地处租界,陈无可奈何,但使出“鸿门宴”手段,邀请宋前去赴宴。宋不知是计,又不便拒绝,应邀前往。席间陈其美又以筹饷相要挟,宋仍然以前次的理由拒绝,一言不合,陈其美就命人将宋绑架至早已准备好的小船,予以扣押。消息一出,群情激愤,幸得多方营救,宋才脱险。这还不算最严重的,1月14日,沪督陈其美指使蒋介石收买人暗杀在上海法租界的广慈医院里养病的光复会领袖陶成章。陶成章从南洋回国后担任浙江都督府总参议,又在上海设立光复义勇军练兵筹饷局,招兵买马与陈其美抗衡,两人渐渐不和。更由于争夺浙江都督的缘故,彼此势如水火。陈其美为消灭异己,就使出了暗杀的卑劣手段。

消息很快传开了,远在东北的秦时竹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暗杀的发生。

“老大,陈其美动手了。”葛洪义笑着说,“真的是一模一样啊,沪上群情激昂,孙中山已经下令让陈其美严查凶手。”

“严查凶手?”秦时竹从鼻孔里哼出两声,“就是他陈其美自己干的,怎么严查?还不是不了了之。”

“这真的是陈其美干的?”

“是!虽然在历史上很长时间内没有无实际证据,但在事隔多年以后,即国民党政权都逃到台湾以后,内部承认这件事确实是陈其美干的,下手的是蒋介石嘛。”

“哦,那我们怎么利用这件事?”

“先随大流,不要声张,发电报给孙中山和陈其美让他们严缉凶手,绳之以法,在报纸上要柳亚子多渲染渲染,总之,一定要激起重重波澜。”秦时竹接着说,“另外,发电报给太炎先生,表示我们最诚挚的慰问,光复会和同盟会的关系算是到头了,正好方便我们的南方支部行事!”

“好!张謇他们已经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了,你的党义究竟弄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再过些时间。”


15日,第二次御前会议又在东暖阁举行。

隆裕问:“你们看是君主好还是共和好?”

有几个人立刻回应道:“奴才们都是主张君主,没有主张共和的道理。”

由于上次吃了亏,奕劻和溥伦都没敢来参加这次会议,对共和自然就没有赞成的人。

铁良说:“奴才恳请圣断,坚持君主政体,决不要被奕劻之流所迷惑。”

太后叹了口气:“我何尝要共和,共和的话,都是袁世凯和奕劻二人说的。他们说革命党太厉害,咱们无饷可筹,兵不敷遣,没枪没炮,打不了这个仗。我说:‘不能找外国人吗?’他们说去问问,过了两天说问过了,外国人说摄政王退了位他们才帮忙,载沣你说是不是这样?”

载沣点了点头道:“朱……朱尔典是这样说的。可是我我退位了也没看见英国人帮咱们,顶多是这次警告革命军不能打过唐山。”

隆裕道:“昨几个日本人要帮忙,可又提出了那样杀人的条件。这外国人,都没安好心。”

溥伟忿忿地说:“英国人最可恨,摄政王不是退位了吗?怎么他还不帮忙?这都是奕劻、袁世凯欺君罔上。”

那彦图接口道:“太后以后别再听奕劻的了,袁世凯更不是好东西。”

“乱党并不可怕,只要出军饷,就有忠臣去破贼杀敌。”载泽告诉他们,“冯国璋说过,发三个月的饷,他就能把革命军打败。”

“内帑已经给袁世凯全要去了,我真的是没有钱了。”太后摇头叹气,长吁短叹。

溥伟道,“当年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帝后曾用首饰珠宝犒赏军士,日本军个个争先,把俄国打败了。奴才恳请太后,把宫中的珠宝玉器都拿出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善耆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那些东西留在宫中,保不准会被乱党和袁世凯拿了去,不如犒军。”

“这样打仗,胜固然好,要是败了的话,恐怕连优待条件也没有了,岂非两头都落不着吗?”隆裕终究是个妇人,还想着今后的生路。

“优待条件不过是骗人之谈,”溥伟一听急了,“就和‘迎闯王、不纳粮’的话一样,那是欺民,这是欺君。即使这个优待条件是真的,以朝廷之尊而受臣民的优待,岂不贻千古笑谈!贻笑万邦?”说罢就地碰起头来。

太后心事重重地说:“就是打仗,只有冯国璋一人也不行呀!”

溥伟道:“奴才恳请太后和皇上赏兵,让奴才报效国家。”

善耆道:“我们有的是忠勇之士,只要给我们饷,我们一定能有军队,效命疆场。”

太后回头问载涛道:“载涛你是管陆军的,你说说咱们的军队怎样?”

这些人中,数载涛对时局看得雪亮:大清已绝不能挽救,潮流所至,将荡涤一切。于是他碰头说道:“回太后,奴才练过兵,没打过仗,不知道。”

良弼叫道:“禁卫军实际上还在奴才手里,奴才要和他们拼一拼。”

载洵道:“我看,咱们可以化整为零,将王公封藩,分到各地去抵抗。”

这是废话,众人想,现在自己的封地都保不住,说什么抵抗,谈什么分藩!

太后停了一会儿,说道:“你们下去吧,明日再议。”

善耆向太后叮嘱道:“一会儿国务大臣们就觐见了,太后要慎重降旨。”

太后摇头叹息道:“我真怕见到他们。”

溥伟道:“他们要是问皇上退位的情况,太后就把它推到国会身上。”说着,众人都退了出去。

国务大臣赵秉钧觐见太后,跪在地上说:“臣叩见太后,不知皇族对退位的事商量得如何了?”

“王公们都说,退位的事他们不好做主,还是让国会开会决定吧。”

赵秉钧不禁佩服袁世凯的先见之明,临来皇宫,袁世凯曾对他说,隆裕太后必定会拿遥遥无期的国会搪塞退位的事。

现在他见太后果然以国会搪塞,于是就按事先准备好的话回答道:“这个事儿若让国会讨论,大伙儿态度可就不会一致了,有没有优待条件可就说不准了。国会的那些人,可不像袁世凯那样对待太后和皇上,可不会像袁世凯那样处处为皇上和太后着想。太后试思,将来被选进国会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激进想法没有?让他们讨论,袁宫保为太后和皇上争得的优待条件,必定会化为乌有。”

隆裕太后张口结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让王公们再议一议吧。”

赵秉钧道:“太后可要早日定夺,连袁世凯的马队都被炸翻了,这说明革命党人已遍布京城。听说他们组成了敢死队,手里腰上都是炸弹,有的手里端着枪,说不准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攻打皇宫的事也说不准。”

第二天又开了一天的会,还是没有结果,隆裕抱着宣统呜呜地哭了。袁世凯见逼宫的压力太大,想避开清廷和南京临时政府,由他另行在天津组织临时政府。因为他并不以攘夺南京临时政府为满足,而企图于清帝退位后不经南京临时政府参议院选举,自己在天津成立一个由他一手包办的政府,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英使朱尔典,朱尔典欣然同意了。有了洋主子的撑腰,袁世凯又派赵秉钧催隆裕太后早日定夺,隆裕不得已,只好又召开了第三次御前会议。

这次会议在17日召开,袁世凯派赵秉钧、梁士诒、胡惟德为代表列席会议。

与前两次会议一样,王公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提出了各种办法,但各种办法又都不是怎么太好。争论了一二个钟头,也没有明确的意见。

这时毓朗贝勒说:“我们不要这样争论来争论去的,大家乱糟糟的。太后要拿出决断,要战,即效命疆场,责无旁贷。要和,也要早定大计。”

一旁的胡惟德、赵秉钧、梁士诒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听了毓朗摸不着头脑的话,更是火冒三丈。

“战?还要战?”胡惟德恼了,“革命军南边打到唐山,北面占了热河,只有承德孤城,蓝天蔚还带着军队朝宣化府进军,你们还要打?难道想兵临城下再接受?”

梁士诒的态度稍微温和些,但意思是一致的:“……人心已去,君主专制恐难保全,恳请赞同共和以维持大局……”

眼看这番话语还是没有得到肯定的回音,赵秉钧腾地站起来,道:“我说明白点吧。现在与南方和谈的结果是,双方基本上达成了协议,此协议列国政府也是支持的,那就是南北政府同时取消,另在天津组织临时政府。经过袁总理的多方努力争取,对皇室、皇族、满人的优待条件列为八条和七条,你们看这些条件行不行?”

说着赵秉钧把优待条件逐条念了一遍。

赵秉钧的话讲完后,年老的王公们个个默默不语,良弼等少年亲贵则坚决反对,表示绝不与革匪妥协,要和他们决一死战。

赵秉钧又站起来大声叫道:“今天开会,明天开会,议来议去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内阁只有全体辞职!”

良弼霍地站起道:“你们辞职就辞职,我们可以成立皇族战时内阁,就派铁良统兵南下,这有什么不可?”

“你们不要丧失良机!”赵秉钧说罢满面怒容地走出去,署理外务部大臣胡惟德和署理邮传部大臣梁士诒也跟着走出。

隆裕太后吓得脸色焦黄,哭道:“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良弼道:“太后,太后!”跪下后五体投地,泪流不已,“我们绝不能实行共和,大清的几百年基业不能就这么完了.我们宁愿战死,决不愿苟活。”

其他几个年轻亲贵也表示了这样的看法,立下誓死决战的誓言。其他年老的亲贵,再也不说一句话。

隆裕看着地上的良弼,还是没有一个定论,这次会议又是这样作罢了。宗社党不肯屈服,开始积极活动,组织勤王敢死队,京城气氛日益紧张,平时售价45法郎的勃朗宁手枪涨价到100法郎一把。


18日,蓝天蔚部逼近宣化府城下,在革命军强大的军力和恐怖的飞艇面前,尤其是得知新军在山海关吃了大败仗的惨状,使得王永庆失去了顽抗的决心,不战而逃,一部分人马由他带领逃往怀柔,另一部分逃往绥远,还有一些老弱残兵就地被革命军俘虏了。除了延庆和怀来两地,革命军几乎也占领了察哈尔全境。在此前一天,夏海强的第五师和李春福的骑一旅休整完毕,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承德开去,准备拔了这颗钉子。留在永平府的陆尚荣在又补充了4000人马后,接近满员,刘伯承等第二拨学生军也在里面,事有凑巧,他和陈若愚一同担任了副排长。

19日,袁世凯让他的密使唐绍仪转告伍廷芳,提出准备在清廷的授权下在天津组织临时统一政府,南京临时政府在清帝退位后两天解散。但孙中山态度坚决,明确指出:清帝退位,政权同时消灭,不能把政权私授臣下,北京不得再成立临时政府,袁世凯不得于民国未举之先,接受满人的统治权。硬生生地将袁世凯的要求顶了回去。

两面碰壁,袁世凯只好继续逼宫。他又找到了新的出路――隆裕耳根软,相信身边的太监。企图来过“里应外合”,重点做隆裕的贴身太监小德张的工作。这小德张也是清末臭名昭著的太监之一,和李莲英、崔玉贵相比毫不逊色,却深得隆裕信任,慈禧一死,李莲英马上失势。袁世凯看准这点,重金收买他,这人的万贯家财,大半是来自袁世凯的孝敬。于是,按照袁世凯的布置,小德张整日在隆裕面前煽风点火,说:“各省纷纷独立,前线军队损失惨重,外债无望,军饷难筹,若不答应革命党的要求,则革命军万一兵临城下,太后性命难保……倘若能依从让位,则有‘优待条件’,袁世凯可以担保,仍然可以安享富贵……”云云。隆裕开了三次会议,没有个决断,和他的种种聒噪有很大关系。

奕劻更是袁世凯的傀儡,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忘了自己是皇室宗亲的身份,也加入了逼宫的行列。当然他还是从自己的亿万家财出发考虑问题。上次会议他没来,后来隆裕又个别召他入宫,奕劻故意渲染革命军的实力,把秦时竹的部队说成有5万之众。过了一会儿,隆裕单独和他谈话的时候,5万又变成了6万,短短十几分钟革命军的人数就多了一万。

正是由于这两人在旁边敲边鼓,隆裕一直在中间犹豫,动摇,始终不敢答应宗社党决一死战的要求。

袁世凯想取得天下的设想必须出于众口,可是众人就是不肯开口,特别是良弼,誓死也不愿让位。他不禁急躁起来,这良弼确实是个棘手的人物,禁卫军的实权仍然抓住良弼的手里,他又最恨袁世凯。思来想去,良弼非除不可。

召来了赵秉钧,问他具体情况:

“大人,您派冯国璋入主禁卫军,是步妙棋。华甫为了摆脱他是您心腹的形象,竭力表示与大人的政见不同,声明坚决与反叛朝廷的人斗争,反对与反叛朝廷的匪军讲和,主张组织力量对“革匪”大加挞伐。这些行动,迷惑了一些亲贵。载泽、溥伟乃至良弼等人都认为冯国璋与您不同,认为他与咱们的路线迥异。于是这些亲贵就竭力拉拢华甫,以图分化我们的力量。”赵秉钧先谈到了冯国璋,接着话锋一转,“但是,虽然华甫从容地打入皇族,源源不断地获取了他们的准确情报,良弼依然掌握着禁卫军的实权。就拿上次接应曹锟来说,良弼要华甫务必连夜赶回就是明证。”

“嗯,这个我知道,现在他成了我最头痛的人。”袁世凯皱着眉头说,“太后那边怎么样?”

“太后看来是有点动摇了,但宗社党不依不饶,特别是良弼,死也不肯答应。”赵秉钧告诉老袁,他提出内阁总辞职为条件要挟清廷接受退位条件,不料良弼根本不放在眼里,居然主张批准内阁辞职,另组皇族内阁,派铁良统率讨伐军,南下与革匪决战。

“混蛋!”袁世凯恼了,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

“大人,现在不是手软的时候,真要是那样,我们都讨不得好。”赵秉钧催促他下决心。

“必杀良弼!”袁世凯在室内徘徊了好几步,既然良弼成了他收拾清廷的最大障碍,他就得把他除去。

“我找人下手吧。”赵秉钧有些犹豫,上次刺杀秦时竹的事情就是自己安排的,后来却失了一个好大的手,虽然袁世凯没有怪罪自己,但自己心里总有些忐忑。可是怎么杀良弼呢?

“不行,这事情不能我来干,你也不便直接出手做这种事。”袁世凯还不想落一个使他永远洗不清的“活曹操”的恶名。

“借刀杀人?”赵秉钧猜到了袁世凯的意思。

袁世凯心里盘算着,“这事你不要管了,我让袁克定找汪精卫想办法,得让革命党去干。”

“这是个好主意,上次革命党居然敢刺杀大人,我们还没有找汪精卫算帐呢,这次正好让他将功折罪。”原来,汪精卫是北方同盟会的部长,曾经在袁世凯面前吹嘘自己是北方革命党的领导人,不会做出对袁世凯不利的事情,上次的刺杀不仅出乎袁世凯的意料,更出乎汪精卫的意料,连忙去电慰问袁世凯,袁则回电严辞责问。在没有办法之下,汪精卫便硬说那是匪徒所为,不是革命党的举动,尽管把责任推到了土匪的身上,但袁世凯和赵秉钧是何等人物,岂能不知,留而不发是为了以后有用。

“只要除了良弼,大事就定了。”袁世凯得意地狂笑。

“大人,卑职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眼下虽然和东北暂时取得了安宁,但卑职以为,这样不是长久之计,还得派得力人再去谈判才行。”赵秉钧诚恳地说,“眼下革命党气焰虽盛,但内部颇不安宁,湖北黎元洪,东北秦时竹都不听调遣,不把南京方面放在眼里。就拿这次战事,明明南京已经和我们停战议和,秦时竹偏偏来个……”

“你不用再说了,此事我也颇为奇怪。”袁世凯打断了赵秉钧的话,起身走了两步,“听说季老和秦时竹走的很近,江浙一带有名望的人都和东北方面关系很好,连章太炎这样的家伙都能对秦时竹赞不绝口,看来真是有些本事。”

“听说江浙方面曾经有意推举秦时竹为临时大总统,但不知何故,他居然拒绝了。更有甚者,南京政府,居然没有一个东北的人物,让人好生奇怪。”

“做个东北王多痛快啊,何必蹚南京这趟浑水?”袁世凯叹了口气,“菊人兄当年督东之时,曾和我提起此人,建议重用,可惜没多久他就奉旨内调,后来我也开缺回籍,此事就不了了之……”

“大人原先认得秦时竹?”

“听说过,不仅菊人兄,就是那时在奉天任巡抚的少川也和我提起过,后悔啊……”袁世凯回过神来,“现在说什么也不顶用了,人家翅膀硬了,我管他不住啦。你刚才说要推荐人去谈判,上次不是已经去谈过了嘛?不仅没有成效,反而被他骗了一手。”

“可是,卑职以为,如果不同东北方面达成一致,即使我们和南京取得谅解也是无济于事,他们不会听的。”赵秉钧劝他,“至于谈判,此一时彼一时也,前次胡大人去谈判,事态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现在不同,革命军不仅占了热河,眼看察哈尔也将不保,硬顶着不谈,恐怕不是个理。再者,前次双方谈崩,是因为无法接受东北的条件,但现在我们既然可以接受南京的条件,自然也可以接受他们的条件,何乐而不为呢?”

“也是,你方才说推荐得力人手,想必已经有主意了吧,属意何人?”

“周学熙!”赵秉钧一字一顿地说。

“缉之?你怎么看准他了?”袁世凯知道周学熙有能力,“他有才不假,但外交谈判恐非其所长。”

“大人有所不知,周兄大才,谈判小事,必能胜任。”赵秉钧笑着告诉老袁,“况且,他有别人没有的优点,这谈判一事,非他不可。”

“我倒要听听其中奥妙。”

“大人可曾记得开平煤矿?”

“这我岂能不知?他这个总办还是我委任他做的呢,后来我回乡了,也就顾不得过问此事,只是听说去年以来开滦、开平之间很闹得不亦乐乎,后来合二为一缉之倒立了不少功劳。”

“大人有所不知,缉之当时资金短缺,找人帮忙才渡过难关的。”

“哦?莫非是秦时竹?”

“确切地说,是他丈人沈麒昌。”赵秉钧当下就原原本本地将故事讲了一遍。

“好!”袁世凯一拍大腿,“就让缉之去,唉,你上回怎么不提醒我?”

赵秉钧苦笑一声,上回你不是说谈判装个样子嘛,现在倒动真格了,不过这埋怨的话可不敢说给袁世凯听,只好说:“眼下还不适合去直接去东北,沈麒昌现在南京,就让缉之去南京吧。”

“越快越好!”


20日,周学熙见到了沈麒昌和张謇,这一天,中国实业的三巨头――“南张北周,关外辽阳”在南京秘密碰了头。

“沈老和季老一向可好?”

“好,好!自古无事不登三宝殿,缉之这番远来,恐有要务在身吧?”

“季老真会说笑,周某此来,特来看望二位,另外,煤矿现在经营状况也要和沈老做个汇报。”

“哈哈,汇报事小,莫非为袁公做说客?”沈麒昌轻轻松松地予以点破。

“沈老果然火眼金睛,此番前来,确有此意,不过做说客嘛,言过其实,居间调停倒是更为合适。”周学熙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袁公想与诸位做笔生意。”

“在商言商,我等有何妙处?缉之要多少佣金?”张謇和沈麒昌对望了一眼,相互笑了,果然是来做说客的。

“不敢。能完成袁公重托,我已经大喜过望,安敢奢望佣金?”周学熙笑了,三人间的亲密度增进了很多,“一来是解释北洋军与东北军的干戈之意,二来是希望能与两位和谈,实现全国和平。”

“缉之,你是不是搞错了?”沈麒昌故作惊讶,“南北和谈,不是唐先生和伍先生两人在谈吗?我们既非谈判代表,又非掌权之人,此事如何做得?”

“沈老真会说笑,恕我直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东北方面与南京有隙,秦兄要是不点头,这和谈协议就是废纸一张;另外,季老是江南名宿,您要是不首肯,恐怕江浙人士对和谈也不会赞同吧?”

“这么说,我们两个局外人还干系重大喽?”张謇笑眯眯地问。

“正是,你们二老不仅是局内人士,而且有举足轻重之势,这事要是办成了,中国安定不难实现。”

“好你个缉之,见面就拿这么大的幌子来招摇。”沈麒昌乐了,“说吧,袁公有什么想法?我们要是帮得上忙,一定尽力。”

“第一,前日北洋军与东北军大战,是各为其主,不得不如此,还望两位勿怪;第二,袁世凯亦有意共和,奈何朝中亲贵不服,他也束手无策,还请见谅并给予时间;第三,为显示诚意起见,希望与东北停战,双方互不侵犯,各守现有疆界;第四,东北和南京的条件,都可以商量,谈判……”

“估计缉之漏了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要我们同意推举袁公为大总统,是也不是?”张謇单刀直入。

“这个……”周学熙一时不好回答。

“缉之,你不要装出为难的样子。”沈麒昌拍拍他的肩膀,“推举项城为总统,我们两个都是同意的,不过有个前提,那就是要答应提出的两个先决条件,这两个要求不满足,恐怕他也做不得大总统。南京方面和清廷达成什么协议我们尚且不知,只是,无论如何,清帝必须逊位。”

“那帮亲贵大臣始终冥顽不化,袁公束手无策啊!”

“这样吧,你远道而来也辛苦了,我先给复生打个电报,问问他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就有劳沈老啦!”


“周学熙跑到南京去了,还见了你的老丈人。”葛洪义边说边把电报稿交到秦时竹手中。

“哦?袁世凯又玩什么花样?”秦时竹端详了半天,没看出名堂。

“别的不好说,但周学熙老是将责任推到宗社党上面,说什么亲贵掣肘,难以施展,要给予时间,从容应付……”

“我听着怎么不是这个味啊?难道要我们除了宗社党?”

“宗社党这么多人是除不掉的,估计老袁要对良弼下手了。”

“这样也好,你派出的人马都潜入了没有?”

“都到达指定位置了,由白毓崑具体指挥,不过只有我下令才能行动。”

“好,咱们再等几天,告诉老袁,对他的立场和处境表示理解,对宗社党之行径可以大力斥责,让他知道我们也是和他一个心思,早日实现共和。”

“真的要早日实现?”葛洪义惊讶地说,“蓝天蔚马上就要朝绥远开拔了,夏海强和李春福明天就能包围承德,眼下战事对我们有利,应该再拖延他几天。”

“你放心,良弼不除,袁世凯是不会公开答应我们的条件的,战场上还有时间。”秦时竹想了想,“这样好了,咱们也给袁世凯搞点新花样,让他同意我们占领绥远和承德,我们可以保证优待两地的清军。”

“优待,怎么优待?”

“愿意留下的,我们既往不咎;愿意走的,我们让出生路让他们返回唐山,甚至可以持械归去;前面两者都不愿意,只愿意回家的,我们负责发给路费。”

“这种优待袁世凯肯定不会同意。”

“他不同意最好,咱们再多打几天,反正绥远也没有多少敌人,拿下这个地方还不是易如反掌?”秦时竹笑着说,“袁世凯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这其实是咱们和他合谋,共同对清廷施加压力。”

“说来听听。”

“就以承德为例,如果我们强攻,凭我们的实力,肯定能拿下来的。但是谁都要受损失,我们攻城要付出牺牲,袁世凯守城也要牺牲,但如果按我们的办法应付,袁世凯的部队毫发未伤,可以趁势编入北洋军,我们也可以节约攻城的人力、物力、财力。唯一不利的就是清廷,失去了热河行在,将彻底打消他们北逃的愿望。”

“好个合谋法,看来袁世凯不吃这个诱饵也不行,就让沈先生这么应付,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大戏就要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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