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五十八节 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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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五十八节 逼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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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时过后,革命军各路步军部队都赶到了预定地点,夏海强在西路、李春福的骑兵在北路、陆尚荣在东面、蒋方震指挥的增援部队在南面将意图逃跑的清军牢牢围困住了。具体从地理上说,敌军被围困在昌黎、抚宁间不到30里方圆的区域内。各路革命军不停地挺进,包围圈越来越小,越来越严密。六时左右,天刚刚有点黑了,四路兵马在边缘地带会师,标志着对清军的合围彻底实现。

清军残部现在已经被压缩到一个方圆不到20里的地方,不到3000的人马,却面临着革命军近2万的包围圈,要想突围,简直是痴人说梦。

身在抚宁城的卢永祥和陈进元连连给在唐山的曹锟发报,让他们火速派兵接应,哪知道曹锟和其他人听说来了这么多革命军,根本就不敢来救,他们刚刚脱离龙潭,怎能再入虎穴?

卢、陈二人本身也对曹锟他们的接应不抱幻想,如此表态,只不过是在日后追究起责任来容易逃脱一些。两人商议后,觉得革命军迟早是要取抚宁、昌黎的,趁眼下革命军的注意力还在包围圈中清军的时候,赶紧溜吧。

一听革命军势大,昌黎、抚宁的守军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与卢、陈二人的想法一拍即合――“开溜”。两人想了想,虽然在那边损失了7000,但昌黎、抚宁的3000守军被他们带了回去,总算还有点将功折罪的味道。

确定包围后,马允承立即提醒夏海强趁势也包围抚宁、昌黎,干脆来个一锅端。可惜的是,革命军还是慢了一步,等部队分兵和落在后面的炮兵抽出身来解决这两座城池的时候,敌人又溜走了。夏海强气得直跺脚,连声痛骂,却也毫无办法,黑灯瞎火的,哪里去找逃跑的清军?再说革命军经过一天的强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再要追击,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只能满足于拿下这两座城再说。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陆尚荣派人给包围圈里的敌军送了封信劝降,大意就是你们被全面包围了,突围是没有指望的,如果投降,革命军还能保住你们一条性命。天亮之前如果没有答复,那么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在重重围困和失去外援的压力下,拂晓时分,包围圈里的清军明智地放下了武器投降,2796人当了俘虏,这也是有史以来革命军所抓俘虏最多的一次。天亮后,无论是抚宁还是昌黎,都有民众自发走上街头,欢迎革命军的到来。

以第八协为主的剩余人马被歼灭,给了袁世凯重重一击,好在大部队安然无恙地撤退到了唐山,还算是忧中有喜。另一件喜事也随之而来,孙中山由于受到多方面的压力,内外交迫,于是致电伍廷芳转告袁世凯:

“如清帝实行退位,宣布共和,则临时政府决不食言,文即可正式宣布解职,以功以能,首推袁氏。”

当天,汪精卫去电袁世凯:

“若袁公迫请帝退位,实行共和,则临时大总统退职,已成定局,不必怀疑。”

这封电报,对处于困境中的老袁来说,如同雪中送炭一样珍贵。他一旦确认自己在推翻清廷后能坐上大总统的宝座,便迅即采取了迫清廷退位的措施。而且他认为此事越快越好,如果南方国民大会成立,将终为其要挟而难以摆脱。况且现在在军事上也颇为不利,再拖延下去,那些洋主子能不能保住他还是个大问题,只有赶紧胁迫清帝退位,让东北失去继续进兵的理由才是正途。现在的问题是专对清室动手,同时又要避承担从孤儿寡母手中夺取大权的恶名。袁世凯既要逼宫,又不想留下奸臣的骂名,逼迫末代皇帝主动退位是他最佳的选择。

推翻清廷是光明正大之举,是革命者的奋斗目标。袁世凯身为大清臣子,又刚刚表明自己维护清廷的决心。因此,他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让清帝退位,只能学历朝历代篡夺前朝皇位的奸臣,使用权谋逼宫。在奕劻耳边吹风是他最先使出的招数,还有不断的花样翻新。


1月10日,革命军趁势分兵占领了卢龙、滦州、迁安、乐亭各地,基本控制了整个永平府地界,这些地方的清军大多不战而溃,反应快的已经逃往唐山,反应慢的不是当俘虏就是逃回家做了逃兵,也有的趁局势混乱就地做了土匪。

曹锟在唐山见到了好不容易逃脱的卢永祥和陈进元,两人指着曹锟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斥责他见死不救。好在曹锟是个脸皮厚的人,被自家把兄弟骂几声也没当回事,再说这事做得也太那个了点,连一声辩解也没有,反而一个劲地陪笑脸、道不是。由于曹锟的良好表现再加旁边众人的劝说,过了许久,卢、陈二人的气就慢慢消了下来。最后,在冯国璋的主持下,大家一起吃饭,算是给卢、陈两人压惊和赔罪。

“华甫兄,这仗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卢永祥微微有点醉意,“这么下去,弟兄们的老本全部拼光了,以后还怎么过啊?”

“我也这么想,可是革命军不肯放过我们啊。”冯国璋走前,老袁和他通气,一定要把那层意思和手下诸将说明,“其实咱们也可以不和革命军打仗。”

“真的?”曹锟已经打怕了,“快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和革命军谈判,而且是按照他们的意思来。”潘榘楹也是聪明人,滦州事变的参与者,反戈一击的动摇者,智商和计谋绝对是一流的。

“说来说去,革命军要的是共和,咱们要的是君主立宪,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谈判我看是谈不拢。”何宗莲虽然不属于这个北洋的核心圈,但还是出现在饭桌上。

“那你说怎么办?你带弟兄们去打仗?”陈进元冷冰冰地望着他,“你有把握打赢吗?”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了,咱们是军人,军人就只管听从命令,眼下虽然受了点损失,但毕竟主力还是撤出来了嘛,各地的巡防营也跟着撤过来了。”卢永祥说,“我看这样,请华甫兄禀告袁大人,批准我们把巡防营就地补充到部队,然后在唐山休整,你意下如何?至于我们的损失,也请华甫兄在太后面前辩解一二,就说我们尽力了。”

“也只能先这样了。”冯国璋安慰他们,“至于损失,各位不要往心里去,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这次卢、陈二位兄弟也是为了掩护大部队先撤才这样的,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就不用担心了,太后和袁大人都没有责备你们的意思。”

散会的时候,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冯国璋有话在席间说不方便,只能先放一放。由于他带领的是禁卫军,不能久留,当夜仍旧要赶回去,除了何宗莲故意没有通知他外,其余将领都到车站送行。

“华甫兄,在席间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袁大人还有什么交待?”卢永祥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现在都只剩下咱们弟兄了,赶紧说吧。”

“部队都打完了,你们心疼,袁大人更心疼。”众人点头称是。袁世凯有今天,很大程度上靠了北洋六镇的支撑。

“如果我们都拼光了,哪里还有我们的地位在?”冯国璋意味深长地说,“诸位还是要小心哪。”

“这……”

曹锟最笨,没有吃透里面的意思,脸涨得通红:“华甫,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地。”

“没什么,大家都听袁大人指挥,好好把部队带好,其余事情不用太操心。”冯国璋暧昧地说,“是战是和,袁大人会拿主意的,他绝不会让我们吃亏。”

“现在朝廷里乱成一团,我们千万不能乱,只要我们团结一致,事情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嗯……”众人明白了……


革命军胜利的消息传到东北,秦时竹大喜过望,当即让左雨农起草嘉奖令,同时提议凡是有关作战部队,军饷一律上浮至14元一月。

“都督,你怎么这么大方?”左雨农虽然很高兴,但还是善意地提醒他,“尽管我们有钱,眼下不是露富的时候,南方的孙中山以临时大总统的名义要求我们解款到南京。”

“嗯,我知道,秉三已经告诉我过了,我让他以没钱推脱掉。”

“既然咱们推脱掉了,就不应该再给军队增加军饷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孙中山我们其实有钱嘛?”

“哈哈,正因为我们没钱,所以我才要提高军饷。”秦时竹哈哈大笑,“前方打了胜仗,政府要不要意思意思?”

“意思是肯定要意思的,但也没必要大张旗鼓啊?”

“嘿嘿,咱们不仅不给孙中山钱,反而伸手向他要钱,你看怎么样?”秦时竹乐呵呵地说,“我听说昨天南京发行了‘中华民国军需公债’,数额一万万元,咱们也向南京要一点花花。”

“都督,那东西恐怕不顶用。”左雨农认真地说,“南京方面其实是个空壳政府,谁都不听他的,这公债能卖出去吗?不是跟张废纸差不多?”

“我压根就没想过真让他们管用。”秦时竹狡黠地说,“我无非是借这个态度表明咱们没钱罢了,你不是做总统嘛,我伸手问你要钱有何不可?”

“哈哈哈,都督,你可真够损的,这还不把孙大炮给愁死?”左雨农禁不住也笑了,“对了,南京还来电,让我们派出参谋人员去参加参谋部工作。”

“参谋人员?我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派人去他们那里。”秦时竹皱眉,“他们那里又不打仗,要参谋人员干什么,算了,就说我们不派了。”

“不大好吧,是黄兴以参谋总长的名义亲自发来的电文。”

“那就告诉他们,北方战事未休,派遣一事,他日再议。”

“行,我这就去办。”


“老大,现在你有什么打算?”葛洪义适时的出现了,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要和秦时竹在密室中商谈。

“巩固现有地盘,稳定秩序,然后再等等看。”

“怎么,不继续打了,清军2万多人可还盘踞在唐山呢。”

“不行了,不能再打了,再打,真要弄假成真了。”秦时竹摇摇头,“你没看见英国领事那个牛样?说什么我们再进兵他们就要联合各国出兵干涉。”

“你真信他的威胁?”葛洪义笑着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信不信由他。”秦时竹说,“打到现在,在南线的任务基本完成,咱们也该让部队喘口气,然后再筹划着下一步行动的走势。”

“是啊,你的‘三路会攻’已经实现了一路半,还有一路半要实现呢,唐山之敌确实可以放一放。”葛洪义说,“不过,现在我们和清军的形势换了过来,我们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多,兵力开始分散,清军越缩越紧,剩下的都是骨头了。”

“你看英国人都直接驻军到唐山了,袁世凯有了洋主子撑腰,那种惶恐劲没有了。”秦时竹有点恼火。

“永平方面不用太担心,曹锟他们为了逃跑,基本上所有的火炮都没带走,全部成了我们的战利品,短期内他们没有攻城的实力。”葛洪义想了想说,“现在的关键是看蓝天蔚的,多伦已经拿下,他目前正朝宣化府进军。王永庆也是节节败退。”

“估计再过几天,察哈尔也能全部拿下,王永庆可没有多少实力。”

“王永庆不足为虑,倒是承德,象一颗钉子钉在那里,我感觉很不舒服。”葛洪义建议,“要不咱们拔了它?”

“再让它挨两天吧。”秦时竹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热河一带的军政府组织起来,造成既成事实。”

“确实如此,虽然打了胜仗,我们也有不小的损失,别的不说,8门榴弹炮坏了5门。”

“啊?怎么回事?老何怎么搞的?”秦时竹大惊。

“没什么,这些榴弹炮本来就是早产儿,为了战争临时赶鸭子上架,再加经验不足,炮管的质量跟德国货比起来差远了。”葛洪义为何峰叫屈,“不能全怪老何,他也尽力了,再说这些报废的榴弹炮已经发射了至少300发炮弹,中间又没有好好维护,什么下场你猜猜就知道。”

“那还有3门也别用了,要是炸膛了多危险。趁现在山海关压力减轻,全部拉回来检修、研究,为下次铸造积累条件。”

“老何也是这个意思,他现在正和克虏伯方面洽谈合作建设兵工厂的事情呢,以后有了德国方面的协助,应该会顺利很多。”

“你可给我盯紧了,别混进什么密探、奸细进来。”

“这当然要小心。”葛洪义适时转换了话题,“山海关方面缴获的战利品当中,有不少日本货,很多还是今年才生产的。”

“哦,怎么回事?”

“我派人查过了,这是日本10月23日通过大仓洋行和清廷陆军部之间签订的合同,包括炮弹30万发,枪弹6400万发,步枪16000杆,总金额273万日元,不过是上个月交的货。”

“上次三村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有这么回事了,鬼子总是不放过任何可以攫取利益的事情。”秦时竹愤愤地说,“咱们心里知道就可以了,抗议估计也没什么用,还不如下次谈判时作为一项讨价还价的手段。”

“刚才你说组织军政府,恐怕心里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吧?”

“我打算让陆尚荣任都督,名义上是内蒙古都督兼热河镇守使!”

“这官封的不错,海强、李春福他们呢?”

“他们肯定也有官做的,夏海强就做个副都督兼察哈尔镇守使吧,不过他的任命再过几天宣布。”秦时竹笑着说,“这年头都督满地乱跑,还是手里有兵最重要。”

“现在你就是中国第二号军阀了,有什么感想?”葛洪义不怀好意地问。

“感想?”秦时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军阀也不是这么好做的,你看这英国领事一闹,咱们还得陪笑脸。你应该了解我,我这不是怕他们,而是为了革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我理解,孙中山在对外宣言中不也承认外国在华的既得利益嘛,咱们不算出格。我听说日本人头山满、犬养毅到了南京。”

“哦?他们搞什么名堂?”

“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大致总是劝告他们联合康有为对付袁世凯,亲近日本。”

“呵呵,康有为他们到现在还坚持君主立宪,跟孙中山怎么联合的起来?”秦时竹慢悠悠地说,“倒是日本人对袁世凯的敌视让人很诧异啊。”

“有什么好诧异的,谁都知道袁世凯后面站着朱尔典,我估计那个英国领事来威胁我们也是袁世凯请求朱尔典干的。”葛洪义不满地说,“总有一天让他们好看。”

“日本政府也不是什么好鸟,你看,居然让孙中山联合康有为。”秦时竹充满警惕地说,“明显对我们不信任,玩两手阴谋。”

“算啦,日本人什么作风你我还不清楚?”葛洪义不以为然,“现在,在日本可以利用的力量中,还是我们最强,只要给他点甜头,是不会和我们翻脸的。”

“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吧。到时候,咱们连本带利都要拿回来。”秦时竹愤愤地说。


冯国璋回到了京城,顾不上去休息,立即去见袁世凯覆命。

“怎么样?”袁世凯很关心下面的情况和损失,北洋军是他的老底,可不能真报销了。

“部队损失很大,火炮基本没了,眼下三镇三协,总人数还不到3万。卢永祥和陈进元要求把撤退回来的巡防营就地编入他们的队伍。”

“也只能这样了。”袁世凯沉吟了半天,看得出来他对这些损失很心痛,“华甫,你看这仗怎么办?革命军是越来越强了,局势令人担忧啊。”

“大人不必烦恼,革命军虽然占了不少不少地方,但他们的损失也不小,短期内我看他们是无力进攻。”冯国璋宽慰他,“再说唐山城防也较坚固,2万余人,攻虽不能,守则足够,自保有余。唐山不失,彼就不能沿京奉线南下威慑京津。”

“朱尔典已经派人警告过秦时竹了,让他的部队不得攻击唐山,当然,为了表明上的不偏不倚,也严禁我军进攻唐山以东各地。”袁世凯笑着说,“还是洋人说话管用,秦时竹虽然嚣张,也不能完全无视英国人的意见。纵然在表面上说绝口不承认,但在实际上却是牢牢守住了那条界限。”

“大人,卑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卑职以为,可趁机与秦时竹和谈,他的条件,我看也可以答应。”

“嗯?”袁世凯猛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冯国璋居然这么大胆地说了出来。

“卑职以为,秦时竹的条件,其实和南京方面是一致的,既然这样,还不如答应他们,两边的愿望都满足了,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说头。”冯国璋看袁世凯没有反感的意思,顺着说了下去,“据我所知,东北方面和南京方面并不和睦,双方可以说是同床异梦,只不过这个条件上有基本的一致才勉强维持住了彼此的关系,我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就是破坏了他们的合作基础。大人可以运筹帷幄,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行事,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中。”

“我也想过,只是太后和一帮亲贵不允。”

“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们允不允了,大人要以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啊!”

“我知晓了,不过这话万万不能传开。”袁世凯很满意冯国璋的表现,“这话想必你也和各路将领讲了吧,他们反应怎么样?”

“卑职没有明说,不过看得出来,他们都惟大人马首是瞻,部队您就不用担心了。”

“嗯,这就好,京师还有什么库存军火,多给他们拨一点,让他们早日恢复元气。”袁世凯对于部下还是很关心的。

“卑职以为,唐山无碍,但承德危矣。”冯国璋说了他的担心,“热河全境失守,只有承德一地,而且兵微将寡,革命军自然视之为眼中钉,恐欲拔之而后快啊。”

“我知道了,我有分寸,你去忙你的吧,今日的谈话,万万不可泄露半点。”

“是,卑职告退!”


琢磨着冯国璋的话,老袁觉得很有道理,是逼宫的时候了,不过自己还不到出场的时机,先让其他人去试试看吧,自己躲在幕后操纵就可以了。在整个逼宫过程中,北洋系的文官武将一个个走马灯似的登场,有的唱红脸,有的唱白脸,有的主演,有的客串,连内宫的太监也加入进来,演出一幕精彩的逼宫戏。在这场逼宫戏里,袁世凯数计并施,最后逼得原本想捍卫清廷的满族亲贵四散奔亡,隆裕太后泪水涟涟请求保住性命,他的连环计是非常成功的。

首先出场的是袁世凯的心腹谋士梁士诒。他暗中联系驻俄公使陆征祥联合驻外使臣电请清帝退位。陆征祥欣然照办,立即串联各国使臣发电回国,收电人是外务副大臣胡惟德(因为正大臣根本就没有到任,由他主持工作)。

其实在收到陆电前,胡惟德已经知晓了内容,上次去东北谈判,没把差事办好,这次老胡可不敢再捅娄子了。只见他跪在地上启奏道:“太后,臣接到以驻俄公使陆征祥为主的驻日、美、英、德、荷、法等国公使的电报,此事重大,特来禀奏太后得知裁夺。”

“是什么事,就说吧。”

“他们一致要求皇上退位……”

“什么?!”

隆裕太后惊得瞠目结舌,脑子嗡嗡作响。

小德张把胡惟德的电报交给太后,隆裕定了定神,接过电报,当看到“实行共和,乃世界之潮流,皇上退位为大势之所趋”时,几乎昏晕过去,眼前直发黑。

“主子没有事吧?”

小德张连忙扶着太后。

“没事……”太后有气无力地说。

过了许久,隆裕太后问道:“内阁对这怎么看,你们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倒是袁大人上了个折子。”

“赶紧拿来我看看。”

袁世凯故意在奏折中说:查陆电“语意趋重共和。以出使大员立论亦复如此,臣窃痛之。拟请留中,毋庸降旨。”

胡惟德说:“臣等不敢评议此事,只等太后和皇上定夺。臣这就告退。”一说完就走出了殿门。

隆裕太后急得哭起来,只说同样的一句话:“这事如何是好?”

胡惟德出去没有多久,国务大臣兼民政大臣赵秉钧进来奏报:“太后,全体国务员上奏太后,臣觉得此事重大,不敢声张,特秘密奉太后知闻。”

隆裕太后接过密奏,上面写道:“臣等国务员全体恭奉奏太后陛下:南方革匪气焰熏天,北方党贼蠢蠢欲动。孙文就临时总统,各国表亲近之态。孙文挟海外之资,延外国之将,领十余省之众,欲北伐清室,扬言要‘扫穴犁庭’。我方海军尽叛,天险已无,何能悉以六镇之军,防卫京津?虽效周室之播迁,已无相容之地……”

隆裕头如炸了似的,眼前一黑一头栽下,小德张连忙扶住,掐了太后人中,揉了太后胸脯,太后醒了过来。觉得自己失态,看那赵秉钧时,只五体投地,伏在地上,并没抬头。太后又定了定神,让御前太监捧来茶水,啜了几口,方才又看那密奏,不看便罢,看后更是如五雷轰顶:

“……东西友邦,有从事调停者,以我只政治改革而已,若等久事争持,则难免干涉。而民军亦必因此对于朝廷,感情益恶。读法兰西革命之史,如能早顺舆情,何至路易之孙,靡有孑遗也……”

太后又是眼前一黑,一头栽下。

赵秉钧再不好装下去,便起身与小德张一起扶住太后,小德张又是一番舞弄,太后醒来,不一会儿御医也赶到,太后摇了摇手,示意御医出去,御医看了看小德张。

小德张道:“主子还是看看吧。”

隆裕又摇了摇头。

赵秉钧道:“太后还是让御医看看吧,别有什么不适。”

“没有什么,没有什么。”隆裕勉强支撑。

“既然没有什么,那臣就告退了。”

说罢,赵秉钧退了出去。外面有人问他事情怎么样了,赵秉钧说了真话:“难过,难过,这真不是人干的,不是人干的啊!”

虽然不是人干的活,但袁世凯有令还得照此办理,赵秉钧这个恶人算是当定了。


看到秦时竹打得这么欢,黎元洪也就地组织了北伐军。在南京的孙中山坐不住了,和黄兴商量后,决定以南京政府的名义组织全国北伐军。以鄂湘为第一军,宁皖为第二军,淮扬为第三军,烟台为第四军,东北为第五军,山陕为第六军。拟取道河南、山东、直隶,会师北京。孙中山想得挺好,但这些军队都不听他,反而只管伸手要钱(秦时竹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弄得南京头疼不已。由于第一军本来是黎元洪组织起来的,孙中山凭借着总统的地位,说编为一军就编为一军,更加引起了湖北方面的不满。革命事业在光明的背后,埋藏着重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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