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五十六节 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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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五十六节 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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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5日夜间,趁着夜色的掩护,南下的先遣部队逼近了长城喜峰口,长城那伟岸的身材,在夜色中显得越加苍凉。守卫长城的清军,是所谓的缉私队,一共不到20人,这么冷的天。城墙上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是啊,谁能想到革命军会来的这么快呢?而且一点响动也没有。

夜袭是李春福的拿手好戏了,上回取朝阳已经演示过一回,这次更加得心应手。等到后半夜,确信敌军都已熟睡,他悄悄地下令。只见数十根绳子朝长城甩去,不一会儿,就消失茫茫的夜色中。李春福心情很放松,他事先知道,喜峰口的敌军压根就没有任何现代化的设施可以报警,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骑马报信,要不就是老祖宗的老法子――狼烟。可这漆黑一片,你就是烧再多的烟,也没人能分辨清楚。因此,动手前他示意手下,要是智取不行,干脆强攻算了,这点响动,根本不算什么,速度最要紧。夏海强统帅的大部队要在明天清晨通过这里,时间就是一切。

手下没有让他失望,还不到半个小时,关卡的门就开了,先遣队一拥而入,他仔细一看,守关的那些缉私队早就被捆成了粽子。“干得不错,大家歇息歇息,烤烤火,另外再派几个流动暗哨充当警卫。”李春福下令,“另外给后面的夏师长发报,就是已经打开进长城的通道,我们在喜峰口等他们。”


李春福的任务完成的不错,曹锟费尽力气,也勉强完成了老袁交待的任务。1月6日,他终于率领部队拿下了全部四道防线,同时又等来了雷震春率领的援军。一进营地,雷震春大吃一惊,眼前稀稀拉拉,几乎没有多少部队。他不禁大惊失色:“曹统制,部队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雷老弟!可把你给盼来啦!”曹锟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兄弟,兄弟……兄弟无能啊!”说罢,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还是卢永祥比较镇定,对雷震春他们说:“眼下部队总数已经不到17000,还有近3000是带轻伤的,为了拿下这四道防线,我们可是损失惨重啊!”

“什么,17000?还有近3000带伤的?”雷震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怎么打得嘛?怎么损失这么大?消灭了多少敌人?”

同样增援而来的陈进元心想,三镇一协,原本的额定兵力有45000人多,现在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强,看来,这个仗是有点棘手,曹锟他们可以说已经打残了,这攻关的任务,怎么着也得落在自己的头上。

哪知道,随后听见的消息更是令人目瞪口呆:“我们也不知道消灭了多少革命军,从战斗的激烈程度上来看,也有近万人吧?不过一具尸体、一个伤员都没捞到。”

雷震春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也没有,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革命军主动撤退?在看到曹锟心虚的眼神后,他更加证明自己的判断:由此看来,革命军的损失基本不大。什么近万,能过两千就不错了。他只好说:“兄弟率部远来,军困兵乏,今日攻关我看机会不大,还是免了吧。”

何宗莲说:“也是,我军阵亡士兵还没有妥善安置,估计革命军也有这个问题,我们派个代表,暂时停战两天。一方面是为了恢复元气,另一方面也是要抚慰众兄弟,这两天因为督战团,弟兄们差点造反,再不安抚,我看不用革命军打我们,我们自己就得完蛋。”

“也是,也是。”曹锟想也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待会我派个参谋去山海关一趟,顺便也侦察点敌情回来。”


“师长,敌人的援军到了。”蒋方震放下望远镜,对陆尚荣说道,“看来清军已经牢牢上钩了。”

“好,咱们放弃了这四道防线,就是为了这个局面。”陆尚荣传令,“告诉弟兄们,敌人援军到了,我们一定要死守山海关,配合北路准备全歼敌人。”

“师长,敌人势大,这两天交战我们的损失也不少,还是要报请大帅速派援军啊!”

“嗯,我已经拍过电报了,明天就能到。”

“报告师长,关外有个清军,打着白旗向我们走来,口里说要见您。”

“噢,有这种事?”陆尚荣笑着说,“难道敌人真的以为我们山穷水尽,要劝我们投降了?”

“哈哈哈,看来还不是一般的愚蠢。”

见了清军,才知道停战两日的意思。陆尚荣批示,“同意,两日后再整兵马决一死战!”

送走了清军,蒋方震说:“想不到清军也使出缓兵之计来了。”

“哈哈,我们正好将计就计,他们不是要休整两天嘛,我们也休整休整,两天后,北路的夹击部队也该到了,我看正好养精蓄锐准备最后一次厮杀,消灭了眼前这些敌人,去京城的路上就再也没有敌人多少部队了。”


辽阳,第一师驻地,郭松龄带领着部队日夜训练,连日来,不断有愿意参加革命军的清军俘虏和学生军到来。知道前线的消息,各支部队都是摩拳擦掌,同时又很羡慕那些在前线厮杀的部队,纷纷向郭松龄请战,搞得他很是为难。不过,今天他就不用为难了,因为秦时竹给他拍了电报,让他抽调三千战士,配齐军械,迅速增援山海关。同时叮嘱他,那些投奔而来的学生军中已经经过强化训练的,也安排在这支队伍里,但一定要安排老兵帮带。

李济深和蒋光鼐正在训练,休息时分,两人忍不住交谈起来。

“听说前线打得很猛,清军都死伤两万多了。”

“是啊,我听说热河全境除了承德还没有攻下,其余都让咱们给占领了。”

“只是咱们哥俩,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出去见识见识。”蒋光鼐有些着急。

“怎么,憋不住了?”李济深取笑他,“才训练了没几天就憋不住了,可不象你的性格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蒋光鼐不好意思地笑了,“在湖北的时候,仗是有的打得,可是总是吃败仗,黎元洪还老是和别人勾心斗角,弄得我心灰意冷。要不是你劝我来东北,我都想不干了。”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老是打胜仗,可就没你什么事,同样也不爽对不对?”

“是啊,热血男儿就该到前线拼杀建功,这才不枉我投军一场。咱们考取军校,不就是想着有一天在战场上立功嘛。”蒋光鼐挠了挠头皮,“不过我感觉大帅比黎元洪强多了,既礼贤下士又和蔼可亲。而且,还让我们这些人接受强化军训。我这两天一直在想,为什么武昌起义时咱们革命热情这么高,但就是打不过清军。听了大帅的话我才明白了原因。”

“噢,有什么心得,赶紧告诉我听听。”

“大帅反复强调,参战必先练兵,只有练好了兵,才能上战场。不然,不是你消灭敌人,而是敌人消灭你。咱们武昌起义后,为了扩大实力,拼命招兵,队伍跟吹气球一样的膨胀,可实力呢,一点也没上去。那些光是凭着一腔热血投军的青年,有的根本连枪都不会放就稀里糊涂地上了战场,这要是不吃败仗,清军也太窝囊了吧。”蒋光鼐深有感触地说,“你看现在,来投军的一律都要接受十天的强化训练。重点就是练习射击和投弹,我看他们这些天练的子弹,比咱们军校里一年训练的都要多。”

“是啊,打仗打仗,就这两个最要紧,真要是刺刀见红,队列什么的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过,我也发现一个情况,”李济深小声告诉他,“你有没有看见,他们老兵拿的枪支和我们有点不一样呢?”

“我也看出来了。”蒋光鼐说,“他们拿的好像是德国的新毛瑟,听说这是东北自己造出来的,全国其他地方还没有呢,威力和性能都要比咱们手里的汉阳造要好,我也好想有一支啊。”

“别急,我看有新枪的人越来越多了,估计没几天也能轮到我们……”李济深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背后排长在那里叫:“李济深、蒋光鼐,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我们聊会天。”蒋光鼐以为两人聊天过于起劲,把集合哨声听差了,赶紧想归队。

“刚才连长来通知,命令你们两个立刻到师部去报道,还不赶紧去。”

“是!”两人一溜烟朝师部跑去。

“报告师长,学生军新兵李济深(蒋光鼐)前来报到,请指示!”

“噢,你们来啦!”郭松龄笑容可掬地说,把两人弄得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不一会儿,张治中、张云逸也前来报到。由于都是学生军,彼此间认识,看见对方也在师部,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四个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吧?”郭松龄看人到齐后开始了训话,“大帅命令我抽调部队增援山海关,本来这么要紧的任务,不应该派你们去。但是,大帅特意叮嘱我,说学生军这些年轻后生,不远千里来投军,心气特别高,不能挫伤他们的士气,要我一定要妥善安排你们上阵。既要经受锻炼,又要确保万无一失。”

四人听了,心里暖烘烘地,这秦大帅还真把他们放在心上啊。

“大帅同时告诉我,学生军投奔东北,在全国都是有影响的事情,让我一定要安顿好,让你们打出威风,打出士气,做个表率给全国的年轻人看看。”郭松龄继续说,“你们的表现我也很感动,有些人听到前线在打仗的消息,甚至写血书给我,要求一定要派他上前线。年轻人嘛,就是要这般血气方刚,才能有所作为。”

“当然,是骡子是马,光靠说的还不行,咱们得出去溜溜,让清军掂掂份量才知道。张云逸是老革命了,表现一直都是学生军的模范;张治中是第一批来的学生军,到现在正好十天了,听你们的主训连长说,你们个个练的很不错,长进很大。我很高兴。”郭松龄的表扬让张治中和张云逸脸上都有喜色,能得到师长的表扬可不是一般的荣誉,郭松龄将目光转到蒋光鼐和李济深身上继续说,“至于李济深和蒋光鼐,你们都是军校的学生,所以军事技能远远比一般的学生军要强。我看得出来,所以也特批你们上战场!”

四人都纷纷攥紧了拳头,鼓励自己要加油,千万不能落在下风,做后进分子。

“增援部队中的学生军都被编在一个连里面。现在,我任命张云逸为副连长,协助连长做好全连的工作,协助指挥,李济深为一排副排长,张治中为二排副排长,蒋光鼐为三排副排长,你们的任务同样也是协助排长管好全排。由于学生军情况特殊,我也特殊安排,所有的正职都让老兵担任,由他们负责全连的指挥、筹划,你们要坚决听从指挥,在下面每个班、每个排,我都安排了一定的老兵,希望他们发挥传、帮、带的作用,让你们迅速成长。记住,战火无情,一定要牢牢听从指挥。”

“是!”四人响亮地回答。

“其他还有什么困难吗?”郭松龄问最后一个问题。

“师长,我……我想……”蒋光鼐说话了。

“你想怎么样?”蒋光鼐正要回答,李济深拉拉他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了,蒋光鼐话到嘴边又缩回去了,回答说:“没什么,保证完成任务!”

李济深的小动作全部被郭松龄收在眼底,他严肃地说:“革命战士就要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你想怎么样,赶紧说。”

得到鼓励,蒋光鼐胆子大了很多,“我想要部队新发的那种新毛瑟!”说完,又有点后悔,垂下了头,生怕挨训。

“好小子,眼光倒是够刁的。刚来没几天就盯上部队的新装备啦?”郭松龄觉得他有点可爱,“告诉你们,所有增援部队出发前,都会拿到新枪的,你们手里那杆,只是用来训练的。”

“谢谢师长!我没要求了,保证完成任务!”蒋光鼐一听有份,高兴地立马立正。

“新枪我是给你们了,不过你们也得给我多消灭敌人。”郭松龄严肃地对他们说,“你们身后,在辽阳的1万多兄弟看着你们呢,一定要打出个样子来,千万别把我们一师的牌子给砸了。谁要是熊包,回来我饶不了他。”

“是!”


同盟会内对袁世凯的态度不一,对南北议和意见分歧,难于统一。孙中山便让政府和议会讨论,政府和议会中的立宪派和旧官僚乘机而起,桴鼓相应,汪精卫、黄复生等也朝夕鼓噪。

《泰晤士报》发表评论道:

“我们认为,南方临时政府非常缺乏管理国家的经验,临时政府的组建过于匆忙。目前,中国南北分裂的局面应当结束,中国应实现统一之政府。放眼中国,有能力实现统一的,仅袁世凯一人耳;收拾局面,非袁不可。”

英美各国则不断宣称,如果中国内乱不止,将果断地进行武力干涉。

司法总长伍廷芳早年在美国留学,在美国有很好的声誉,作为和谈的南方代表,他致电美国公使,希望其劝告清廷退位。但是电报一去,如泥牛入海。外交总长王宠惠和伍廷芳一样,曾留学美国,知名度很高,他电请美国政府承认中华民国,但美国政府置之不理,结果和伍廷芳一样。

孙中山依然没有屈服,他电告广东都督陈炯明:“中央政府成立,士气百倍,和议无论如何,北伐断不可懈!广东军民,勇敢素著、情愿北伐者甚多,宜速进发。”

同样准备北伐的还有湖北黎元洪。在临时政府成立前,湖北军政府孙武曾经找到黄兴,希望能出任临时政府里面的陆军次长,但黄兴怎么也没有答应,孙武大怒而去。等到临时政府内阁名单一出台,湖北方面一名人士也没有,湖北和同盟会之间的关系降到冰点。黎元洪为了树立自己的地位,也开始张罗着北伐。正好此时湘桂联军在赵恒锡的带领下,到达汉阳附近,准备直捣清军后路,进逼孝感。黎元洪与众人商议后,将在鄂各军一律编成北伐军,以吴兆麟、李烈钧和赵恒锡分任第一、二、三军总司令官。


在全国局势趋于定局的时候,边远地区依然在发生着革命。新疆伊犁革命党人秘密计议,公推新军标统杨缵绪为总指挥,冯特民、李辅黄为干事。1月7日晚,起义爆发。激战一昼夜,各族人民纷纷入城参战,英勇杀敌,8日凌晨七点,战争停息,伊犁起义宣告成功。哈萨克族人民与汉、维吾尔、回等民族一起,共同推翻了清政府在伊犁设立的政府。并成立东进支队,准备进军迪化。

袁世凯在得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还没想好应对之策,在下午时分,他又得到了另一个让他吃惊不已的消息:“迁安附近发现大批革命军!”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革命军?”袁世凯怒不可遏,革命军居然已经活动到这里来了,他才刚刚收到情报,能不气嘛。

“报告大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据迁安守兵报告,是东北方面旗号。”

“秦时竹?”袁世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怎么过来的,不是全部让曹锟堵在山海关吗?”

“我也不知,据称,还有大量骑兵!”

“大人,我看不是山海关的革命军,而是热河的革命军秘密南下了。”冯国璋听完情报后冷静地分析,“山海关守军从未听说过有骑兵部队,倒是在热河的革命军有一支骑兵部队。”

“热河?不是说革命军在平泉休整吗?还有说蓝天蔚带着部队朝多伦去了?”

“蓝天蔚朝多伦去了不假,在平泉休整那可不一定。可就说不定只有少部分部队留守,大部分已经南下了。”

“报,大人,多伦失守,蓝天蔚带着部队取了多伦。”

“报,大人,承德守军报告,平泉革命军主力不知去向,平泉城只有4000守军。”袁世凯嘴里喝了口茶,“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革命军拿下平泉,歼灭陈风雷增援部队后,卑职曾苦谏锡帅再次分兵袭扰平泉,让革命军不得安生,奈何其不听,反以增援部队被歼而责怪我等;今日侦察,探知革命军主力已经南下,锡良又要倾承德之兵取平泉,抄断革命军后路,某以为守承德方为现今第一要务,请大人速电锡都统,不然悔之晚矣。”这是承德守将王士珍发来的告急电。

“锡良误我!”袁世凯恶狠狠地将杯子摔在地上,“连眼皮子下的革命军动向到现在才告诉我,大事都是让他给败坏的。”

冯国璋拿起电报默默地又看了一遍:“锡都统虽有失误,但眼下的应对之策还是有几分道理,为何聘卿(王士珍的字)反以不可?”

袁世凯苦笑一声:“革命军既然敢倾力南下,必然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平泉守军尚有4000,我军在承德一共只有8000人,取平泉不易也;况且南下之军矛头直指山海关曹锟部,意与山海关守军腹背夹击,消灭我军,我军纵然拿下平泉,与大局何补?若山海关前大军一溃,京师门户洞开,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冯国璋点点头问:“依大人之计,现今该如何应付?”

“只能寄希望于迁安、抚宁守军能拖住南下的革命军,为曹锟他们争取时间撤退。”袁世凯走到地图前说,“现在让王士珍固守承德,让曹锟他们沿京奉线火速撤至唐山才有出路。”

“报,迁安来电,革命军绕开迁安直扑抚宁而去,人数约有近万,其意恐图山海关我军……”

袁世凯长叹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革命军的胃口还真是大啊。立刻电告曹锟,让他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辎重,火速沿京奉线撤退,越快越好。”

“大人,虽然我军可以乘坐火车,但在山海关现在有近三万人马,没有足够的车皮,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明日傍晚,革命军就可以越过抚宁,切断京奉线,恐怕来不及啊?”听了汇报上来的情报,冯国璋也感到危险越来越近了。

“迁安守将是谁?”

“马允承。”

“此人有胆有识,连升三级使用,附近州县兵马一律由其辖制,令他尾追革命军,务必要拖住革命军的速度,不求他打赢,只要他多能拖住革命军一天,日后所有人我都升他一级。”

“大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不仅迁安、抚宁,甚至永平府都没有多少人马,而且都是巡防营,要想拖住革命军,难啊!”冯国璋皱着眉头说。

“难不难只有打了才知道,传我的命令,要是临阵退缩,望风而逃,一律撤职查办。”

“大人,光这样不行,我看还得奏明太后,让她批准动用禁卫军,我亲自带兵去接应,不然真的危险了。”

“好好好!就依你的办。”袁世凯一听也是这个理,“你赶紧去准备,我这就进宫请兵。”


天气越来越冷了,南京城飘起了雪花,可人们并没有感到寒冷,却觉到了温润的春天的气息。谭人凤的卧室里生起了炉子,他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他亲密的战友宋教仁。

谭人凤道:“事情已露端倪,袁世凯主政的日子不远了。我又见袁氏,他执政不过一年,就会走向独裁,国会议会都会形同虚设,共和的事业现在已经……失败。”

“老谭,如何才能挽此颓局呢?”

“唯有建立坚强之政党、坚韧之政党。”

“您是说同盟会不够坚强坚韧?”

“同盟会已鱼龙混杂,须改组更新。不然不能承当共和之事业。实现共和,必须使民主共和之思想灌输给天下百姓。几千年来,专制之帝王及其思想家,毒害百姓,使我人民养成受专制之奴役的习惯,要改变这种状况,非十年八年之事,恐怕也不是三十年五十年所能解决的。须知文化的惰性,须知国人的惰性,这一点看到了,就不会浮躁。故云,没有坚强而有韧性之政党不能负此重任。”

“我一定牢记你的话,作长期革命的打算”。

“可惜……我已不能与你并肩作事了。”

“老谭……”宋教仁流出了眼泪。

停了一会儿,宋教仁道:“美法等皆民主之国家,为何我实行共和政体,其国态度冷漠若斯?”

“共和乃富国强邦之本,各国各怀霸心,难道会让中国走向富强?英美为自己的利益,不会支持临时政府,而会支持袁世凯?”

“其各国各怀鬼胎却又为何惧怕南北分裂?”

“美英各国利益皆在南方,当然希望有统一的政府保护他们的利益,战乱也会损害他们在华的巨额投资。”

“老谭对各国的动向有何看法?”

谭人凤喘了一会儿,喝了口水,道:“东边台湾港澳,北边满蒙,西边藏疆,必是各国互斗,势力消长之地,也是肢解中国的要地。日俄多年窥伺满蒙藏疆,日本活动尤其频繁,这是日本首先要谋取的地方,一来可阻俄南下,二来可由外到内,并吞中国或蚕食中国,故此听说与秦时竹勾结甚密。台湾港澳为西方和日本势力消长之地。控制了台湾就控制了中国的上海。若日本占有上海,就可长驱南下,若美英控制了上海,也就扼住了日本南下的势头。我注意到,英国人在西藏活动频繁,英国人现在没有能力占领中国,将来就不可说了,就我看,英国是东据港岛,而西伏下西藏的乱种,香港、西藏,犹如钳子的两片铁钢之牙,可以钳制中国,英国人的苦心在此。”

宋教仁道:“老谭你好好养病,我们少不了你。”

“可惜,我将不久于人世。中山先生的思想,何时才能在中国实现……”


“曹统制,不好了,得赶紧撤退,撤退!”潘榘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

“出了什么事,这么慌张?”曹锟有些沉不住气,“眼下不是休战吗?难道关上的革命军杀下来啦?”

“不是,刚刚收到的电报。”潘榘楹刚才正好去了趟机要处,看到老袁发来的电报,吓得魂不附体。

曹锟看见革命军从后路抄来的消息,也是吓得慌了手脚,赶紧召集各路将领开会。

“诸位兄弟,袁大人刚刚发来电报,革命军翻过长城,从咱们的后面包抄过来了,意图将我们包围在这里,袁大人要求我们马上撤退到唐山……”

“这有什么好商议的,赶紧撤退啊。”雷震春吼叫起来,“再磨磨蹭蹭,咱们都得给革命军包饺子。”

“我说呢,怎么革命军这么奇怪的主动放弃阵地,说停战两天也答应了,原来还有这一手啊……”何宗莲刚刚感叹了两句,就被潘榘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现在不是感概事后诸葛亮的时候,赶紧想办法撤退才是正道……”

“撤退是马上可以的,但火车车皮不够,恐怕没有两天的功夫走不了。”曹锟哭丧着脸说,“咋办?”

指挥部里乱成一团,谁都要争着先走,现在是逃命的时候,也顾不得兄弟义气了。

“大家别吵,别吵。”卢永祥的脑子没有发热,“袁大人让我们不动声色地悄然撤走,我们切不可你争我夺的,不然被关上的革命军发现,他们趁势出击,队伍岂非更加混乱?”

“有理,有理。”让谁先走呢?谁都想先走。

“大家不要吵了。”曹锟是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他一发话,别人就只好停下来听他。“我意第三镇先走,其次是第二十镇、第二混成协、第一镇……第八协断后,最后走。”

底下各个将领又乱成一团,很明显对撤退方案不满。卢永祥只能再当和事佬:“诸位,不要吵了,不管怎么样,撤退总有个先后顺序,另外,革命军包抄后路的消息千万不能让下面的士兵知道,不然骚动起来,革命军倒没打死我们,我们自己就该完蛋了。”

“对,对!”其他人随声附和,但在撤退秩序这个关键问题上谁也不愿意让步。

就在彼此僵持不下的时候,袁世凯的第二封电报又到了,明确指出了撤退秩序,指出让第八协断后,并以警告的口吻要求他们严格遵守,为了让他们心里有底,特意指出冯国璋率领一协兵力接应他们。

有袁世凯的尚方宝剑在手,曹锟再也不用为怎么安排撤退伤脑筋了,为了安抚陈进元的第八协,他特意说把所有的火炮都留给他防守。陈进元耷拉着脑袋,心想自己倒了八辈子的霉,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将自己的祖坟好好迁建……

其实撤退对曹锟来说,正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山海关易守难攻谁都知道,仅仅为了四道防线就损失1万多,真要是攻关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撤吧,先撤再说。


陆尚荣也收到了夏海强发来的通电:“我军已过迁安,再过一日基本可以完成对清军的包围,只是行军之处人烟稀少,军粮筹集不易,请求飞艇支援。”

陆尚荣和蒋方震商量:“看来北路已经杀过来了,咱们也要做好准备,第一师的增援部队明天也可以赶到,正好可以赶上包围战。夏海强要军粮,咱们还是要尽力支援。”

“嗯,刘翼的飞艇队支援蓝天蔚去了,这么远的路运输粮食也实在不方便,我们要是不支援麻烦就大了。”蒋方震笑着说,“反正这两天也是休战,就让飞艇队辛苦一下做运输队吧。”

“我看咱们空投干粮给夏师长他们的部队好了。”杜金德建议,“一来携带方便,二来省时省力,不用他们费力气自己做了。”

“传令部队,抽调1000名手艺好的战士去伙房帮忙,赶紧给夏海强他们烙大饼。”

夜幕下的两军开始了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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