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四十九节 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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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的阴谋都有暴露的那一天一样,军事上所有的偷袭都也有被发现的那一天。12月23日,姜桂题所派出去的王家乐向他汇报了侦查情况:

“大人,据卑职侦查,不仅建平、宁城,甚至建昌、朝阳都已经落入革命军之手。”王家乐告诉目瞪口呆的姜桂题,“宁城守军我亲眼所见,其余消息是派人四下打听而来。”

“没想到秦时竹动作这么猛!”姜桂题倒吸了一口凉气,“革命军从何处进军?宁城现有革命军多少?其余各地又有多少?革命军统帅是谁?”

面对连珠炮的问题,王家乐丝毫没有含糊:“革命军是从义州出发进入热河境内的。宁城守军不超过1000,其余各地兵力不等,大约以建昌为最多,有3000人马,其余大约在1000到2000之间,据卑职估计,总人数应该不超过8000,统帅是蓝天蔚,副帅是夏海强。”

“嗯,不错。”姜桂题拍拍他的肩膀,心想不愧是我的心腹爱将,这么快就把消息探明了,他接着问,“那现在革命军在干什么呢?各处兵力可有明确动向?”

“这个,卑职不详,革命军似乎到了宁城就停下来了,各处兵力在忙着招兵、征粮、收税,好像没有什么明确动向。不然,兵力也不会如此分散,东一堆西一撮的。”

“分兵占地乃兵家大忌,蓝天蔚连这点也不懂?”姜桂题乐了,“宁城防守情况如何?”

“以卑职的眼光,实在是稀稀拉拉,丝毫不严密,我带着几个弟兄轻而易举地混了进去,城里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街上多了些革命军。”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革命军?”

“简单,革命军都剪了辫子,卑职正是根据这一点才估计出革命军的兵力多少的。”王家乐得意地说,“甚至还有几个把我们一把拉住要我们参军,被我拒绝了。”

“你怎么能拒绝呢?留在那里做个内应岂非更好?”姜桂题连连跺脚。

“卑职想大人等着回话,一时也没想到这一层。再者……”王家乐压低了声音,“再者参加革命军是要剪辫的,卑职担心……担心日后朝廷怪罪……”

“唉,这么好的机会!”姜桂题有些惋惜,转念一想,反正情况也探的差不多了,总算收获不小。

突然间,收到袁世凯的询问电报:“各地情况如何?查明革命军的动向和虚实否?”刚想作答,又来一封,“查建昌敌军向平泉挺进,几乎全为骑兵,人数不下2000……。”这是承德清军通报的动向。

“这怎么回事?”姜桂题有些发蒙,“蓝天蔚行动了,派骑兵干什么?想靠骑兵攻城吗?”

“卑职不知!”王家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革命军难道还要再分兵掠地?”

“哈哈,既然敌人如此贪功冒进,我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姜桂题踌躇满志地走到地图边,对王家乐说,“从现有的情况来看,革命军沿义州、朝阳、建平、建昌、平泉一线摆出了一字长蛇阵,绵延近500里,对此,你有何解?”

“兵法云,一字长蛇阵,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皆应,故应分兵出击,同时击首、中、尾三段,方能破解。”

“哈哈,那是在校场上摆阵用的破法。”姜桂题笑了,“小校场处,地方狭隘,兵力有限,故能腾转挪移,因此需三段进军。现在形势,敌军绵延五百里,安能如此方便的首尾呼应?”

“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分兵,直接破一路就可以了?”听了姜桂题的话,王家乐感到有些脸上发烧。

“也不是随便哪一路都可以的,击中为上上之策。”姜桂题得意地说,“现今之计,击首则敌后退至中路,击尾则前移中路,只有第一击直接指向中路,才是正确的破解之道,那样一来,首尾便被我军分割开来,必将不战自乱。”

“大人高明,遥遥500里,倘若我们直插中路,一旦革命军粮草断绝,惟有死路一条。”王家乐不失时机地拍马屁,“卑职敢问大人,中路向何处进军比较妥当?”

“这里!”姜桂题在地图上点了点,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王家乐看见“建平”字样。“此处正好在其中间,因此我们就要在那里下功夫。”

“大人打算分兵进击,两路合围?”

“不然,先取宁城。”

“宁城?”王家乐愣了一下,“这样会不会打草惊蛇?”

“宁城为去建平必经之路,虽然可以绕道,但其余地形崎岖,交通不便,延误时日只怕更加不妥。”姜桂题胸有成竹地说,“自古都言兵贵神速,倘若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宁城,蓝天蔚纵然发觉,也回天无力。你想,绵延数百里,纵然发觉不对劲,也来不及做出适当调整了。”

“大人高见,我倒真想看看蓝天蔚乱成一团的窘相!”

蓝天蔚真有那么蠢吗?是!也不是!蓝天蔚处处分兵的情报是准确的,排成了一字长蛇阵的情报也是准确的,但不正确的是兵力总数。北路军进军的时候,总共有近25000人马,即使是分兵,每处的兵力也远较姜桂题想像的来的雄厚,示弱于敌的目的在于迷惑。

李春福所部确实在向平泉进军,但那不是真打,是佯攻,目的在于威吓承德守军不要轻易出动,是牵制和吸引。

这其实都是蓝天蔚布的局,没错,王家乐确实询问了老百姓,但那些老百姓所知道的情况,其实是蓝天蔚有意散布出去的,而且说的模模糊糊,有那么点意思又不太真切;拉王家乐参军也是确有其事,但其实负责招兵的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行伍出身,眼睛又贼头贼脑地到处乱看,问他话的时候也是滴水不漏,王家乐自以为很聪明,很圆满,其实都是马脚。试想,一个普通的农民,看见了大兵,躲都来不及,还会大大方方地迎上去?就是在问话的时候,也肯定是慌慌张张、断断续续,象他这种能说成如此流利的,肯定有来头。在接到报告后,蓝天蔚和夏海强已经秘密布置眼线盯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革命军的眼里,直到他们最后骑马离去。

“果然不出所料,是清军派来的奸细。”夏海强得意地说,“咱们这出戏可以唱得算逼真了吧?”

“嗯,姜桂题不是笨蛋,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又历经甲午之役,经验丰富,不漏点破绽给他看看,他是不会上钩的。”

“你说他能完全相信吗?这家伙毕竟是员老将。”想到姜桂题20年前就是掌兵军官,夏海强不敢托大。

“这就是我这样提供情报的意义了,敌人全部获得假情报,一不可能,二无必要,全部让他们得到真情报,我们就处于劣势。一定要真中带假,假中有真,似真七分假,是假又有三分真。”蓝天蔚笑着说,“我们的侦察人员也该回来了吧?”

“快了,你说他上钩,他会选择哪里突破?”

“要是你是姜桂题,你会选择哪里下手?”蓝天蔚没有正面回答夏海强的问话,反而开始反问他了。

“我……”夏海强仔细看了看地图,又好好想了想,“我会选择打宁城,虽然此地可以绕过,但其余路径都不好走,还是从大道上来比较省力和省事!”

“不错,我也这么想的,而且我敢断定,姜桂题也是这么想的。”

“那我们怎么办?守城肯定是下策。”

“埋伏!”蓝天蔚说出了两个字。

“埋伏?”夏海强一愣,“埋伏在哪?怎样才能不被他发觉?”

“在宁城以北25里处有两座山,左曰草成山,右曰申曲山,山上丛林密布,郁郁葱葱,中间夹着官道,是宁城北边门户,两边狭口处最宽只有不到100步,我看可以在那里设伏。”蓝天蔚建议和夏海强一起去勘察过地形。

在热河境内发现革命军的消息大大震惊了清廷,为了巩固热河防卫,匆匆任命赋闲在家的锡良为热河都统,全权统揽。这个任命是处于多方考虑的,一则,锡良是蒙古族,容易和热河境内的蒙古王公取得和谐,方便防守;第二,锡良当年曾任东三省总督,与秦时竹多有过节,不必担心他有异常情况;第三就是承德是行宫重地,当年咸丰曾在承德避暑山庄躲避英法联军,清廷还有在那里躲避革命军的幻想,倘若承德有失,打击是很沉重的,而锡良绝非昏庸之辈,挑他担当此任,连袁世凯都认为很恰当。

“大人,姜大人发来电报:已初步探明敌之虚实,准备出击,先取宁城后取建平,意图拦腰截断革命军,使其首尾不得相顾。”一个参谋把消息告诉袁世凯。

“哦?”袁世凯起身边看地图边问,“现在革命军到底在哪里了?距离平泉究竟还有多少路程?主力在何处?”

“革命军前锋是骑兵,据最新消息,根据革命军的速度推算,现在应该已过水泉子,进抵到离平泉不到150里的地方,最快明日能到,平泉守军已严阵以待,承德已调拨兵马增援,不过路途遥远,还有3天才能赶到。至于革命军主力,似乎不存在。”

“不存在?什么意思?”

“革命军到处分兵,这里一千,那里两千的,其战线西起水泉子东到义州,绵延500里,处处都有革命军的消息,但每处的兵马又不多。”

“革命军究竟想干什么?”袁世凯有些迷惑,“这么长的战线,纵然有上万人马,也不敷使用。”

“据姜大人的情报,革命军忙着在各地征粮收税,想必是粮草不继,无力进军。”参谋大着胆子说,“卑职斗胆,以为眼下是最好的用兵机会。”

“嗯,蓝天蔚虽然留学日本,但毕竟是个书生,只会纸上谈兵,哪有这么分兵的?”老袁大乐,“秦时竹居然任用此人为前敌统帅,真是失算啦!”

“上次侥幸让他逃脱,大人,这次咱们不能这么便宜他了。”赵秉钧不太懂军事,但看见老袁乐观的态度,也连忙敲边鼓。

“这个仇还是要报的。”袁世凯一挥手,“回电姜桂题,同意他的部署,力求一击得手!”

参谋转身刚走,袁世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回来,回来!”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参谋还以为他又变卦了,最近战场情况不利,袁世凯经常铁青着脸,身边的人都个个小心,生怕迁怒于自己。

“何宗莲到山海关几天了?”

“到今天傍晚就该满两天了。”参谋有些纳闷,难道打个宁城还要第一镇帮忙?

“给曹锟和何宗莲发报,明天清晨发起进攻,务必要夺回丢失阵地,不得有误!”

“是!”参谋想袁世凯的脑子转得还挺快,这一转眼又想起山海关来了。

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冯国璋发话了:“大人此举,莫非是声东击西?”

“有这个味道,但也不全是!”袁世凯得意地摸着下巴上稀稀疏疏的胡须,“山海关与宁城是南北两翼,秦时竹在山海关不能完全得手,就把主意打到了北边,想在那里迂回;我们就将计就计,从山海关下手!”

赵秉钧不解:“山海关与宁城相隔路途遥远,如何能调动敌军?”

“我猜大人的意思,一是要将秦时竹的注意力吸引到山海关一线,这样他北路有可能放松;二来,山海关我军在兵力上已经占有优势,倘若能得手,将迫使敌增援,秦时竹就不得不从北路抽调兵马;三来,退一万步说,秦时竹不从北路抽调兵马,也不能全力增援北路,现在革命军那种稀稀拉拉、松松垮垮的状况还是要持续一段时间,可以利于我军作战。”冯国璋替袁世凯回答了问题。

“是!秦时竹的思路是对的,南北分进,迂回包抄。错就错在胃口太大,想以蛇吞象,偏重攻城掠地,虽也被他占了几座城池,但我军主力尚存,大局无损;革命军占领了那么多地方,兵力不敷使用,粮草也供应不上,绵延500里,又没有铁路,大军要吃要穿,再加那里都是贫穷之地,处境必然艰难;而且道路崎岖,天气寒冷,如此行军,必然师老兵疲,焉能不败?”

三人一起大笑,仿佛胜利真的已经到手了……

在考察完地形后,夏海强连连感叹:“果然是埋伏的好地方,这两座大山,少说也能藏1万人马!”

“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蓝天蔚笑了,“我看只要3000人马就足够了,太多了反而是个累赘,也容易被发觉!”

“这倒也是,毅军一共就5000人马,姜桂题总不可能全部拉出来吧?”夏海强说,“真要打伏击,3000人也够用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头痛,前两天下过大雪,山上积雪未化,倘若埋伏在山间,很容易被发觉,夏师长可有什么好办法?”

“积雪?”夏海强略一思索高兴地说,“有了!可以让战士们身披白布,这样与雪的颜色浑然一体,肯定很难分辨。”

“这个我也想过,可是一时三刻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白布?宁城、建平这两地最多能解决500人。”

“有办法!”夏海强宽慰他,“沈阳有,咱们赶紧让飞艇运过来!”

“那就好,这可帮了大忙了!”蓝天蔚高兴地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沈阳商业虽然比较发达,但一时之间哪里去筹集这么多布匹?”

“你真的想知道?”夏海强逗他。

“真的!”蓝天蔚一脸真诚,“就是临时开工生产,也来不及了。”

“哈哈,不用生产,现成就有!”夏海强笑着透露了谜底,“还记得都督那次诈死吗?为了打算给他办‘丧事’,左秘书长准备了不少布匹,这不都没用上!还有,本来革命开始后就采购了一批布匹,准备战士伤亡要办丧事用的,到现在为止,我军的伤亡远远少于预期,所以仓库里堆着不少呢!”

“原来如此!”蓝天蔚也笑了,“关键还是咱们都督能玩花样!”

山海关前线,陆尚荣等三人正为局势纳闷着,对面的何宗莲已经来了近两天,居然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可把他们憋坏了。

“师长,飞机侦察的结果是敌人在慢腾腾地调整部署,但究竟成了什么样子,一时判断不出来。”

“百里兄,那个何宗莲到底是什么货色?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一镇是北洋六镇中战斗力比较强的部队,比曹锟的第三、吴禄贞的第六都要略强一些,何宗莲能做该镇的统制,还是有点能耐的,纵然不比冯国璋、段祺瑞强,也比曹锟要厉害,我想,他们是在等待时机进攻。”

“我也这么想,究竟什么时候动手呢?我们老是这么等着,思想总有麻痹的一天,到那时让敌人偷袭可就不妙了。”陆尚荣不无担心地说,“战士们也有些焦急,这可不是好事!”

“师长,别担心,我看快了!”杜金德插话,“北路一路进军,连占城池,袁世凯总该得到消息了,他还是还有点骨气,就会想着出来捞一把,不然,北路把他打疼了,第一镇又得回去增援,这调来调去的,什么仗也不和我们打,岂非太窝囊?”

“现在就是比谁沉不住气,我们还是要忍耐。”陆尚荣问蒋方震,“前线的防御设施搞好了吗?”

“基本好了,铁丝网已经架起来了,地雷也埋了一些,战壕里也做了手脚。”

“好,继续告诉弟兄们,不要着急,敌人肯定会来进攻的,咱们就是要和他们比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吃败仗!”

“师长!这是刚刚收到的电报。”

“什么消息?”蒋、杜两人同时发问。

“大帅来电说,马占山在呼伦贝尔基本稳住了阵脚,从明天开始,钟移动的飞艇队可以划归我们指挥,大概明天下午到。”

“好!要是明天敌人再不出动,咱们用飞艇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缩头乌龟,看他们怎么办?”

“是啊!飞机太不过瘾了,还是飞艇顶用!”

另一方的指挥所里,曹锟和何宗莲正为如何开展进攻而讨论。说实在话,曹锟和何宗莲是互相看不起,曹锟看不起何宗莲是因为他不是北洋系统的人,后者与清廷之间的关系更甚于与北洋袍泽之间的情谊,而他这个第一镇,也是因为有不少满人,清廷为了彰显满族的优势地位,故意列为第一镇,而原来袁世凯练出来的第一镇就变成了第二镇,那才是北洋的精锐所在。何宗莲看不起曹锟的理由也很简单,曹锟原先是个卖布的,基本没什么文化,不能和段祺瑞、冯国璋这些喝过洋墨水的人相提并论,而且曹锟为人粗鄙,一副愚忠模样,事事都听上头的,活脱脱一个奴才,从打仗和带兵的能耐来说,那就更加差了,山海关这么要紧的地方,居然被他打成这个样子,连前沿阵地也丢了,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歼灭多少敌军、奋勇抵抗云云,更让何宗莲在心里鄙视他。

围绕着进攻,曹锟知道何宗莲不服气,有心想让他去尝尝革命军的苦头,而何宗莲呢,也想露些手段让曹锟看看,不然这么大老远派他来增援就失去了意义。最后,两人商定,四更造饭,五更出击。

“轰!”多日不响的清军火炮,开始了发言。由于曹锟的火炮在原先的战斗中已经被革命军摧毁了大半,故而一直不敢动弹,直到第一镇到来后,清军才又有了像模像样地火炮部队。当然,他们这点实力比较革命军而言,还是远远不如的,听从曹锟的劝告,何宗莲也挺识相,把炮兵藏得好好地,避免被革命军招呼到。而陆尚荣这边由于失去了飞艇的支援,只能依靠飞机轰炸,效果和战果自然不是太明显,清军的炮兵也就基本无所损失。为了这次进攻,何宗莲要把他的宝贝炮兵拉出来使用了……

清军的炮击一结束,天光也亮了一些。在陆尚荣的高倍望远镜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清军进攻身影――清军开始集团冲锋了。他看得出来,这是一支有一定战斗力的队伍,装备比较整齐,班与班、棚与棚之间保持着队形,巧妙地利用地形、地物接近革命军的阵地。清军一律穿那套新军军服,剪短了的辫子缠在头上(这是袁世凯为新军争取来的优势,可以不用象巡防营那样留长辫),鼓鼓囊囊的子弹带背在肩上,从胸口斜挎下去,手中端着汉阳造步枪,枪尖的刺刀在晨曦中闪着寒光。他们成群结队、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逼过来了。就在他们离阵地约200米时,随着一颗信号弹升空,忽然直起身子来,呐喊着冲锋猛进。“杀……”千百个喉咙同时喊起,一时之间,杀声如雷!

就在这个时候,在陆尚荣的望远镜里,原先一片沉寂的革命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出猛烈的枪声。多个布置巧妙的暗堡、掩体里马克沁重机枪吐出了粗大密集的火舌,而沿着战壕摆开,交相互通的壕沟里,革命军战士立刻到位,伏在枪位上。出枪,眯起眼睛,三点一线,瞄准敌人,连连扣动扳机,沉着地向进攻的清军射击。象海潮一样澎湃而上的清军,象秋天东北旷野上成片成熟的高粱,被一把把神奇硕大锋利的镰刀拦腰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躲过子弹的清军,也有不少踩中了革命军预先埋设的地雷,不时有爆炸声响起,然后就是几个人被送上西天。

“好!打得好!”看到这里,陆尚荣一手握着望远镜,一手握紧了拳头,高兴地大喊。

蒋方震同样也在观察着阵地,突然,他叫了起来:“师长,不好,那边有情况!”

“什么?”陆尚荣一惊,连忙举起望远镜重新看,只见在阵地偏左的地方,正好两条战壕交错的地方,突然冒出了清军的敢死队。12月底的清晨,天气充满了寒意,风吹在身上象刀刮过似的,但就是这些敢死队,居然一个个只穿了贴身小衣,手中挥舞着雪亮的大刀冲了上来。在阵阵的硝烟战火中,嘶喊地朝革命军的阵地冲来――这是何宗莲的一着妙棋。趁着夜幕掩护,昨天晚上他就派出了这支敢死队,趁着大部队进攻,革命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中间的时候,突然从地上冒了出来。

陆尚荣仍然一动不动,可他的心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要知道,敌人突如其来的出现、奇袭,本身就是对守军心理上的一个极大震慑,他要看看自己的部队是怎么样应付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的,不经历这种挑战,部队永远不能成为精锐。

战壕里的轻机枪、步枪、手榴弹向突然跃起、奋勇冲上来的清军敢死队拼命射击。可是,虽然也扫倒了不少敌人,但更多的敢死队因为凭借着死角却打他不着,眼看就要冲进战壕了。就在这个时候,革命军的迫击炮开始了重点发言,集中所有的火力狠狠地砸在了那片阵地上,射击有死角不错,但曲射的迫击炮还是够得上的,炮弹接二连三地在敢死队中爆炸。得到了火炮的近距离支援,守军士气大振,临危不乱,用交叉火网封锁了意图前往增援的清军后续部队。

火炮毕竟不能全部消灭那些敢死队,冲得快的还是杀进了战壕,“嗷嗷”叫着向革命军扑来,不巧的是,他们遇上的对手也不弱,负责这一片防御的正是宋哲元他们连,曾经奇袭过清军阵地的小伙子佟麟阁也在这里,此刻,他已经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排长了。

“弟兄们!杀啊!”他首先挺起步枪,向最近的一个敌人刺去,大刀力大,刺刀较长,两人纠缠在了一起,“铛铛”声不绝于耳,终于,他瞅准一个空隙,隔开了敌人的大刀,朝着对方胸口扎去,“啊!”的一声惨叫,鲜血直往外喷,溅了他一身。

这个时候,训练时间长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佟麟阁他们排里,有好些是入伍仅仅2个月的新兵,没有接受系统的白刃战训练,在这种拼杀中,不免吃亏,好几个战士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佟麟阁杀红了眼,因为,他眼睁睁地看到朝夕相处的战友离他而去的惨状。“杀!”他大喝一声,又一个清军被他刺中了……这场惨烈的白刃战,终于以清军敢死队的全军覆没而告终,革命军也付出了30多战士的性命。陆尚荣从望远镜看过去,战壕内、阵地前,到处都是被子弹打死的、被刺刀刺死的清军敢死队队员,当然,里面也有革命军战士。到处是断臂残尸,到处都在流淌鲜血,到处都在呻吟,还有好些似乎还有一口气……惨不忍睹。他叹了口气,如此惨烈的场面,本来只在他的脑海中有过想像,想不到今日却成了真实的画面。

“师长,是时候了,可以反冲击了。”蒋方震自然也看见了战况的变化,不失时机地提醒他。

“好,给部队发信号,反击!”

“杀啊!”这次是革命军在冲锋了,火炮开始延伸,铁甲车“轰隆隆”地出动了,清军攻了半天没有得手,士气慢慢地开始低落了,看见对方又如此大规模的冲来,还有黑黝黝的铁甲怪物打头阵,很多人坚持不下去了,掉头就跑,当然,总有个别不幸的被铁甲车的重机枪火力给扫到了,“突突”,背上冒出几个血洞洞后,他们就趴在了地上,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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