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宏图 第二十三节 货币

秦时竹 收藏 27 233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五章 大展宏图 第二十三节 货币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761/


Ps:近日关于处理李鼎新一节,异议声甚多,但时竹以为均没有说到点子上,李之罪名在于驭下不力、治军不严,需承担领导责任,这已为事实所证明,无论本人申辩如何都无济于事,谈不上智商高低,酒醉一节,纯属烘托气氛,谈不上违法军纪,更不至于因此获罪。某些读者关于谢葆璋的议论则更为荒唐,这是两种性质、两种后果的问题,岂能混为一谈,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眉毛胡子一把抓,哪里来抓主要矛盾的辩证法?更好笑的是居然有人还建议李鼎新要挟,这两人的地位、作用、影响根本不是一个级别,退一万步讲,谢葆璋若有同样严重的问题,揭露出来顶多是个双双处理,哪有要挟的余地?看问题不必太偏激。

至于人治、法治一节,心细的读者应该可以看出,时竹一直以来的潜台词都是主张人治但也强调加强法制。余法学本科毕业,岂不知人治、法治之辩证逻辑?正因为懂得此中利害,才认为20世纪初期之中国不具备法治基础和能力――一个连法律体系近代化都没有完成的国家(注意,是近代化而非现代化),能奢谈法治?没有坚实的法律基础,没有宪政传统,妄谈法治的大厦,只能是空中楼阁,时竹笔下的小说,30年之内无法治可能――换而言之,至少须经过30年的建设和完善。

至于直接任命某人为政府官员也是当时法律赋予总统的权力,就是一省之都督、民政长也可以因总统之令而任免(有些职位需总理副署),诸如秘书、调查小组成员等低级别之官员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任命,希望读者不要以今日公务员“逢进必考”的思路来看待当时的政治体系……

+++++++++++++++++++++++++++++++++++++++++++

夜色中,专列回到了北京。专列出行的时候是静悄悄的,归来的时候同样也是静悄悄的,除了总统府正副秘书长左雨农率领几个机要秘书在车站等候外,基本上没有什么闲杂人等,就是京城的大小媒体,也是等过了几天才知道总统已经去秦皇岛视察过海军并加以整肃了。

在卫队的簇拥下,那辆挂着京001车牌的黑色奔驰防弹轿车朝总统府驶去,“报告总统,夫人和唐先生下午从南洋拍来的一份长电文,机要处刚刚译出来,这是文稿……”

电文确实有点长,一看便知道是通过国际水线电报发送过来的,唐绍仪和沈蓉所在考察船上虽然装备无线电台,但毕竟传输距离有限(需要先发给地面有无线信号接收的电报机构然后转发),电文也拍不长(否则接收有困难,这是当时的技术条件所限制的)。电文对于新加坡的考察情况大致做了一番汇报,并特意强调了会见了当地华侨中已经小有声望的陈嘉庚。秦时竹心里暗笑,这肯定是夏海燕坚持的,不然当时比陈嘉庚出名的华侨有的是,何必在电文中特意强调呢?

葛洪义看到秦时竹一脸欣喜,便打趣道:“怎么?夫人给你写情书了?瞧你乐成这样。”

“没什么,没什么。一般的问候而已,你老婆也一样的么……”

“真的,那还不给我看看?瞧把你一个人美的……”看着后排两人你争我夺的样子,前面的左雨农暗笑:总统、副总理都已经是位高权重的领导了,想不到在私底下还是这番搞笑模样……

“……此次出访南洋,会见当地华侨领袖,慰问我中华儿女,颇有收获,各方人士皆欢欣鼓舞,谓国家强大乃在外同胞之福,彼虽在外邦,心尤向祖国……对护国战争等国内政治变故,经过考察团仔细解释、多方说明,各方也表示理解和赞同,惟愿我大总统在政治稳定后将国家经济发展、造福民生列为第一宗旨,以不辜负3000万海外同胞之渴望。华侨商界表示,过去捐钱捐物为的是支援革命、改良政治,今后将继续继承这一爱国热情,响应我大总统号召回国投资……”

接下来就是一串罗列的当地合作项目,涉及到糖、铜、锡、铅、橡胶(与陈嘉庚就是一个橡胶合作项目)、原木等各种资源……

“此次出访,每到一地必拜访当地殖民政府,如美、英、荷等诸国,彼虽不能完全以平等姿态对我,但态度较之于清末已有改观,经过多方交涉,对方不得不答应保护华侨合法利益,尊重华侨平等地位等……虽不免有空文和敷衍成分,但终究是一大进步,对于提高新政府在华侨当中之地位和声望亦不无裨益,考察团每到一地,华侨必持五色国旗、必举‘中华民国’字样之横幅予以欢迎,殖民当局已不加阻挠。各地虽仍有复辟分子、帝制残余等,但在华侨社区和人群中已无多少影响力,康有为等保皇团体前番曾来南洋募捐、演说,亦无市场……”

“此次考察团出访,对我国分驻南洋各地领事馆进行了走访,如小吕宋、爪哇、泗水、槟榔屿、把东、新加坡等,各地领事虽然都是清政府所派,但对于国内政治变动均表示赞同。同时表示,原本奉政府命,对革命团体多有敌视,今既然革命、共和是人心所向,他们也表态拥护共和、忠于民国,对两年来之对外交涉情况一一介绍说明并有相应资料汇报,唯提及经费困难,希望总统、外交部能体恤一二,略加拨付……考察团代表中央政府,对驻外工作人员一一表示慰勉,希望他们恪尽职守、勉力维护当地华侨之合法利益,促进南洋与国内交往,凡是与当地华侨或土著接触,皆有领事馆人员陪同,藉机对一些矛盾纠纷也予以了调解……”

……

“考察团拟在新加坡再逗留三日,一部分国内工商人士完成此次南洋之行将次第回国,熊希龄次长、禹子谟次长按总统之令,已于昨夜启程,搭乘新加坡方面快速商船返回国内,预计半月之内定可返回京城……穿越马六甲海峡后,考察团航向将转向西北,拟横渡印度洋,穿越苏伊士运河在欧洲登陆,先期访问奥匈、德国、意大利,然后访问法国、比利时、荷兰,最后去英伦三岛,内有一部分成员在完成考察后将取道俄国从西伯利亚大铁路回国,其余成员将继续向美洲进发。”

“看来此次南洋之行所获颇丰,也不枉他们辛苦这些日子了。”葛洪义笑道,“说句实话,我倒也想出去走走看看。”

“行啊,等国内局势安定,我们也可以出国访问么……”秦时竹话是如此,葛洪义也知道他在开玩笑,一战马上就要开始,接下来的四、五年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其他还有什么重要情况?”秦时竹将电报收好后再次问左雨农。

“别的也没什么?昨天、前天季老召开总理办公会,商讨金融、货币、财政等改革事宜,据说讨论很激烈,各方争论不休,原本总理想借两天的会议准备一个草案提交总统和内阁审议的,但现在看来,这个草案都很难拟定。前两天的会议报告已经由布雷先生整理好了等总统批阅,今天国务院还继续在召开会议,估计明天又是一堆厚厚的会议纪要……”

葛洪义心里暗笑,可怜的秦时竹今天大概又要熬夜了。

“各方争论的焦点是什么?”

“卑职对会议纪要大致过目了一下,这两天的会议讨论主要围绕币制改革,双方争论的焦点有两个,第一为本位问题:究竟是银本位、金本位、还是金银复本位,抑或银铜复本位、无本位等;第二是国币问题:袁世凯执政时期,已经初步拟定有《国币条例》和实施细则草案,内阁围绕以此为基础加速推行还是再根据情势加以改革分成两派,但基本都认为目前币制紊乱的情形不利于国计民生……季老吩咐我,若是您回来了,请您直接参加准备会议以作最后定夺。”左雨农掏出怀表一看,“现在是晚上七时半,估计内阁已经在国务院开会了……”

“先去国务院。”

“总统您鞍马劳顿,要不先休息一下,这两天反正是预备会议,不打紧的。”

秦时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我有那个福气就好喽,金融、货币改革,事关重大,牵涉各方,我为什么急急忙忙招呼熊希龄和禹子谟回国,就是出于此种考虑……”

左雨农估计的不错,秦时竹和葛洪义走进国务院会议室的时候,张謇已经召齐了人马正准备开会,除国防总长陆尚荣,其余各部总长都列席于内。

“总统和副总理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先也没打声招呼,不然我就去迎接你们嘛……”端坐在会议桌中央的张謇站起身子,望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笑道,“这一路上辛苦了吧?”

众人回头,纷纷站立起来打招呼。

秦时竹笑容满面,连连招呼众人:“诸位请坐,我们刚刚坐专列回来,听说季老召开总理办公会,于是就赶来了,没有事先通报,还望诸位恕罪哦……”众人大笑。

“会已经开了两天,迟迟不能达成统一意见,我正盼望着总统回来主持大局……”张謇想把位置让给秦时竹,被后者笑着拒绝了,“季老,这是总理办公会,您是主角,我听听就行啦。”谦让一番,张謇还是坐在桌子中央,秦时竹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左手边是葛洪义,右手边是财政总长梁士怡,国务院秘书长张国淦迅速递上了茶水和一堆文稿,悄声说道:“总统来得这么匆忙,想必还没有看过前两天的会议纪要,全部都在这里……”

梁士怡也从资料袋里掏出几分材料递给秦时竹:“这是财政部关于目前国内通行货币之情况介绍……”

“诸位,既然人基本已经到齐,会议现在正式开始。原本打算召开总理办公会进行会议预备,特意约了财政梁总长、工商周总长、外交陆总长和民政岑总长举行总理办公会,结果由于意见分歧,迟迟不能达成一致,耽搁了日程。今日虽然名为总理办公会,其实各部总长除国防陆总长外其余均已到齐,已经算得上是内阁会议,总统也不辞辛劳亲自过来参见会议,更让我感到责任重大,无论如何要实现一个比较理想的结果……先请梁总长介绍一下市面货币情况。”

“目前我国市面货币主要有银两、银元、铜钱、铜元、纸币、外国货币等各种,其中又以银元及其衍生货币最为大宗……

第一为银两,我国自古通用银作为货币,因一般交割皆以重量为衡器,故曰‘银两’,与制钱配合使用。自清以来,大额交易用银,小额用钱,国家税收、政府开支用银,而小民日用则用钱。银乃稀罕物资,中国原产不多,自明中期以后,经吕宋而来之丝银贸易为我国主要白银来源(有兴趣者可参见弗兰克的《白银资本》,对这一段历史颇有不同寻常的分析)。

银两一般以银锭形态存在,俗称元宝,分为官炉和私炉铸造,前者主要是政府各项财政收入需纳入国库者――由布政使起解者曰地丁银,由运使起解者曰盐课银,由粮道起解者曰漕项银,由关监督起解者曰关税银,皆必倾熔成锭。私炉所铸之银主要在市面流通中使用,因为成色不一、重量各异,为保证流通,防止老实商民为刁民所骗,特成立公估局(类似于今日之质量监督局),上海为我国银锭之最大产地。

由于各地银两成色标淮的不一,甲地通用之银不能通用于乙地,乙地通用之银亦不能通用于丙地,故需一通用标准予以衡量重量――一般谓之平码,据中国银行去年调查,各地通用之平法,即有一百七十余种,但如云南的滇平、关平,广西的关平与梧州的九九二平以及甘肃、新疆等省的平码均未列入,大体可分为库平、关平、漕平、市平四种:

一、库平。此是清廷征收各项租税时所使用之官平,为全国纳税的标准,但其大小,并不一致,中央库平与各地方库平,有大小之差,甲省之库平与乙省之库平,又复有长短之别,甚至一省之中更有藩库平、道库平、盐库平的差别。大抵广东库平为最大,宁波库平为最小,马关条约规定我国库平为37.31256格利姆(克)。

二、关平。关平之设起于中外通商,而有正式条约规定:“税课银两由英交官设银号,或纹银或洋钱,按照道光二十三年在广东所定多样成色交纳。”同年中英《通商章程善后条约》第九条又订明:‘向例英商定纳税饷,每百两另交银一两二钱,作为倾镕之费,嗣后裁撤,英商无庸另交倾镕银两……’这是关平之初步规定。及至开始借外债后,遂更进一步,其标准重量,较中央库平尤大,每两约重37.68格利姆。

三、漕平。此是漕粮改征银两、折色以后所设,民间逐渐通用,成为一般通行的平码。惟其标准重量亦因地而异,即同一地方亦少确定标准,如上海漕平据各方会告,重量即不一致,综合各家之说,最大约合36.76格利姆,最小为36.56格利姆,通行九八规元平码。

四、市平。此是各地市场通用的平,名目繁多,虽老于银钱业之人,也不一定能完全熟知。如汉口一地即各业各帮不同,名目多至十余种……此等市平中最适用者当抵公码平、公估平、钱平及广东之司码平,上海九八规平与汉口洋例平最为通行……”

接下来的一长串文字是介绍所谓的公码平、公估平、九八规平等平码的来历和内容,虽有资料辅佐,仍然看得秦时竹头疼不已。自义军时代开始,7人的钱款基本都由夏海燕掌握,对于银子只有一个大体的印象,单位基本要以万来计算,哪里顾得上细小的平码差别?在这个时候,秦时竹深深领会了历史上毛泽东对于经济部门有关情况汇报和计划拟定的痛苦――满纸都是专业的经济术语和数字表格,对于文科出身的领导而言如读天书,此种报告审批,说白了其实就是让领导画个圈而已,权力有和没有一个样。这种专家治国的论调是毛所不喜欢也是不甘心的,轰轰烈烈的群众性运动才是他所欣赏和理解的,后来的文化大革命未必没有从专家手中夺取治国权利的意思……站在这个立场思考问题,秦时竹不由得感到同情,也感到压力,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只有硬着头皮继续看吧……

“第二为银元。我国自古以来通行制钱、银两,原本无银元,自中西贸易兴盛后,才有银元出现,且均为外国银元,在外国银行及其纸币进入我国之前,外国银元已经出现在我国市场之上。明清以降(主要是新航路开辟后),西方商人纷纷来华购买丝、茶等特产,但难以找到一项中国人愿向他们购买之商品,不得不用银元来进行交易,中国对外贸易一直保持出超地位,每年约有几百万外国银元流入,并在中国市面流通。其银元最初按其实际重量计价行使,每个银元合中国银两七钱三分,合制钱六、七百文。嘉庆以后,逐渐以枚计算,并出现银元价格离于含银量之趋势。外国商人便以银元套购中国白银出口,加工铸造,再输入中国,赚取差价。

因此,尽管清中期以后鸦片大量输入,我国对外贸易逆转,外国银元仍继续流入(与我们普遍所认为之白银外流情况不太相符),且种类日渐增加,现今国内市面所见银元,主要有本洋、鹰洋、人洋,以及美、日、法各国贸易银元。”

这些名称对秦时竹而言尚不陌生。本洋是指西班牙银元,鸦片战争以后,随着西方资本主义势力进一步侵入,外国银元流通更加广泛,扩及到全国南北各地,五口通商以后,成为上海等地方一切华洋交易及汇兑行市的计账单位,只是后来因为本洋停铸,来源断绝,势力才逐渐衰弱。

鹰洋是墨西哥独立后所铸银元,因其币面有鹰站立于仙人掌之上图案(墨西哥国徽)而得名,在世界各地以中国流用最广,最初于咸丰四年(1854)在广州流通,不久即代本洋成为在我国流通的各种外国银元中最多的一种,主要行使于华东及华南,上海是鹰洋最大量的主要集中流通地,几乎成为通货接受的标准。清末外国银行在上海发行纸币,必以鹰洋作为兑换储备。在北方各地,鹰洋作价也往往高于中国银元。自1905年5月1日墨西哥货币改为金本位制以后,来源断绝,它在中国的势力才渐渐衰落下去,据估计,清末时总额至少在三亿元以上。

人洋即英国贸易银元,又称站人洋或杖洋,因币面有不列颠尼亚女神手持叉杖而得名,这是英国在1895年在远东发行的一种银元,主要铸造于印度。在此以前,英国在香港也曾设厂铸造过银元试图驱逐本洋及鹰洋,但是失败。1895年英又作第二次尝试,主要用于对华贸易,所以又名英国贸易银元。此种新币铸成之后,在中国境内通行无阻。最初在广东最为通行,1900年以后,北方各地尤其在东北、天津一带也颇盛行,在北方的市价往往超过我国龙洋和墨西哥鹰洋。

此外,所谓美、日、法各国贸易银元是指此三国在对华贸易中专门使用的货币。日本银元,也称龙洋,因币面有龙纹图形而得名,开始铸造于1871年,是日本本国流通的本位货币,主要流通于南方的福建、江西、湖南等处;日俄战争以后,东北也广为使用,主要来源是1897年日本改行金本位制后原有旧货币没有销毁而大量输入的。美国贸易银元专供对远东贸易使用,币面图形有女神坐象,手持一枝花,只通行于少数通商大埠。法国贸易银元也称安南(今越南)银元,流通地区较为狭小,仅限于和安南接壤的云南、广西边境适用。

这些银元,在座众人大体都是见过的,只是后面那么多来龙去脉,倒是未必很清楚。

梁士怡接着介绍中国银元:“我国自铸银元,大抵始于康熙元年(1662年)之‘康熙宝藏’,但为数寥寥,不见流传,财政部查遍原户部档案,亦不见有所记载。最早见诸史料记载的,乃是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所铸之‘乾隆宝藏’。其样式为圆形,边廓写明年号,内中方框无眼,正面书汉文‘乾隆宝藏’,背书唐古特文‘乾隆宝藏’。重量分一钱五分、一钱、五分,以后又有半两、三钱、二钱诸种。一律以纯银铸造,重一钱之银元九枚易银一两,差额十分之一充作‘水火工钱’。此种藏银从康熙、乾隆到嘉庆、道光,历代都有铸造但为数不大。现如果谁有一枚,特别是乾隆、康熙宝藏,我愿以百枚交换……

清廷所铸之中国银元,由西藏开始应用,盖新疆、西藏一带历史上曾通行银钱,为照顾当地风俗而加以体恤。同时,西藏地方和廓尔咯(尼泊尔)、印度等交往颇繁,外邦银币流入西藏较多,为适应这种需要,清廷决定在西藏铸造银元。

在沿海和内地铸造银元.多由民间私铸或由地方政府允许民间银钱商号自铸。乾隆年间广东布政使曾允许银匠仿铸洋钱,嘉庆以后继续发展,道光间更有广板、福板、苏板、土板等名目……地方政府官铸银元,大概以林则徐为最早,其在江苏巡抚任内,不仅上书建议自铸银元,还试铸过一线二、三分重的银饼。道光十八年和二十四年福建曾在台湾和漳州分别铸造过“寿星银元”、“军饷银元”。浙江亦铸过一两银元。咸丰六年上海江海关曾指定银号王永盛、郁森盛、经正记三家银号铸造一两、五钱两种银饼。同治年间,浙江又铸七钱二分银元,光绪十年十二月以前,吉林将军曾令该省机器局铸造一、三、五、七钱和一两五种银元,因流通不畅而废止。

中国用机器大量铸造银元开始于广东。光绪十三年(1887)两广总督张之洞奏请在广东设造币厂试铸银元,光绪十五年开始铸造,次年流通于市场,计分五种:一号库平7.2钱,二号3.6钱.三号1.44钱,四号0.72钱,五号0.36钱。正面‘光绪元宝’四字用满汉两种文字,上环“广东省造”,下环以“库平七钱二分”标称,背铸龙纹,亦称‘龙洋’可用于商品交易、完粮纳税。不久又有湖北、四川等先后成立造币厂,铸造银元,遂使中国银元在市面开始流通……

自广东、湖北开铸龙洋之后,其余各省也纷纷自行设计仿照,当时各省所铸银元,成色、分量参差不齐,市价高低不一,往往此省所铸,到他省便不能流通。而且各省督抚均把铸币看成一种财源,以致发生铸造过剩现象。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清廷以各省设局太多,所铸银元成色参差不齐、不便民用为由,命令各省需用银元统由广东、湖北两省铸造……”

秦时竹插话了:“燕孙兄,我看过广东所铸银元,其品质比不上鹰洋,为何还要各省归并广东制造?”

梁士怡笑了:“总统有所不知,广东银元虽不济,但犹在其余各省之上,不得已而为之,不知总统可曾看见吉林大银元?”

秦时竹在东北呆了许久,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有看见过,只好摇头。

“吉林原本也铸有银元,因品质太过恶劣,无人愿用故不得不收回销毁尔……”

“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想起来了,前些年为了扩充军火制造,特意将吉林制币局场地改为了兵工厂,当时还报废了一堆机器,现在想来,大概就是那些专门铸造劣质银元的机器吧……”众皆大笑。

“从目前所铸之银元来看,主要单位有一两与七钱二分两种。前者是渊源于银两制度,后者是模仿流入的外国银元,究竟以何者为标准,一直意见纷呈。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军机处曾电询各省督抚对于银元单位的意见,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等均电复照旧(维持七钱二分的重量),不必改铸。光绪三十年湖广总督张之洞却又极力主张银元应以一两为单位……从其时起,一直处于争论当中,前两日总理办公会上,也有不同意见。”

“在座诸位,何人主一两?何人主七钱二分?”略一发问,众人纷纷表态,除民政部总长岑春煊、司法部总长许世英外,基本都赞同七钱二分。

秦时竹问道:“请岑总长谈谈理由。”

“禀大总统、总理,关于银元单位讨论,自前清以来,我一直参与,期间曾也一度动摇、反复。我认为以前各省所铸七钱二分重的银元是仿照墨西哥银元之重量,专为在各通商口岸抵制外国银元之用,本属权宜之计。如梁总长所言,墨西哥元在市场上己占优势,如自铸银元仍仿照其重量,加之我国铸币品质不如外国,恐怕更不能与之对抗。且中国一切赋税,均以两、钱、分、厘计算,若改两为元,实难折算。光绪三十三年(1907),清廷就银元本位和成色问题又征询各省督抚意见,当时主张用一两的有十一省,主张用七钱二分的共八省,可见意见颇不一致。为保持国权,我倾向于用一两银元……”

“那财政部和梁总长是何理由?”

梁士怡不慌不忙地回答道:“理由主要有三:第一,外国银元既然已是我国货币之大宗,人民使用已相当娴熟,要铸造新币,不得不顺应潮流、体恤民情,重一两的银元各省不是没有铸造过,但流通大成问题,不可再重蹈覆辙;第二,无论两(元)本位,皆不涉及国权。主张两本位者,或以主权立论,但我看来,主权之行于货币,在有不用外币之实力,不在故矫外币之重量,扰国内之物价以构之。且度量衡各自有法,计两乃衡法,货币则有自环法,混衡法于环法,比附无理,而民生日用,实受其弊。方才已经声明,我国本无银元,惯用银锭、碎银,一切银元都是仿效外国铸造,既然在外型上已仿照西洋,为何还要在重量上斤斤计较?第三,已有成例,不妨萧规曹随。宣统二年四月清廷颁定《币制则例》,已经规定以七钱二分为本位,定为国币,主张废除银两制度,并确定成色,停止各省自由铸造,拟将铸币权,统一收归中央。宣统三年(1911)五月宁、鄂两厂开始铸造新式大清银币,定期十月发行,虽因辛亥革命而中断,但某以为可行。《币制则例》虽是前朝旧法,却不无新意,现不妨用之。”

众皆点头称是,岑春煊也不恼,想必这些意见他也是熟知的,秦时竹笑了:“观方才之表决,似乎支持七钱二分占绝大多数,竹有一条建议,可令两全其美。倘若我们废两改元,以七钱二分为货币标准单位,今后一切数目计算都以元为单位岂不很好?一来顺应目前形势,二来无丧失国权之虞……”

此言一出,犹如在与会众人中投下一颗重磅炸弹,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10
回复主贴

相关文章

更多 >>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27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大型核武军事模拟 坦克 装甲 战机 航母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