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节 激变

秦时竹 收藏 7 15
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六节 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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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吓坏了赵尔巽,在他看来,镇压革命还是马龙潭可靠一些,于是命令其扩充部队六营,恢复至以前规模,同时他也让吉林扩充5营、黑龙江扩充4营,弥补因新军抽调走后的兵力不足。

在北大营的兵营里,秦时竹会见了‘人民之友’各地支部的代表,大家济济一堂,讨论对时局的看法:

“复生兄,据闻革命党已经组建了什么联合急进会,看样子很快要在奉天动手了,我们可不能不防啊!”

“慌什么,咱们主席掌握着兵权,谅他们区区几个革命党掀不起风浪来!”

“可不能轻敌啊,听说现在他们秘密联络各地联庄会首领,如复州地区的顾人宜三兄弟等人已经改为“民军”,又与庄河地区联庄会(称‘起大会’)首领潘永忠、郁守真等各地武装会合,实力大增。”

“这个事情我调查过了,大概有近万人马,准备里应外合,一举起事!”葛洪义早就有腾龙社报来的密报。

“复生,我们怎么办呢?眼看局面日益复杂,总不能袖手旁观吧。祖安(潭廷闿的字)年初的时候还和我们一起喊立宪、立宪的,一转眼都当上革命军的都督了!”袁金铠自从潭廷闿当上都督后心思就活了。

“哈哈,你也想当都督啊?”秦时竹笑着调侃他。

“不,不!在咱们奉天,复生要是不挑这个头,恐怕没人敢做都督!”

“呵呵!你们这些家伙,难不成想逼我造反嘛!”秦时竹笑着打哈哈。

“不敢,不敢,谁都知道复生一心想‘保境安民’的,怎么会造反呢?”

“所以嘛,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所求!”

“那今后怎么办呢?这境怎么个保法,民怎么个安法?”吴景濂问了关键问题。

“首先,革命党和各地民军咱们不要去动,这一动就可能是大乱;其次,社会秩序要安定,不要动不动抓人、搜捕,闹得鸡飞狗跳的;再次,局势还不明朗,奉天何去何从,咱们再等等看;最后,各地支部要多劝说百姓,不要听信流言,不要被革命党所蒙蔽。另外,这资政院拟的宪法估计也快出台了,咱们要做好迎接的准备!”

“好好好!”大伙都说好,随即就散去了。只有吴景濂和袁金铠秘密留了下来。

“复生啊,你对宪法怎么看?”袁金铠是宪政迷。

“哼,这种东西,不要也罢!”秦时竹一点都不客气,“好不好咱们也不说,起码心不诚!第一,年初的时候请愿,我们可算是磨破了嘴皮子吧,一点都不通融,现在倒好,革命军枪炮一响,就急着答应了,典型的欺软怕硬!”

“是啊,我也在琢磨,这是不是朝廷的权宜之计,等到全国平定了,会不会又翻脸不认帐呢?”吴景濂也觉得不是滋味。

“还有,各地意见最大的,乃是‘干线国有’和‘皇族内阁’,现在后者虽然在名义上改组了,但朝中掌权的还是那些亲贵大臣,前者压根就没提起废除。所以我说他心不诚!”

“对了,我听人说朝廷有个意思,是将山东的土地全部租给德国人,然后换取钱粮、军火弹压革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袁金铠的消息还真不少。

“是不是真的我不敢说,但以朝廷的一贯手法来说,是有可能的,现在病急乱投医就更可能了!不过,真要是这样,咱们怎么也保不住它!”

“是啊,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我们也该想个办法了。”吴景濂更激进一些。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不能跟着卖国政府一起完蛋,而且我感觉赵大人也不是那么信任我们了,这次招兵就只给马龙潭招,看来已经在提防我们了。”葛洪义以言语暗示。

“是啊,上次居然还撤了葛总办的职,简直就是胡闹!”对于赵尔巽上次的行为,吴景濂是极不满意的。

“你们回去,要多劝劝赵大人,何去何从,让他早做决断,只要是‘保境安民’,我秦时竹一律拥护!否则,无论是谁,我一律打倒!”

“有复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有你在,奉天就乱不了!”袁金铠自然心领神会。


滦州那边,清廷也在抓紧活动,首先就是让吴禄贞由北京赴滦州劝告张、蓝,美其名曰“以毒攻毒”,同行的有军谘府第三厅厅长陈其采。吴禄贞以为陈其采是陈其美的胞兄,而陈其美是上海最有名的革命党,陈其采一定也是革命党(傻吧,你凭什么认定?),而且陈其采又是他日本士官学校第一期的同学,所以在路上便推心置腹地把自己的意图全盘告诉了陈其采,还摊开地图指点着说:“这次去滦州,联合了张、蓝,加上我石家庄的队伍,会师北京绰有余力,光复之功,唾手可得。”火车到了滦州,张绍曾、蓝天蔚亲自来迎接,随即召开了军官会议,吴禄贞慷慨陈词说:“荫昌倾北京精锐之师南征武昌,诸位如果和我一起倒戈,进攻兵备空虚的北京,可以兵不血刃而定天下。然后绥靖士民,易置帝政,而传檄东南,释甲寝兵,天下事即可大定,何必去搞什么君主立宪呢!”在场的将士齐声欢呼,拥护吴的主张。吴禄贞、蓝天蔚是早期的同盟会员,张绍曾是倾向革命的,所以一拍即合。会后议定:以第二十镇为第一军,从滦州西进;蓝天蔚的第二混成协为第二军,作为后援进行策应;吴禄贞率第六镇为第三军,由保定北上,形成两路夹攻之势,一举占领北京。会后用饭,才发现陈其采早就溜了,而且,停在滦州车站上的所有车皮全部开跑了。原来陈其采是清廷特地派来监视吴禄贞的奸细,他得知吴的真实意图后,下了火车,乘人不备,就溜回北京,告了密。清廷立即加强京畿防卫并调回了滦州全部车皮。

这几人知道出了问题,当晚吴禄贞又接到清廷急令他赴石家庄督师进剿山西革命党的命令,听完情报,众人连称:“危险!危险!”此时,他们哪里知道,更大的危险已经悄悄袭来!第四十协协统潘矩楹听了吴禄贞在滦州的讲话后,立即密报已被任命为总理大臣,正在孝感督师的袁世凯。袁世凯一向认为,在北方军人中只有吴禄贞可以和他较量,此时更是“有袁无吴,有吴无袁”,袁世凯岂肯坐以待毙?一个针对吴禄贞的密谋已经“箭上弦,刀出鞘”了。

当然,老袁干这个事从来不是亲自动手的,他还是稳稳当当的在前线指挥北洋军继续围攻武汉三镇中的第二个目标――汉阳。汉阳保卫战正式开始,黄兴成了革命军的战时总司令。当时保卫汉阳的主要有革命军第1、4、5协和第4标共约万人,再加湖南援军两协,总数达到两万,还是可以一战的。但军政府内部各种政治势力出现纷争,共进会、文学社的裂痕加深,黄兴本人处处受黎元洪牵制,对各军指挥不灵,很难实现在固守中反攻汉口的作战计划。反观清军方面,投入的兵力为第四镇全部再加第2、6两镇各一个混成协和其他原来的残余兵力,总人数达到三万多,在数量、武器和训练上都占有优势。

陈其采是清廷的奸细不假,陈其美是革命党也不假。11月3日,他率领商团武装和敢死队猛攻制造局,光复会领导人李燮(音:谢)和等急忙率领沪军营和巡警前来支援,上海县城也被巡警控制。值得一提的是,上海革命虽然是陈其美首先发动的,但光复会先期做了大量工作,特别是李燮和利用沪军营、制造局、炮台营、巡防营官兵多为湖南老乡的关系,争取到了他们对于革命的同情和援助。上海宣布光复后,在都督人选上发生矛盾,陈其美工于心计,早有准备,在集会上率先安排了自己的支持力量,造成了既成事实,光复会和李燮和反而遭到排挤,这成为日后争斗的祸根。

上海独立的消息传到杭州,全城形势动荡,手中没有军队的浙江巡防增韫(大家还记得他吗?此人曾任新民知府,秦时竹就是他提拔上来的),召开官绅会议,决定宣布独立。但独立还没宣布,新军已经发难,特别是上海来的敢死队乱抛炸弹,勇不可挡。不一会,衙门被攻破,革命军抓住了欲挖洞逃走的增韫。他嚎啕大哭,“我也想革命的呀!”没人搭理他,随后又喃喃自语,“复生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你要是当时跟着我来浙江,我怎么会这么狼狈呢?”增韫虽然贪财,但干事还是得力的,邵飘萍受秦时竹的委派回浙江办报,一方面固然是得到了汤寿潜的大力赞助,另一方面也和增韫的关照分不开,秦时竹拍电报给他后,他处处高看一眼,所有的事都是高抬贵手,一路绿灯。后来,汤寿潜做了都督,但他这个是空头都督,手里没有实权。

由于清廷安排吴禄贞派兵攻打山西,事出突然,起义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只能先告别张、蓝,回石家庄后再说。临走前,蓝天蔚向他通报了暗杀的阴谋,果然他丝毫不放在心上,认为是无稽之谈,“不要自己吓自己”。在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勉强接受了一个班的警卫力量。

山西的事情究竟怎么办呢?吴禄贞绞尽脑汁,终于让人找来了同样是同盟会会员的何遂,他亲切热情地招呼说:“我早就听别人谈起你也是革命党,你来得正好,马上有事托你。”

何遂问:“什么事情?”

“山西新军起义,宣告独立。军咨府已直接下令调我第六镇驻保定的十二协去镇压。我现在派你担任十二协的参谋,立即动身到保定报到,跟队伍出发,你要尽力控制队伍,拖住它,不要真的和山西革命党打起来。”

“那十二协的统领是谁?”

“署理协统吴鸿昌,听说你和他是同学,所以才安排你去。”

何遂说:“不错,我们是保定军官学堂的同窗。他带的是什么兵?”

“一标是第六镇的,另一标是禁卫军,是派来监视我的。”

“你不能随军出发吗?”

吴禄贞笑道:“我在这还有其他事情要准备,但这事也刻不容缓,办公文来不及了,立即带我的手令到保定去吧。”

“遵命!你放心,我有办法。”

等走出吴宅的时候,何遂才觉得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这样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办法,只是心里有一种必胜的愿望,根本就没有想到失败。

第六镇本是袁世凯多年苦心经营的一支忠于他个人的部队,从上到下遍布心腹爪牙。原任统制是段祺瑞,1910年段祺瑞升署江北提督后,位置空缺,载涛、良弼等年轻亲贵想用日本士官派来抵制袁士凯的军队势力,吴禄贞又贿通了庆亲王奕劻,才于那年12月获任第六镇统制。他到任后,虽然坚决以“烟瘾甚深,行同盗贼”为由,撤掉了第十二协统周符麟的职,但陆军部不同意用吴推荐的人继任,而调二十四标标统吴鸿昌来署理。第六镇的袁氏爪牙,更视吴禄贞为眼中钉,处处掣肘;吴禄贞到任不久尚难驾驭。此时,清廷企图架空吴禄贞,但不敢动他,怕激起事变。何遂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衔命赶到保定,会见了吴鸿昌。

何遂是保定军校成绩优异的高材生,吴鸿昌对这位老同学倒很热情,他说:“你来得正好,我们马上就要出发了。”

“可我的公文还没到哩!”

“不用啦,现在局势很紧张,你跟我走吧。”吴鸿昌急忙说。

就这样吴鸿昌率协司令部向石家庄进发。吴鸿昌是北洋系一手培养起来的军官,忠于袁世凯而且坚决反革命,但此人优柔寡断,胆子甚小。一路上对何遂大献殷勤,说什么同学两年,今天在一起要同生死共患难。何遂说:“你放心,我听你的吩咐,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吴鸿昌叹了口气,说:“国家到了这步田地,我们食君之禄,也应该真正拿出些办法来才对。”

何遂顺着他的口气说:“当然,当然,早些把革命党打平就好啦。”

部队抵达石家庄后,吴鸿昌召集驻石家庄车站司令瞿寿堤、站司令部参谋刘文锦(这两人也是同盟会员)和几个法国工程人员一起商议如何接通与山西接界处的铁路,以方便进攻。忽然得到报告:山西内部兵力空虚。标统曹进主张急攻,何遂暗吃一惊。

原来山西过去只有一个混成协,3000多人,下属两标。起义后,阎锡山当了都督,军队走散了不少,派到娘子关来防守的队伍更是有限。得知这些情况,标统曹进亲自带人到井陉县(今井南镇)与山西接界的南峪村去视察,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回来说,娘子关防卫单薄,催促队伍迅速前进。禁卫军一标都是旗人,平日只知道摆架子,作威作福,这时早就吓破了胆,不敢前进。吴鸿昌只好和何遂率第六镇的三营人出发。

从石家庄沿正太铁路到山西省的娘子关不过只有70多公里的路程,但已由平原转入险峻山区。部队登上火车,摇摇晃晃地向前驶进。何遂心想,吴禄贞交待要拖住队伍,不能打山西革命党。他正在联合张、蓝,准备合击北京,如果去打革命党岂不成了笑话?再说,山西兵力空虚,一冲进娘子关,就可以一直打到太原,山西革命就算完了。怎么才能阻止这次进攻呢?他情急智生,对吴鸿昌说:“新田,行军切忌冒进。你是指挥官,队伍是你的,不能专听曹进的话。我们应该亲自到前面去看看。”

“好好!我们一起去看!”吴鸿昌同意了,改乘一辆花车,率第一营前进。

火车过了获鹿县,渐渐进入太行山,两侧峰峦起伏,车身歪来斜去地颠簸得很厉害。吴鸿昌心里害怕,一路嘀嘀咕咕。到了头天门,何遂说:“这个地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们稳当一点好不好?”

吴鸿昌连说:“好,好,要稳当,要稳当!”

何遂又说:“部队是你的,你是指挥官,打败仗是你的责任,不能好大喜功。你看这地势,车行于峡谷之间,万一旁边插出一支敌人来,我们怎么应付?还是停下来搜一搜吧。”

“对,立即命令停车,派队伍两翼搜索!”火车就在半道上停了下来,部队纷纷下车搜索两旁动静。

“这头天门是个险要的据点,如果被敌人控制,我们想回头都无路可退。”何遂边看地形边说,听上去还蛮有理。

吴鸿昌斟酌再三:“那么应该留下一营人来守卫。”

“新田,稳扎稳打是为上策啊。”何遂又出主意骗他。

“那就把第一营留下!”吴鸿昌上当了,命第一营留在了头天门。吴、何等继续前进,到二天门、三天门各留下一营。再前进过了微水(今井陉县),山势更凶险了。火车忽而钻进漆黑的山洞,忽而行进在陡崖与湍急的绵河之间,忽而两侧俱是峭壁,侧身昂头只能看见一线天光,前面的铁轨被两侧的山岩挤得好像没有了。吴鸿昌下车看了又看,徘徊道旁,进退失据。曹进又打电话来,催促队伍前进,吴鸿昌怒骂了他一顿,曹进说:“战机不可失呀!我马上回来报告。”

何遂心想不妙,我这些主意骗他可以,骗曹进可能不行,又说:“绶卿(吴禄贞的字)不在,你现在是独当一面的司令官,责任重大,应该经常和北京、武汉方面保持通讯联系。你看驻在什么地方最合适?”

“当然是石家庄喽!”吴鸿昌怕死,觉得离前线越远越安全。

“一点也不错。这里的地形如此复杂,你又带着一标旗兵,这些旗兵是吃粮不办事的,你支使他们还得小心一点。现在北京、汉口都看着我们,关系太重大了。我们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因此头一条要稳,千万不可急攻。部队一丢,你就完了。”何遂还要吓他。

“对,咱们还是回石家庄吧。”就这样,留下了三营人,什么事也没干成,两人又坐花车回了石家庄。

在路上,吴鸿昌说:“这一次多亏了你。别看我们在军官学堂学了那么多,我是头一次上战场,实在是觉得毫无办法。”(一个大草包,什么主意也没有)。

“我再给你出个主意,上谕不是叫你‘剿抚兼施’吗?我们是不是先抚一抚,告诉山西方面大兵压境,趁早投降。要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如果不抚就打,万一打不过怎么办?北京还能派多少人给你?”何遂说得很恳切,就象真心为吴鸿昌着想一样。

“谁敢去抚?革命党是要杀人的。”这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小。

“我们既是同窗,又是患难之交,我愿意去走一趟。”

吴鸿昌张大了嘴,说:“我们也是同学,我不忍心让你冒这个险!咱们还是先回石家庄再从长计议吧。”

回到石家庄,何遂一走进车站司令部,瞿寿堤就指着他骂道:“你是怎么搞的,把队伍弄得一塌糊涂!”何遂向他使了一个眼色,笑道:“这还不好么,你傻极啦!”瞿寿堤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说:“你搬到我这儿住下,有事好商量。”

当天下午,吴禄贞抵达石家庄。立即与参谋官张世膺在站长室召见吴鸿昌和旗兵标统宫长贵谈话。

何遂在和吴禄贞的副官周维桢谈话,他与吴既是湖北同乡又是心腹好友。周问何部队情况,何遂说:“我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至少两三天打不起仗来。”

“咦?你怎么弄的?”周问详情。何遂便将山西兵力空虚,他如何利用吴鸿昌首鼠两端的心事,故意把队伍分散驻扎的情况说了一遍。

“你做得很好,要是打起来就糟了。你知道不知道,统制现在是危险得很。”周维桢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怎么啦?”何遂很紧张。

“陈其采告了密,统制的全部计划都让朝廷知道了,现在彼此都在部署,可能要打仗,而第六镇很多人并不听统制的,所以说险啊!”

“这样啊,那你一定要多出出主意,也要让吴统制多注意安全!”

“现在,统制已经派王孝缜为特使,秘密越过战线,潜赴武汉去见黎元洪,报告他‘中央革命’三路直捣北京的计划。希望届时武汉方面发动攻击,牵制住袁世凯在鄂的部队,不让他有抽兵回师之力。另一方面,”周维桢掏出一封信,继续说,“吴统制已修书一封,命我迅即潜往山西,和阎锡山联系,希望与阎组成‘燕晋联军’,这就是联络书信!希望你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维持住局势。”

“好,我一定不辱使命!”何遂此时看到了一个真实可行、极富战略眼光的宏伟蓝图,对吴禄贞的雄才大略生出由衷的敬佩,他心潮澎湃,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次日晨,何遂坐在车站站长室旁的客厅里等待吴禄贞召见。标统曹进带人闯了进来,面带怒容,指着何遂劈头吼道:

“你是革命党!你把队伍搞成什么样子啦?这么搞,我们不要打仗了!”

“胡说八道!你懂得什么?你们凭什么来对我讲话,下回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何遂也跳起来吼道。

曹进见何遂摸着手枪,气愤已极,跑到吴禄贞那里去告状,说山西是空的,一冲就可以直捣太原,何遂把队伍搞得一塌糊涂,有助敌的嫌疑,可能是革命党。

“事情不会这样简单吧。敌人的虚实我们不太清楚,娘子关易守难攻,贸然冲上去出了事你们负责吗?何参谋主张稳扎稳打,做得很对。”吴禄贞笑着说道。

“山西混成协有个参谋跑过来,把那边的情形讲得很清楚,确实是空虚。”曹进不死心。

“敌方跑过来的人讲的话也不能全信,要谨防有诈。现在朝廷明令‘剿抚兼施’,我已命人到娘子关去宣抚,你说的那位山西来的参谋正好借重,请他带路一齐去。”听到吴禄贞的话,曹进愕然。

何遂在外间听到此处,心里暗笑。吴禄贞又说:“你的看法也有道理,队伍太分散不利行动。现在我命令你,立即把分散在外的各支队伍全部调回石家庄,集中待命。”(比分散驻军还要消极)。曹进无奈,悻悻然带人执行命令去了。

忽然,守卫车站的士兵来报告,有一列火车进站,是从北京运送军饷、辎重到汉口前线去的。吴禄贞立即命令何遂:“去,把车扣下来!”何遂带着几个兵急忙跑到车站,拦住了喷着白气正要开驶的火车。押运的军需官气冲冲地跑过来嚷道:“谁敢让火车停下,汉口军粮快吃完啦,这些都是军用物资,你们谁敢负这个责任?”

“你嚷嚷什么?我是奉命扣押的。我们这里也是前线,这些东西我们都要用。”何遂的架子也不小。

“不行!这是闹着玩的吗?这是要杀头的!”军需官急了。

“武汉前线攻下了汉口,又烧又抢,你们还缺什么粮饷。给我把这个人扣起来。”何遂一声令下,左右上去几个士兵,不由分说把那个军需官押了下去。何遂找来瞿寿堤,又找来获鹿站站长陈永庆,动员大批车站工人投入搬运。就这样,车上几十万饷银,十几车皮粮食、弹药、棉军装等把石家庄火车站的仓库塞得满满的。

当晚,听完何遂的报告,吴禄贞大为赞许说:“你做得很好!”接着说:“今天朝廷已经正式任命我为山西巡抚,真是用心良苦啊!”

何遂心里明白,清廷走这步棋,表面上是抚慰他,让他为朝廷效命,实际上是为增加山西方面对吴的敌意和疑虑,阻止双方联系,离间可能的合作。

吴禄贞快步地在室内走来走去,很焦躁不安的样子,突然停下来说:“周干臣已经从山西回来了。我让他带一封很恳切的信给百川(阎锡山的字),特别强调当前革命主要障碍是袁世凯,必须阻袁入京,希望和他共组‘燕晋联军’,合力阻袁北上。哪知道这位阎都督不相信我,怕我给他设圈套。带话来说:如果我有诚意帮助义军,就下令旗军攻打固关,山西军攻其前,我们攻其后,趁势消灭旗军,事情才可商量。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们扣了运往武汉前线的军火粮饷,北京、武汉必有反应,事态紧迫,统制你要早作决断。”对于联军的事,何遂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看来只有我亲自去和阎锡山面谈,才能解除他的疑虑。”

“那我就先到娘子关去一趟。你和阎都督最后定在娘子关见面。”

“好,明天一早你就去。千万不要出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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