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三章 波澜壮阔 第五节 游行

秦时竹 收藏 15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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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日,形势发生了重大转折,以奕劻为首的皇族内阁总辞职,清政府任命袁世凯为内阁总理大臣,同一天,袁世凯在前线指挥军队攻下了汉口,燃烧了三天的大火终于被扑灭,反革命的势力增长了起来。

在奉天,秦时竹率领的前路军队已经全部抵达北大营驻扎,这对在当地的革命党是个不小的震慑,标志着奉天的形势也日益严峻起来。张榕、徐镜心、宁武、柳大年等聚会于奉天城,共谋响应武昌起义,成立“联合急进会”,推举张榕为会长,徐镜心、赵中鹄副之;左雨农任秘书长,宁涤尘副之;组织干事宁武,宣传干事刘艺舟,联络干事祁耿寰,妇女干事张淑秋,交通干事安静山;宁武任东路军事兼策反工作。

由于秦时竹作为立宪派代表享有的威望,加上他手中的军权,以及他本人一贯开明的态度,被视为决定奉天政治走势的决定性力量。保守派、立宪派、革命党都想争取这支力量站到自己的一边,纷纷派代表前去会面,力图抢得先手。谁知,所有人都吃了闭门羹,秦时竹以“旅途劳累,暂不见客”为由,将所有上门的人都打发走了,来的这些人只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秦统领的军队军容威严、严阵以待,因为秦时竹安排了三倍于平时的力量巡逻,而且构筑了机枪、火炮阵地,整个军队上下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当然,他要干什么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几个兄弟知道,他此刻正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考虑下一步的策略,“闭门谢客”只是他待价而沽的姿态而已。


得益于《奉天日报》的宣传,奉天的消息比较灵通,每天都有各地的消息见诸报端,引得人们议论纷纷,尤其在青年学子的心里荡漾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些学生普遍接受了新式教育,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在理智上都同情南方轰轰烈烈的革命,加上学堂监督黄炎培和张澜两人本身的引导、推动,已经广泛地发动起来了。

黄、张二人更是一天到晚地往报馆跑,希望知道最新的消息,在他们看来,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管理学校、教书育人,而是及时地将政治动态传播给学生,让他们对此加以鉴别、区分以有所成长。在巡警局总办葛洪义的默许甚至纵容下,他们毫无顾忌地将各地的革命消息告诉学生(有些报纸上也没有刊登),他们所授之课完全成了慷慨激昂的时事课。不过,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头。首先是滦州兵谏触动了莘莘学子们,他们都是文化人,自然明白立宪的重要,对于“皇族内阁”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的这种局面是他们所乐意见到的,大家都在讨论宪法和新内阁什么时候能出台;另外就是清军在汉口放的那把火,激起了他们的义愤,对于北洋军和革命军的交战,他们在道义上是支持革命军的,现在前者为了占领汉口居然把矛头指向了无辜的百姓,让他们对这个政权更是深恶痛绝,不知谁喊了起来,“同学们!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安坐了,我们要上街,我们要游行,我们要声援革命军,我们要为无辜死难的同胞申冤!”

“对!军队太不象话了,打仗归打仗,放火烧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对,大家一起去游行!我们要示威,要让朝廷看看我们的力量!”

很快,众多学生自发行动起来,书写标语、传单、横幅,平时的积极分子都出去发动,不到一个小时,黑压压的一片人在校门口集合,准备上街游行了。

黄炎培和张澜闻风赶来,学生要游行,出乎他们的意料又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支持学生的爱国举动,亲自带领学生上街;同时,为了安全起见,由张澜亲自通知巡警局,通报游行事宜,黄炎培劝退那些年纪比较小的低年级学生,让他们留在学校里。


葛洪义正在办公室里地看报纸,这几天警署的工作是外松内紧,各路人马尤其是腾龙社的人都派出去打探消息了,通知蓝天蔚“吴禄贞有被害之危”的消息也放出去了。这不,他刚从三电公司那检查完电报信息回来,连报纸都还没来得及看。对于秦时竹的舆论政策,他是极为支持的,报纸的言论取向和引导方向也在不经意中慢慢地转移到了革命的立场上了,这种潜移默化的效果正是进行自己的秘密事业所需要的意识形态环境。

突然间,张澜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表方兄(张澜的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怎么不在学堂教书啊?”张澜的到来使他感到惊讶。

“葛……葛总办!”张澜努力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学生要上街游行,我特意跑过来向你通报!”

“啊!”没想到是这事,葛洪义头都大了,革命还没开始,先碰上了学生运动,这个是最棘手的,想当年,最怕的就是学生运动。“你们同意了?你们怎么能同意呢?”

“我和任之(黄炎培的字)商量了一下,我们都同意的,一来,学生的热情高涨,如果硬拦住不让他们去,估计他们还是会闹腾起来的;二来,这是他们爱国的表现,何罪之有?实在是前线闹得太不象话了,怎么能放火呢,也难怪学生们义愤填膺,别说他们,就是我们两个也气得不行……”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个,学生们都上街了吗?有多少人?”葛洪义没功夫听他解释。

“我走的时候还没有,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上街了吧!估计有500多人,大都是高年级的。”

“表方兄,你这不是给我添乱嘛,前两天刚刚开过会,要‘保境安民,稳定第一’你这么闹腾起来,怎么收场啊?”葛洪义不满地说。

“无论你同不同意,上街游行我们一定会去的!”

“你先别激动,我也没说不同意啊!学生的热情我理解,可不能动不动就上街吧,影响多大啊!”

“问题不是对不对,而是已经行动了,估计眼下游行的队伍已经在东大街上了,离警局最多还有2里地!”

“好好好!你们要游就游吧,我不阻拦你们!”葛洪义见木已成舟,反对也是没用的,“不过,我警告你,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情来,不好收场!”

“你放心吧,保证出不了岔子,我和任之会一起把队伍带好的!”

“我提三点要求,一不许打、砸、抢,二不许出现过激行为,三要保证学生安全,去的时候多少人,回来的时候还得是多少人;要是出了岔子,我惟你们两个是问!”

“行!那我走了,给您添麻烦了!”张澜转身就寻找游行队伍去了……


赵尔巽也在看报纸呢,这段时间南方的消息让他整天心神不定,仅仅半个月前还敢跟人夸口,说“南方兵变,只在武昌一地,指日可定……”,本来按自己的意思,是怎么也不会同意散布这些“流言”的,差点没下令把报馆封了,可袁金铠、吴景濂和葛洪义天天劝他,“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封报馆一举是行不通的,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只不过要让报馆修饰一下,“起义”自然是讲不得的,讲讲“变军”、“乱民”什么的倒是可以的。赵是进士出身,自然明白这是自欺欺人的把戏,稍微有点头脑都可以看得出来,他苦笑一声,继续往下看。本来袁世凯攻入了汉口让他看到了希望,不过滦州兵谏更让他担心起来。对于立宪,他是赞同的,不过这么个搞法,打死自己也不参与,还是秦时竹说得对,先把东北这一亩三分地管好再说。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东北局势安定。

“大……大人不……不好了……”正自我安慰呢,外面跑进来一个差役。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赵尔巽强作镇定,“不会是革命党闹腾起来了吧?”

“不……不是革命党,是新学堂里那些学生娃子,他们都上街游行了!正沿着东街一路走过来呢,看样子要到总督衙门这里来!”

“啊!?”还好不是革命党,暗自松了口气,不过这也非同小可,“赶紧挡住他们呀!”

“大人,挡不住,人太多了,他们一路走,一路发传单,喊口号,后面又跟了不少人,队伍拖得老长……”

正说话间,依稀传来“惩办汉口纵火罪魁!”、“立即立宪”、“改组内阁”的声音,“大人,这应该就是他们了……”差役吓得结结巴巴,“他们人多势众啊!”。

“慌什么,从声音上来听,还有点路,赶紧让巡警局葛总办派警察把他们赶回去,把闹事的首要分子抓起来!”赵尔巽不失镇静。

“喳!”差役转身欲离去。

“慢!”赵尔巽想了想,“来不及了,恐怕等你跑到那里队伍已经冲过来了,你赶紧让人在衙门口警戒,我马上给巡警局打电话!”

“喳!”

赵尔巽拿起了电话机,想不到居然要靠“德律风”这个洋玩意来传递信息,马上要通巡警局。

“葛大人,您的电话,赵大人打来的!”巡警帮办徐升告诉正在窗台边若有所思的葛洪义。

方才听到电话铃响,葛洪义便猜到了几分,这个年代,打电话的都是高级官僚,而且往往有急事才使用,如果不是秦时竹打来的,那估计情况也不会妙。

“大人,卑职在!”葛洪义在电话里毕恭毕敬地说。

“外面学生游行你总该知道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巡警局怎么不管管?”赵尔巽在电话里越说越气。

“属下也是刚刚才接到报告,正在和几位帮办、协办商量呢?”

“有什么好商量的,赶紧把巡警给我派出去,立即驱散队伍,把首要分子拿来见我,我要亲自审问,究竟是谁在后面指使!”

“是!是!属下这就去办!”葛洪义搁下电话,扭头看着徐升,一脸苦笑。

“大人,您?您不会吧?刚才还不是答应黄先生由他们去游行吗?现在……”徐升和还有担任协办的高奇涵都是葛洪义一手提拔起来的,也是同情立宪的,而且是‘人民之友’会员。

“可赵大人下了命令,能装不知道吗?”葛洪义绞尽脑汁在想办法。

“要不我和高大人出去劝他们解散算了?”

“你们两个?算了,这学生都上街了,劝是劝不回去的,得想办法才行。”

“总不能拿枪逼他们吧,我怕激起民变啊,到时候赵大人怪罪下来,恐怕罪就更重。”

“拿枪自然是不行的,咱们要聪明点。”葛洪义突然有了主意,附在徐升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好好好!我这就出发……”


就在他们商量、讨论的时候,游行队伍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简直可以用万人空巷来形容,很多人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事呢,觉得新鲜不已!

“打倒荫昌!”(当时荫昌在名义上还是最高军事长官)、“惩办祸首!”、“坚决立宪”、“改组内阁!”这是学生们的怒吼。在队伍前列的人领喊之后,后面的人也跟着喊。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黄炎培和张澜,他们两个领导着整支队伍,领喊的学生对我们来说也不陌生――陈若愚。葛洪义万万没想到,当年偷包子的小鬼现在居然成为了学生领袖了!他亲生老子因为参加自立军牺牲,算是革命先驱,现在的养父禹子谟又是立宪派精英人物,故而造就了这个年仅17岁的学生领袖,自古老子英雄儿好汉嘛!


“卡卡卡!”徐升和高奇涵带领着巡警们出动了,只见清一色的黑制服、大沿帽,手里提着警棍,随着“一二一”的口令,跨着整齐的步伐跑步前进,向游行的队伍扑了过来。哎呀!好威风呀!

游行的学生们也看到了巡警们向他们跑来,前进的步伐突然放慢了,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只听见前面一声“立……定!”警察们已经在前面停了下来,距离不到三米,彼此的鼻子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黄炎培急了,“这怎么回事,葛总办不是答应我们不干涉我们游行的嘛?怎么能出尔反尔?”

“对不起了,奉赵大人和葛总办的命令,前来维持秩序!”徐升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其实黄炎培和张澜他都是认识的,现在只能装了。

“徐叔叔、高叔叔,你们是来抓我们的吗?要抓先抓我好了!”陈若愚挺身而出。这小子的堂姐姐禹芳嫁给了葛洪义,按辈分说起来他算是小舅子了,平时关系挺好的,也没少到巡警局去玩,徐升和高奇涵自然是认识的。

高奇涵苦笑一声,“若愚,你怎么也在这和他们一起胡闹?”

“我们不是胡闹,我们是为民请命,汉口大火,死了多少老百姓,又有多少人无家可归,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还有没有良心了?”

“好好好!”徐升眼看要闹僵了,赶紧说,“别误会,我们是来维持秩序的,不是来抓人的!不过,既然赵大人下了令,我们总该意思意思吧!”

一旁的高奇涵开始喊,“听我命令,全体都有!左右分开跑步走!”说完只见本来成一个方阵的警察分成了两路纵队,从游行队伍的旁边跑过。本来学生和围观市民将街面撑得满满地,结果警察一来,市民全跑回家去了,而且紧闭了大门,胆大的几个也只敢从临街的阳台上或门缝里偷偷地看情况的发展。

“立……定!全体向后转!”高奇涵带着警察跑到头了,又下达了命令,只见全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把队伍包围了起来。现在,游行队伍的两边都是警察,高奇涵在后面压阵,前面领队的是徐升。

望着目瞪口呆的黄炎培和张澜,徐升笑了,“两位,我们维持秩序的工作已经部署完毕,你们要游行就接着游吧!”

好半天黄、张二人才回过神来,连声说:“好好好!”就又带领队伍开始游行了。于是,在沉寂一段时间后,街面上又响起了“打倒荫昌!”、“惩办祸首!”、“坚决立宪”、“改组内阁!”的声音,学生走,警察也跟着走,两边形影不离,唯一不同的是,警察都紧紧握着警棍,倒也没有人跟着喊口号的。市民们惊奇的发现,警察居然没抓人,反而和游行队伍一起走了,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也许是队伍走累了,也许是警察在学生有些不自在,又或许是因为市民们害怕警察不敢再出来响应了而让学生们觉得无味,喊口号的声音下降了一个档次,徐升心里暗暗发笑。

可是衙门里的赵尔巽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只是觉得那些口号距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了,他也没有胆子出去看个究竟,只能在屋子里团团转,嘴里骂着:“怎么搞的?警察还没有出动?平时一个个神气活现地,关键时候恁地靠不住!”

“大人!”差役飞快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游行的队伍怎么还没退?警察出动了没有?”

“回大人的话,队伍还没有散,警察倒是出动了,不过……”

“不过什么?警察都出动了,怎么还没让队伍解散?难道有很多学生在游行?警察忙不过来?”

“不是的,警察压根就没抓学生,他们把学生围在当中,一路跟着走过来的,我看这模样也不象是弹压,而象是保护!”

“反了,反了!”赵尔巽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我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如此下去怎么了得!”

“大人息怒,可能葛总办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有个幕僚劝他。

“胡说,什么难言之隐,我看他就是和革命党是一路的,传我的命令,立即免了他的总办之职,由帮办接任!”

“大人,这恐怕不妥吧?葛总办为官素有声名,如果仅仅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免了他的职,大家会怪总督大人薄情的。”幕僚继续劝赵尔巽回心转意。

“小事?这还是小事?连本督的命令都置若罔闻,再不惩办,就要无法无天了!我就不信,我连撤他的职都不行?”


葛洪义在办公室里接到了将他免职的通知,他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收拾东西就准备开路。

“葛大人,您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咱们找赵大人求情去,让他收回成命!”徐升很焦急。

“是啊,现在非常时期,没有葛大人怎么压得住阵脚,巡警局全靠您主持大计呢!”高奇涵也是同样的态度。

“不用啦,赵大人的脾气我知道!”葛洪义笑着说,“我走了,徐升你好好干,现在你可是总办啦!”

“不,大人,你永远是我们的总办,我情愿不做这个官,也要和大人共进退!”

“对,如果大人不做,我也不干了,今天就辞官回家!”徐、高两人毕竟是心腹,忠心耿耿。

葛洪义又笑了,“没事,没事,我干这个也好些年了,正好借此机会歇歇!”

“大人,您真的不能走哇!”徐、高同声挽留,“您走的话,底下那些弟兄们也不会答应的。”

“真舍不得我走的话……也不是没办法!”葛洪义拖长了声调说

“大人快说,我们一定照办!”

“你们只需如此……如此……”葛洪义悄悄地对两人说,两人听罢大笑,连声说“妙妙!”

葛洪义拿起了电话,给驻扎在北大营的秦时竹打了个电话,“大哥,我被赵大人免职了!”

“啊?!怎么回事?”秦时竹吃惊不小。

“因为学生上街,我没按他的要求弹压,所以就被罢官啦!”

“这样啊,这事你没做错,要不我找他求求情?”秦时竹心想节骨眼上可不能出漏子。

“不用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我已经交代妥当了,今晚我住你这来。”

“这样也行,到我这避避风头吧……”


第二天,赵尔巽还是在衙门里看报纸,看到“资政院正在制定宪法,将于后天上奏”,再加上袁世凯已经受命组阁的消息,他顿时眉飞色舞,感觉事情又有了转机。

“大……大人……不好了,又有人游行了!”还是昨天那个差役来报告。

“游行?怎么又游行?巡警局呢?不是把葛洪义撤了吗,赶紧让他们派人弹压,我就不信制不住他们……”

“禀……大人……是……是警察在游行!”差役结结巴巴地说。

“啊!”赵尔巽瘫坐在椅子上。

巡警局距离总督衙门不远,游行的口号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还我葛总办!”、“誓与总办同进退!”,声音嘹亮,看来人数不少。

“快,快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进来!”他有气无力地挥了下手,差役飞一样的跑了出去。

街面上,大约400多个警察排成五路纵队,在徐升、高奇涵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前走,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今天是警察在游行,他们大可放心观看,因为没人有空抓他们。

“稀奇、稀奇,真稀奇,警察都游行起来了。”市民甲大为感慨。

“是啊,这年头什么怪事没有,南方革命党闹得凶,咱们这也是天天游行!昨天警察保护学生游行已经够奇怪了,今天居然警察上街游行,这不全乱了套嘛!”市民乙指指点点。

“听说呀,巡警总办因为昨天弹压不力,被总督大人撤了职,他手下不平,今天就为他鸣冤来了!”

“哎呀,这下有好戏看了!”

游行的警察没人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顾一个劲地往前走,转眼就到了衙门口。门口的卫兵大声呵斥,正想把他们赶走,谁知道,众多警察蜂拥而上,用警棍把这些个狗仗人势的家伙打得抱头鼠窜,全部逃到里面去了。

徐、高两人也不命令追赶,只喊了一声:“坐下!”警察纷纷齐刷刷地坐下了,然后又扯开嗓子喊,“还我葛总办!”、“誓与总办同进退!”。

在里面的赵尔巽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卫兵纷纷逃进来了,诉说警察好生厉害,他就更加愁眉苦脸了。怎么办呢?堂堂一个总督,居然被警察困住了,差点就想从后门溜走。

“大人,外面的警察可都在门口静坐呢,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不会冲进来!”幕僚帮他缓解焦灼感。

“这个混蛋葛洪义,一定是他煽动起来的,看我以后怎么治他!”

“大人,那眼下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吧!”

“那个新任总办干什么吃的?这么点事都摆不平,简直是个熊包!”赵尔巽怒气冲冲。

“大人,昨天我去宣布免职令的时候,这另外两个就没好颜色,我好说歹说才劝住的,谁承想今天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警察反了,还有军队,我赶紧让巡防营派兵来!”赵尔巽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大人,万万不可!”幕僚一听,连忙阻止了他,“大人想调谁的兵啊?”

“马龙潭!不,秦时竹!”

“这样就更糟了!”幕僚耐心地开导他,“马统领只有区区两千人马,大半还在各处城门守着呢,要是调动了他们,万一革命党闹事怎么办?这秦时竹就更不行了,这葛洪义本来就是他保荐的,要想他来弹压,估计他也是敷衍了事,逼急了,他也反了怎么办?依我看,还是答应他们的条件,赶紧让葛总办官复原职!”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大人您还记不记得,这个葛洪义可是您亲自提拔上来的!”

“哎哟!当年秦时竹向我推荐了此人,当时我也爱惜是个人才,没承想现在居然养虎成患了!”赵尔巽后悔不迭,连连叹气。

“大人不要过于自责,这事情也怪不得大人!您想啊,从大人上次督东到今年复来,有五个年头了吧,这些年,光总督就换了三个。可葛洪义呢,稳稳当当地做了五年总办,一步也没有挪动过,还办了警察学堂,全奉天的警署官员都是出自他的门下,势力硬着呢!尤其当时徐大人更是委以重任,要求监管整个东三省吏治,弄个贪赃枉法的名单,葛洪义就借机把手伸到黑、吉两省,那里的警署大小官员也多半出自他的门下,他平时又注意笼络人心,今天的事完全因他而起。要想化解此事,非找到他不可!”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啊!”赵尔巽乱了方寸,幕僚说什么就是什么。

幕僚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溜出了后门,找人去了。差役又跌跌撞撞的进来了,“大……人……,门口聚集的警察越来越多了,连城外的巡警都来了,扬言,今天要静坐到底,葛总办一日不复职,他们一天不回警署,如果大人今天再不答应,他们明天持枪上街游行!”

“啊!”赵尔巽一听,这可非同小可,全奉天可是有2000多警察,真要闹起来,非翻天不可,急得额头都出汗了。“赶紧告诉门口的人,有事好商量,葛总办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叫他们不要再闹了!”

门口的高、徐二人也在犯嘀咕,这招数究竟行不行啊?葛总办临走前交代,不到最后时刻,不得冲进总督衙门,这都快一个小时了,赵尔巽还真沉得住气啊!不管怎的,离天黑还早呢,再耐心坐会吧,虽然地上有点凉,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警察们的心思也活动开了:哎呀!原来游行、静坐是这么好玩的东西,可惜不能常玩!看平时一个个狐假虎威的卫兵现在都吓得瑟瑟发抖,心里有说不上的快感!

费尽千辛万苦,葛洪义终于被找到了,从后门溜进去见赵尔巽:

“小民葛洪义拜见大人!”(现在没官了,卑职是叫不成了!)

“快快请起!”“来啊,给葛总办上茶!”

“不敢,小人已经是一介平民,万万不敢当‘总办’两字称呼!”要唱戏,就得把戏唱足。

“还在生老夫的气啊!”赵尔巽尽量和颜悦色地说:“是我一时失察,误听他人之言,让你受委屈了!”(还要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小人岂敢怪罪大人,确是小民有过,大人惩戒应当、应当!”

“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你还是官复原职,继续做你的巡警总办吧,不过,门口这些警察……”

“谢大人恩典!他们太不象话了,是卑职管教无方,失职、失职啊!”

“你回去要好好管教,不过现在你已复职,就赶紧让他们退去吧!”

“是,属下得令!”

葛洪义走出大门,门口的警察呼啦一声,纷纷站了起来,“葛总办,您终于回来啦!”,“葛大人,我们都盼着你回来呢!您要不来,我们今天就不走了!”葛洪义双手抱拳,激动的说:“我葛洪义谢谢大家啦!”下面的人全都拍起手来。

“现在,我命令,全体都有!立正,向后转!起步走!”葛洪义喊了口号,众警察纷纷转身开路了,总督衙门口,顿时空荡荡地,只剩下那两只自始至终地注视着整个事件的过程且不失威严的石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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