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新史 第二章 纵横捭阖 第二十七节 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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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二十世纪新史 第二章 纵横捭阖 第二十七节 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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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北京的革命党也没闲着,腊月里,汪精卫、喻培伦(后死于黄花冈起义)等先后抵达,在琉璃厂开设了一家守真影像馆作为掩护。起初他们打算炸庆亲王,但因戒备很严没有得手;后准备炸从欧洲考察回来的贝勒载涛、载洵,事又不成,最后决定炸摄政王载沣。为了加大爆炸效果,在一个铁匠铺铸造了可盛四五十斤炸药的“铁西瓜”。3月21日起,就埋下了炸药,等合适机会动手。人算不如天算,4月5日,清政府得到线报,以“铁西瓜”为线索,逮捕了汪精卫和黄树中,监狱中,汪精卫写了长达数千言的供词,声称“立宪不可望”,“欲达民主之目的,舍与政府死战之外,实无他法。”载沣本来是要杀他的,肃亲王善耆却劝他朝廷正标榜立宪,为收买人心,以从轻处置有利,汪、黄二人便被囚禁起来。出于同样的考虑,汪精卫作为政治犯,远远享受着超过他人的待遇,大量王公大臣前去看望,起先他还做诗,一副慷慨激昂状,日久了就被软化,埋下了叛徒的因子。

“铁西瓜”要求立宪的目的没有达到,立宪派开始了第二次和平请愿活动。直隶于4月15日召开了大会,选出了赴京请愿的代表,山东5月份也同样组织了请愿团,各地纷纷开展签名活动(和现在的手法一模一样,这么多年了,咱们还是没有进步);东三省自然也不能落后。《奉天日报》成了立宪派的喉舌,鼓吹“早一日立宪,则国早一日得安宁;早一日开国会,则民早一日得安生”,秦时竹通过沈麒昌等人的串联,将谘议局的议员大都请了来,会议由禹子谟主持:

“诸君,今天把大家请来,主要是商量立宪的事情,眼下其他各省已纷纷组织请愿代表,准备入京上书,我们奉天是祖上龙兴之地,自然不能落于后面,诸位以为如何啊?”

“禹先生言之有理,我等也应速速派出代表,今日大伙都在此,不妨就趁这个机会商量出一个人选来。”说话的是谘议局议长吴景濂。

“今日诸位都能赏光,老夫感到不胜荣幸,说句实在话,立宪一事,老夫本也是似懂非懂,全仰仗小婿点拨,方有拨云见日之感,今日聚会,也是出自他的主意。”沈麒昌提到了秦时竹。

“那贤婿现在何处,不妨出来与大伙见面,也能交流、沟通一二。”副议长袁金铠来了兴趣。

秦时竹笑着从后面走了上来,一抱拳,“晚辈见过各位前辈!”

台下有人认识,“这不是巡防营秦统领嘛!原来是沈先生的女婿!”也有不认识的问,“这人究竟是谁啊?”回答他的是,“上次与日本交涉修新洮铁路,派兵剿灭蒙匪的就是他。”

“哟!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啊,听说是前任总督徐世昌大人跟前的红人,徐大人对其乃是言听计从啊。”

“可不是嘛!他老丈人办的辽阳公司全部都是他出的主意,在德国人、日本人那都有路子,不简单呐!”

“大家今天能来,我十分高兴,也很惶恐,因为在座的都是奉天各界的前辈、头面人物,有举足轻重的影响。”秦时竹开始说话了,下面顿时安静了不少,“现在立宪是主流,民意不可违,速速开国会、行宪政才是上策。”

“可朝廷似乎无动于衷啊?”下面有人应声。

“朝廷的态度也在变化,前不久革命党人几颗炸弹,虽然没有闹出动静,但也把那些王公大臣吓得够呛,从他们没有杀而只是囚禁的做法来看,应该说态度也已经软了。我想,我们应该加把火,趁这个机会赶紧请愿,抓紧立宪。”

“对啊!”“但究竟怎么请呢?”

“请愿事简单,派两个代表,带份万民书就够了。但是,光有这些,还不足于让朝廷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是啊,去年请愿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天下大事,至难得,民心也。所谓民意不可违,只要我们将奉天的民众全部发动起来,人人知宪政,人人懂宪政,才可图大事。”

“对啊,对啊!去年朝廷就是说什么‘民智未开,不可奢谈宪政’,倘若真如复生所言,民心可用,朝廷也难以断然拒绝。”

“朝廷的说辞都是借口,说心里话,朝廷最怕的一是失权,二是失利;只有解决了他的这两个后顾之忧,他才能痛痛快快地立宪。”

“复生说的有理,阻挠立宪的无非是那些王公大臣,摄政王本人还是倾向立宪的。”

“诸位可以想一想,如果咱们能在那两个难题上下功夫,事情就将迎刃而解。第一,立宪不是夺权,这江山还是大清的,立了宪,民心舒畅,百姓满意,革命党也无借口,自然天下太平,皇上还不是江山永固!第二,士绅懂经营,最怕就是官府胡乱插手,所有很多人都不敢投资。比方说,去年锡良总督要建设葫芦岛港和移民屯边,但是缺少资金,而大伙呢,手里有资金而不敢投资,怕打了水漂,两边都各受其害;后来我一琢磨,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啊,只要咱们能得到保障,这利润是明摆着的,后来我就劝我的老泰山入股,接着大伙也入股了,总督也是眉开眼笑,保证遵守协定,不干涉我们经营。又比如说,辽阳公司每年上缴的税收以百万计,官府一点投入也没有,生意照样是红红火火,这就说明,只要朝廷和官府不横加干涉,这个实业是可以办好的。立了宪,大家有了参政权,可以监督官府的行为,就好比吃了一颗定心丸,就敢大胆投入了,这官府呢,自然也是跟着水涨船高,起码税就可以多收不少嘛!所以说,只要把这层意思跟朝廷挑明,就可以事半功倍。辽阳公司跟江苏的张謇、浙江的汤寿潜都有生意往来,他们一听,也都说是这个理!”

“复生说的好啊!”这些议员大都有实业投资,听到立宪的好处还在于可以舒畅发财,简直就是说到他们心坎上去了。

“今天请大家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建立一个团体,形成一个声音说话,免得各自为政,一盘散沙,诸位意下如何啊?”秦时竹说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我等早有此意,只是没有人挑头,今天复生既然说出来了,不如就你挑个头吧!”副议长袁金铠在底下一说,附和的人不少。

秦时竹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我才疏学浅,岂能当此大任,还是请德高望重的前辈挑头吧!”

“复生休得过谦,我听说你素有大志,早年曾作《沁园春*雪》,英雄气概可见一斑,现在又任巡防营统领,掌得兵权,可说是能文能武,这个首领非你莫属!而且,你我年纪相仿,吴某不才,尚蒙大伙推举为谘议局议长,复生如此才干,定然当得大任!”吴景濂对秦时竹了解的还不少。

“就是,就是!我等皆愿推复生为领袖。”

“诸位如此厚爱,时竹羞愧难当,这样吧,我暂且代理首领位置,他日有能者再居之,如何?”

“好!好!好!”一帮人鼓起掌来。

“团体的名字我也想好了,就叫‘人民之友’如何?我等既以关心民众,为人民福祉努力为宗旨,就当上承国家重望,下负黎民重托。”

“‘人民之友’?起得好,民为邦本,我等以社稷为念,自然要胸怀天下苍生。”……

“人民之友”就这么建立了,参加的人不少,还选出了领导机构。代理主席:秦时竹;副主席:吴景濂、袁金铠;秘书长:禹子谟;副秘书长:柳亚子;理事:沈麒昌、陈茂德、黄炎培等。秦时竹还让人设计了旗帜,底色为蓝色,旗帜中央有五颗金星,四小一大,大者居中,四小分东南西北分布,暗合四方民众和四万万同胞,金星均为五角,寓仁、义、礼、智、信之意。以《奉天日报》为主要阵地,掀起了争取立宪的高潮,由于宣扬文明立宪、和平立宪、合作立宪的三原则,虽然声势浩大,官府却也听之任之。具有合法性,可以公开活动,加上舆论宣传,每天都不断有青年学生和民众加入,就是巡防营里的官兵在秦时竹的授意下也纷纷加入,设立了支部,平时学习时也经常探讨政治问题。秦时竹不失时机地将“一切从人民利益出发,人民利益无小事”和“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方针贯彻下去,通过各种途径,掌握了奉天的主要民意基础和主流意识形态。原本有些影响的同盟会,由于受到冲击,阵地日益萎缩,已难成一支抗争力量。

秦时竹以“人民之友”为依托,加强了和各省立宪派的联络,很快就在各立宪派中也树立了威望,同时通过经济上的大宗往来,结成了战略同盟关系,立宪活动成燎原之势。

6月16日,聚集在北京的八十多名各地请愿代表向都察院上了十多份请愿书,语气和用词比前一次更为激烈。但清政府还不觉悟,6月27日,又以“地方偏灾”、“财政艰难”、“匪徒滋扰”为由拒绝了提前召开国会的请求,企图以此堵塞言路。各地群情激昂,纷纷加以痛斥,一时间全国报纸乱飞,新闻媒体大为活跃。

7月12日,湖北谘议局和各界代表集会,提出“不开国会,人民不承认新捐税”的口号,在斗争精神上又进了一步,8月9日,各省谘议局联合会在京召开,许多省的正副议长出席,汤化龙被选为会长,蒲殿俊被选为副会长,9月份,就连向来保守的张謇也打算亲自出马,“开第三次请愿之新面目”。

从六月到九月,秦时竹忙于组织的扩大和正规化,同时在舆论宣传上下功夫。首先,他从北京挖来了给报纸翻译路透社新闻的张嘉璈,由他传播外国宪政精神;在组织上在各地建立各个支部,人数达到3万余人;还与吉林、黑龙江的立宪派、维新派取得了联系,如吉林的刘哲、莫德惠,学界的林伯渠,黑龙江的秦广礼、瞿文选等,由于黑、吉两省向来惟奉省马首是瞻,因此“人民之友”也很快建立了起来,人数也达数万。

但是,到了十月份,他就没这么清闲了,首先是葛洪义秘密通知他,商震被逮住了,他立刻前往会面:

“哈哈,商教官,想不到我们在这里会面了。”秦时竹先要试探试探他。

“呸,无耻小人,只会落井下石!”商震一脸愤怒。

“哟,脾气还不小啊!你谋刺载涛贝勒,朝廷正在通缉你,我等正好拿你见官!”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商震绝不皱一下眉头,只是这谋刺载涛贝勒,与我无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说与你无关,都是同盟会搞出来的,你不是同盟会所谓的辽东支部重要人物嘛,怎么与你无关?”

“载涛贝勒人人得而杀之,我也是同意的。但我不同意用暗杀的手法来达成政治目的,这件事我没有插手,也不便插手。”

“那是谁干的?”

“想让我出卖同志,你们做梦吧。”商震满脸正气。

“不错不错,是条汉子,比那汪精卫强多了。”

“汪兆铭刺杀摄政王,天下闻名,你们拿他和我相比,是太抬举我了。”

“汪精卫欺世盗名,现在已经是王公大臣的座上宾了,你还当他是真英雄,可惜啦。”

“你不要诬陷好人,挑拨离间!”

“你不信?不信你自己去打听打听,汪精卫现在还活得好好地,不时有人探望。”

“那是有人在捣鬼!”

“耳闻为虚,眼见为实,不如你自己去辨别吧,我也不和你多费口舌。”

“说得好听,我就要死的人了,还辨别什么?”商震视死如归。

“谁说要杀你了?”

“你们不是要抓我见官吗?横竖是死,不要指望我做叛徒。”

“谁说要抓你见官了?”

“不抓我见官你们抓我干什么?”商震不解。

“小心点。”葛洪义凑到耳朵边,“朝廷下了通缉令,要抓你,我怕你被别人抓去,特意把你请来保护起来,抓你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话当真?”商震不信。

“信不信由你。”秦时竹递给他一张船票和一堆大洋,“这是明天从大连到青岛的船票,我们今天掩护你走,这大洋是给你路上用的,你走后,赶紧到河南老家躲起来,到时候我们再来找你。”

“你们真的不抓我了?”商震又惊又喜。

“当然,刚才故意试探你来着,看你可靠不可靠?”秦时竹笑着说,“看来干革命党还是合格的。”

“两位大恩,商某日后必当报答,只是两位究竟出于何动机?”

“实不相瞒,虽然你是革命党,我们是立宪派,但目的都是为了百姓,朝廷日益让天下失望,说不定将来我们也会被逼得走上那条路,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好,就听两位安排!”商震已经完全相信了。


安顿好了商震,秦时竹突然收到洮南知府孙葆缙的告急电,“沙俄笼络各蒙旗,居心叵测,更以厚禄豢养汉奸,尤为心腹之患,目下索伦山一路尚在水阻,该匪起事必在冬初合冻,此一月中正是我布置防守之时……”,上面是公文的一部分,还有他专门给秦时竹的私电,“兄孤悬洮边,依赖惟老弟,如何布置,乞先电示!”

锡良自然也接到了告急电,在总督衙门急得团团转,这蒙匪好不容易剿灭了,现在又卷土重来,扰得他心烦意乱。本来这等事情让陈宦出马就能平息,可现在他已经在德国考察军事了,远水救不了近火,身边又没个心腹大将,该怎么办呢?

问了幕僚,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以前谁剿灭的现在还得派谁去。人选无非是两个,一个是前路统领秦时竹,另一个是后路统领吴俊升,但后者现在黑龙江呼兰一带驻防,也是鞭长莫及。

锡良心里打起了小算盘,吴俊升虽然是个粗人,但讲义气,上次剿匪就是应秦时竹之请,两人关系极为密切,如果秦时竹不点头,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效劳的。秦时竹吗?!他想起来就头疼,这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而且文武双全,现在又成了什么“人民之友”的代理主席,在民间的名气比他总督还大,军、政、财三界一呼百应,俨然奉天地方的地头蛇,实在是不想再让他扩充势力了。幕僚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悄悄说:“秦统领势大,但不用此人断难平息事态,倘若他不肯出面,有全局崩溃之虞,况此人尚称谦虚,大人不妨暗结其心,为己所用,不然,奉天局面糜烂,朝廷怪罪不小。”

一听到要危及自己的乌纱帽,锡良也不敢怠慢,只能让人把秦时竹请来商议:

“复生啊,洮南急电可曾听说。”锡良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

“回大人的话,卑职亦有所闻,甚感忧虑。”

“还需早做准备啊,你以为如何是好?”

“这……卑职以为,蒙匪势大,宜避其锋芒,不妨坚固城郭,保境为上。”

“蒙匪势大,但如此应付仍不免手忙脚乱之感,本督以为还请复生派属下得力人马前去防守,以慑匪徒,使其不敢轻举妄动。”锡良说出他的看法。

“卑职亦知这样最好,只是前次剿匪以后,属下将士、兵器都未得到补充,人员不整,尤其缺乏马匹、骑兵,难以出行啊!闻得大人练成新军一镇,兵强马壮,不如有劳他们?”秦时竹故意夸大自己的困难。

锡良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秦时竹的弦外之音:你这一年士兵、枪支都拨给新军了,这次剿匪,自然该他们出力了。他按下心头的不快,更加和颜悦色地说:“新军练成不久,均未娴熟,比不得复生百战之师,还是再辛苦一趟吧!”

“大人既然如此看重,那卑职就勉为其难,不过昔日讨蒙匪,徐大人应承我三个条件,今日征讨,也望大人允我两件事。”秦时竹谈起了条件。

锡良心里一惊,心想:胆敢要挟本督?正待发作,幕僚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悄悄说:“大人,当时确有此事,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妨听听是何条件。”

“复生,你说吧,只要在本督职权范围内,你尽可说。”锡良强按下火气。

“一是,本部兵马不足,前次以少敌众,盖敌骄横,轻视我军,出其不意所以大获成功;此番前去,敌早有准备,故兵少不得力,请大人恩准添募步营3营,马营2营,以为后备,贼闻我势大,必不敢来;其二,此一年来,不曾领得枪械一杆,原有枪械损毁极多,弹药更加缺少,请大人允我在制造局内任意挑选,到时候造清单呈上。”秦时竹无所顾忌地就把要求提了。

锡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两个条件已经很明显超过了剿匪的要求,这秦时竹是不是故意提我不愿答应的条件,我要是不允,他也好趁机推托不去。他咬了咬牙,“这些均不碍事,我都准了,但你万万不可让蒙匪扰乱地方。”

“喳!但有疏漏,请大人治罪!”


在匪情面前,锡良终于软了,秦时竹赶紧回去让马占山动员开拔,帮助洮南防守,自己则授意李春福帮他招兵训练,枪械什么的就和何峰打个招呼,就按编制领了,势力进一步膨胀。

正忙着部队的事,陆尚荣来找他,汇报飞机方面的消息:飞机制造厂现在分成了两组,冯如这一组新研制成了一种飞机,马力达到80匹,高度400米,航速达80公里每小时,可以滞空半小时之久;刘佐成这一组造出了双座教练机,可以加快培养飞行员的进度,现在特种兵已经有10人在接受飞行训练了。秦时竹特意叮嘱他,能让飞行员上天就让他们先试飞,千万不要让飞机设计师出意外,他还为历史上冯如的坠机事件感到后怕。

10月7日,为了利用资政院开会的契机,请愿代表团在孙洪伊的带领下去摄政王王府递请愿书,路上遇见东三省旅京学生赵振清、牛广生等,他们一听是请愿就割股割臀写血书,表示了强烈要求速开国会的决心,由于载沣外出,一行人就在王府外昼夜等候,直到民政部尚书善耆前往劝说,保证将请愿书递于载沣众人才散去。这仅仅是第三次请愿活动中的一幕,各地都出现了异常热烈的场面,东北三省在“人民之友”的组织发动下,已经从原来的跟随、附和变成了走在运动前列的领导者。10月下旬,奉天各城绅商士民互相联络,打算每城出一万人,齐聚省城要求总督代奏请愿书。秦时竹得到消息,害怕规模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谘议局商量后,向群众表示一定说服总督,如不得结果,再考虑聚会省城一事。看到群众被发动起来了,秦时竹很满意这个结果,但他又怕在运动中走火,打乱部署,不得不经常出面调解说服。10月25日,十七省督抚将军,以锡良为首,联合发出奏电,要求“立即组织内阁”,“定期明年召开国会”,对最高统治集团造成了很大压力,载沣等人坐卧不安。终于11月4日发布上谕“缩改于宣统五年实行开设议院……预即组织内阁”,还是恋恋不舍,不肯放弃手中的权力。在清廷的分化和镇压下,保守势力退让,张謇等代表江、浙谘议局通电全国,祝贺国会缩期召开。说心里话,秦时竹很满意清廷这个结果,它越是不肯放权,人民就会越反对它,真要是马上开了国会,他还不知道如何应付呢。

立宪的形势是跟着历史局面往前走,不巧的是,满铁勘探东北矿藏的事也跟着历史向前走。葛洪义送来的报告触目惊心:今年5月,满铁副总裁国泽新兵卫和木户忠太郎带领一队满铁实习生勘察了大孤山的矿流石;8月,居然有人混进辽阳公司的矿山地,企图打探情报,幸亏发现的早,被礼送出境;11月,日本人市原源次郎通过度支部尚书载泽的特殊关照,去奉天疏通东三省盐运使熊希令和东三省官银号总办金还,寻求帮助,后来通过满铁社员村井启太郎的牵线搭桥,投靠了满铁,后者企图让他出面攫取矿权,由于此人在东北经营多年,交际很广,对一般人的欺骗性很强。满铁找了个不错的掩护,开始步步进逼,秦时竹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只能在自己公司内部提高警惕了。

幸好马占山争气,到了洮南,整顿了五县三旗两镇(青阳镇、开化镇)的防务,连成了一体防御系统,更绝的是,他还架起了电话机,消息极为灵通。蒙匪听得是上次出兵剿灭他们的英雄,不免也有些后怕,彼此间相安无事,两边紧张的气氛也就松了下去,锡良的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仿佛嫌事情还不够多,12月下旬,禹子谟来访,说滦州煤矿周学熙来电请求会面。

“这周学熙找我们干什么?”秦时竹不解地问,“他不是北洋的人嘛,跟我们素无瓜葛。”

“复生啊,你不知道,现在咱们名气大了,商界都流传‘南张(张謇)北周(周学熙),关外辽阳’,来要求合作的一拨接着一拨呢,一般人都让我回绝了,现在周学熙亲自跑上门来了,不卖个面子给他不行啊!三天后,他登门拜访。”

“好,那我就会会这个周学熙。”


赶紧看资料,才能应付周学熙。1875年,李鸿章开始经办开平煤矿,产量连年上升,到1892年产量约25万吨,同年原督办唐廷枢病故,由张翼接任,继续新开矿井,同时注意交通建设。除拥有连接铁路干线的支线外,还开凿了专供运煤的运河,自备6艘载运量达8300吨的客船,在塘沽、天津、上海牛庄等港口设有专用码头和煤栈,并开工兴建秦皇岛港,1898年时利润达到90万两,股票的价格由面值100两上升到160两一股。

张翼盲目扩张,四处借债,终于被英国人盯上了。英国墨林公司成立了东方辛迪加,作为投资开平的财团,企图攫取整个公司。1900年7月14日,八国联军攻进天津,逮捕了张翼,并诱使他签订“保矿协定”,随后将开平公司所有产业卖于新英公司,首任总办就是胡佛(后来当选美国总统),张翼因为“卖国有功”,分得5万英镑,由于清政府忙于签订《辛丑条约》一时也没过问。两年多后,袁世凯当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发现开平一事,大惊失色,参奏张翼盗卖矿权,清廷责令张翼“赶紧设法收回”,张一味拖延,袁世凯再三参奏,只是木已成舟断难挽回。

为了与开平对抗,袁世凯命令当时任天津官银号总办的周学熙筹办滦州煤矿,以济北洋之煤,由于周经营有方,英国人顿感压力。居然通过驻华公使要求立即停开滦矿,以至于动用武力威胁;不成,又提出由清政府发行债券换取开平股份,交涉到1910年9月,本来已经达成协议,付给英国人160万英镑的债券,年息七厘,30年还清。英国人已经同意接受,但张翼这个卖国贼由于妨碍了他的利益,竭力反对,双方又谈崩了。

“缉之兄,久仰久仰!”秦时竹表达对被后人誉为“中国北方工业巨子”的周学熙的敬仰。

“久闻复生兄办得好大事业,今日才有机会拜见,周某惭愧啊!”

“哪里,哪里。辽阳公司是我泰山沈麒昌名下产业,又赖禹先生悉心经营,才有今日之状,怎比得缉之兄纵横商界,领袖精英啊?”

“休得过谦,临走时徐大人(徐世昌)提起复生兄说是英姿勃发、年轻有为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徐大人抬举我了!”秦时竹哈哈一笑,“徐大人和袁大人都好吧?”

“两位大人都好,只是袁大人开缺回籍,现在彰德养病。”

“足疾?借口吧?朝廷不容袁大人我素有耳闻。”

“国事不可为,已非一日。”周学熙叹了口气,“就是滦州矿局,亦是百病缠身。”

“原先不是开平矿局吗?文忠公(李鸿章)惨淡经营,成一时之盛,何来百病缠身?”

“复生兄有所不知,庚子事变后,开平矿局沦于英人之手,两年前袁大人委托我经办滦州官矿公司,如今他开缺回籍,颇有独木难支之感。”

“我闻滦州矿区绵延300方里,储量丰富,煤质极佳,附近又有京奉铁路,交通方便,又有北洋各厂和军用,销路亦不成问题,怎会有独木难支之憾?”

“此事说来话长,小人作祟,可恨,可恨啊!”

“目下有何困难,不妨说来听听,倘有用某之处,必不敢推辞。”

“复生兄豪爽啊!眼下经营困难,亏损严重,资金周转不灵,向洋人银行借贷多不肯予,只好厚着脸皮跑这里来了。”周学熙一脸沮丧,连连叹气。

“好说,好说,只是眼下煤炭购销两旺,滦州矿又用新式机器采煤,怎会亏损,莫非经营不当?”

“非也,此是英人恶意削价,企图击垮我矿所致。本来年利丰厚,谁知三月前,英人谈判不成,竟将煤价从4.5元一吨降至1.8元一吨,远远低于成本3元一吨的价格,甚至低于滦矿在井口的价格,一半市场为其所夺。”周学熙将事情原委简单的说了。

秦时竹听了心里就要发笑――原来这么早中国就流行价格战了啊!!“英人如此嚣张,难道其不怕亏损乎?”

“英人自然也不能幸免,但其资本雄厚,目下的亏损还承受的起,滦矿已经勉为其难了,一等挤垮滦矿,彼必然大幅提价,弥补目下损失。”

“那既如此,不如我们奉陪到底,看谁耗得过谁。”秦时竹想,对付价格战最好的方法还是价格战。

“我亦有此意,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股东也意见纷纷,不一而是。所以乞兄告贷百万,八十万也可。”周学熙狮子大张口。

“眼下滦矿股价如何?”秦时竹没有正面回答。

“面值100两一股,现已跌价至不满70两了,恐怕还要下跌,刻不容缓啊。”周学熙十分焦急。

“缉之兄莫急,我自有主张,我意先收购现有股东欲抛售之股票,然后再增加股本,与英人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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