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9761/



团练被收编后,秦时竹手下的士气进一步高涨,他也借机宣传“保家卫国”的思想,并告诉大家只要跟着他好好干,一定不会亏待大家。说来也是,他给的军饷差不多是普通绿营的两倍,而且从来不克扣拖欠,对于朴实的农民来说这是最大的恩情了。再加上各级军官经常下基层嘘寒问暖、关心家属,更让不少人感激涕零,尤其是他制定的官兵平等、不打骂士兵、赏罚分明的条例,让大伙都对他死心塌地,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清朝后来在军事上衰弱不堪,就是因为绿营和八旗腐朽无比,军官随意打骂士兵、空报人数吃军饷那也是司空见惯,士兵普遍都是“双枪将”,战斗力的下降就可想而知。好不容易在“同光中兴”出了湘军、淮军,也很快堕落了,甲午一战,全国居然无可战之兵,连新成军的海军也是全军覆没,这才促使清政府痛下决心编练新军,才有了小站系的出现,日后形成了北洋系。

可是新军从编练的第一天起,其权力就牢牢掌握在袁世凯手中,官兵只知有袁宫保而不知有大清朝,战斗力虽强但只能为他一人所用。秦时竹研究军史,自然知道军权的重要,可是用什么维系忠心呢,用马列主义肯定不行,士兵们没有这个觉悟;用孙中山的民主革命也毫不现实,估计没等自己壮大就被官府一锅端了;想来想去,只有对他个人的忠心最为可靠,另外再加上一点爱民、爱国的思想,他的手下无不服服帖帖,而且他还坚持上课,补习文化,在潜移默化中树立了不可动摇的威望。

想到补习,他就要笑,目前没有哪支部队象他这样学文化的,这是他的法宝之一;他的另一个法宝就是虚报人数,别人虚报是为了吃军饷,营里的人数拼命往下压,他是拼命往里加人。虽说每个营的定额是500人,但他却有600,这饷嘛他也不在乎,反正现在官府没有拨款,全是靠自己筹措的,别人以为他办这么多产业是为了发财,不知道他其实只是为了获取练兵的财源。这不,他还在四处招募,招来的人首先送回太平镇由马瑞风训练,平时也担当看守产业的任务,等时机成熟再编入巡警营,指标是务必达到五百,这两天一直忙着招人。

“报告,有两人来投奔,请问如何处理?”夏海强进来报告了。

“海强,你看着办就是了,要是身体合格,家室清白就可以收下,不用来问我了,不然我非忙死不可!”

“大哥,这两个人不比别人,听说是原先张作霖的部下,现在来投奔咱们,我想干系重大,不敢这么随随便便就收了,不然以后你又要打我军棍了。”

“海强呀海强,你怎么老记得军棍的事,过去了就算了!让这两个人进来吧,我好好问问。”

两个人走了进来,“扑通”一下就跪地不起了,口里说:“恳请秦总巡收留我们!”

“起来,起来!”秦时竹连忙说,“有话好好说,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啊?以前在谁手下当差?”

“我叫王大牛,他叫崔铁蛋,我们原先都是张作霖手下的,听说秦总巡在招兵买马,特意前来投奔。”

“雨亭(张作霖的表字)不是也接受招安了吗,听说被封了帮办,你们干嘛还要来投奔我呢?”

这两个人相互看了眼,说:“大人有所不知,张帮办虽然也受了招安,但饷还是要自己筹的,他最近人招的多了,又不能象以前那样作土匪抢劫,饷就发不出来了,我们两个月没领到一两银子了,听说大人这待遇优厚,我们就慕名前来投奔了。”

原来如此,你们这两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我才不要呢。秦时竹心中暗想,但嘴巴上却说:“这不大好吧,我现在和他同在官府手下当差,也算是同僚,怎么好意思抢他手下的弟兄呢。这样吧,你们的饷我发给你,明后天我亲自去拜访他,顺便送你们俩回去。”

“大人……大人,我们还是愿意跟着你干,张大人的脾气我们知道,要是回去会被他痛打一顿的。”

“这不碍事,一切包在我身上,保管他不会责骂你们,你们先退下吧。”秦时竹还有其它的事要办呢。


第二天,在新民街驻防的张作霖正在自己的营帐里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嘴里还骂着:“妈拉个巴子,又跑了两个,这些混蛋跑哪去了。”

“大哥,我估计这些人因为咱们没发饷,所以跑了。”说话的是张景惠,虽然他年纪要大于张作霖,但现在张作霖做了头,按‘胡子’的规矩,自然要叫老大。

“大哥,我听说太平镇那有个秦时竹的,也在招兵买马,而且他给的饷高,又能按时发放,这几个小子不会跑那去了吧。”这是汤玉麟在分析。

“奶奶个熊,敢跟我们抢人。我明天带些弟兄去管他要回来,他要敢不答应,别怪我不客气!”张作相已经按耐不住了。

“不可轻举妄动,你看我才封了个帮办,他一上来就是总巡,手下有两个巡警营,人比咱们多多了,而且又是咱们的人自己跑过去的,兴师问罪没理由啊?”张作霖十分清醒。

“那大哥咱们就这么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张作相不甘心。

“自然就不能这么算了,不然以后我手下都跑完了,我就变光杆司令了。到底怎么办呢,我要想个好办法。”张作霖陷入了沉思……


“报告,新民府巡警右营总巡秦时竹求见,已经到了营门口!”一个人推门进来汇报。

“他来干什么?手下带了多少人?”张作相急忙问。

“没多少人,倒是有辆车,上面好像装了不少东西。”

“我们快去门口迎接!”张作霖转过头说:“作相啊,他怎么说官职也比我们高,等会不得无理,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一切听大哥的。”

到了门口,秦时竹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穿着厚厚的黑色长袍,外罩一件翻毛滚衫,肩上斜挎着一条飘着红缨的手枪,厚厚的狗皮帽下,一张脸倒是很清秀。看着他带着三个人出来,秦时竹猜想这就是历史上称为“东北王”的张作霖,当然现在除了他们几个其它谁也不会知道这段历史。“雨亭啊,今日终于得见,可否安好?”

“托大人的福,卑职一切都好。”张作霖大吃一惊,他从来没有和眼前这位“右路总巡”交往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表字,“大人,小的迎接来迟,万望恕罪,只是不知道大人怎么知道小的表字,我们似乎尚未谋面吧。”

“哈哈,贤弟说笑了,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张作霖。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劫了增祺将军的三姨太,那是轰动辽西啊!我岂不知。”

他们四个面面相觑,当时做得这么隐秘的事,怎么这个人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个厉害角色。

“大人,快请屋里坐!”,“上茶!”


“雨亭啊,以后不要叫我大人了,叫我复生就可以了。”

“岂敢,岂敢!”张作霖连忙介绍,这是我几位手下:“张景惠、汤玉麟、张作相”三人齐行军礼:“见过大人!”

“雨亭,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专为此事而来。”“扑通”一声,前面跪了两个人,张作霖一看,不正是自己营里逃跑的那两个人嘛。

“这……”张作霖一时语塞,虽然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要装糊涂。

“张大人,我们错了,从今以后我们一心一意跟着你!”地上那两个人忙不迭地讨饶。

“秦大人,都是这两个小人给您添麻烦了,我一定好好惩戒,请恕小的管教无方,让您见笑了。”张作霖感到脸上无光。

“唉,雨亭,这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缺饷谁也难过,他们缺的饷我已经加倍补上了。这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这么算了吧。传出去,军心不稳,而且会让弟兄们心寒,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那就按大人的意思办!”张作霖转过头,说:“你们两个混蛋还不谢过秦大人,要不是他为你们求情,我一定饶不了你们。”

“谢秦大人!”这两个人倒也乖巧,见秦时竹挥挥手,马上就退下了。


“雨亭啊,你这么着可不是办法,要想办法稳定军心啊,不然下次还会有人逃跑!”

“是,是,大人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稳定军心,只是目前人多了,缺饷,又不能象以前那样打家劫舍,实在是难啊!”张作霖叹了口气。

“哈哈,原来为此事烦恼啊!来,把我给雨亭的礼物呈上来!”站在秦时竹后面的王云山就拿了一张单子出来,“雨亭啊,初次见面,我略备了份薄礼,不成敬意,请你收下!”

张作霖接过单子一看:快枪50条,子弹一万发,银子2000两。“大人,如此重礼,让小的如何当的!”

“雨亭,你是不是嫌少啊?最近我也在招兵买马,手头也比较紧,这个先帮你救救急吧,等日后宽裕了,自然另有厚礼相送!”

“大人哪里话,我岂敢嫌少,在我眼里,这份已经是大礼了,我和大人初次见面,大人您就这么豪爽,实在让作霖感动啊!”这倒是他的真心话,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头一次见面就是又送银子又送军火的。

“雨亭,你这就见外了吧,我是敬慕你也是个好汉,所以才来跑一遭的。你也不要老是大人长,大人短的,听了多生分,就叫我复生好了!”

“大人,”张作霖扑通一声跪下:“斗胆敢问大人贵庚?”

秦时竹连忙把他扶起,“我生于同治13年,今年虚岁29。”

“小人生于光绪元年,如蒙大人不嫌弃,愿称大人一声兄长。”

“好好好,雨亭贤弟!”

“多谢复生兄雪中送炭!”……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秦时竹匆忙吃过了饭,葛洪义就来找他了:

“大哥,你去找张作霖了?还给他送了东西?”

“不错,你消息倒挺灵的。”秦时竹打趣道。

“干情报要是消息不灵就白活了,大哥是什么意思呢?”

“我当时考虑如果收留这两个逃兵会引起他的反感,想去认识认识,果然不同凡响啊!”

“人物终究是个人物,他毕竟不是池中之物,我们要早点提防啊,不然他要是养成了气候,会对我们不利的。”

“我也这么想,他不会是个甘愿长久屈居人下的角色,我看也收服不了,要趁早消灭掉!”秦时竹下了狠心。

“大哥说得对,不过我看现在还没有什么好的机会。”

“放心,一定要找到机会除掉他,不然对我们以后的发展不利,洪义你要多注意打探!”

“好,我会留意的,绝不能让这家伙碍了我们的手脚。”


在另一头的张作霖那里,张作相表示着他的不解:“这秦大人也太怪了,素不相识的,给我们送了这么多东西,他图的什么啊?”

“我也觉得奇怪,这无缘无故的送这么厚的礼,面子上还这么客气,连大人都不让大哥喊。”汤玉麟也表示奇怪。

“依我看,他过些日子肯定有其它的表示,不过既然人家把东西都送上门了,不收总说不过去吧!咱们提防着点,小心无大错!”张作霖说了他的看法。

“我看哪,雨亭是个福将,正缺钱呢,就有财神上门,甭管他什么心思,只要不碍着咱们都没问题!”张景惠乐得少些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