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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8月31日,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官府视察,团练召开了联席会议:

首先由何峰汇报实业情况:“煤矿经营状况良好,矿旁其它几个小矿已经被接收过来了,新的机器和设备正在安装调试中,等生产能力达到极值时,每天总计能产煤60吨左右,比原来翻了一番也不止。这多亏沈先生出面说服那些矿主。”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都是机器采煤,他们依然沿用土法,故而销路不好;我跟他们一合计,愿意付他们每年两倍于原先的利润,但矿要交给我们经营。他们都很高兴,这等于是坐享其成嘛。下面的矿工人也很乐意,因为我们的采煤法活要轻松一些。除了目前接收的这几个,还有好些个小矿主也缠着我要如法炮制,我寻思一时之间都接收的话,这胃口也未免太大了些,所以还没答应,但话也没说绝。”沈麒昌搞这种交涉、商谈是最适合了。

“沈先生不必多虑,全部吃过来好了,我们还有很多实业需要煤矿呢。”何峰心里根本没把这60吨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还是太少了,“我去实地勘测过了,这附近有大量的白云石、苦土质石灰岩、硅石等,是开窑烧砖和做玻璃的好原料,这些搞起来都需要大量的煤,依目前采煤量看,到那时候恐怕还不够用。砖窑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准备最近动工,咱们也不做普通窑和串窑,直接上最好的‘豪夫曼’转盘窑。制坯机和粉碎机已经都买来了,到时候能生产耐火砖和红砖;等这个搞成了,再上石灰窑。”

“好好好,这些都是来钱的法子,最近团练人员增加了,饷的缺口也大了起来,确实需要上新的项目了。”秦时竹对沈麒昌说,“那就再麻烦沈先生把愿意交予我们经营的矿都接收过来吧,咱们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啊!”

“复生客气了,我何尝不想多接收一点,每多一处,咱们的钱就多一分!这捡钱的事再干不好,我看我也不用干了,还是回家呆着算了。”沈麒昌的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不过有一点还是要早做准备,产的煤多了,再加上将来出产的砖和石灰等都是笨重货色,再靠人拉车载恐怕太过于吃力,我看有必要修路。”何峰还是估计到了实际困难,没有盲目乐观。

“你是说修铁路?”沈麒昌想了想,“最近是听说朝廷下了圣旨,允许商办,可以由地方士绅合办铁路。但我听说铁路造价颇高,一里就要近万两银子,恐怕不太划算,何时才能盈利啊?”

“沈先生说的一点也没错,正儿八经造铁路确实耗资巨大。可我们只是稍加利用,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盘算过了,可以仿造铁路的样子用两根铁轨,但这铁轨并不需要象真正的铁路所需的那样粗壮,拉货时也不需要用火车头,只需几匹马就可以了。而且每次拉货只用四、五节车厢,对地面来说完全可以承受,不需要铺大量的枕木,只要一点石板或石子就可以了。如此一来,可大大减少费用。”

“那依你看,这样需要多少呢?”

“我实地勘测过了,距离最近的京奉线车站,大约90里,咱们只要铺这九十里就足够了。但由于每次载货量不大,为了密集发车,需要铺往返两道铁轨,我估摸着约4万两银子。这样完工后,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可以发一车,每车以五节车厢,每节车厢载货八百斤计算,每次可运2吨;去的时候在一条道上,来的时候从另一条道返回,如此循环往复,一天跑个70车没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完全能够承受,而且这样就不用雇人拉车了,总的说来还是赚的,不然这每天这么多煤,得雇多少人拉啊?估计这事也要我出马去疏通吧?”沈麒昌马上反应过来了。

“那是当然,沈先生一出马,何愁大事不成?”何峰知道沈麒昌爱听好话,这是摸准了他的道。“另外,咱们这简易铁路所经之处多为农田,有不少还是沈先生您家里的,应该问题不大。其他有一些农宅和农田,只要咱们给他们补偿一下,估计也不会阻扰,关键是官府的态度。”

沈麒昌很有把握地说:“官府那,问题也不会太大,顶多就是要给点好处。这一来有朝廷的上谕,二来呢,咱们用的是马拉,不是火车头,这什么震动祖坟、破坏风水的事也牵扯不上,地方官断无反对之理。”

“好,一切都拜托沈先生了,一旦批准立刻动手修路。这钱嘛,还是老规矩,我们这边出一半好了。”秦时竹喝了口水,说:“方才已经说了发财的事,现在也该说说升官的事了吧。我接到通报,八月初四将军派人来视察,尚荣你们队伍带得怎样了?”

“除了新近投奔的比较差一点外,其他都没问题,洪义新买的武器已经都配发到各人手上。买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些,现在还剩余步枪300余,骑枪近100,子弹也很宽裕。”

“大黑是开心了,我可高兴不起来,最近用钱凶啦!上次采购武器、机器再加疏通官府,这次修路还要两万两,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团练的经费只剩下3万多两了;老何还跟我说制硝化棉的硫酸、硝酸什么已经快没了,又要花钱从洋鬼子那里买。估计这几个该死的狗官还要搜刮。”海燕嘟囔着嘴,表示了不高兴。

“我说财政总管,这钱嘛总是要花的,现在投资是为了更好的回报,等路修好了,还有那些个厂一办,肯定乐得你笑不拢嘴。官嘛,也是要打点的,有些事情只有权能办到!”

“那既然大哥这么说,我就便宜这两个狗官一次,每人给个1000两吧。”海燕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哈哈,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头狼逮住了,其他什么都好办!”沈麒昌的话为会议做了总结……


1902年9月5日(农历八月初四),营官李洪亮、督辕差遣委员赵玉厅奉盛京将军增祺的命令,前往新民厅属地查看团勇情况,沈麒昌、秦时竹等早早便在镇口等候了。

“李管带、赵大人,两位远道而来,辛苦啦,快请家里坐。”沈麒昌赶紧招呼他们去自己家。

“那就有劳沈先生带路了。”这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还嘟囔,“这鬼天气,这么热。”

四人落座,喝了口茶,就入席了。这酒宴按沈麒昌的要求早就准备好了,显得分外隆重和丰盛。

“李管带、赵大人,这次为招抚我等之事,大驾光临,实乃秦某三生有幸,来来来,我敬两位一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眼看时机成熟,秦时竹端起了酒杯。

“原来你就是那个擒马三爷、杀李风成、破海沙子的秦副使,失敬!失敬!想不到竟然如此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

“两位大人过奖了,等小的接受了招抚,还要请多多关照啊!”

“好说,好说,将来秦贤弟必成大器。”李洪亮应景地说,一旁的赵玉厅眼睛骨碌碌直转,上下打量着秦时竹。

看他这副模样,秦时竹暗暗好笑,八成是等着自己孝敬,连忙喊:“来人啊,把我给两位大人备的中秋礼物送上来。”有人直接把托盘端了上来,每人一个信封和一堆烟土,看到这么大一堆烟土,这俩人眼都直了。

秦时竹亲手把信封送给他俩,嘴里说:“眼看这中秋节就要来到,本来应该去两位大人府上拜见的,实在是脱不开身,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见谅!”

“秦副使客气啦!好说,好说,象你如此这般忠心报国、保境安民之豪气、义举,我们一定转呈给知府和将军大人!”这两人看到一千两的银票和一百两烟土,马上就恭维秦时竹起来。

“那下午还要两位大人查看部队,清点人数啊!”

“不用,不用,你直接报个数给我们,我们回去直接禀报就行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大礼面前,一切关节都已打通。

“那多谢两位大人了!”……


这两人在别的地方视察完以后,就去新民厅向廖彭禀报,特别强调了秦时竹他们军纪严明、训练有素,满腔报国热情。这廖彭也是受过好处的,自然心知肚明,立即叫师爷上文禀报。

9月20日,增祺接到了廖彭的公文:厅属太平镇练勇秦时竹等情殷投诚,业经卑职禀请派员收抚,一切遵循在案。兹据核实,绅士沈麒昌等来署谒见,以秦时竹本年春间经厅安抚后,悔过自新,诚心向化,将及半载不曾扰民,亦且佐近籍以安堵,前者更能击杀巨盗海沙子。际此群盗扰攘,转恳将其练勇一千两百余人(题外话:秦时竹故意多报团勇数目)尽行收抚,仰体我宪台化莠为良,绥靖地方一片苦心。

增祺本有招安之意,看到这个报告并问了外派收抚官员意见后更是满意,于1902年10月15日据禀札饬新民府:“该头目等既然情殷投诚,未便阻其自新,饬即认真查点,择其精壮者准留一千名,其饷仍由当地筹措。”并批:“秦时竹等既能悔罪归诚,该绅商复能筹捐充饷,均属深明大义,殊堪嘉尚,准如所议办理。”

期间由于新民厅改厅为府,交接过程耽误了招抚时间。直到11月9日,新任新民府知府增韫来到了秦时竹部队的驻地,“按名点验,编成队伍”。

陆尚荣特意安排了简单的阅兵式:“一二一!一二一!”,看着队伍整齐的步伐,增韫不住点头。在走过台前的时候,陆尚荣突然喊:“向左看!”自己行了军礼。听到口令,本来是抗在肩上的步枪齐刷刷的卸下,端在手里,刺刀尖直指前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所有的眼光都看着增韫,脚下踢着齐整的正步,直到“向前看”的口令才又恢复正常。

本来增韫看到这副样子有些害怕,不明白他们要搞什么,生怕对自己不利(这也难怪,大清的官谁也没有看过后来的阅兵式),后来才明白这是对自己表示尊敬,又高兴了起来,后来在呈报增祺时又加了句:“属下观该众行军,步伐十分齐整,尤其阅兵之时,心无旁骛,军容严整,即便朝廷新练之陆军亦不过如此,足见其统领秦时竹等颇善带兵,能堪大用。”

阅兵完毕,增韫要发表讲话:“我奉朝廷旨意和将军之命,前来招抚尔等。承蒙宪恩,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官兵而不再是练勇了,希望你们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除害。今后要一切服从军纪,勇往直前,立功者赏,犯法者死!”

“秦时竹!”增韫在台上点名。

“在!”

“特命你为新民府巡警右营总巡,兼一营管带。”说完旁边人递上一个托盘,增韫将木质钤记发给了他。

“谢大人!”

“陆尚荣!”

“在!”

“特命你为新民府巡警右二营管带,平时听右营总巡节制!”

“谢大人!”

接着,周羽被任命为一营帮办(副营长),夏海强是二营帮办,其他象杜金德、焦济世、郭宝等都分任各营马步哨长。太平团练的一千多人,除了一千人被改编为巡警营以外,其余的仍然留了下来,依旧编入家丁,由马瑞风带领,实际上成了掌握在秦时竹手中的一支后备力量,由它担负保卫沈家大宅和各处产业的任务。

当然,所谓的“新民府巡警”依然只是归新民府节制的地方武装,尚不属于国家正式军队,粮饷还是要靠自己筹措的。

几乎在同一个月,张作霖、任朝武、金寿山、陈树森等均接受了招抚,新民府的管辖部队达到了近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