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狼行 第二十一章 狼狈逃窜 第二十一章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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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清明节了,定山在高个子他大舅家已经呆了五天,这五天定山无聊得很。高个子的大舅收了定山不少钱,根本就不问自己的外甥去了哪里,这让定山十分郁闷,感觉人情实在是他娘的扯淡,时常想起在东北被孙铁子他们“别”那一把的窝囊往事。卫澄海这家伙也太霸道了,定山想,你跟朱七是好兄弟,可是我呢?我差点儿被这个混蛋给杀了……这阵子,定山已经把朱七和孙铁子、刘坠归拢成一个人了。我早晚要找到他们,不杀了他们决不罢休,老子先让你们“慌慌”几天。


日上三竿的时候,定山从炕上爬起来,辞别高个子的大舅,揣起枪,将刀子插进裤腿,雇了一辆马车,奔丰庆镇而去。

也不知道永乐他爹去了哪里?在车上,定山闷闷地想,听说永乐死的那天是朱七把永乐他爹扛走的……真他娘的。

定山早就听说过,朱七跟丁老三是把兄弟,丁老三好象是个共产党,万一将来我跟朱七闹起来,丁老三会怎样?


想起丁老三,定山的心情忽然就变得糟糕起来,眼前走马灯似的穿梭着他跟丁老三在崂山时的一些情景……那时候丁老三已经不常住崂山了,来无踪去无影的,见他一面都难。有一次定山在一个山坳里碰上了他,对他诉苦说董传德疾贤妒能,老是压制他,想要让丁老三回去,两个人一起杀了董传德,自立为王。丁老三不说话,老是笑。定山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说动丁老三,怏怏地分了手。定山杀了初善友之后,侦缉队经常来崂山搜捕,搞得董传德灰头土脸,定个计策,将定山的行踪报告给了维持会。定山脱险以后,没地方去,不是投靠“青山保”就是投靠“八大皇”,甚至想要参加青保大队,结果总是不如意,一咬牙奔了东北。丁老三肯定是个共产党,定山恨恨地咬了咬牙,妈的,共产党怎么了?在杀朱七这个问题上,谁阻拦我让谁死!丁老三这阵子去了哪里?定山的心又提了起来,打从他消失在丰庆镇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莫非是被鬼子抓了?


正胡思乱想,突然前面暴起一阵烟尘,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前方跑着的是一队鬼子兵。

定山的心猛地锁紧了,他们突然来这里干什么?妈的,一定是来抓我的!扯呼!

来不及细想,定山抽出刀子一步跨到马车的前面,嗖嗖两下割断缰绳,跨上马,掉头往来时的路就跑。

嘶嘶的马鸣惊动了一路狂奔的鬼子,鬼子嗷嗷叫着,直接就放了枪,子弹嗾嗾穿过定山的耳边。

定山清楚地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熊定山——幺西,就是他!太君——骑在马上的那个人就是熊定山!”


妈的,谁?定山伏在马背上,扭头观望,尘土飞扬,满眼全是蝗虫一样的鬼子兵,哪里有个中国人的影子?定山扬起枪冲后面扫了一梭子,就势抡了马屁股一枪杆,马箭一般射向北方。眼前赫然是一片芦苇,芦苇后面便是宽阔的墨水河。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是谁呢?定山想着,回手又是一梭子……妈的,瞎山鸡!他怎么来了这里?他是怎么知道我藏在这个村子里的?马突然顿了一下,定山知道马腿这是中枪了,飞身下马,一头扎进了茫茫芦苇荡……小鬼子,你是抓不到你爷爷的。


熊定山老鼠似的穿行在芦苇荡里,枪声在他的后面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渐渐远去。

狼狈地蹿进苇子,躺倒喘气的时候,定山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的一条胳膊断了,那只手里的枪没有了。

熊定山仰面躺在一片干燥一些的沼泽上面,叹气般苦笑了一声,他妈的,好险……胡子的命就是比鸡巴大啊。

血在不住地淌,定山坐起来,将褂子撕破,三两下包扎好,一倒头昏睡过去。

一群野鸭子在定山的头顶上盘旋一阵,风吹落叶似的朝东南天边飘去。


与此同时,卫澄海正跟彭福疾行在通往三官营子的那条荒凉的土路上,脚后一片尘土。

天气燥人的闷热,卫澄海用手遮挡住耀眼的日头,冲彭福咧了咧嘴:“福子,日本鬼子没来的时候,天气也这样?”

彭福舔了舔龟裂的嘴唇:“哪里这样了?都是小日本儿造的孽,他连天老爷爷的娘都日了,天老爷爷能不发火?”

卫澄海笑道:“那咱们就去日他们的娘,让天老爷爷支持咱们跟鬼子干。”


“卫哥,我发现你就像跟鬼子有杀父之仇似的,”彭福瞥了卫澄海一眼,蔫蔫地说,“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你以前好象全是为了给穷哥们儿出气,谁欺负穷哥们儿你打谁。可是打从闯那次会馆以后你就变了,张嘴闭嘴杀鬼子。”“我张嘴闭嘴杀鬼子了?”卫澄海讪笑道,“没有吧,我那么没有城府?不过你还真的说对了,我跟鬼子就是有杀父之仇……哈哈,我这是报仇啊兄弟。”彭福冷笑道:“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没准儿你想当个民族英雄呢……反正我跟鬼子没仇,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在咱们的地面上横行霸道,尤其是这帮孙子经常‘花姑娘花姑娘’地日咱们中国女人……呸!操他奶奶的,凭什么?咱中国男人没长鸡巴咋了,用得着这帮龟孙子来帮忙?”卫澄海扑哧笑了:“哈,你呀,三句话不离本行,走你的路吧。”


三官营子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八年前出了一桩怪事儿,这里才改了名字,据说这样才辟邪。那天晌午,天上浪荡着一大块黑里透着屎黄的云彩。它慢慢腾腾自北向南方向一路游来,慢得如同病牛拉破车,只差没有“吱吱扭扭”的声响了。刚到村口道观的头顶,这块脏得像尿布样的云彩就再也不肯挪动半步,不由分说便卸下漫天碗大的冰砣砣。正在道观天井里习演“老君剑”的三个道僮,被砸得脑浆迸裂,当场绝气。云彩的肚里空了,脚步也利落起来,拧腰转身一路逍遥直奔正南而去。天上无风无雨,冰砣砣落得邪性。后来,山里有人传出话来,说是观主与崂山紫云庵的一位女居士有染,常在静处演练“易筋大法”,因而招致太上老君的惩罚。从此,偌大的一个村子再也没人敢去观里烧香许愿,好像那通没头没脑的冰砣砣还在头顶上游窜着寒气。直到民国初年来了个姓曹的教场武师,招集一帮年轻人在道观天井里习武,观里才算有了一丝活气。


二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三官营子村头的时候,天已经大晌了,日头越发毒,晒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

在一个胡同口,卫澄海站住了,冲彭福一摆头:“从西面数第四家,你去敲门,郑沂在那里,让他出来。”

彭福瞪大了眼睛:“亲哥哥,原来你是来找山和尚的啊……搞得这么神秘。”

卫澄海推了他一把:“别罗嗦。赶紧让他出来,咱们一起回青岛。”


“又改主意了?你不是说现在回去不安全吗?”

“安全,咱们从李村走,我那边有个干城防的兄弟,他有办法让咱们进城,我必须马上弄到子弹。”

“直接去找来百川?”

“是,我让他瞧瞧小李广这个牌子是怎么打的。”

“我不想跟你去,”彭福咽了一口唾沫,“你知道的,‘别’烟土的事儿是我找的纪三儿,他心里清楚。”

“怎么回事?”

“那件事情龙虎会吃亏了,大家怀疑是纪三儿在背后捣鬼,所以……”

“纪三儿果真去找过来百川?哦……那天卢天豹说过这事儿。我明白了,你怕他?”

“不是,”彭福仰了一下脑袋,“老巴嘱咐过,我暂时不能跟来百川接触。”

“那好,进了城你就回家,”卫澄海冲他扬了扬下巴,“赶紧喊郑沂出来,我在路口等你们。”


卫澄海踱到来时的路口,刚把草帽摘下来扇乎了几下,彭福就跟郑沂赶了过来。卫澄海伸手拍了拍郑沂的胳膊:“受累了兄弟。”郑沂摇了摇头:“没什么,小事一桩。”“那小子还听话吧?”卫澄海点点头,迈步往西走。“还行,答应先给三条老汉阳。”郑沂说完,拍了拍彭福的肩膀:“喜事儿办成了?”彭福冲卫澄海的背影吐了一下舌头:“少打听……”捏一把郑沂的胳膊,“卫老大不高兴了,让我把人给送回去呢……刚才我跟华中打了一架,华中……”“福子,你还是少提这事儿吧,”卫澄海转回头来横了彭福一眼,对郑沂说,“你也少搀和这事儿,不吉利。曹操没说什么时候把‘货’送过来?”郑沂说:“说了,咱们什么时候走,他什么时候送。”“曹操?”彭福笑了,“真敢起个名字,哈。”卫澄海也笑了:“曹操,草包还差不多。”


往南走就是去李村的大路了,卫澄海站在路口犹豫了一下,转回头对彭福说:“你去村里雇辆马车。”

彭福嘟囔一句“刚才就应该想到这事儿”,转身沿来路往回跑。

郑沂冲卫澄海憨实地一笑:“我走这一个来月,想念哥哥呢……你还好吧?”

卫澄海说声“还好”,胳膊搭上了郑沂的肩膀:“上次你说你见到丁老三了?走得急促,没详细问你。”


“见到了,史青云我也见到了,他们俩在一起,”郑沂说,“我回老家把我娘托付给一个朋友……谢谢卫哥给了我那么多钱啊,”郑沂咽了一口唾沫,“定山派人找我,让我回他那儿,我想了想,没答应他,不是我不念旧情,我总觉得定山那伙计不够敞亮……打发走了定山的那个兄弟,我绕道去了潍县,去看看我帮过的那个死了爹的伙计怎么样了。去了以后,那伙计让我赶紧走,说是被我打死的那个泼皮家里的人抬着棺材整天在区公所门口号丧,警察所正抓我呢。我给他丢下点钱就走了,没理这个茬儿。几个汉奸警察算什么?这年头,你不杀他的亲爹,他会去管这样的闲事?走走过场罢了。晚上住在旅店里,刚躺下,一个穿着二鬼子衣裳的人来了,起初吓了我一大跳,刀子差点儿甩过去,定睛一看是丁老三,后面跟着史青云。”


“原来青云跟了丁老三,”卫澄海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汉子应该跟着我。”

“你见过他?”

“见过,定山去找我的时候,他跟在旁边,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我听别人说这家伙是条硬汉。”

“是啊,我从熊定山那里走了以后,他一直跟着定山,两个人在北郊杀了不少鬼子。”

“我知道,后来他走了……真没想到,他是找丁老三去了。”


“不是他找的丁老三,是丁老三找的他。你听我说,”郑沂接着说,“他们两个坐下以后,我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丁老三说,我就估计你会去找死了爹的那个伙计,就在那儿等你,一直跟到这里。我问他找我有什么事情,丁老三说,他想去崂山,现在崂山那边很乱,什么青山保,什么八大皇,一共七八支队伍,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连‘绺子’最大的义勇军,不过才五十来号人。国民党成立了一个崂山游击队,队伍挺壮大,枪多,人也多……丁老三的意思是,拉几个有能量的弟兄,也去那里活动,争取吞掉那些小‘绺子’,最终连崂山游击队也吃了,干一场大的。我说,我答应卫澄海要跟他在一起,我不能不守信用。他说,你跟着卫澄海总归还是一个流氓无产者,不知道他这个词语是啥意思……反正他那意思是,跟着你痛快归痛快,但是成不了真正的英雄。他这样贬你,我就有些不高兴,再说谁想当什么英雄了?我说,以后你再来找我吧,现在我想回青岛见卫澄海。丁老三没说动我,就不说话了,让史青云跟我说……你知道的,我跟史青云在丰庆杀过鬼子,也算是出生入死过,我喜欢跟他说话。可是他跟我讲的那些大道理,我更听不明白,什么持久战,什么国际形势……”


“看来他们还真的是共产党呢,”卫澄海自言自语,“我早就觉得丁老三这家伙挺神秘,原来他是有组织的人。”

“管他什么党呢,合得来就‘轧伙’,合不来爱谁谁……不过,打鬼子的都是好汉。”

“继续说。”

“说完了,”郑沂瞄了一眼村口,“福子过来了。哈,好大的马车,带棚子呢……对了,青云去见过朱七。”


卫澄海不解:“他还认识朱七?”郑沂说:“认识,他们是在东北认识的……我接着对你说吧。那天我让丁老三和史青云唠叨得烦躁,就跟他们说别的,我说我不懂那些大道理,人家朱七连门都不出呢,怎么还不是活着?青云不知道我跟朱七的关系,他说,你咋知道人家朱七不出门?我前几天还去见过他呢。他说,他从定山那里走了以后,直接去找了朱七,嘱咐朱七防备着点儿定山。朱七问了他跟定山的一些事情,说,我会防备着点儿的,你别回定山那里了,那是个杂碎,你跟着他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青云跟动员我似的动员朱七,让他出来抗日,他说你的把兄弟丁老三想拉一支队伍,咱们都去投奔他多好,将来抗战胜利了,咱们都是民族英雄。朱七说,你们先去抗着,我安顿好了老娘就去找你们……哈哈,卫哥,你说朱七这小子还有句实话吗?他谁都糊弄呢。他抗个屁日!还记得咱们跟他四哥一起闯会馆的事情吧?他四哥死得可真惨……”


“别提这事儿,”卫澄海皱了一下眉头,“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咱们走。”

“二位,这车怎么样?”彭福跳下马车,啪啪地拍马屁股,“这家伙三天没生意了,攒着劲伺候哥儿几个呢。”

“老大,辛苦你了,”卫澄海冲车老大拱了拱手,“去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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