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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铁卢会战评析[作者:diaoduoxi ]


第一部分:战前双方动态形势分析

孙子曰:“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孙子的理论,十分精辟地列出了精密分析,客观评估战略形势的标准。我们将以上述标准为依据,全面评析滑铁卢会战前双方形势和政治外交军事活动。

一,“道”——双方的政治外交战略及行动分析

孙子所谓的“道”,其目的是要“令民与上同”,由此才能达到“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用现代术语讲,“道”就是战略的政治基础(DOMASTIC FOUNDATION),或称为国内基础。其中的“危”字,孙子汉简本作“诡”字,在汉语中有“疑”的意思。换言之,即民众对政府,对领袖的决策毫无疑虑,衷心拥护。纵观拿破仑之一生,其收揽民心,军心的例子数不胜数,他也由此牢固树立了权威。在滑铁卢战役前夕,拿破仑在“道”方面的行动主要有:


1,“不流血的再征服”。他不费一枪一弹,从格勒诺布尔一直到巴黎。所经之处,欢声雷动;拿破仑的这次“征服”,即使放在人类传奇史上也是仅见的!“滑铁卢的第一回合,他已经赢了!”富勒这样写道。


2,利用他在里昂颁布的敕令为蓝本,制定了《帝国宪法补充法》,这虽然使得某些民主人士大失所望,但对于民众而言,至少在表面上迎合了他们渴望自由民主的愿望,可谓顺应民意,拿破仑也通过这种表演再次赢得了举国民众(少数保王省区除外)的爱戴与拥护。


3,扩军备战,再次启动军事机器。拿破仑不敢贸然恢复已被波旁王朝废除的征兵制,但他利用征召退伍军人,遣返战俘和召集国民自卫军的方法,克服困难,在1815年5月底之前召集了正规陆军28.4万人,补充军22.2万人(纸面数字),组成了四个军团,三个“观测军”。此外,法国的军火工厂也在加班加点地生产武器弹药,拿破仑还批准向国外订购大批武器。


以上举措作为拿破仑总体战略的政治基础,其主要目的在于为总体战略的实施创造条件,那么,拿破仑总体战略构想是什么呢?


总体战略(TOTAL STRATEGY)又可称之为间接战略(INDIRECTSTRATEGY),其目的是尽可能使用非军事手段来追求战略目标。孙子曰:“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可见其清晰的战略手段运用的高低层次。


“伐谋”被放在了第一位,“伐”在汉语中有打击的意思(STRIKE),实际上,最好的战略就是打击(伐)在敌方的战略计划(谋)上,即所谓“釜底抽薪”,使敌方战略计划整个失效,敌方也就必然放弃其原有意图。于是达成“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若“伐谋”不成,降一个层次,“伐交”,即既然无法直接打击敌方的战略计划,那就转而打击敌方盟国或附庸,也可以达到削弱敌方总体实力,瓦解对方战略的作用,实乃间接的“伐谋”。


若再不成功,就只好“伐兵”了,即用战争解决问题;最糟糕的是“攻城”——打击敌方坚固设防的阵地。纵观滑铁卢战役前后情况,我们发现事件的进程完全吻合孙子的理论:拿破仑从开始的避战求和到不得已开战,再到野战,最后又不得不攻击威灵顿坚固设防的阵地,直至败北。


拿破仑的总体战略是竭力避免战争,这是他和法国在总体局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的最好选择。拿破仑深知,现在的他和法国要重整旗鼓,太需要喘息之机了。安定政局,重整军备,这需要时间。拿破仑的战略目标是拆散反法同盟,延长和平状态,最好让敌方自相残杀,自己好坐收渔利。为确保以上战略目标,拿破仑在“伐谋”,“伐交”上有以下行动:


1,利用波旁王室留下的几份秘密文件做文章。在维也纳会议上,英奥法三国害怕俄国势力太大,认为他的国界向西扩张到德意志境内,会整个打破欧洲大陆均势。三国于1815年1月1日达成密约,准备集中45万大军向俄国宣战。拿破仑希望藉此瓦解反法同盟,拉拢沙皇,挑拨俄国同其他盟国的关系,使俄国推出同盟,让盟国围攻法国,绞杀自己的计划失效,这就是“伐谋”,“伐交”了。


2,利用奥坦丝的温情默默的信向沙皇示好,希望重建法俄友谊,拿破仑尽量表现得友好恭顺,这实际上是对第一条计策的补充,目的都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然而,拿破仑的战略却未能达到预期目的,此中原因将在下文详述。


反法同盟的总体战略又是什么呢?这个同盟是由一批貌合神离的国家组成的,彼此之间有重重矛盾,实际上同盟在拿破仑第一次退位后就陷于内讧之中,甚至于要建立一个反俄同盟了。但这些国家有共同目的,即在欧洲重建秩序,防止类似拿破仑帝国的国家复活,镇压由法国大革命引起的本国革命,维护自身利益与安全,特别是统治者的利益。拿破仑的风云再起让他们惊慌失措,反而又站在同一战线上了。


反法同盟同样有自己的“道”,这些国家普遍存在的反法,仇法情绪构成了它们反法战略的国内基础。欧洲大陆国家普遍受到过拿破仑的侵略和征服,对此,无论下层平民还是上层统治者都是深恶痛绝,他们渴望彻底消灭拿破仑的势力,其中俄普奥还搀杂着争夺霸权的因素;英国虽未直接受到拿破仑的侵略,但它与法国的矛盾却可以追溯到百年战争时期,英国长期与法国争夺殖民地,并在拿破仑时期遭到了一些军事失败和经济封锁,当然视拿破仑为蔻仇。这些国家在反法情绪上可谓“民与上同”了,所以可以凭此一战。


反法同盟的战略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军用军事手段彻底击败拿破仑,在法兰西帝国的废墟上重建欧洲新秩序。法国的波旁王朝必须复辟,它的疆界必须回到1792年11月1日时的状态。促成此项决策的关键人物是奥国外交大臣梅特涅和沙皇亚历山大。


维也纳会议的主角梅特涅公爵是一个老奸巨滑的外交家,他早就看透了拿破仑的打算。作为一个雄心勃勃的政治格局的创建人,他十分清楚应该如何运用圆滑老练的外交手段促成反法同盟的重建。


相对于梅特涅,亚历山大就显得浅薄,天真,缺乏经验。但亚历山大作为一个专制君主,是十分虚荣而且喜欢自作聪明的,他尤其不能容忍欺骗和愚弄,因为这样将伤害他的自尊心。他曾“侠义”地承诺拿破仑在厄尔巴岛上不会生事,并为自己的“宽宏大度”沾沾自喜,没想到情况恰好相反,沙皇的自尊受到巨大打击,这位皇帝的愤怒可想而知。亚历山大当着梅特涅的面将拿破仑交给他的反俄密约投入火炉,以示捐弃前嫌,表明自己同拿破仑不共戴天的立场。


在这两个人的努力下,拿破仑总体战略失效了,橄榄枝被无情地折断了。反法同盟的战争政策是不可改变的了。双方的政治外交斗争(伐谋,伐交)将转为战争(伐兵),这也是滑铁卢会战爆发的基础。





滑铁卢会战评析

二,“天地”——双方战略环境及军事战略分析


孙子理论中的“天”,指“阴阳”(晴雨),“寒暑”(温度),“时制”(季节变化)等气象因素;“地”指“高下”,“远近”,“险易”,“广狭”,“死生”等地理环境,综合起来用今天的术语说解释,“天地”指战略环境。这里主要探讨一下滑铁卢会战前双方战略环境和军事战略。关于天气和地理因素对战役进程的影响,将在第二部分详述。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双方正紧锣密鼓地进行战争准备:制定军事计划,集结军队,调动兵力。就总体战略态势而言,法国处于敌国包围之中,拿破仑处于战略守势,其劣势是显而易见的:总兵力不足,军队训练与经验有待提高,法国处境孤立,没有外援,(缪拉的那不勒斯也是摆设,他不声援法国倒还好些))拿破仑可以支配的资源相比同盟,居于劣势。但他并非没有优势,拿破仑的优势主要在于:


1,就兵力而言,拿破仑当时掌握的军事力量比自莫斯科战役以来任何时期都强大。丢失了德意志,波兰和西班牙等地,实际上是甩掉了包袱。他的大军再也不用困守从但泽到安特卫普,从汉堡到拉古萨的各大要塞了;他的雄师劲旅也终于可以摆脱伊比利亚噩梦了。防守地区的收缩,意味着兵力的集中,拿破仑终于可以不用疲于奔命,而大可放手一搏。


2,就战略位置而言,拿破仑占有“内线优势”。“‘内线作战’是一支或两支军队在对抗几支敌军时所采取的路线,其方向的确定,足以使我军主帅在极短时间内调动和集中他的全部兵力,而使敌军必须要用大量兵力始足以同他对抗。”(约米尼) 拿破仑可以利用本国交通线迅速调动兵力攻击他想要攻击的敌人,并同时确保战线的安全。


3,就战略方式而言,拿破仑占有“战略防御”优势。“如果使用同一支军队,进行防御要比进攻容易......因为进攻者没有利用的时间防御者可以利用,防御者可以坐享其成.......另一个(优点)纯粹来自战争本身的优点,就是防御者可以优先享用地形之利。”(克劳塞维茨);“守则有余,攻则不足。”(孙子)


根据以上形势分析,拿破仑的军事计划可以概括为“积极防御”或“攻势防御”他决定不再重蹈1814年的覆辙,被迫打一场防御战。他要先发制人,对最近的两个对手威灵顿与布吕歇尔实施轮番打击,务必在6月底之前获得完全胜利,以便腾出手来对付俄奥两军。拿破仑军事战略的目的在于以打促谈,因为他的军队经不起持久战的消耗。他希望以闪电般的短促打击接连粉碎联军,让他们胆寒并放弃战争,瓦解反法同盟,从而争取对自己有利的和平条约。


拿破仑以北方军团为主力,在法比边境集结待命。其余军团分散在莱茵,罗亚尔,阿尔卑斯和比利牛斯等地,与联军对峙。


反法同盟相对于拿破仑而言,其优势是明显的:


1,就兵力而言,联军的总兵力比法军雄厚得太多了。1815年3月25日,维也纳缔结了一个新的绞杀拿破仑的条约。各国决定集结80万大军,彻底断绝这股“祸水”。特别是俄国,永远能提供源源不断的炮灰。


2,就战略位置而言,同盟包围了法国(俄普奥在东和东南,英国在北,西班牙在西,此外英国海军可以封锁法国南北所有港口。),反法联军占有“向心优势”:“军队从圆周向圆心做向心运动时,兵力会在前进中越来越集中.......军队的向心运动对同一个点发挥作用........当军队的各部分相互接近到某种程度时,火力的效果就可以增加一倍,至少会有所增加;可以对敌人的同一部分进行多面攻击;可以切断敌人的退路。”(克劳塞维茨)


3,就战略方式而言,联军采取攻势与其强大兵力匹配,可以追求较积极的目的,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力量。“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孙子);“进攻具有积极目的——占领”(克劳塞维茨)。


但劣势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进攻这种作战样式本身存在缺陷:联军兵力只能对法国形成合围,但不能事先集结在一起;在集结兵力和兵力投送方面要花费大量时间;联军外线作战,交通线没有保障;无法事先占据地利,而且也无法出敌不意。


联军军事战略计划具体由格奈森诺负责。作为普鲁士军事改革的先驱者之一,格奈森诺具有战略家的慧眼,他知道应该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简言之,联军计划即用优势兵力压碎拿破仑。威灵顿,布吕歇尔,施瓦岑贝格的军团都直向巴黎前进,假使其中有一个军团被击败或被迫撤退,则由巴克莱的俄国军团趋前援助。而其余两个军团仍继续前进,不必救援。弗里蒙特的奥意军团以里昂为目标进攻,而不向巴黎;威灵顿负责指挥比利时境内的全部军队,各军团于6月27日至7月1日之间,同时越过法国边界。


联军的计划是十分老辣的,完全切中了拿破仑兵力缺乏的要害。其目的是以强大兵力全线推进使拿破仑顾此失彼,并做好了以以局部失利为代价换取全局胜利的准备。


双方军事计划业以成型,在大军开拔的喧嚣声中,滑铁卢会战的帷幕即将拉开。





滑铁卢会战评析


三,“将”——双方统帅及主要参战将领将道分析


孙子认为,“将”在战争中起决定作用。如何将战略贯彻到实战中去并达成目标,完全依赖其“将道”(GENERALSHIP)的高低。“将”是战争中的指导中心,从战前到战后的一切都归其支配,所以对将才的评估不得不严,为此孙子列出了五字作为评估名将将道的标准——“智,信,仁,勇,严”,孙子的五字标准颇有弹性,用今天的术语解释,似乎可以将所有名将必备的素质包括在内,但若按照西方人的观点,此五字的排序应如下:“勇,智,信,仁,严”,由于本文论述的是西方将领,所以将以后者作为评价标准。


“勇”是什么?为什么克劳塞维茨把“勇”放在首位,而不象孙子那样将“智”放在首位?西方军人讲究专业素质,“勇”作为第一要求,正是军人区别于文人或其他人的主要标志。军人必须在高危险条件下工作。至于将领,那更是“行动的人”(MAN OF ACTION),官阶再高,也是军人。他必须冒风险,必须采取行动,而不时、是纸上谈兵。


克氏认为“勇”分两大类:

1 肉体勇气(PHYSICAL COURAGE)——不怕死。

2 精神勇气(MORAL COURAGE,COURAGE D’ESPRIC)——敢于负责,意志坚定。其又有四部分组成:

1 自信:对自己的判断和理念有充分信心,并不受无理因素的干扰。

2 决断:当机立断,不可犹豫不决。

3 冒险:战争近于赌博,应敢于投注,勇于冒险。

4 坚持:苦撑到底,百折不挠。


“智”,即智慧。有人是天生的天才,有人的智慧是后天养成的。孔子曰:“好学近乎智。”可见智慧的养成离不开好学。智慧很抽象,用克氏的话来讲:“第一,一种理智,即在最黑暗的时候,也能使趋向真相的内在光线保持若干光辉;第二,一种追随此种微弱光线的勇气,而不管它往哪里走。前者为“慧眼”(COUP D’OEIL),后者为决心。”

可以肯定,“智将”必须包含下列两个条件至少其中之一:天赋聪明;勤奋好学,但又不是书呆子。


“信”,即领导与组织才能。战争是一种集体努力。仅凭主将一人,纵使三头六臂,也是一事无成。“信”包括自信,互信,共信三部分,依次适用于个人,人与人之间,全军上下。主将的“信”表现在具有高度坚韧顽强的性格,镇定自制,有勇有谋,能获得全军上下一致信赖与拥护。


“仁”,照汉语古义解释为“象人偶也”。简言之,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仁”是“信”的基础。名将只有精通处理人际关系的艺术,才能领导和组织好军队。“仁”十分精妙,有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总之,“仁”即要求将领通过言行来发挥感召力和人格魅力,维系全军对他的良好感情与人际关系。


“严”,指组织的严谨与完善。这涉及到将领的技术知识和专业能力。军队的组织结构,战术操典,日常训练,指管通情(C3I,COMMAND+CONTROL+COMMUNICATION+INFORMATION),后勤保障,兵员征召,武器弹药的生产与配发等等庞大精密的技术性问题,都要为将者亲自规划制定修改审查,这种复杂艰巨的工作,非将才不可以为之。


一个将领必须具备这五字标准的全部要求,方可称为名将。因为五字之间的关系是相乘而非相加,只要一项值为零则总结果也为零。名将的总体素质应当是平衡的,五德兼备,至多也只是在各项之间存在程度上的差异而已,并不会完全缺少某一项,否则其他优点也无法发挥,从而失去名将资格。


说了五字标准的含义,我们就来分别衡量一下滑铁卢参战双方主要将帅的将道。


1 拿破仑


拿破仑之“勇”:

就肉体勇气而言,拿破仑青年时代的大无畏精神充分表现了他这方面的“勇”。土伦之战身先士卒,阿科拉亲自出马摇旗冲锋,以及常年在第一线作战,都是明证。


就精神勇气而言,他早年强于晚年。征意大利,征埃及,体现了冒险精神与无比自信;阿科拉和马伦哥,他以坚韧不拔的意志和镇定自若的作风获得胜利,体现了坚持精神;在意大利诸战役和累根斯堡——埃克缪尔战役及瓦课拉姆战役中,他当机立断,特别在后几场战役中,反客为主,反败为胜。但到了后期,由于年龄和阅历关系,他开始变得谨慎,有时难免犹豫不决。总体而言,拿破仑具备一个“勇将”必备的超人素质。在滑铁酷会战中亦复如是。


拿破仑之“智”:

他天资聪颖,勤奋好学,在政治,外交,法律,军事各方面都达到了很高境界;他对数学,地理,历史和他的军事专业知识都又精深研究,并获得法兰西科学院院士殊荣。他注重科学与文化,征埃及时不忘带科考队同行;在诸多战役中,处处闪耀着智慧光芒,这里就不多说了。


拿破仑之“信”

在自信方面,他是无以伦比的。“他对他自己的能力与运气都有极强的信心。”(富勒)

但自信过度就“有时不免生活在一个幻想的领域中。”(富勒)然而,拿破仑在军中的威信始终不可动摇,士兵们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和信念。“拿破仑个人的出现相当于四万大军。”(威灵顿)


拿破仑之“仁”

他的人格魅力是多方面的,他善于通过表演来加以发挥:在阿克慰问鼠疫病院,在酷热的沙漠中与士兵一起徒步行军,与士兵谈笑风生因而被称为“小伍长”,在德塞和拉纳牺牲后的两次落泪,以及在蒙特诺特和告别近卫军时那可歌可泣的演讲等等表现,无不展示了他伟大的心灵与性格,让全欧洲的人为之倾倒。


拿破仑之“严”

这里着重探讨一下他的军事思想与作战特点。

他有三大资本确保军事胜利:

1 他能确保指挥上的统一,将整场战争和整个战场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2 他坚定地认为在战争中的推动力不是恐惧而是荣誉,这符合革命精神,让法兰西民族主义对其命运产生了一种英雄式的信心。

3 他自己的天才,也就是“智”。


拿破仑的战略思想内容丰富,简言之,有以下几点:

1 重视统一指挥,事必躬亲,重视行动。“一个将军如果老是其他人的眼睛来观察一切,那就永远不配指挥一支军队了。”“战争艺术很简单,一切不过是执行问题。”(拿破仑)


2 重视时间因素和战略机动。“皇帝总是在夜里十一点起床,或者至迟为十二点,此时各军的报告都已经送到他的手中,在工作了两三小时后,即开始发布第二天的命令。”(科兰古)“在战争中,时间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任何一切的解释都是不妥当的。”(拿破仑)“皇帝已经发明了一种新的战争方法,那就是用我们的双腿来作战,而不是用刺刀。”(法国士兵)他的许多胜利都是拜告诉行军所赐,如乌尔姆会战,耶拿会战等,“速度是拿破仑战略的灵魂”(富勒)


3 重视集中兵力和会战。其要旨为寻找敌军位置上的决定点,然后再以雷霆万钧的力量打击在上面。“战略计划就像攻城战一样,集中火力对准一个单独的点。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则敌军就会随之而崩溃。”(拿破仑)


4 重视战略计划的周全,不求侥幸获胜。“我的习惯是要作多中预防措施,而不把任何事委之于机会。”(拿破仑)正如孙子所言:“多算胜,少算不胜。”


5 重视攻势,永保主动权。“我的想法和腓特烈一样,必须经常先攻击。容许自己受攻击实乃大错。”(拿破仑)



他的战术思想归纳如下:

1 善于把握战场动态,抓住关键时机。“一次会战的命运就是一个单独时间,一个单独思想的问题,决定性时机到了,精神火花点燃了,于是一个最小的预备队即足以解决一切。”“奥斯特里茨战役若我早六小时进攻,则我应已失败。”(拿破仑)


2 重视地形,善用地利。“他对于地形总是别具只眼,特别注意,准备一旦遭到顿挫时,可以有一个退守之地。在这一方面,他对于各地局部地形,颇具有惊人记忆力。”(科兰古) 奥斯特里茨战役的左翼掩护,耶拿会战中依托树林果园墙壁实行散兵火力战术,说明了这一点。


3重视炮兵。拿破仑作为炮兵出身的统帅,具有敏锐的战术眼光。他意识到当时武器装备的特性:步枪射程太近,而野战炮兵却可以推进到距敌军350码以内粉碎敌军步兵。所以他在战争中主要依赖炮而非枪。“无论在攻城战中,还是在野战中,担负主角的都是炮,它以造成了一个完全的革命........制造战争的就是炮兵。“(拿破仑)


尽管拿破仑是名将中的名将,可谓一代天骄。但在滑铁卢会战中仍然败北,究其原因固然很复杂,就将道而言,有以下几点:


1 过于自负,一定程度忽视了对实际情况的客观分析。”他对于敌人的意图很少考虑,甚至完全不考虑。”(富勒)这实在是致命的习惯!当遇到威灵顿这样的高手时仍然凭主观臆断指挥,怎能不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孙子)拿破仑就败在这“一负”之中了。


2 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不愿培养和发挥下属的主观能动性。只求服从,不求自主。“无人知道他的思想,我们的任务就是服从”(贝尔蒂埃)滑铁卢战役中,格鲁希。内伊和苏尔特的糟糕表现实际上也是他一贯的指挥用人体制上的硬伤。


3 指挥体制过于集中于一人,当战争规模扩大时,拿破仑就显得力不从心了。他后期无法完全掌握战场,很大程度上是未能建立一套完善的C3I系统。


4 最后,也是其将道的最大缺点。拿破仑未能从大战略层面考虑战争与和平问题。他野心勃勃,胃口太大,力量又不足以支撑其战略目标。他一心想征服,统治,却忽视了国际关系中的“均势”(BALANCE OF POWER)。由于胜仗打得太多,他开始穷兵黩武,常常轻率地放弃政治外交手段,而企胜于战争。其结果是四面树敌,四面楚歌,耗尽了国家的财富与人力资源,最终难免败亡。他的失败是战略性失败,滑铁卢不过是必然性的偶然表现而已。





威灵顿将道分析:


威灵顿之“勇”

他的“勇”主要体现在“精神勇气”方面。在自信方面,他自然不会逊色于当时任何名将,他能在西班牙诸战役中获得辉煌胜利,并在滑铁卢战役中坚持不懈,正是那种自信支撑着他。在坚持方面,他表现得尤为出色,在滑铁卢他在相对劣势的条件下挡住了法军的进攻,并一直坚持到援军到来,这体现了他典型的英国人气质——极其坚定,百折不挠。

他作战风格以谨慎见长,但只要条件允许,他也会冒极大的风险打击敌人获取进一步的战果。在决断方面,在滑铁卢,当他发现自己被拿破仑欺骗后,当机立断,迅速在夸特里布拉斯设防,没有丝毫犹豫地作出了正确判断。


威灵顿之“智”

这在他西班牙诸战役中得以充分体现。他惯用地形作为掩护欺骗敌军,善于用防御击破敌军。相比拿破仑,他在“知彼”方面显然更胜一筹。他清楚了解法军战术,并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的谨慎掩盖了他作为名将的冒险精神,这让法军,包括拿破仑在内,大上其当。


威灵顿之“信”

对于唯一一个多次挫败法军的将军来说,他以往的战绩自然是获得军队,国家,盟友信任与支持的最佳资本;他的威信和拿破仑一样,让敌军为之胆寒。当内伊命令雷耶的军肃清夸特里布拉斯南面森林里的敌军时,雷耶不得不小心翼翼,因为他害怕英军的“西班牙式战斗”——英军会藏起来,在紧要关头又会重新出现。


威灵顿之“仁”

与拿破仑不同,他作为英国人,惯于用传统的严刑峻法来维持军队的纪律与忠诚。他的部队里有的官兵甚至被判鞭打1.2万次!拿破仑主要是靠激励来激发士兵的荣誉感,而威灵顿则靠严格执行纪律来树立自己的威严,维持别人对他的敬畏。


威灵顿之“严”

他的战术思想归纳如下:

1 重视联系实际情况作出判断。威灵顿的想象力很少与实际脱节。他的兵力与法军相比总是居于劣势,所以他往往小心谨慎。但如果形式逆转,他也会雷霆般打击敌人。他的作战风格稳重务实。


2 重视防御和利用地形。威灵顿的战术可以称之为“防御攻势”(DEFENSIVE OF FENSIVE)他总是鼓励敌人先进攻,而等到敌人陷于混乱中时自己再依赖枪烟发动反攻。他总是想方设法利用地形掩护,在费罗米之战中,朱诺完全受到了欺骗。在布沙柯战役中,马塞纳误认英军的中央为右翼。而在萨拉曼卡战役中是如此,在滑铁卢亦复如是。


3 根据防御战术的需要,灵活运用步炮协同。他对于当时的武器特性和拿破仑一样有精深的研究。因而发展出一套与法军战术相对的有效战术:他使用横队作战,他知道英军士兵的性格是坚定和迟钝,所以他常用两列横队来迎击法军纵队,这使他的火力增加了四倍,在近距离内可以有效粉碎敌军进攻;他的火炮也是疏开的,而不是像拿破仑那样集中布置。这也是与线式队形相适应的。防御战术+两列横队+疏开火炮+地形掩护,构成了威灵顿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


4 和拿破仑一样,坚持统一指挥和眼见为实。“我成功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总是亲自在场的——我看见了一切的东西,并且亲自动手做一切事情。”(威灵顿)


威灵顿的战术自然也有缺陷。他的防御战固然打得很出色,但他的骑兵很少追击敌人,在获胜后很难扩大战果。他的指挥体系面临着和拿破仑一样的缺陷,当战争规模扩大时,这种独裁式的指挥就力不从心了。


下面谈谈反法联军的另一主帅布吕歇尔

布吕歇尔之“勇”:他的“勇”主要表现在“肉体勇气”方面。虽然是“匹夫之勇”,但作为73岁高龄的老人,也算不凡了;林尼之战中,他的坐骑被击中,他摔得浑身青肿,但仍然坚持指挥,相比梅拉斯轻伤即下火线,显然勇敢得多了;在“精神勇气”方面,他有着强烈的复仇信念。在耶拿一败后,他经常手拿一把剑,口中念念有词(拿破仑的名字),然后一剑刺出,好像仇人已倒地身亡。(这亦有可能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者正是这种信念,支撑着他不畏劳苦,与拿破仑死战到底。在决断方面,他还能顾全大局。当林尼之战他逃离战场后,曾与格奈森诺和格罗尔曼(两人均系普鲁士军事改革家)讨论下一步行动,格奈森诺素来不信任威灵顿,认为此人是一流氓,力主普军退往列日。但布吕歇尔不为所动,仍然决意同英军保持联系。如果他听从格奈森诺的意见,那么威灵顿就只好孤军奋战了,那么滑铁卢的结局很可能逆转。


布吕歇尔之“智”,这方面他欠缺太多,给人以纠纠武夫之感,没什么军事智慧可言。


布吕歇尔之“信”,这在普军中无人可及,他的资历威望加上老兵作风很得军心。普军中具备军事才华的人很多,但谁也比不上他有威信。


布吕歇尔之“仁”,这在他不拘小节的性格时有表现。他能知人善任,不端架子,不倚老买老,所以格奈森诺,格罗尔曼等人才能在他的手下施展才华。


布吕歇尔之“严”,这方面和“智”一样乏善可陈,他个人战术极为笨拙,老犯低级错误。


布吕歇尔由于在智,严两方面欠缺太多,所以不能成其为名将。但他的所做所为,对滑铁卢战役的成果还是有很大影响。


下面谈谈法军主要将领的素质:

拿破仑在滑铁卢若想取胜,为了有效执行其战术,至少需要四个人是能明白其“营方阵”体系的:一个参谋长能够明白无误地把他的观念转换为书面命令,一个骑兵将领能掌握集中的骑兵;两侧翼的指挥官,当他不在场时他们也能执行他的计划,达到目的。现在这四个关键位置上的人选究竟如何呢?


1 参谋长 由于贝尔蒂埃发狂自杀,拿破仑丧失了一个得力助手。所以他不得不用苏尔特接任参谋长。苏尔特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与马塞纳,达武并列为拿破仑元帅中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但此人从未担任过参谋长。连军一级参谋长都没做过,又如何能当好十几万人大军团的参谋长呢?他办事粗疏,远不及贝尔蒂埃精细,加之业务不熟,苏尔特的参谋工作成效可想而知。“这次战役的失败,恶劣的参谋工作实在是一个主要原因。”(富勒)


2 骑兵指挥官 拿破仑出于对缪拉曾经背叛他的厌恶,不准他再任骑兵指挥官,而改用格鲁希。此人在骑兵指挥方面能力尚可,但随后的又一个任命可以说糟糕透顶。


3 两翼指挥官 左翼指挥官为内伊。作为元帅,他可以说功勋卓著,威望极高。但此人虽号称“勇中之最勇者”,但精神勇气却不佳,暴躁易怒,太不冷静,情绪会因为某些情况而失控;其智力也颇低,一点也不了解拿破仑的思想。拿破仑自己也清楚这些,但仍然用其为左翼指挥官。右翼指挥官为格鲁希,此人比之内伊。更为愚蠢平庸,难堪大任。他从未指挥过一个军,更不用说大军的一翼了。他的头脑僵化死板,不懂随机应变。这是滑铁卢战役法军失败的又一重要因素。


实际上拿破仑手下并不乏可用之将。虽然有许多元帅已离他而去,但像达武,絮歇,马塞纳,莫蒂埃,布律纳等都是能征惯战之将。特别是前三者。拿破仑却让达武守巴黎,他怕重蹈马尔蒙献城投降的覆辙。但达武告诫他:“陛下,假使你是胜利者,那么巴黎自然是你的,反之若你战败了,那么我和任何人都对你无用。”马塞纳由于年龄问题只当了军区司令守卫马赛。联想到库图佐夫60多岁还指挥博罗蒂诺会战,布吕歇尔73岁还参加滑铁卢会战,马塞纳57岁就赋闲,是不是早了点?絮歇比苏尔特能干许多,完全能胜任参谋长一职,但却被安排到阿尔卑斯。如果参谋长换成絮歇,左右翼指挥官换成达武于马塞纳,骑兵由缪拉指挥,则滑铁卢之败也许可以避免。即使是戴饵隆,热拉尔,旺达姆等军级指挥官,也未尝不可接替内伊,格鲁希的职务。拿破仑用将之不得法,给战役结果造成了严重影响。






滑铁卢会战评析 zt 的精彩评论
用孙子来评论拿破仑的战役,彻底晕死,东西方战争的体系和思考模式是不同的,中国的战争大部分是内战所以强调谋略。西方主要的英法西德间的国外战争强调依靠暴力。双方战争目标和方式有很大的差异,以鹰捕杀猎物的方式,去解释狮子的捕杀行动,行不通。给你本书看一下吧。
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文化特色
爱德华·S·博伊兰 [美]
[出自《比较战略》]

  在中国传统战略思想中产生巨大影响的有三项总方针,这是:(1)远交近攻;(2)以夷制夷;(3)避实击虚。其中第三项方针对毛泽东的军事战略思想影响殊多。
  毫无疑问,中国传统战略思想最早的源头是《孙子兵法》。虽然这部著作写于几千年以前,但孙子的某些论述今天读来仍极富意义。例如:“言不相闻,故为鼓铎;视不相见,故为旌旗。……夫金鼓旌旗者,所以一民之耳目也,民即专一,则勇者不得独进.怯者不得独退。此用众之法也。”(《孙子 军争篇》)
  毛泽东很注意研究孙子,甚至直接引用孙子的话。在毛泽东浩瀚的著作中,有这样一段话:
   “中国古代大军事家孙武子书上‘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句话,是包括学习和使用两个阶段而说的……我们不要看轻这句话。”

  从以下所引《孙子兵法》与毛泽东的著述(在括号中)的联系中,我们可看到孙子思想对毛泽东的影响。
  故知胜者有五: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识众寡之用者胜(对于一个指挥员来说,起初会指挥小兵团,后来又会指挥大兵团。这对于他是进步了,发展了);上下同欲者胜(而且什么人都是一样苦,从军长到伙夫,除粮食外,一律吃五分钱的伙食。);以虞待不虞者胜(退却的最后一个要求是造成和发现敌人的过失。);将能而君不御者胜(一句话,就是:战略统一下的独立自主的游击战争)。
  也许对毛择东军事思想的特色最为人熟知的注释,是在井冈山时期形成的“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同样在《孙子兵法》中也有下列这些箴言警语:1、“实而备之.强而避之。”“不若则能避之。”2、“佚而劳之。”“故敌佚能劳之,饱能饥之,安能动之。”“出其所必趋也。”3、“不可胜者,守也;可胜者,攻也。”“守则不足,攻则有余。”
  孙子与毛泽东唯一不同之处是毛泽东“十六字诀”的最后一条。对于逃窜之敌如何处置,孙子没有太多的论述。在这不多的论述中,也多是防范性的,如“饵兵勿食;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迫”。(《孙子 军争篇》)这后三句话也并非基于仁慈,而是认为,如果敌人除死以外没有别的选择,敌人将拼死顽抗。如果有生的希望,敌人将选择有生之路,使我能以小的代价赢得胜利。
  在数千年以前的中国的那个时代,我们没有理由认定孙子是错误的,他的观点反映了那个时代中国军人的心态。这使人们认识到现行的和历史的(孙子时代)中国军事战略的一个非常重要方面:重视心理战,强调用计谋取胜.而不是单凭武力。
  事实上,《孙子兵法》很少强调以纯粹的物质暴力去追求想要达到的政治目的。虽然孙子对机动、行军等战术问题也作了深入的探讨,但并未把现实中的斗争概括为杀人。他认为,一个杰出的战略家的标志是他的攻心技巧,用他的心理功夫去赢得胜利。即使最终要使用军队,也是对已削弱的了敌人的最后一击。
  中国军事问题专家鲍尔曼对中国战略中计谋的作用作了最精彩的讨论。他用了大量时间比较中国与西方对计谋的运用,使他的研究饶有趣味。下列引文可提供鲍氏研究的某些思路:
   “美国当今战略思想较少强调计谋或诈术的使用。在现代战争中,将作战计划建立在可以有效地操纵敌人的意向的假设之上,风险太大,代价也过高。然而在中国古典战略理论中,计谋的重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成功的诈术标志着战略上的殊荣。而且冲突双方你来我往的斗智被视作正常的较量。计谋的概念不仅仅是通过制造假象来智胜对手,而且包括直接操纵对手对现实的判断,尤其是操纵他对各种结果的判断。最为独特的是,计谋的目的是利用对手自己的如意算盘来使其就范,不择手段地引诱他,从心理上施加影响,使对手采取有利于我方利益的行动。”

  鲍尔曼运用了零和博弈的例子。零和博弈的焦点是支付矩阵,它告诉我们如果对手A选择了a对策,对手B选择b对策,将出现什么结果。在博弈理论的抽象世界中,只存在为两个对奕者都知晓的唯一一个支付矩阵,但在现实世界的冲突中,每一方都有其自己的支付矩阵,对手不一定知道。计谋的主要目的之一是改变敌支付矩阵的估量,使其采取有利于我方的行动。计谋由此成为某种操纵物,它操纵敌方对现实的判断,使他的支付矩阵即他的如意算盘变得有利于我方的最佳利益。
  中国战略思想的另一特色是消耗战略的使用。这是那些力量不足以直接消灭敌人,因而要诉诸间接手段的战略家们经常采用的战略。
  美国战略家们在他们多数战争中采用歼灭战略,而中国战略家则多选择消耗战略。
  中国人在多数的战争中采用间接手段的原因是很多的。有些情况下,无疑是由于他们军事上的贫弱、落后。但这并非唯一的原因,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中国战争史在很大程度上——显然不是全部——是国内战争史。其争端常常起于对中央王朝的效忠或反叛。一旦效忠得到保证,人民就可以继续和平地生活,而且对土地和生灵的摧残是与国家的利益背道而驰的。
  由于这一原因,中国人更强调同化而非消灭敌人,这反映在孙子的名言中(如上文所引)“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他还提出:“车杂而乘之,卒善而养之,是谓胜敌而益强。”(《孙子 作战篇》)在国共内战中,毛泽东遵循着孙子的教诲,可以说,共产党人劝说被俘国民党军阀倒戈方面是很成功的,在这方面清楚的显现出中国战略思想的一个特色:对人的作用的重视超过了武器。
  毛泽东在现代又重申了这一观点:“武器是战争的重要因素,但不是决定的因素,决定的因素是人不是物。”“战争的伟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于民众之中。”
  人的作用胜过器械的观念表现在很多方面。如果军事实力的确主要来源于人而不是器械,那么必须攻击的也就是对手的人而不是器械。因此,中国人很少强调进攻经济目标,他们对摧毁敌人进行战争的经济能力缺乏兴趣,相反,则更多强调在战场上摧毁敌人的军事力量(虽然可能采用计谋、政治压力等手段)。
  中国军队的主要成分是农民这一事实,更强化了不注重采用最新军事技术的倾向(这与美国人对最新式武器的着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要让农民掌握现代武器,需要进行大量的训练,而且还往往事倍功半。由于历史上不重视建立庞大的常备军,而是视战事大小来征召军队,因此,人们很少有时间来进行这种训练。
  与农民军队有关的另一个特点是对后勤的轻视。农民无须大量供给,他们只要简单的必需品就行了。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最好的军需官是敌人(共产党军队确实从国民党军队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武器)。孙子就曾说过,“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孙子 作战篇》)
  鲍尔曼认为,中国军事战略与中国古代围棋游戏远非只是表面上的相似,这种讨论十分有趣,值得一提。
  围棋棋盘由19x19个方格组成,把白棋子和黑棋子下在各个交叉点上。围棋的目的是包围对方的子,将其消灭,并控制地盘即区域。围棋是一种很微妙的游戏,它的基本主题是包围与反包围。谁是攻方,谁是守方,通常是分不清的。围棋的胜负只是比较而言,胜者要比负者控制更大的地盘,但不是所有地盘。
  由于它的复杂性,棋手可能在其一局部遭到战术上的失败,但却能通过从战略上智胜对手而卷土重来。与西方战略常常着眼于单一的决定性战役不同,毛泽东的信条是着眼于更加持久的斗争,小区域的控制、地理上的分割,最终将发展、合并,从而导致战略上的胜利。
  毛泽东经常用围棋来解释他的战略:“由于是敌我各有加于对方的两种包围,大体上好似下围棋一样,敌对于我我对于敌之战役和战斗的作战好似吃子,敌之据点和我之游击根据地则好似做眼。在这个‘做眼’的问题上,表示了敌后游击战争根据地之战略作用的重大性。”
  更有趣的是鲍尔曼对毛泽东在1947年制定的“十大军事原则”的分析以及它们与围棋法则和主题的关系。以下摘要列出这“十大军事原则”中的几条及鲍尔曼的评论:
  第1条:先打分散和孤立之敌.后打集中和强大之敌。
  军事史上一个经常遇到的问题是,军事指挥员应该首先打击什么目标,是敌外围的辅助部队,还是敌集中于中心位置的部队?毛泽东的战略与围棋的法则都主张先弱后强。如果先强而后弱,那么弱敌将在与强敌的连接协向中产生重大作用,从而构成一种全面而成功的防御。然而,如果先使弱敌丧失作战力,使它不再成为潜在的援军和牵制因素,然后再进攻原先难以接近的强敌,就能获得最大的取胜机会。这个原则构成了中国共产党所有斗争理论的基础,也是自1949年取得国家政权以来,共产党国际战略的关键所在。
  第4条: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两倍、三倍、四倍、有时甚至是五倍或六倍于敌之兵力),四面包围敌人,力求全歼,不使漏网……力避打那种得不偿失的、或得失相当的消耗战。这样,在全体上,我们是劣势(就数量来说),但在每一局部上,在每一个具体战役上,我们是绝对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就将全体上转变为优势,直到消灭一切敌人。
  这也许是至理名言。从围棋的观点看,第4条原则的复杂内涵的实质是包围。集中仅仅是包围的先决条件,歼灭敌人是它的逻辑终点。第4条原则所要求的数量优势,与围棋的要求也是相符的。
  第6条:发扬勇敢战斗、不怕牺牲、不怕疲劳的连续作战(即在短期内不休息地接连打几仗的作风。)
  第10条:……休整时间,一般地不要过长,尽可能不使敌人获得喘息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围棋中与此相类似的乘胜连续挤压的法则,这一法则与克劳塞维茨要求减少攻击力量的著名法则正好相反。在围棋中,一片棋子被歼,就会削弱另一片棋子,吃掉这片棋子,又会使第三片棋子岌岌可危,以此类推。中国共产党人在国内战争中,则努力运用和实现连续进攻的原则。他们极力先迫使一个国民党将领及其部下投降,以期引起国民党军队内部物质和必理上的连续压力,最终造成其他一系列的国民党军队的投降。
  人们会注意到,毛泽东不仅在与日本人和国民党作战中持此看法,而且他还用这种观点来观察世界:“如果把世界性的围棋也算在内,那就还有第三种敌我包围,这就是侵略阵线与和平阵线的关系。敌以前者来包围中、苏、法、捷等国,我以后者反包围德、日、意。”
  怎样看待以上讨论的这些战略特色,这是个有趣的问题。首先,象中国古代多数战争一样,国共战争也是一场国内战争;其次,战争的着眼点并不放在武力取胜方面,至少在战争初期是如此。
  另一个不应遗漏的基本特点是中国人对步兵的重视。中国共产党尤其如此。正象孙子了解他那个时代的中国人,因而提出“围师必阙,穷寇勿迫”一样,毛泽东也洞悉他的时代的中国农民的军事素质——面对痛苦和死亡的勇敢与坚韧,这使他具有了充分的自信,连续作战的原则当然很好,但如果部队不肯做或做不到,就毫无价值。因此,毛泽东与克劳塞维茨都是对的,因为他们考虑的士兵是不同的。
  现在我们来对中国目前和将来的核战略进行一些分析,尤其是分析一下它与中国历来的战略特色有何关联。
  众所周知,中国官方的政策是不首先使用核武器。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中国的潜在核对手拥有远比它多得多的核武器而采取的一个策略。如前所述,中国战略不强调攻击经济目标,中国人强调攻击敌人的军队,而洲际弹道导弹对此却功效不大。当然较小的战术核武器是有效的,中国却没有这样的武器。因此,首先使用核武器对中国无利。
  而且,中国战略的主要特点之一是奇袭,袭击弱点以期瓦解强点。在这种作战中,即使战术核武器的作用也是不明显的。
  中国对使用核武器缺乏兴趣的另一原因是,无论自己使用还是别人使用,都很有可能用在中国的国土上。中国的基本倾向是防御。对中国来说主要任务是抵御外部威胁,而不是谋求越来越大的领土。
  由此可见,毛泽东这一代人对孙子思想的继承,使中国古代的许多观念和做法在现代战争中仍然起着重要的作用。如果中国再次出现战争,我们上面讨论过的许多特色也将重现:强调计谋而非暴力;攻击纯军事目标而非经济目标;对人的倚重超过器械。人们当然不希望中国或其他大国再卷入重大冲突,但就象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国家怎样进行战争一样,它也将告诉我们战争将最终结束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
四,“法”——双方军事制度比较

孙子的“法”,具体指“曲制”(军事组织,部队编制),“官道”(人事制度),“主用”(军费开支,物资的供应系统)。孙子又列出了评价敌对双方“法”之高低的标准:“法令孰行”,“兵众孰强”,“赏罚孰明”,下面我们就以此为依据比较一下双方的军事制度。

首先介绍一下法军的情况,法军的革命性制度引领了欧洲军事近代化的潮流:

1 “曲制”:

拿破仑的“大军”深受大革命的影响。其中征兵制即为革命成果之一。欧洲旧王朝无不对军事预算精打细算,只因其较小规模的经济实力和旧有的财政制度难以维持庞大的由职业军人组成的常备军。而革命后的法国政府由于改变了国家的性质,得以实行与往日迥异的军事制度。
1793年8月23日,革命政府宣布:“自即日起到敌军完全被逐出共和国领土时为止,所有法国公民都有服兵役的义务。”1794年以后,法国境内已无敌踪,但征兵制却继续执行达20年之久。
法国在当时是欧洲第二人口大国(仅次于俄国)。到1800年,其人口已达2700万。庞大的人口数量是其军事力量的重要基础。实行征兵制后,法军数量暴增,至1794年底已有百万之众。这使法军在任何战场上几乎都能获得压倒性的数量优势,使法军将领敢于打硬仗。“不再需要什么军事艺术,而只需要火力,钢铁和爱国心。”(卡尔诺)
拿破仑的“大军”(grande armee)是靠征兵制建立起来的,那是自罗马军团以来欧洲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滑铁卢战役前征兵制虽然已被波旁废除,拿破仑也不敢贸然恢复,但它为拿破仑构筑的“大军”和威名仍将为战役做出贡献。

法军在军事组织,战术和技术方面又有如下革新:

1 师(DIVISION),军(CORPS)和营方阵(BATAILLON NARRE)

大致在17世纪中叶,由于燧发枪和刺刀的普及,个别步兵获得了远较强大的独立战斗能力,于是步兵在作战时可以不必完全集中在一起,而把一小部分步兵从主力中分派出来,充任前卫,侧卫和后卫,也就成了一种趋势。
七年战争后,法国将军包尔色特即建议将整个陆军作如此划分,“师”的名字由此而来。“DIVISION”本意即为“分”。包尔色特认为,把兵力作为独立的师,其中包括所有不同的武器。每个师沿自己的路线运动,彼此互相支援,但每个师又都能持续地行动。这不仅能获得远较巨大的运动速度,更可以获得新的调度弹性。他的理论在拿破仑时代发扬光大。
但师本身存在缺陷。如果一个军团拥有七八个师的兵力,而又采取不同的行军路线,彼此间隔颇远,那么总司令的调度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况且这会造成兵力分散的不利局面,假如敌军集中兵力击溃一个师,那么我方整条阵线就崩溃了。司令部由于缺乏足够的保护,那么指挥官除了下令全线撤退别无他法。而若要集中兵力方便调度,在旧有的组织下又不得不大幅削减兵力,这样一来我方军团兵力就又处于劣势了。
拿破仑改革了这一缺陷。1800年他创建了一个新的单位——“军”,每军下辖二三个师,以一位中将级别军官任军长。利用军为单位,他顺利克服了司令部直接指挥师的弊端。既集中了力量,又统一了指挥,并重新获得了多样化的调度选择,同时保留了部队的独立作战能力。
“营方阵”是由另一位法国将军吉贝尔发明的。简言之,这是一种时间与空间的配合,不管敌人的位置在哪里,其前进采取何种方向;我军即可用一部分兵力采取攻势来围困它,另一部分兵力来迂回其侧后;而第三部分兵力则作为预备队。这种作战体系在当时堪称完美:可以运动歼敌,攻守兼备。完全符合“常山之蛇”的特点: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齐至。

2 轻步兵

直到腓特烈大帝时代,欧洲军队在战场上还都是采用密集的横队,在军官的监督下战斗。但在许多环境下,如山地,丛林,村落等。这种战术就很难适应。而自由运动,自由作战的“散兵”则可以大显身手。在大革命前夕,欧洲各国都已配置轻步兵,但仅作为辅助兵力使用。
革命带来了新变化。革命军人数量大增且缺乏训练,不能适应传统而严格的线式队形;法国人自视为自由人,以军官监督为耻辱,以各自为战为荣;火力的增强使密集队形所遭受的威胁倍增。1758年克里费得之战,普军首发排枪就击倒了75%的敌军;1745年丰特努瓦战役,英军首发排枪也击倒了690名法国士兵。这些原因,迫使欧洲正规军不得不采取“非正规”战术。

3 野战炮兵

七年战争后,法国炮兵在格里博瓦将军的指导下于18世纪60年代基本达到了标准化,机动化,精密化的要求。18世纪末,杜 泰尔兄弟,也就是拿破仑的恩师,就炮兵战术提出了很多新观念:集中炮火在敌军战线上造成裂口并加以扩大,强调火力与运动互相依赖,斜射优于直射等战术观念。拿破仑更将炮兵战术提高到了新境界,升格炮兵为基本兵种,使步兵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不同的战斗中都能获得炮兵的密切支援,使法军打击力倍增。

4 攻击纵队

攻击纵队源于吉贝尔的思想,强调攻击冲力(OFFENSIVE SHOCK)而非守势火力(DEFENSIVE FIRE)。法军采取的正常攻击队形为密集纵队而以一群散兵为掩护和前导。他们高速前进,直扑敌军并企图用白刃决胜负。这种攻击队形不能充分发挥火力,而且有时损失相当严重。但其优点则为军官容易掌握部队,并让训练不足的新兵可以保持信心和团结。

二,“官道”

拿破仑的用人制度是大体上是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他自己出身破落户,对贵族没有好感,但却能笼络达武这位贵族出身的将军为肱股之臣;他又自命不凡,不大看的起平民,但却可以提拔出身微贱的内伊,马塞纳,奥热罗为元帅;“在战争中精神与物质是三比一。”(拿破仑)他可以用特殊的奖励激发军人的荣誉感。威灵顿也说拿破仑军中甚至是一个二等兵也有封侯拜将的机会。但其作为专制统治者,在用人制度上免不了任人唯亲。他提拔他那些没用但却野心勃勃的兄弟姐妹做国王,做将军;任用听话但才智低微的人当指挥官,在晚年尤其如此。

三,“主用”

法国大革命以其严刑峻法的风格创造了一个高度集权的政治经济制度。国家可以任意调度可控制一切资源。人民的权利和消费被压低到最低水平。一切工业生产全由国家支配,以适应战争需要。这套制度为帝国所沿用,为拿破仑战争提供了国内基础。此外,科学家也被迫对冶金,炸药,弹道及其他与战争相关的问题从事研究工作,为战争提供了技术支持;在补给方面,法军由于人数太多,过去的补给纵列不能满足军队的需求量,所以创造了“因粮于敌”的方法,就地征发战略物资,以战养战(LA GUERRE NOURRIT LA GUERRE).“知道如何从占领区抽取各种补给,即为战争艺术的精华。”(拿破仑)




一,步兵
1 基本队形

当时火器的种种局限使得当时的军队在很大程度上依赖队形来提高滑膛枪的射击效果。法国革命初期,由于缺乏训练、纪律涣散的志愿兵为数众多,防御时尚能形成传统的三列横队,进攻时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队形作战,指挥官们只好增加散兵线的规模,有时甚至整营的士兵都成了“散兵”。

拿破仑上台后,欧洲各国军队也都引入了散兵线战术,法国的散兵线的干扰效果大打折扣,动摇敌方阵线的任务更多的由炮兵来完成。因此,散兵线被适当削弱了,攻击纵队则被大大强化,拿破仑后期的战役甚至动用整师的兵力形成攻击纵队冲击敌方防御阵地(滑铁卢就用过)。相比较,其他国家的三列线性队形就有点单薄了。1807年的普军进行了类似的改革。唯一保持横队的是英国(攻防通用),英国的条例规定的是三列横队,可是威灵顿等英国将领常常采用的是两列横队。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保持较宽正面,更好地发挥火力。

2 “营”

“营”是当时军队的基本战术单位,由于手头缺乏其他国家的资料,只好以法、英两国的情况为例了。早期法军一个营建制内有8个连,1808年依照拿破仑的训令,改为6个连,但是全营的人数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连的规模增大而已。无论是6个连还是8个连,均包括一个掷弹兵连和一个猎兵连,其余为燧发枪连。按照训令,法军一个营应该有800人左右,不过多数部队达不到这个人数。通常法军一个营约有600~700人。滑铁卢战役时,法军平均每营560人左右。如果需要形成散兵线,猎兵连会被抽走,后面仅留一个连。掷弹连并不总在后面,当士气较低时,较精锐的掷弹连在后面押阵,稳定军心,防止前面的部队崩溃。当士气较高时,掷弹连通常在纵队的右前方引导攻击。连保持三列横队,列与列之间间隔约1米。连与连之间的间隔约为8~10米,整个纵队的纵深为25米左右,行进时可能拉得更开一些。有时,缺猎兵连的营纵队会采用一个连为正面,五个连依次排开,不过这种纵队并不多见。

英军一个营由10个连组成,包括一个掷弹连和一个猎兵连,军官士兵共计640人左右。英军的行军队形也是纵队,每连两列,10个连前后依次排开。

3 方阵

骑兵的存在对步兵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虽然展开的步兵队列可以应付正面的骑兵冲击,但是薄弱的侧翼和后部却极易受到攻击。步兵对付骑兵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形成“方阵”——四面向外的“刺刀丛”。形成方阵涉及一系列复杂的部队调动,因此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完成。在情况复杂的战场上,步兵可能会因为没有及时形成方阵而遭受重大的损失。英军在西班牙与法军作战期间,Colborne的旅曾被突如其来的大雨遮蔽了视线,雨停后才发现侧翼有两个法军轻骑兵团正准备攻击。匆忙间,有三个营没来得及形成方阵。结果,短短的五分钟内,这三个营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80名军官和1568名士兵中伤亡了1248人。

方阵虽然能有效的对付骑兵,但是也有明显的缺点。首先,营的正面被大大缩小了,无法发挥原有的火力。如果敌方的骑兵与步兵协同得当,就会利用暂时的步兵火力优势大量杀伤方阵里的步兵。其次,密集的方阵队形正是炮兵的极佳射击对象。根据一名英军的回忆,在滑铁卢,两个布伦瑞克方阵在法军的猛烈炮火下既已崩溃,根本没有坚持到法军骑兵的冲击。最后,如果在骑兵冲锋的强大心里压力下,方阵的一部分动摇了甚或崩溃了,余下的步兵必然会彻底暴露给敌方的骑兵。有经验的骑兵往往会把握甚至创造这样的机会。瓦格拉姆会战期间,法军第20猎骑兵团放弃了应该攻击的那一营奥军,转而对临近一个刚刚开过火的奥军方阵冲锋。还没来得及重新装填的奥军步兵被突然的变化惊呆了,顷刻之间整个方阵阵脚大乱。

前面介绍的只是营级的基本战术队形。战场上,更高级的指挥官,会跟据情况灵活使用上述队形。 另外,以营队形为基础,各国军队都创造了一些团、师级的队形。比如,有三个营的法军“团”会展开中间的营,而保持两边的营纵队。再如,法军的“师”纵队——师里每个营均展开成横队,以一个营为正面形成纵队。

4 步兵的装备

当时的步兵大多数装备的都是大口径滑膛枪,各国滑膛枪的原理构造都没有太大差别。1740年英国推出的标准步枪(Land Pattern Musket),身管长46英寸(117cm),口径0.75英寸(19mm)。七年战争之后,身管缩短到42英寸(107cm),口径不变。与法国的战争爆发后,英国由于缺少稳定的原料供应来源,转而责承东印度公司制造了大量的“印度款”步枪(India Pattern)。到1797年,这种39英寸(99cm)身管的滑膛枪已经成为英军的制式装备。巨大的产量不仅满足了英军的需要,更装备到反法同盟各国。1802年,英国军火部门又推出了新款步枪,但是只有少量装备部队。尽管准确性不佳,英国滑膛枪系仍然大受部队的欢迎,被士兵们称作“褐贝丝”(Brown Bess)。

法军主要装备的“1777款”滑膛枪身管长44英寸(112cm),口径0.69英寸(17.5mm)。全枪长59.5英寸(151cm),比英国枪略轻(重约10磅=4.54kg)。强化了扳机,采用黄铜材质的击发槽(priming pan),枪管用扣环固定以便于更换。法国革命期间,对1777款滑膛枪只进行了轻微的改动(成为“九年款”Year IX Model)。除了步兵型,此款滑膛枪还有多种变型,用来装备骑兵。这些变型在长度和装饰上区别于步兵型,但是口径和击发部分均保持不变。

其他参战国的滑膛枪包括:普鲁士1782款, Nothardt滑膛枪(1805),普鲁士新款(1809),但是实际上1806年普鲁士战败后,基本上依靠英国援助和缴获过日子。奥军使用的1770款在1798年对击发装置作了些许改进。俄国滑膛枪装备较为混乱,先后装备了不下12种滑膛枪。其中当数图拉兵工厂的1810款性能最好。

命中率低是当时滑膛枪的主要缺点。由于击发时间过长,在扣动扳机到点燃装药这段时间里,枪口的晃动无法避免。这种晃动加上只有前面一颗准星(没有后准星)严重影响了射击的准确性。黑火药燃烧后会在枪管内留下残留物,在激烈的战斗中这种残留是没时间清除的。为了不妨碍射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使用较小的弹丸。各国滑膛枪弹丸和枪管之间的缝隙(游隙)大概处于0.07到0.10英寸(1.78~2.54mm)的范围内。游隙保证了射击的顺畅,同时也大大降低了命中率。考虑到战场环境,烟雾,恐惧,噪音等因素对士兵心里的影响,命中率要比这种理想试验还要低得多。500人在100码(91.4m)的距离上对一个进攻中的步兵纵队进行两次齐射,理论上可以命中500到600发。可是根据各国军队的经验,战场上能命中150发就已经是最佳成绩了。当时滑膛枪理论上的有效射程为300步长(228m),实际上在这个距离射击完全是在浪费弹药。

可靠性差是另一大问题。激烈的战斗中,整个装填开火的过程会出现许多问题。例如,击发槽内的火药没有引然主装药;火石用旧却忘记更换;枪口残留物淤积过多,等等。据统计,长时间的交战中,不能击发的几率竟高达20%。

当时的步兵射速大概为每分钟2到3发,加上低命中率、高故障率使得单独一支滑膛枪的火力微不足道,只有排列成横队或者纵队,集中火力,才能有较好的杀伤效果。另一方面,良好的队形可以及时应付骑兵的冲击。

拿破仑时代,各国士兵通常在弹药袋里携带50到60次射击所需的弹药。一次战斗平均消耗20发左右。英军在西班牙维多利亚战斗中消耗较大,平均每人打了60发,全军共消耗弹药350万发。可是命中率却出奇的低,每450发才造成1名敌军伤亡。幸运的是,当时威灵顿的补给状况很好,消耗的弹药很快得到了补充。

缺乏训练是命中率低的又一重要原因。大多数军队里,滑膛枪射击训练简直就是敷衍了事。散兵线由于兵力相对分散,提高射击精度就相当重要。尽管如此,革命期间较为强调散兵线战术的法军仍然很少进行针对训练,轻步兵们只能到实战中去提高自己。据法军士兵的回忆,拿破仑成为第一执政以后才有射击训练。1800年,贝尔第埃签发命令:法军新兵必须接受装填、操枪、瞄准、射击等训练,要保证上战场前实弹射击过几次(a few rounds)(富勒)。但是,事实上并没有足够的弹药和时间来保证充足的训练。英军在这方面作得较好,但也只有30发实弹+50次无弹丸射击。

无论滑膛枪还是来复枪,火石都是必不可少的。开采火石通常是在潮湿的天气里进行,干燥后,由熟练工人粉碎、整形。英国出产质地上乘的火石,不但自用而且提供给欧洲大陆上的盟友们。法国的香槟省和皮卡第地区也出产火石。萨克森是欧洲大陆上的另一火石产地。相比之下,普鲁士就缺乏火石资源,在没得到英国援助之前,只好使用效果较差的代用品。(不知具体是什么?)由于火石的重要性,士兵们基本上都有一块备用,每个营部还都保有相当数量的储备。战斗前,火石是必检的项目之一。奥斯特利茨会战的前夜,拿破仑亲自提醒近卫军:“换一块新火石,明天会有大用场的。”

另一项必检的项目是弹药。一个硬纸包里装有大概150格令(约为10克)黑火药和一颗铅弹,在兵工厂制成后,以每箱1000包出场,配给部队。连里的军官负责每天早晨检查士兵的弹药情况。




二 骑兵

1 组成和类型

随着拿破仑时代军队的规模越来越大,骑兵的比例是呈下降趋势的。马尔伯勒公爵(17世纪末18世纪初的英军将领)的军队里骑兵的比率在20%到40%之间。腓特烈大帝的骑兵也占到总兵力的23%到42%。相比之下,在拿破仑的大军团中,高峰时的骑兵只占总兵力的23%。远征俄国后期,由于缺乏补给,骑兵只有可怜的5.2%。在西班牙的历次战役中,威灵顿的英军骑兵只保持在平均12%的水平。

当时的骑兵可以粗略的分为:轻骑兵和重骑兵两大类。进一步细分则包括:胸甲骑兵(Cuirassier);骑兵卡宾枪手(Carabinier),龙骑兵(Dragoon);骠骑兵(Hussar);猎骑兵(Chasseur);枪骑兵(Lancer);俄国哥萨克(Cossack)等等,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下面让我们逐一看看这些类型的骑兵。

重骑兵:
顾名思义重骑兵的骑手和马匹较之于轻骑兵都要高大强壮一些。早期的拿破仑胸甲骑兵甚至要求身高在1.8米之上,而其所用马匹只限于诺曼第地区的某一强壮品种(具体情况不祥)!重骑兵是战场上的重要突击力量,用于突破敌方阵线弱点;给已经动摇的敌方以毁灭性打击。有鉴于此,当时各国军队都很少委派重骑兵从事战场冲杀以外的任务。重骑兵包括:胸甲骑兵、火枪骑兵,以及英军的龙骑兵。

胸甲骑兵:明显特征是骑手配有胸甲。胸甲由前后两片甲板组成,主要材料是铁,搭扣和铆钉为黄铜(法军),由皮带连接,表面抛光。胸甲重量约为8公斤。当时欧洲大陆各国都有胸甲骑兵的建制,只有英国直到滑铁卢战役之后才引入胸甲骑兵。关于是否使用胸甲,一直存在争议。毫无疑问,胸甲的主要优点是对于步枪枪弹有一定的防护作用,提高了骑兵的生存能力。此外,抛光的胸甲可以起到一定的心里震慑作用。缺点是厚重的胸甲对于人员和马匹都有了较高的要求,因此供给胸甲骑兵的开销也就远大于其他类型的骑兵。而且一旦失去坐骑,笨重的胸甲骑兵就会变得寸步难行。除了胸甲,胸甲骑兵还配备头盔。法军头盔也是铁质,下部环绕毛皮,顶部配以黄铜的隆起头饰,辅以马的鬃毛。

龙骑兵:早期的龙骑兵是一种骑马的步兵(mounted infantry),逐渐演变为骑兵的一种。拿破仑时代,龙骑兵的情况较为复杂。由于没有胸甲骑兵,龙骑兵在英军中便是重骑兵的一种(另两种都是近卫部队:Life Guard 和 近卫龙骑兵)。除了龙骑兵,英军还有“轻龙骑兵”(Light Dragoon),作为轻骑兵的一种。而在俄,奥,普等国,龙骑兵都被认为是轻骑兵。法国就更难说清楚,手头的几本书有的认为法国龙骑兵是重骑兵,有的认为是轻骑兵。但是,比较权威的几个作者认为法军的龙骑兵是单独的一类。我也比较倾向于这种说法。毫不夸张地说,龙骑兵就是法军中的“多用途兵种”。除了轻、重骑兵惯常的追击、侦察、掩护交通线、冲击敌阵等任务以外,拿破仑复古地利用龙骑兵下马作战。这就综合了骑兵的机动力和步兵的火力,颇有点“摩托化步兵”的味道。更为夸张的是,1805年法军竟然编组了若干“徒步龙骑兵”(Foot Dragoon)团,目的是渡海登陆英国后利用英国的马匹!各国龙骑兵的使用方法不尽相同,装束也有差别。法、奥、俄等国的大部分龙骑兵都装备头盔,盔顶或为鬃毛或为冠。英国龙骑兵或配备头盔或配熊皮帽,轻龙骑兵为普通筒式军帽。普鲁士和一些小国的龙骑兵则配备普通军帽。

轻骑兵:
对人员马匹的要求相对低一些。比如,奥军中的匈牙利骠骑兵要求骑手身高1.68米以上,马高1.48米左右。轻骑兵由于没有厚重的护甲,加之骑手较轻,机动力要高于重骑兵。因此,除了战场任务以外,轻骑兵更多地从事侦察、追击、掩护交通线等任务。轻骑兵主要包括:骠骑兵;猎骑兵;枪骑兵和哥萨克。

骠骑兵:是当时欧洲各国骑兵共有的一个轻骑兵类型。Hussar这个词源于拉丁文cursarius,意为入侵者或袭击者(Raider),尤指巴尔干北部地区出现的强盗。后来被匈牙利的马札尔人(Magyar)借用来称呼轻骑兵。骠骑兵以服饰华丽著称,(缪拉的服饰就是如此)他们喜欢通过让人眼花缭乱的制服颜色、编织方法、花纹、头饰、花边等等方式区别于其他骑兵。明显的标志是左肩垂下的斗篷式短外衣,这种服饰源自马札尔地区的突厥部落。另外由于骠骑兵的服饰紧身,没有口袋,存放贴身物品的储物袋就成了骠骑兵的另一特征。储物袋系于武装带上,自然下垂,通常配有各种装饰图案。华丽的外表加上骑兵原本放荡不羁的游侠作风使得骠骑兵在私生活上往往风流成性,不拘小节。

猎骑兵:又是法国独有。1779年,法军中第一次有了猎骑兵的建制。拿破仑时期,猎骑兵成为法军轻骑兵的主力。相比骠骑兵,猎骑兵的服饰较为简单,价格便宜,所以也就利于扩编和补充。即便如此,到1815年法国猎骑兵仍有至少18种军帽在不同的骑兵团中使用。值得一提的是,一套近卫猎骑兵的上校军装是拿破仑最为钟爱的服饰之一。

枪骑兵:一度被法军认为是过时的骑兵类型。英国也一直没有枪骑兵的建制。而奥军1792年时保有6个团的枪骑兵,1805年时仍有3个团。普、俄两国在整个拿破仑时代也都一直有枪骑兵存在。上述三个国家称枪骑兵为Uhlan,而非Lancer。关于枪骑兵的作用也一直存在争议。其最大的优点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抗步兵方阵。法军枪骑兵所用长矛长2.7米,长于任何上刺刀的步枪,因此如果不被子弹击中,枪骑兵能够先攻击到方阵内的步兵。缺点是:枪骑兵不适于树林等复杂地形上的侦察、警戒任务,失去了部分轻骑兵应有的功能。而且,枪骑兵需要进行更多的训练。由于与对方骑兵近战时长矛过于笨拙,枪骑兵须换用马刀,所以除了掌握长矛的使用技巧,枪骑兵还要熟练使用马刀。曾有回忆录记载枪骑兵要进行55种不同的训练项目,22种对付骑兵,18种对付步兵,还有15种基本训练!

下面简单介绍一下各国骑兵的组成情况。由于各国骑兵编制一直在变化,在这里只考察某一时间段的大概情况,并不求全。骑兵“中队”(Squadron)是拿破仑时期各国骑兵的基本单位,相当于步兵的“营”。中队通常下设两个连,每连约有72~120人。法军骑兵团通常由3、4个中队组成,个别龙骑兵或轻骑兵团会有5个甚至8个中队。理论上,法国重骑兵团大概有官兵800~960人,龙骑兵和轻骑兵团约为1000~1200人。但是实际上,很少有部队达到这个上限。在滑铁卢,法军骑兵团平均只有400多人!通常两个法军骑兵团组成一个骑兵旅,旅上面为骑兵师,进而组成骑兵军。除了独立的骑兵军,各步兵军会配有一个师(或旅)的龙骑兵或轻骑兵。英军骑兵团通常由三个中队组成,每团人数在450人左右。三个团组成一个骑兵旅,有的骑兵旅归属于某个骑兵师,有的作为独立单位,自由配备,临时编组。1813年普军有正规骑兵36个团,其中4个团的近卫骑兵;4个团的胸甲骑兵;8个团的龙骑兵;12个团的骠骑兵;8个团的枪骑兵,共12800人。除此之外,普军还有18000人的非正规轻骑兵(Landwehr)。

2 装备和战术

拿破仑时代,冷兵器(直剑、马刀和长矛)是骑兵的主要武器。各国的重骑兵装备的直剑长约1米,或两面开刃或单面开刃。龙骑兵的情况又相对复杂一些,法国龙骑兵有些团装备直剑,有些团装备的虽说也是直剑不过剑身略有弯曲(没有马刀弯曲的程度大)。其他国家的龙骑兵也是有的装备直剑,有的装备马刀。轻骑兵则一概装备弯曲的马刀。无论是直剑还是马刀基本使用动作包括:刺和劈砍两种。枪骑兵使用的长矛前面已经介绍过,法军骑兵所用长矛长2.7米,普、奥等国的枪骑兵长矛更长一些,约为3.7米左右。

除了冷兵器,当时各国骑兵基本也都配有火器。一个骑兵装备的火器通常包括:一支短款燧发枪,一到两支手枪。短款燧发枪基本是各国步兵燧发枪的改进版,根据骑兵种类的不同,长度和个别细节略有调整。由于种类较多,在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骑兵冲锋时候基本处在高速奔跑状态,根本无法正常瞄准开火。即使开火,也只能发射一发而已,没有时间再装填。所以,短款燧发枪对于冲锋的骑兵无疑是一个累赘。有时骑兵嫌火枪碍事,干脆在冲锋前将其丢弃。尽管事后要为丢掉火枪而受到经济处罚,骑兵仍认为这是值得的。手枪在短兵相接时能起到一点作用,但一支手枪也只能打一发而已。(参看:上一部分最后图中的哥萨克)骑兵防御或者下马作战时,火枪还是很必要的武器。这时,骑兵基本上已经等同于步兵了。

骑兵的战术队形相对简单,没有步兵那么多的变化。冲锋时,两列横队的形式基本为当时各国所接受(匈牙利骠骑兵好像是3列横队,不过拿破仑时代后期也改为两列横队)。不过,战场上一个中队的一、两百人有时无法形成足够的冲击力。所以,骑兵通常以团为单位发动冲锋。这时,团里各中队一字排开,形成更大规模的两列横队。有时依照敌方情况,会发动整旅,甚至整师的骑兵冲锋,场面巍为壮观。行军或待机时,需要缩小正面。中队里的每个连都会改为四排甚至更多排的小纵队,前后依次排开,形成队形较长的纵队。
骑兵冲锋的全过程是呈加速度进行的。在距敌方200到300码(1码约为0.914米,下同)的距离上,指挥官会命令:“准备冲锋!剑出鞘!小步前进!”(Prepare to charge! Draw saber! At the trot – March!)。距敌150码时,命令“快步前进!”(Gallop!)。50码时,命令“冲锋!”(Charge!)。此时,所有号手吹冲锋号,骑手将自己的马匹驱至最高速度。前排骑手将剑尖向前作刺杀状,后排骑手保持高举状态。加速度冲锋使得骑兵在接敌之前保持了队形的相对完整,给敌方阵线造成瞬间的最大冲力。如此冲锋是针对阵容齐整的敌方步兵或骑兵进行的。当对方阵脚不稳或溃散时,骑兵的速度就更为重要。此时,便可以放开了冲锋。

对于步兵方阵,一次冲锋基本难以奏效。所以,在骑兵充足时,会采用多个波次的方法。一个骑兵旅的两个团前后间隔一定距离,先后发动冲锋。第一波吸引敌方火力,并造成一定的混乱,随即穿过敌方方阵间的空隙改变方向返回。此时,敌方步兵消耗了弹药正在装填,方阵上出现的个别“弱点”也没有恢复,拍马赶到的第二波骑兵往往能够形成突破。不过,这需要两波骑兵密切的配合。而且,在坚定、训练有素的步兵面前多波次冲锋也不太容易达到预期效果。所以说,大多数情况下突破步兵方阵都绝非易事。

骑兵对骑兵往往会形成混战的局面。两方骑兵相遇,交错穿入对方队列,放慢速度后与就近的敌方骑兵短兵相接。这时,骑手对马匹的控制;马刀的使用技巧决定了近战的胜负。统计显示,真正面对面的骑兵近战伤亡并是决定性的。反倒是一方不支溃退时,会被背后的追兵尽情砍杀。所以,骑兵旅或者骑兵师通常会保有一定的兵力,一旦己方骑兵被迫后撤,用来掩护撤退。

骑兵对炮兵的冲击时,在较平坦开阔的地带会尽量散开队形,减少“葡萄弹”的杀伤。在较崎岖地带,骑兵应尽量发挥机动力强的长处,利用地形,以一部正面吸引,其余侧后包抄。攻入炮兵阵地后,将炮手悉数砍杀,尽量保留炮车的驭手,利用其将缴获火炮运至己方。如果遇敌方优势骑兵反击,则破坏装填用具,掀翻火炮,后撤。




三 炮兵

1 炮兵装备和编制

当时的火炮有野战炮和攻城炮之分。攻城炮的口径普遍要大过野战炮很多。野战炮又分为加农炮和榴弹炮。法国和西班牙的加农炮炮系包括:4磅炮(后为6磅炮取代);8磅炮和12磅炮。英、普、俄、奥四国的加农炮则包括:3磅炮;6磅炮和12磅炮。需要说明的是:法国的磅要比英制的磅重约10%,所以法军的12磅炮是当时战场上最重的野战加农炮。拿破仑十分钟情于12磅炮,爱称其为“漂亮姑娘”(法语belles filles;英语译为beautiful daughter,按英语的意思应该是‘漂亮女儿’),这也是法军中12磅炮较多的原因。

据测算,当时不同火炮发射弹丸的炮口初速差别不大,但由于大口径火炮弹丸较重,动能较大,射程自然也就要远些。法国的12磅炮和8磅炮以及反法联盟方面的12磅炮有效射程约为800~900米,最大射程2000米左右。法制的6磅炮及联盟方面的3磅、6磅炮有效射程500~600米,最大射程1500米左右。可以看出,联盟方面的炮兵无论是射程还是火力都要弱一些。为了对抗法国炮兵,英军在拿破仑战争后期引入了9磅炮。这种炮在射程和火力上都近似于法国的8磅炮。

当时的榴弹炮炮身较短,炮口初速低于加农炮。仰角较高,弹道呈明显抛物线。有效射程较加农炮短,约为400~500米。法国和英国的榴弹炮按口径分类,法国装备6英寸和8英寸榴弹炮,英军装备4.4英寸、5.5英寸和8英寸榴弹炮。其他欧洲国家则按照弹丸重量分类,种类繁多,就不一一叙述了。

2 炮兵的编制

拿破仑时代,炮兵的基本单位是炮兵连(Battery)。不过这些炮兵连的使用权都集中到军,乃至最高指挥官手里。战斗中,上级指挥部门基本会给每个师配属一个炮兵连对其进行火力支援。法军虽然以6个炮兵连编组为炮兵团,但是炮团的每个连也都要配属到师一级单位。这种集中管理使用炮兵连的手段为当时的各国军队所接受。当然,拿破仑、威灵顿和查理大公都曾经尝试过将一些轻型火炮直接配给团,甚至团以下单位。但是,由于此种办法自由度太大,很不利于集中炮兵火力,最后还是改回原状。

野战炮兵又分为徒步炮兵和骑炮兵。徒步炮兵没有什么过多可讲的,炮手基本都要徒步行军,高级炮兵军官或年龄较大的低级军官允许骑马。当然,也有炮手骑炮车拖曳马匹的记录。

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创立了最早的骑炮兵,还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飞骑炮兵”(flying artillery)。当时的法国军官在看到这支炮兵在战场上的表现后很受震动,但是法国仍迟迟没有组建骑乘炮兵。直到法国大革命以后的1792年,法军中才出现了两个骑炮兵连。可是在那之后,尤其是拿破仑当政之后,法军的骑炮兵发展迅速。到1807年,法军已经有6个团(36个连)的骑乘炮兵。1810年又建立了第七荷兰骑乘炮兵团。可以说,法军的骑炮兵,无论是绝对数量,还是装备水平都是当时欧洲最高的。英军中骑炮兵的比率也很高,参加滑铁卢战役的26个炮兵连中有一半是骑炮兵。滑铁卢时的普军17个炮兵连中有6个骑炮兵连。

各国炮兵连的火炮数量配置相差不大,军的徒步炮兵为6门加农炮和2门榴弹炮;骑炮兵为4门加农炮和2门榴弹炮。英军,不分骑炮兵还是徒步炮兵,有的为5/1(5门加农炮1门榴弹炮,后同)有的为4/2。普军全部是6/2。奥军12磅炮连为8/2,骑乘炮连为6/2,轻型火炮连为4/2。

各国炮兵连的官兵总数从150人到200人不等。其中每门炮有炮手7名(法军12磅炮有8名),步兵若干,用来协助移动、调整火炮角度,炮兵连遭到攻击时还可进行必要的抵抗。7名炮手中,炮长通常由军士担任,一名点火手,一名装填手,一到两名负责搬运弹药,一名负责蘸湿炮膛,最后一个是ventsman,姑且称之为点火口操作手,如果只有一人运弹药,余下一人在较后的马匹和“前车”的地方待机,听候命令。每两门炮会有一名中尉负责,整个炮兵连由上尉连长负责。

3 弹药类型及火力战术

拿破仑时代的野战火炮主要使用的炮弹包括:实心炮弹(solid round shot)、榴弹(common shell)、霰弹(canister)和榴霰弹(spherical case)。

实心炮弹是当时最常见的一种弹药,约占各国军队弹药配给和使用总量的70%~80%。这种炮弹的结构极其简单,一个固体的铁球而已。相比其他弹药,实心炮弹的最大优点就是加工工艺简单,材料成本也不高,易于生产和迅速补充。而且实心的炮弹穿透力很好。



榴弹外观也是球形,内部中空,有装药,利用爆炸后的破片杀伤对方。内部装药靠插在弹丸开口处的引信引燃。引信是通常为一根中空的芦管(reed)内置药捻,装填前根据所要射击目标的距离裁剪相应长度的引信供使用。

由于榴弹不是靠弹丸本身的动能,而是靠破片的动能毁伤敌方单位,所以可采取较为弯曲的弹道,由榴弹炮发射。这就很好地弥补了实心炮弹的不足。除了用来对付山坡后面的部队,榴弹对开阔地上的各种队形的敌方部队均有相当的杀伤效果。理想的弹着点是目标队伍的前方,或最好在敌方队列的上空爆裂。

霰弹的名称(Canister)本意就是圆筒,弹体外观呈圆筒状。外壳是一层薄铁皮,底部是一个木质的膛片(sabot),弹体内装有铁质小弹丸(注意:弹体里并没有火药)。霰弹除了按照通常的火炮型号区分弹药外,还根据内装弹丸大小分为重霰弹和轻霰弹。轻霰弹使用的弹丸约1.5盎司左右(1盎司=28.25克),重的则在4盎司左右,各国会有不同,但是差别不大。霰弹从原理上讲更近似于枪而非炮,开火后膛片推动弹身前进。弹体离开炮膛的瞬间,火炮内外压差巨大,弹体外壳无法承受,随即破裂,内装弹丸势必逬出,在空间中形成圆饼状弹幕。这一弹幕会逐渐散开,划过一个由炮口为定点的圆锥形空间,击中目标。

霰弹的原理决定了其更适于用加农炮直射(当然,当时的榴弹炮也有此弹种)。而且,有效射程要近很多。英军规定不可以在350码以上使用霰弹。法军的轻霰弹也基本控制在400以内使用。当然,法军12磅炮所用的重霰弹在600~800米的距离仍能有效杀伤敌方单位。但是,在这个距离上弹幕早已完全散开,开炮的人恐怕都不清楚会命中谁。霰弹的这种“面”杀伤穿透力不强,适于展开的横队,所以机动支援进攻的骑乘炮兵会配备较多霰弹。同样,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两列横队攻击的骑兵(正面的受弹面积更大)也就成了霰弹的另一极佳射击目标。

这里需要强调一点的是:霰弹并不完全等于葡萄弹(Grapeshot)!葡萄弹的原理近似霰弹,但是是当时海军的弹种,而非陆军的。

榴霰弹结构似榴弹,原理似霰弹,当时只有英军使用。上面的霰弹的缺点是小弹丸扩散太快,有效射程短。榴霰弹则将小弹丸装在近似榴弹的弹体内,同时装药。但是装药的量仅够刚好破坏外层弹壳。发射后弹体朝敌方飞行一段距离,装药爆破释放出小弹丸,继续按原弹体的方向飞行,从而延后了扩散的时间,可以较为集中地打击目标。榴霰弹既适于加农炮也适于榴弹炮,但是在加农炮上的效果要好些。

前面讲炮兵连的构成时,大家应该注意到:所有的炮兵连都是加农炮多于榴弹炮。看过各种炮弹的原理和用途,就会明白:那时候加农炮的使用率要远高于榴弹炮,所以加农炮的数量较多也就是很正常的了。

防御时,炮兵被用来轰击敌方攻击纵队或骑兵,杀伤敌方人员,打击敌方意志,弱化攻势。攻击时,炮兵可以动摇敌方阵线,为进攻部队创造突破的战机。无论进攻还是防御,炮兵都很少直接轰击对方炮兵,因为按照当时的火炮精度,一个炮兵连的阵地实在太小了,不足以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火炮和人员进入发射阵地大概需要1~2分钟的时间;挂上前车准备转移阵地约需2~3分钟,较重的火炮行动相应较慢。火炮进入阵地之前,部分已经处于装填状态,所以第一轮发射历时很短。之后的射速则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比如弹种转换,人员伤亡等。通常情况下,每分钟2~3发的射速应该是比较高的水平了。如果不蘸湿,则有可能达到每分钟4发,这样装填手就要冒点儿险。

火箭是英军战场上的另一“秘密武器”。说是“秘密”,其实海军早就已经在使用火箭了。那时火箭的发射原理和现代火箭相仿,靠后部的装药燃烧产生推力,推动弹体前进。火箭的弹头从5磅到32磅不等,但是英国陆军采用的野战型弹头基本是6磅和9磅两种。弹头类型包括前面提到的实心弹和榴弹,此外火箭还可以携带燃烧弹、信号弹和照明弹。其优点是不需要用火炮来发射,射速就会火炮快很多,而且制造工艺并不比炮弹复杂。缺点就是精度太差。1806年,英国陆军首次使用海军型火箭。结果,原本瞄准港口里舰船的火箭全部都打到了码头上。因为这个缺点,惠灵顿曾一度拒绝使用火箭。不过,火箭能够对敌方的新兵和马匹起到一定的恐吓作用,所以滑铁卢之战又有了火箭参战。对于,此战中火箭的效果,威灵顿曾经这样评价:“相对于敌方的炮火来说,我们的火箭对我威胁更大!”(Rockets put me in more danger than all the fire of the ene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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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铁卢会战评析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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